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音乐厅,这座城市的艺术心脏,此刻被无形的紧张感攥紧。璀璨的水晶灯下,舞台空空如也,乐池寂静无声,只有安保人员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沈听澜导演被护送至后台最安全的贵宾休息室,外围由层层警力把守。
季青、老谭和陈锐抵达时,疏散工作已基本完成,但音乐厅结构复杂,后台通道纵横,储物间、设备层、天台……可供藏匿的角落太多。
“他一定已经进来了。”季青环视着华丽而空旷的观众席,声音低沉,“周慕云熟悉这里,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他选择这里作为终点,不仅仅是针对沈听澜,更是对他一生追求的、又最终唾弃的这个‘艺术殿堂’的最终嘲弄和献祭。”
“技术队,全面扫描建筑内部,寻找异常热源或电子信号!特别是舞台下方、穹顶结构、通风管道!”陈锐对着通讯器快速布置,同时调取音乐厅所有出入口和关键通道的实时监控。
老谭则指挥特警和便衣,分成多个小组,对音乐厅进行分区地毯式搜查,重点排查舞台区域、后台化妆间、以及任何能俯瞰舞台或贵宾室的位置。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突然,陈锐面前的监控屏幕上,一个画面闪烁了一下——位于舞台正上方、用于悬吊布景和灯光的穹顶检修通道入口的监控,出现了半秒的雪花干扰!
“穹顶!”陈锐立刻指出来,“他有技术能力干扰监控,目标可能在穹顶!那里能俯瞰整个舞台和部分后台区域!”
几乎同时,技术队的红外扫描也显示,在穹顶复杂的钢架结构后方,有一个微弱但持续的热源信号!
“老谭,带一队人从侧面维修梯上去!注意,上面空间狭窄,结构复杂,极易设伏!”季青快速决策,“陈锐,操控无人机从外部接近穹顶观测窗,我要看到里面的情况!其他人,封锁所有通往穹顶的路径和下方的舞台区域,疏散附近所有人员!”
行动迅即展开。老谭带着几名身手矫健的特警,携带轻便武器和战术手电,悄无声息地沿着狭窄陡峭的维修铁梯向上攀爬。陈锐则在音乐厅外,操控一架静音无人机,缓缓升空,贴近穹顶那巨大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观测窗。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透过玻璃,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在纵横交错的钢梁和悬挂的灯具之间,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背靠着主钢架,面前摊开着一张大幅的乐谱纸,手里似乎还拿着笔在写着什么。正是周慕云!他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有些专注,对下方紧张的局势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在写东西?”老谭在通讯频道里低语,他们已经抵达通道入口,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
“可能是最后的‘乐谱’,或者‘遗言’。”季青通过无人机画面观察,“小心,他可能设置了陷阱,或者根本不在乎同归于尽。”
就在老谭准备发出行动指令时,音乐厅内,所有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却依旧能听出其中扭曲激情的声音响彻整个空旷的建筑:
“沈导……各位尊敬的听众……抱歉打扰了今晚的‘寂静’。但真正的艺术,往往诞生于毁灭的序曲之中。”
是周慕云!他侵入了音乐厅的广播系统!
“我,周慕云,一个被你们遗弃、嘲弄的失败者。我的《黑天鹅之歌》,不,我的《涅盘之火》,本应照亮这个庸俗的殿堂!可你们……权威的沈导,傲慢的同行,还有那些只懂得谄媚主流、扼杀异端的所谓‘天才’们!”他的声音激动起来,“你们用偏见判了我死刑!那么今天,就让这座殿堂,和你们所珍视的一切,为我的作品陪葬吧!最终的乐章——《审判日》,现在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低沉、诡异、完全不和谐的电声音乐从广播中猛然炸响,充满了工业噪音和扭曲的人声采样,与音乐厅原本高雅的环境形成了骇人的对比。同时,穹顶上,周慕云的身影猛地站起,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癫狂的指挥家!
“他在拖延时间!或者……在启动什么!”陈锐大喊,“老谭,上!”
老谭不再犹豫,猛地推开隔音门,特警队员鱼贯而入。“警察!周慕云,放弃抵抗!”
周慕云转过身,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狂喜的殉道者表情。他手中的笔掉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正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晚了!艺术的祭坛需要鲜血!包括我自己的!”他嘶吼着。
“阻止他!”老谭和队员们扑了上去。
电光石火间,一名特警队员精准地投掷出震爆弹(非致命),强光和巨响在狭窄空间爆发。周慕云被冲击得一个踉跄,按向按钮的手指偏离。老谭趁机一个飞扑,将他狠狠撞倒在钢架上,遥控器脱手飞出,被另一名队员凌空接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慕云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但很快被多名特警制服,铐上了背铐。
陈锐的无人机清晰地拍下了这一幕。季青和下方队员都松了口气。
然而,被按在地上的周慕云却发出歇斯底里的尖笑:“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遥控器?那只是个玩具!真正的‘终章’……早已设定好了!你们听……仔细听……”
众人一怔。那刺耳的背景电声音乐还在继续,但在某个频率上,似乎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电子嘀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在音乐里嵌入了倒计时信号!”陈锐瞬间反应过来,“快!找出来源!可能不是炸弹,但一定是某种破坏装置!”
技术队立刻对广播信号进行紧急分析和溯源。同时,老谭等人对周慕云进行搜身,并检查穹顶区域。
“是音频触发!特定的音频序列会激活预设的程序!”技术员很快分析出结果,“信号源不在穹顶!在……在舞台下方的乐池升降机控制模块里!他修改了程序,那段噪音音乐的结尾几个特定和弦,会触发乐池升降机在升至最高点时卡死并过载燃烧!乐池里堆满了为下周演出准备的仿古木质布景和大量易燃的丝绸幕布!”
一旦起火,火势将沿着舞台木地板和上方悬挂的幕布迅速蔓延,吞噬整个舞台,甚至波及观众席和主体结构!而音乐厅内部复杂的结构和大跨度空间,将给灭火带来巨大困难!
“立刻切断乐池所有电力供应!手动锁定升降机!消防队到位!”季青对着对讲机大喊,同时冲向舞台方向。
音乐被强行切断。技术员和工程人员冒着风险,下到乐池底部,手动切断了控制模块的电源,并将升降机机械锁定。刺耳的嘀嗒声终于停止。
一场潜在的灾难,在最后一刻被阻止。
周慕云被押下穹顶时,脸上带着计划被破坏的扭曲愤怒和深深的失落,嘴里喃喃着:“你们不懂……你们永远不懂……那才是最美的火焰,最华丽的终曲……”
审讯室内,面对铁证和警方对其心理动机的逐步揭示,周慕云最终放弃了抵抗,但并非忏悔,而是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他详细供述了如何因当年作品被沈听澜等人全盘否定而精神崩溃,如何将对“权威”和“主流”的恨意扭曲地投射到那些他认为是“体制帮凶”的成功歌手身上,并精心策划了这场以音乐和死亡为剧本的“复仇歌剧”。每一个受害者,都对应着他记忆中曾轻视或伤害过他的某种“声音符号”。沈听澜,则是他心中所有“罪孽”的源头和终极审判对象。
“剧院魅影”案宣告侦破。周慕云将接受司法精神病鉴定,但等待他的,无疑是法律的严惩。然而,案件留下的阴影和对艺术圈某些阴暗角落的反思,却远未结束。
结案后,重案一组办公室难得有了一段真正的平静。陈锐整理着厚厚的案卷,里面不仅有冰冷的证据链,还有一个个被扭曲才华和残酷现实摧毁的人生剪影。他变得更加沉默,但眼神中的坚定不曾动摇。
老谭泡了杯新茶,看着窗外:“这疯子,把好好的艺术,搞成了杀人戏。”
季青没有接话,她走到窗边,城市华灯初上,音乐厅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庄严。艺术能承载最崇高的美,也能映照最深邃的恶。他们的工作,就是在这光影交织的复杂世界里,划清那条不容逾越的底线。
就在她转身准备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仿佛一个永不落幕的舞台监督,再一次,固执地发出了召唤的鸣响。
三人几乎同时停下动作,望向那部电话。
这一次,陈锐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季青和老谭,眼神平静,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
季青微微颔首。
陈锐这才稳步上前,拿起了听筒,声音平稳有力:“重案一组,请讲。”
新的幕布,再次缓缓拉开。
(剧院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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