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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春潮

作者:遇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明就坐在旁边,还要给她发消息。


    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眸光,陈清杳的脸皮一下子火辣辣的。


    她像是骤然回到了高中,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早恋,有种提心吊胆的隐秘雀跃。


    陈清杳打字:【我临时编的】


    不然总显得他们不熟一样。


    两夫妻拌着嘴,杨晓看一眼女儿面前的蘸料盘,“我昨天不是买了小青桔吗,你怎么没放?”


    陈耀一拍大腿:“哎哟!我给忘了。”


    “我看你这记性,就是喝酒喝差了的!”


    “年纪大了记忆力本来就会退化,你前几天还找不到你的东西……咋什么事都能扯到酒上去?”


    海鲜调味清淡,少了小青桔增香,则缺失一味。四个碟子,陈耀拿不下,段诩淮刚起身,杨晓就催着丈夫一同进了厨房。


    餐厅里只剩下两人。


    陈清杳侧目,透过厨房的推拉门,看着两位长辈的影子,压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我爸妈性格就是这样,平时吵吵闹闹,其实对你没有意见,有些话也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别放在心上。”


    “能理解。”段诩淮笑意浅淡,“毕竟我一声不吭抢了人家的女儿。”


    那是抢吗?是两人合起伙来演戏。


    男人没有刻意调整声线,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缱绻,如同一张温柔的大网,轻轻将她罩住。段诩淮的黑眸落在她脸上,似乎带了几分探究的关怀。


    陈清杳不习惯他的接近,心跳怦得几乎快盖过厨房抽油烟机的声响。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舔了下唇,软声道:“段先生……”


    段诩淮挑眉,“还叫段先生?”


    她们约定好了的,从朋友开始,不能再生疏地喊尊称。他灼热的气息似乎隔着咫尺之遥漫过来,侵占她的思绪。陈清杳不明白,为什么他生了张禁欲冷淡的脸,却能轻易将两人之间的氛围推向不明不白的暧昧。


    “你以后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温柔……”陈清杳弯起眼眸,白皙的脸上布满霞色。


    对上段诩淮清冽的视线,后半句像是堵在喉咙口。


    段诩淮看清了她眼里晃着的亮色,心脏微微揪紧。能在京北的科技公司做研发的女性,抗压能力并不差。


    他不过一句话,怎么就将人快要凶哭了?


    段诩淮敛了神色,叹息声几不可闻,“你到底是嫌我太冷淡,还是嫌我太温柔?”


    陈清杳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失态,“都有。”


    忽冷忽热,让她很容易陷入他的陷阱。


    虽然,大部分都是拜他这张脸所赐。


    她答得含糊,眼睫轻颤着,眸光低垂,无端惹人怜惜。


    段诩淮垂着眸,思忖着她的真实想法。


    杨晓和陈耀从厨房里出来。夫妻俩仍旧一个人扮白脸,一个人扮黑脸,将段诩淮的家庭情况、学历、职业全都背调了个遍。餐桌上,除了陈清杳,全是久经职场的老狐狸,不动声色便已熟知对面的目的。


    面对长辈的刁难,段诩淮接招时游刃有余,连杨晓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洗碗机工作的间隙,杨晓让陈清杳带着段诩淮去海边转转。


    “我看你啊,就别瞎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闺女自己找的这位,比你拖人介绍的优秀多了。”陈耀擦拭着灶台,等家里彻底安静下来,同妻子说起体己话。


    杨晓若有所思,“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人小段还不够有诚心啊?那可是京北的房,全款过户到我们名下。”陈耀颇为欣赏这位女婿。言辞谈吐不凡,还很大方,退一万步讲,将来要是两人婚姻不顺,女儿也不会受委屈。


    杨晓倒不是觉得段诩淮不好,“网上不是说了,要警惕各方面都完美到挑不出错的男人。”


    陈耀的娱乐方式还停留在看报纸、看电视,不解道:“条件不好的你挑,怎么条件好的,你还有意见?”


    “很有可能是杀猪盘。”杨晓翻了个白眼,“没点反诈意识。”


    -


    父母将她们支出去,自然是有要事商谈。


    陈清杳不太确定他们的态度,想到今晚的住宿问题,对段诩淮道:“我定了间还不错的酒店,晚上可能要委屈你了。”


    段诩淮:“你晚上也住这?”


    陈清杳摇头:“我在家里住。”


    她肯定是要回去的,顺便给杨女士做做功课。


    好在段诩淮没有什么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从商超里买了点一次性浴巾、毛巾之类的用具,便赶往酒店。登记入住时,陈清杳也录入了信息。作为东道主,哪有将人直接甩在酒店的道理。


    酒店地理位置还算不错,偌大的落地窗将远处碧蓝如洗的海岸线尽收眼底。


    “抱歉,我要先去办会公。”段诩淮接了个电话,向来冷淡的神情带着几分为难。他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给她一种,只要她不同意,他就不会去工作的错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酒店套房这样暧昧的环境。


    陈清杳的心思有片刻的飘忽,旋即掩饰下来,“你去忙吧,我在你这里清净一下再回去。”


    段诩淮静默片刻,“嗯,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


    套房客厅一下子静下来。连续的奔波与高强度的精神紧绷,让陈清杳有些疲惫,她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小红书。不知不觉间,陷入了熟睡。


    连身上什么时候多了件绒毯也不知道。


    杨女士的视频电话打进来,陈清杳还懵着,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还是端着温水的段诩淮路过,隔着屏幕,回应道:“好的,伯母,我稍后送清杳回来。”


    杨晓:“还叫伯母呢?”


    杨女士的声线听起来有种兴师问罪的味道,陈清杳下意识为段诩淮解围,“妈,您不要对小段……”


    陈耀探出个脑袋,笑着当和事佬,“你妈的意思是,既然你俩领了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该改口了。”


    不知道这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是怎么做到转变如此之快的。陈清杳颤了下眼睫,察觉到身后的皮质沙发微微凹陷,清冽的雪松香气萦绕鼻息间。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段诩淮靠在她身侧,从善如流的声音响起,“妈,爸。”


    他果然很懂得如何讨长辈欢心,一句话,就把陈耀哄得眉开眼笑。杨女士对他始终还存有点芥蒂,问陈清杳:“你们现在在哪?”


    陈清杳思绪转回来了一点,脱口而出:“酒店。”


    杨晓脸上浮出不悦,“这么点时间,你们去酒店干嘛?退房回来住吧。”


    直到通话结束,对上段诩淮略显无奈的眸光,她才反应过来杨晓误会了什么,脸颊蹭一下烧得通红。


    饶是平时再如何口嗨,真遇上这种事,谁也没办法保持镇定。


    陈清杳绯红着脸,一路上,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段诩淮,索性装睡。


    回到家里,杨晓已经铺好了陈清杳房间的被套。


    “结婚证带回来没有?”


    陈清杳被两道视线注视着,倍感压力,“没有……”


    她抿唇一笑,插科打诨道:“我这不是把人领回来给你们看了吗?”


    杨晓对她所说的话存疑,打量着女儿。段诩淮从公文包的内侧夹层里,拿出一本红色证件,“我带了。”


    一本结婚证,被两位长辈翻来覆去地研究。


    陈清杳看着这场面,勉强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小声问段诩淮,“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结婚证的?”


    两人到底有一定身高差距,她比段诩淮矮了半个头,他须得倾身,才能同她平视。


    “我想着或许用得上。”段诩淮顿声,“另外,这应该是男士婚后应有的自我修养。”


    男人说话时,清隽的面上挂着散漫的笑意,晃得陈清杳心神一荡。要是这桩婚姻是真的……似乎也不错。


    这套三居室是陈清杳满月时买的,次卧也做了独立卫浴,方便女儿起居。


    对于两人今晚要共处一室这件事,段诩淮显得无比镇定,去浴室调试了下水温,才将陈清杳的行李箱往里推。


    从小到大的房间,如今被段诩淮占据,陈清杳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一局促,演技就显得十分别扭。


    杨女士何其敏锐,看出了这对新婚夫妻之间的异样。先前还如胶似漆的,去了趟酒店,两人倒开始避嫌了。


    “小段啊。”杨晓唤段诩淮,叮嘱道:“我跟陈耀晚上睡得早,就不能照顾你们了。水在客厅里,牙刷和洗漱用具也放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段诩淮:“好,晚安。”


    两位长辈进了主卧,这套三居室,骤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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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清杳听着外面的动静,将房间门反锁,才蹑手蹑脚地在打起了地铺。段诩淮还穿着出门时那套,衬衣外套着件阔领羊毛衫,挺拔的身形站在她的书桌前,平添几分姝色。


    她忽然觉得他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被排除在外,只是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合该在高楼大平层里,而不是屈居三室一厅。


    段诩淮主动帮忙,将被子与枕头在衣柜与床之间铺平。房间并不大,通道不足以容纳两人,陈清杳蹲在地上给他递毛毯,一时没注意到他近在咫尺,脑袋顶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闷哼一声,段诩淮下意识扶着她的腰。


    嗓音沾了几分低哑,“你没事吧?”


    常年锻炼的胸膛紧实有力,带着弹性,撞上去一点也不疼。他手掌温热,落在她腰际时,绅士地握成拳,避免过多触碰。


    陈清杳捂着头,红晕从颈侧绵延至耳根,“没事……”


    对上段诩淮关怀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动作僵硬,声音细若蚊呐:“撞疼你了。”


    段诩淮薄唇轻扯,似笑非笑道:“陈清杳。”


    他难得喊她全名,砂砾感的音色透着清冷。


    “你怎么总是为别人考虑,都不知道维护自己?”


    男人的胸膛本就坚硬,哪里会被她这猫挠似的力道撞疼。


    狭窄的空间里,属于他身上的荷尔蒙一点点侵占着她的安全领地。


    陈清杳的呼吸声慢了拍。


    或许是他的柔情给了她越界的鼓励,陈清杳垂下眼睫,嗓音带着不自知的糯,“其实有一点疼。”


    段诩淮抬手,示意她往他的方向靠,“我看看。”


    陈清杳不好意思地往前挪,直到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额头。


    他用指腹轻抵在大致的位置,怕弄疼了她,压着力道,只轻揉了下。


    “这里?”


    陈清杳抿着唇,嗫嚅半晌,“不是……”


    段诩淮指腹上移,在揉按到她额头时,陈清杳才含糊地说:“好像就是这里疼。”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为异性做这样的事,动作克制。


    如此近的距离,连彼此的心跳都变得无比清晰。


    陈清杳小心翼翼地仰头,过了片刻,才压着心猿意马,推开他,不知该将视线往哪里放。


    “好、好了。”


    段诩淮眸色深沉,早已站起身。


    熄灯后,如水的月色自白纱帘里倾泻一地。


    大概是先前在酒店小憩过的关系,陈清杳闭上眼,怎么也无法入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段诩淮的睡相一定很好,正如他本人一样,冷寂平和。她翻来覆去好几次,他那边却始终气息平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陈清杳屏住呼吸,摸着黑去够床头的手机。


    微弱的灯光藏在被子里,陈清杳确保他已经睡着了,才打开同姜黎的聊天界面,向闺蜜求助。


    【失眠了怎么办】


    迪拜与京北只有四小时时差,姜黎这个夜猫子也没睡。她知道陈清杳这次带着合约丈夫回去安抚杨女士的事,揶揄道:【同床共枕,太激动了?】


    陈清杳:【他睡的地铺】


    两人做了十几年朋友,姜黎仅靠几个字就能猜中她的心思。


    姜黎:【心疼他就邀请他上床睡呗(偷笑.jpg)】


    陈清杳正要打字,段诩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清杳?”


    她一下子僵直了身体,“你还没睡啊?”


    “嗯。”段诩淮应声,“你亮着灯,我睡不着。”


    语调放得很低,似乎还有些喑哑。


    眼下不亚于高中时偷玩手机被抓,陈清杳脸皮一下子烧得滚烫。


    她摁灭屏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段诩淮看着天花板的冷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共处一室,不可避免地撞见许多尴尬时刻。


    丝丝缕缕的山茶香气,亦如薄雾缭绕般,挥之不去。


    羽毛似的,挠着他心口处的软肉。


    “还没有。”段诩淮说。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即便没有那微弱的光线,受若有似无的馨香侵扰,他也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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