回出租屋的路上,应晏手心里一直握着夏丛给的花。
娇艳明媚。
纤细的手指摆弄着花瓣,眼角微弯,亮闪闪的双眸里盛满了惊喜。
到房间做的第一件事,应晏从书桌上拿了个闲置的插花盆。
他延续了母亲的爱好,只是上大学后很少有空。
应晏小心翼翼把栀子插进花盆里,歪着脑袋抚摸几下它的花瓣。
听到夏丛开门的声音,应晏跑了出去。
半个脑袋露出门缝:“学长,你国庆节不回家么?”
刚要进门的夏丛停下脚步。
顿了两秒,夏丛才转过身来。
他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嗯,没抢到票,就不回去了。”
像是经应晏一提醒,夏丛想起了什么。
“中秋那天天气不错,我们去爬山看日出吧?我选了一座小山,人不多,也有缆车可以坐上去。”
“你不忙的话,想和我一起么?”
应晏摇头。
中秋前后酒吧也会放假,他本来打算自己宅在房间里,看看电影、收拾房间,再学点专业课。
他不是一个喜欢出门的人。
应晏犹豫:“我……”
夏丛意外地挑眉:“中秋也有事么?那算了,不去也没关系。”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应晏却感觉夏丛有一点失望。
但对方明明保持着原来的笑意不变,语气也明亮爽朗。
“我没有事。”应晏立即解释道。
夏丛了然,对他弯唇:“就是不想出门?”
被说中的应晏红了下脸,不好意思地点头说是。
“或者,如果看日出太早了,我们可以下午去看日落,就是中午爬山会有点热。”
“你身体会受不了么?我也不是很想去,只是有个伴会觉得有趣。要不,我们就当出去随便走走,你累了不想走了,我们就回来。”
夏丛没有强求,语气轻快:“看你压力挺大,偶尔出去透透气,进行一下光合作用也没坏处。反正去不去都看你,怎么样?”
对爬山有点心动的应晏,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被夏丛的措辞逗笑。
“人也要光合作用么?”
温润的杏眼甜甜地弯起,颊边梨涡深陷。
没有反驳夏丛的提议,多少是有松口的迹象。
于是夏丛俯身平视着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同他开玩笑说:“植物光合作用生存,人光合作用养神。”
夏丛说完,趁机将选择权交给应晏:“想去么?”
“想,”应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过,我们还是早上去吧。”
太热了他身体会吃不消。
跟夏丛约好一起爬山后,应晏期待了好几天。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户外活动了。
小时候学校有春游活动,他也因为身体问题,被特许可以留在草地上,不参与剧烈活动。
他那时看到同学们放风筝时欣喜的神情,只觉得羡慕。
所以到约定的前一晚,应晏激动到差点睡不着。
他反复确认自己的背包里装好了水和防晒霜,以及一些应急的药品。
随后把登山要穿的防晒衣叠在床头。
对面房间传来轻微走动的声音。
应晏关掉灯,平躺在床上,最后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晴,23~25℃,适合爬山的好天气。
应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凌晨四点准时关掉了第一声响起的闹钟。
对面的夏丛已经整装待发。
应晏快速洗漱完,背上背包,跑到夏丛眼前。
发梢还滴着洗脸时沾上的水。
“淡盐水,”夏丛对着他晃晃手里透明的水瓶,“难受的话喝这个会好很多。”
应晏眼睛蓦地睁大,水瓶反光在他眼里映出清透的亮色。
他自己也准备了补液盐。
但从来没想过学长会考虑到这一点。
于是他礼貌地接了盐水,对夏丛说:“谢谢!”
夏丛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应晏唇边。
“嘘,”夏丛看着他把盐水塞进背包里,随即极其自然地从应晏手上接过包,微微俯下来的身体在应晏脸上投落深黑的影子,“别说谢谢了。”
背包斜挂在学长宽厚的肩膀上,脊背线条结实挺拔。
夏丛侧过脸,嘴角上挑:“走了。”
“哦!”应晏点头,急忙跟了上去。
黑色的车绕着环城公路缓缓行驶,天色还暗着,除了外围的路灯还亮着,其他地方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山路。
夏丛把车泊在山脚景区外的停车场里,两人先后下了车。
凌晨的风从背后钻进脖子,应晏捂着裸露在外的手臂,朝四周环顾一圈。
时间虽然才四点,但宽阔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山体间亮着星星点点的闪光灯,一晃一晃地慢慢向上攀登。
“冷么?”一件薄外套披在应晏肩头。
衣服上沾着清爽的香气。
应晏回过头,只看到夏丛的手正好从他肩膀撤下。
学长背着装满的包,把淡盐水拿了出来:“要先喝一口么?”
“嗯。”应晏点点头,双手捧着夏丛递过来的水瓶,仰头润了润喉。
夏丛自然地接了他的水,插在背包侧兜里,朝前走了两步。
“……”应晏扯着肩头的外套,对着夏丛的背影欲言又止。
而夏丛转身看向他,微微挑了一边眉:“简单热下身吧,要是累了我们就歇一会儿坐缆车上去,可以么?”
夏丛根本没有把外套要回去的意思。
应晏犹豫片刻,拢了拢衣服,快步跟上夏丛的节奏:“好,谢谢学长。”
温柔的风穿行而过,两个交叠的影子谈笑着做了热身之后,并肩朝山路上走去。
台阶低矮平缓,登顶的难度不高。
他们走得不快,几乎是夏丛迁就着应晏的步伐,停停走走。以至于不时有人从两人旁边擦身而过。
登山的过程相对轻松,但爬到半山,应晏还是有些气喘。起先觉得寒凉的夜风吹在身上,也只是让他略感热意的身体稍稍降了下温而已。
夏丛眼尖地注意到他泛白的脸色,扶着应晏让到栏杆旁,帮他拧开瓶盖,将淡盐水喂到他唇边:“还好么?”
“还可以。”应晏轻轻含了一小口盐水,唇色被润湿,他对夏丛牵起嘴角,“继续吧。”
夏丛似乎是皱了下眉。
见应晏呼吸平稳,才放下心,搀着他走了几步。
脸上忽然感受到几滴冰凉。
随即毫无预兆地,大雨倾盆。
狂风呼啸着卷过树梢,宽大叶片被刮了下来,重重地砸到地面,溅起浑浊水花。
夏丛面色一僵,迅速作出反应,将手护在应晏头顶,朝四周找寻。
半山腰间有休息的亭子,虽然四面透风,但好歹头顶是遮住的,能临时避避雨。
应晏的手臂被轻轻扯了一下,夏丛把应晏身上的外套掀起,笼在他头顶。
自己则是冒着雨将包背在面前,然后在应晏眼前蹲下,二话不说地背起瘦弱的男生,跑进地面湿透的凉亭。
外套被雨水浇透,从应晏头上拿下来的时候,还往下滴着水。
应晏无措地呆在原地。
愣愣地看着夏丛随手将外套搭在栏杆上,再从背包里抽出几张洗脸巾,揉着应晏的头发。
“我没有淋到。”应晏缓慢地眨了下眼。
可夏丛像是没有听见,不仅一刻不停地用洗脸巾擦拭他的头发,还顺势把他搂进怀里。
头顶传来学长低沉却紧张的声音:“抱歉,我抱着你应该会暖和一点,是我没有带伞。”
应晏僵直着身子呆了几秒,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夏丛温暖的怀里摇摇头:“我也没带,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你没有错。”
衣服湿湿的,黏在夏丛身上。
某些块垒分明的肌肉,深刻清晰地雕琢在湿得近乎透明的衣服间。
被应晏握成拳的手指抵着,软软地下陷。
凉亭很快挤满了人。
唰啦啦的雨声,混着嘈杂的人声。
像一锅煮沸的滚水。
一句极其清晰且义愤填膺的怒吼响起:“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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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先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应晏仰起头,对上夏丛忍俊不禁的视线。
半秒之后,两个人同时低头笑起来。
夏丛的手里抓着洗脸巾,依然给应晏揉着头发。
十月的暴雨去得飞快。
往这片山里浇了几盆水后,就被热浪驱逐,乘着云层火速撤离。
夏丛提起外套,陪着应晏坐缆车上山顶。
燥热的气温在他们登顶之前就把湿润的衣料蒸干。
寺庙里有公共的洗浴间供应,可以容纳十多个人同时洗漱。
夏丛找小贩买了两条毛巾,带应晏排进队伍末尾。
然而排到他们的时候,应晏朝里看了一眼。
啊,没有隔板。
热气蒸腾的薄雾并不厚重,所有人几乎都坦诚相见。
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
应晏原地退缩,忽闪忽闪的眸光带着一丝逃避:“学长……我突然想找厕所,等会儿再来吧。”
夏丛接了毛巾,想和他一起:“我陪你找?”
应晏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不管是谁,他都不想被看见。
夏丛沉吟了两秒。
目光锁在他的脸上,像是懂了什么,偏开头:“好。”
夏丛走了进去。
应晏让到队伍外,等到同一批淋了雨的人都排好队了,才扭捏着站到最后。
他低着头出神。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极其熟悉的鞋。
“学长?”应晏抬头,惊讶地称呼对方。
夏丛衣服干燥,跟他们分开前一模一样。
不像是洗过了。
看出应晏眼底的疑惑,夏丛笑了一声:“人太多,我被挤出来了,就去找了你一圈。”
应晏呆呆地回答:“哦。”
夏丛笑意更甚地俯身,歪头凑到他眼前:“没找到你,又不好插前面的队,就绕到后面来了。结果就看见你一直让人先去。”
一列人缓慢地移动着。
应晏背后的确没有再出现新的人。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夏丛抓着毛巾问他:“你真的不进去么?现在里面很空。”
应晏固执地点头。
夏丛早有预料,也不逼他,就先推开木门:“行,那我先试试水温。”
十分钟后。
夏丛拉开木门出来。
潮热的风,混着干净清爽的香气,扑到应晏脸上。
夏丛发梢滴着水,一对黑沉沉的瞳孔被洗得更显深邃。
“该你了,”夏丛抬手擦着头发,朝旁边让出一个身位,“你后面没有人了。”
应晏呆滞了一会儿,迟钝点头:“嗯。”
他错开夏丛的肩,溜进浴室。
衣服一寸寸地剥离。
沁凉水雾缓缓漫过白皙的锁骨,湿润的触感瞬间将他包裹。
修长匀称的小臂抬起,取出花洒时,恰有一滴水珠落到皓白的腕骨上。
而后,温水淋了下来,从脖颈划到锁骨,顺着柔软的腰线,淌过笔直的双腿。
应晏眯了一下眼。
热水都被用完了,有点冷。
但这个天气里,用冷水洗澡的都大有人在。
所以应晏咬牙,决定将就洗完。
只有水声的淋浴间里,倏然响起一道敲门声。
花洒啪嗒落地,细小水柱在地面形成一个控制不了方向的小型喷泉。
四处飞溅。
“是我。”熟悉的爽朗的嗓音。
分辨出声线,应晏顿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脊背再次绷紧。
向来耐心的学长此时找他,或许是有非要他立刻开门的事。
可应晏不想也不敢开。
夏丛温声解释:“热水不够了,我拜托住持给你烧了两桶热水。”
“你要不开门接一下?我转过去,不看你。”
原来夏丛注意到了。
但藏着秘密的应晏不打算开门。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听见夏丛说:
“对了,你毛巾忘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