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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春潮

作者:遇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清杳落地京北的时候,同林越联系过。


    他说段诩淮下午及晚上的行程都留给了家人。段诩淮是独子,父母都是国企高管,再往上,父母二人都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独生子女,爷爷是退役军官,转业后在藏区服务了十年,再调回京北时,意气风发的年岁已过,因此,对晚辈的要求相当刁钻。


    林越大概讲了段诩淮的家庭情况,并没有细说。


    从他的描述里,陈清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了他爷爷的形象。


    至少,并不算好相处。


    为了避免和同事们撞上,陈清杳说:“你先去地下室等我吧。”


    段诩淮:“好。”


    通体漆黑的迈巴赫停靠在直升电梯附近,打着双闪,方便陈清杳一眼看见。到了他这个地位,车库里大抵不止两三辆车,陈清杳自觉上了副驾。


    段诩淮不像她前几次见面时那样端正严肃,领口的纽扣松开几颗,若隐若现露出的锁骨冲淡了他周身的清隽感。


    以至于睨过来的眼神少有的倦怠感。


    陈清杳:“我听林特助说,你下午回去参加家宴了,怎么还突然过来,是要我配合你做些什么吗?”


    或许他已经将闪婚的事告诉了父母,结果显而易见,不被长辈看好,才会露出几分疲惫。毕竟他可是高精力型,曾昼夜颠倒,三天往返于两个国家,还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工作。


    段诩淮淡声,“过几天我们要一起去挑选婚戒,今天暂时没什么事,我特意过来接你回家。”


    陈清杳注视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瞳眸里的温柔让她有片刻恍神。既然他已经来了,再装客气忸怩就没必要了。她自觉系上安全带,问他:“好,到时候你提前联系我。对了,晚餐你想吃什么?”


    段诩淮提议:“附近有家法餐还不错,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陈清杳明日还有工作,在外面约完会回去,估计又得堵车,她摇摇头,“算了,在家吃吧。”


    说完她将发丝捋至耳后,“主要是我晚点还有数据要跑,不介意的话,段先生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她主动邀请,段诩淮再拒绝就显得不够绅士。陈清杳租的小区附近正好有家山姆超市,两人挑了些处理好的半成品,顺带买了些树莓。


    段诩淮推着购物车,陈清杳疾步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偶尔交流一两句。


    透过储物架上模糊的倒映,她忽然生出一种他们是普通夫妻的错觉。在工作日的下班后,平平淡淡地逛超市,夕阳的余晖将彼此靠近的身影拉长。


    “你喜欢喝酸奶吗?”段诩淮看到她买了树莓和蓝莓,猜测她大概有极其严格的饮食标准,特意从一系列酸奶中,挑选了一瓶无糖的。


    他拿的正好是她喜欢的口味,陈清杳莞尔:“带上吧。”


    结账时,排在她们前面的一对老夫妻迟迟找不到付款的地方,老人推着老花眼镜,不好意思地向她们求助。陈清杳刚要开口,段诩淮微微俯身,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轻点,声色清冽而柔和,“这样就可以了。”


    他极其耐心,主动帮两位老夫妻拿冰袋,帮他们塞进购物袋里。


    两位老人连道了好几声谢,善意地打趣:“小姑娘,你真有福气,老公长得帅,还这么乐于助人。”


    “你俩是新婚吧?真好。”


    老夫妻一看就是相濡以沫的患难夫妻,调侃的话带着善意,将陈清杳说得脸颊泛起热意。她偏头看向他,想要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谢谢。”段诩淮从容应下祝福。


    清阔的身形在她身侧,同她并肩。他结了账,承担起了拎袋子的任务。陈清杳心间浮出细微的,如雨后春笋萌芽般的暖意。


    将东西放进后备箱,陈清杳忍不住试探,“你刚才怎么……”


    他何其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言外之意,温声道:“他们没有恶意。”


    老年人只是出于对年轻人的感激,透过他们,望向曾经走过的时光,才会发出那样的感慨。既然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没有必要做过多解释。


    陈清杳发现,他的处事模式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只有骨子里温和良善的人,才会宽以对待这个世界。


    她从小就欣赏这种清冷却又没有傲慢之意的人,段诩淮恰好符合她的标准。


    “也是,就当是场善意的谎言。”陈清杳说。


    “不算谎言。”


    段诩淮熟练地变道,驶入小区内部路,速度放慢后,清清淡淡地望向她:“我们的确是新婚夫妻。”


    陈清杳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蜷了蜷指尖,习惯将话题抛回去,“协议的那种。”


    她本以为又会冷场,毕竟段诩淮不懂她的幽默。出乎意料地是,段诩淮发出一声轻笑,如清磁的水石声似地,丝丝缕缕漫过耳畔。


    最后一缕落日隐入地平线,她也跟着弯了唇,陷入彼此相处的轻松氛围里。


    陈清杳平时不怎么用厨房,就算要做饭,也大多是水煮或者烤制的白人饭。她找了许久才找到客厅的遥控器,想让他在沙发上休息,谁知段诩淮脱了大衣外套,系上了灰白调的围裙。


    看他自然地清洗着蔬菜,用厨房纸巾将牛排两面的水分吸干,动作利落,赏心悦目。


    “你会做饭?”陈清杳要进来帮忙,被段诩淮脚步稍顿,拦在了门外。


    他拧两圈现磨黑胡椒罐,用金属夹给牛排翻了个面,放置于一旁。锅里的黄油被迷迭香、大蒜煎出了香气。羊绒毛衣遮不住宽肩窄腰的身形,后腰处松散的系带垂落,显出几分毫不违和的人夫感。


    段诩淮:“很意外?”


    “有一点。”陈清杳说,“总裁不都是应该是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么?”


    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没有在生活中接触这种阶层的人,对他的认知完全是基于工作中遇到的老板形象。


    “看来你对我的误解很深。”段诩淮失笑,缓声说,“我在伦敦留学了三年,几乎每天都是自己做饭。”


    留学的那段日子,发小和另外两位奥地利室友,总喜欢来他这蹭饭,间接练就了段诩淮的厨艺,还顺带多了三个义子。


    陈清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我读研的时候天天吃外卖。”


    段诩淮:“你是哪年读的研?”


    “19年入的学。”陈清杳也在琢磨他的履历,他本科是清大的计算系,硕士在剑桥攻读机器智能硕士,据说现在已经演变成了神经人工智能与智能系统哲学,相当热门的专业。他后来在相关领域创业成功,或许有一部分得益于求学时的前瞻性。


    段诩淮有条不紊地将蔬菜沥过水,掌背凸起的筋脉竟透着难言的涩气。


    “我比你大两届。”他轻扯唇角,“要是早点认识的话,或许我可以承包你的一日三餐。”


    早点认识……早点认识也是异地,还有时差。而且那时候他大概并没有被催婚的烦恼,她就更别说了,一天到晚实验室宿舍两点一线,总不能让一位高岭之花屈尊为她洗手作羹汤吧?美梦都不敢这么做。


    段诩淮做饭讲究色香味俱全,刚好陈清杳消毒柜里的餐盘偏精致风,经他摆盘,倒是多了几分像模像样的格调。


    陈清杳想到他还得开车回去,只开了瓶柚子茶。


    今日气氛正合适,段诩淮给她讲了他家里的大致情况。同她想的没错,他家里最难应付的就是爷爷了。并且,这位掌握最高话语权的长辈并不好看这场婚姻。


    “下次见面他可能会说一些伤人的话,我提前向你道歉。”


    能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就够了,总好过到时措手不及。更何况,他们本就是合约婚姻。


    陈清杳用刀叉切着牛排,“没事,我能接受。”


    两人交换了一些信息,对彼此的熟悉程度更甚。段诩淮收拾完餐桌就离开了,半小时后,她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了】


    她回复了一句:【好】


    明明是还不算太熟的合作关系,他和她,却真的有种夫妻相敬如宾的错觉。


    -


    周五,陈清杳忙完,在约定的商场同段诩淮见面。奢侈品商区人流量很大,他站在明晰透亮的大厅里,身姿笔挺,出众到让路人频频回望。


    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等很久了?”陈清杳解释,“上次给赛诺做的新系统刚交过去,我同事说Klaush挺满意的。”


    她穿着浅跟皮鞋,因焦急而加快的步伐让她呼吸显得有些急促,她挽唇一笑,“段先生,谢谢你。”


    段诩淮看着她染上酡红的脸,无端想起了雨后海棠,清丽之中透着几分明艳。他静静移开视线,表情温和,“这是你们团队的功劳,我只是恰好给了点方向。”


    上直升电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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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清杳脚崴了下,一只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拖住她。


    独属于男人身上幽淡的冷木香气扑面而来。


    段诩淮垂眸,英俊的面容流露出些许担忧,“没事吧?”


    陈清杳想从他怀里出来,可脚踝的刺痛感却让她无法动作。她短促地吸了口气,“我的脚好像崴伤了。”


    “脚踝能动吗?”段诩淮问。


    她点点头,清亮的瞳眸里浮出因疼痛而牵出的晶莹,“能动,但是有点疼。”


    陈清杳坚强惯了,强撑着想要站直,被段诩淮制止:“崴伤了就不要逞强了,不然可能会加重。”


    他看似温柔的语气,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大概是意识到他的话语太过强硬,段诩淮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后腰,“我抱你出去。”


    陈清杳没有拒绝。


    在人声鼎沸的商场,他将她打横抱起,步入珠宝店。陈清杳耳尖悄然爬升出一抹热意,心跳频率微妙地紊乱。


    珠宝店里的Sales见状,迎上来,邀两人去贵宾室暂坐。


    “段先生,您对太太真细致。”


    他对珠宝店也是这样宣称的?陈清杳听着太太的称呼,有种迷醉的微醺感。Sales拿来各种烫伤药,还有酒精之类的急救用品,关切道:“太太,您稍等,我让商场的医务人员过来。”


    陈清杳只是崴个脚而已,哪至于兴师动众。


    “不用了,应该过一阵就好了。”


    段诩淮单膝蹲下,看向她的眼睛,“冒犯了。”


    她能感觉到不同于她的炙热温度轻轻握住了她。


    他的指腹温热干燥,掌心很克制地没有触碰到她,可两人一坐一蹲的距离极近,陈清杳甚至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应该只是轻微扭伤,这几天注意休息,很快就能恢复。”段诩淮说。


    陈清杳记得他家人的职业没有同医学相关的,有些意外他竟懂这些,“你学过中医?”


    段诩淮没有隐瞒,“我奶奶是中医世家。”


    林越提过,后来两位长辈离了婚,约定老死不相往来。但晚辈还是经常瞒着他们俩去探望。


    段诩淮的奶奶在那个年代是很优秀的女性典范。


    哪怕所有人都劝,到了花甲之年,何必再折腾。她依旧选择了出走,去寻找被婚姻掩埋的自我。


    顾及到陈清杳的脚崴伤了,Sales将定制好的钻戒送至贵宾室。婚戒上的钻石竟是清透的粉钻,看克拉数并不低,陈清杳顿觉贵重,戴上后不敢乱动。


    粉钻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同等重量下,价值远高于无色钻石。


    “会不会太奢华了?”她小声问段诩淮,怕他太过破费。


    段诩淮:“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要是小气,岂不是很容易被长辈们数落?”


    Sales刚才还觉得这两位新婚夫妻之间不像相熟的样子,此时有点不确定了。笑着解释:“这颗粉钻产自澳大利亚阿盖尔矿区,是我们品牌奢爱系列的孤品,特别稀有。”


    陈清杳不懂钻石,听Sales讲了粉钻从矿区到展区的一生。


    大概……是百万级别的粉钻?


    签完字后,她小心翼翼护着戴着钻戒的那只手,对段诩淮道:“段先生,要不婚戒还是放在你那里保管吧,等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不用,这颗粉钻将归你所有。”段诩淮说,“无论合约是否结束,我不会收回。”


    好大方的合作伙伴。


    陈清杳低眸抿唇,正欲大方接受,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奇的声音。来人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不凡,耳骨上缀的钻钉隐隐透着风流倜傥。


    他同段诩淮打了声招呼,两人似是朋友,“段哥,组局叫你打高尔夫你不来,扭头来逛商场?”


    “这位是……”男人看似浮浪,却很懂分寸,在不知晓陈清杳的身份前,没有过多揶揄。


    陈清杳将昨晚段诩淮告知她的朋友信息囫囵过了一遍,猜想眼前这位大概就是段诩淮世交家的发小,商远。


    她不太清楚段诩淮有没有将真相告予他,侧目站定。


    段诩淮云淡风轻地将掌心摊开,陈清杳立即会意,将手自然地搭了上去。她表现得落落大方,实则掌心蜷出了一层薄汗。


    疏冷的嗓音温柔:“我太太。”


    “陈清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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