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夙用刃鞘拨开厨房角落堆放的柴草,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
沈序闻声走来,地窖的门随他的脚步而缓缓打开,腐朽的甜香混合着刺鼻的药味汹涌而出。
沈序正欲提步下去,被南夙一把拦住。她递给沈序一枚淡青色的药丸,“估计有毒,吃下去,防毒的。”
火折子照亮地窖骇人的景象,七具男尸凌乱地摆放在地面身着相同的黑色素衣,面上都作惊恐状,似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南夙蹲下身,指尖拨开一具男尸的衣领,尸身锁骨处浮现着蛛网似的青黑色血管,皮下似有东西在蠕动。南夙指尖一靠近,尸身底下的东西便不安的爬动起来,整个皮肤也浮动起来,发出呼呼的怪声。
“原来这就是哭声。”
南夙拔出长刃,划开尸身锁骨处的皮肤,青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顺着锁骨滚进了杂草堆。她指尖捻起那只蠕动的蛊虫,虫子在她手中激烈的颤动起来。半晌,在她手心断了气息。
“是只最低等的蛊虫。”南夙说道,“但是战蛊,专用来杀人。”
沈序看了眼她手中蛊虫的肢体,收回视线。脚边踢到个陶瓮,里面浸泡着数十个透明囊泡,每个都包裹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卵。角落堆放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和“药材”的数量,最新一页写着:“正月十三,取新蛊引,需阴时阴刻……”
正月十三,已是一月之前的事了。
南夙凑在沈序身旁数了数账本上写的“药材”,瞥见正月十三这个日期时愣了一下。
“居然这么早他们便开始谋划了吗?”她惊讶道。
这个日期只在她入京后几日,已是最新的记录。若按照这个日期推下去,这些人练蛊的时间至少要往前推半月。也就是说,去岁底灵诏古籍便已落入中原人手中。
可若是如此,时间也对不上。
南夙与沈序正月初五日大婚,而戈辞报信郑平与乌肆见面的时间是正月初三日。郑平说,古籍刚到他手中便被盗走,但最快,也得是初三那日。既是如此,云津之人为何自去岁便开始练蛊?
难道灵诏被盗的古籍不只那一本?
南夙觉得思绪很乱。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但她始终没有告诉大家。那便是,灵诏出了叛徒。
灵诏的蛊术并不是任何人想学都能学会,即使有了配方与方法,没有灵诏人的帮助,也很难炼出蛊来。
若是城外妇人体内的蛊与这些尸体体内的蛊是同一人所炼,说明这叛徒还是与灵诏王室息息相关之人。南夙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灵诏王室中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可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她不信。
只是不知这人盗走灵诏古籍逃亡中原,现在还帮中原人练蛊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必须要给阿维传封信了。
“还有其它发现吗?”南夙自思绪中脱离出来,便见沈序正蹲在那陶瓮边,手中捏着一根木棍在瓮中搅弄着。
沈序缓缓摇头,“发现的东西是不少,就是与人对不上。”
自他们进入这个宅子后,下毒的茶杯、窗台上的脚印、地窖的不明尸体与蛊虫。这座宅子藏着的东西很多,但他们目前却只知道一位与这座宅子有关之人,便是醉春楼的名妓柳月。
沈序扔下木棍起身,视线却未离开那陶瓮,瓮中冲暖泛着青白诡异的色泽,沈序嘴翕动,声音低微,“看来这醉春楼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他看向南夙,“先回客栈与他们汇合,听听他们的发现,再做下一步计划。”
“行。”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南夙望着阴沉的天色,有些惊讶。
“其实没有很晚。”沈序说道,“只是这儿的天太低了些。”
南夙赞同地点点头,云津的天确实很低,白日里也是一片阴暗,四处诡谲。
三十六客栈。
“主上。”
江陌与叶燃在城中逛了一圈,先一步回了客栈。
见沈序与南夙进了客栈,便提前在房门前等着。
“他们二人呢?还没回来?”南夙自沈序身后探出个头来,往两人身边看了几眼,没发现安雀与韩砚的身影。
“回夫人,我们回来时没看到他们,想来是还未回来。”江陌说道。
“好吧。”她点点头,又望向沈序,“那我们是现在讨论,还是等等他……”
南夙话还未说完,余光忽地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接着便是韩砚激动的声音。
“大发现!”韩砚跳上最后一阶台阶,激动地冲向沈序几人,被身后的安雀一把拉住,他才收敛了些,规矩走过来。
“进屋说。”沈序推开房门,南夙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剩下几人也跟着走进屋内。
屋内烛火摇曳,六人围坐一圈。韩砚迫不及待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韩砚说都是刺史府的动向,“后日寅时,三艘商船自城南码头出发,名义上是运丝绸,实则是将云津的灾银运往京城。”
安雀补充道:“我们跟踪了刺史吴义,发现他与京城的人有联系,但京城来的哪位覆着面,我们没能看清,不知道来的是谁。”
南夙将他们听说的柳月的死告诉大家,又说了在宅子中所见到的东西。
“我们也打听到了这件事。”叶燃忽然开口,“我和江陌去了茶楼,听说了这名女子是在一月前跳的楼,打听到了她有一个丫鬟,如今还在醉春楼。柳月死后,她还成了醉春楼的头牌。”
南夙与沈序对视一眼。
“明日照样分成三路。”沈序指尖敲了敲桌面,“江陌与叶燃去城南码头处盯着那群人的动向,韩砚与安雀继续盯着刺史府,南夙同我去醉春楼。”他看向南夙,“若红雾知道柳月之死的真相,或许就能找出练蛊之人的线索。”
翌日黄昏,醉春楼华灯初上。
南夙换了一身靛青男装,玉冠束发,腰间挂着沈序的长刃,活脱脱一个俊俏小公子。沈序则扮作富商,玄色锦袍衬得眉眼如刃。
“二位爷瞧着面生呀——”老鸨甩着帕子迎上来,目光在沈序腰间的玉佩上黏了片刻。
沈序甩出一锭金子,“听说醉春楼的头牌红雾姑娘,琵琶弹得极好。”
老鸨伸出去接金子的手一顿,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会,她还是伸手接过金子,陪笑道:“二位爷有所不知,这位红雾姑娘啊向来是不接客的。不过,二位爷要是真想领略一下我们姑娘的琵琶之音,便请移步到后院,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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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可有好景色看呢。”
桥上人群熙攘,嬉笑声不绝。
南夙倚着桥身往湖中花坊看去,轻纱缥缈,随风而动。一个蹁跹身影手抱琵琶,在坊间若隐若现。她望着这看不清的湖水重重吐了口气。
“怎么样?”沈序自桥下走来,南夙问道。
“老鸨说我们亥时可上船。”
方才二人进了醉春楼,便被人引到此处。本来二人计划着见红雾一面,但此处人多眼杂,不宜轻易出手。南夙便想到用钱买通老鸨,换一个上船的机会。
就是需要沈序多花点钱了。
“哎?”南夙想着,撞了撞沈序的肩,问道:“你花了多少钱?”
“不多。”沈序摇头。
“不多是多少?”南夙瞪大眼睛。
沈序没有回答,花了多少都不要紧,反正最后他都会让他们再吐出来的。
亥时已过,南夙靠近花坊,浅浅琵琶声自坊内传出。
她踏上花坊,伸手掀开帘子。
红雾坐得笔直,背对着他们,一手抱着琵琶,似是听见了两人上坊的动静,她缓缓开口,声音柔柔,“二位便是妈妈所说的客人了?”
“听妈妈说二位想听我的琵琶,那便请入座吧。”
南夙往船内环顾了一圈,也没直奔主题,一上来便问红雾关于柳月之事,而是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沈序贴着她坐下。
红雾五指一拨,弦音如珠玉落盘,时而冰泉幽咽,时而碎冰击玉,让人不禁凝神。
花坊突然动了起来。南夙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抓紧了衣袍。她与沈序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不知道这花坊要漂向何处。
人群声渐渐弱下去,渐渐地,便再也听不见半点人群的交谈声。
“红雾姑娘的琵琶声。”沈序转过视线,望着红雾的背影,神色危险,“确实人间少有。”
“是吗?”红雾轻笑,“可惜了,两位宾客怕是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听到了。”她的声音轻飘飘晃在坊内。
下一秒,南夙与沈序几乎是同时起身。
数支暗箭向两人飞来,两人侧身避过。几名黑衣人出现,提剑扑向两人。利刃出鞘,南夙与沈序举刀迎上去。
南夙足尖一点栏柱,借力旋身,手中长刃横扫,逼退两名黑衣人。
花坊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南夙与沈序被黑衣人拦在花坊回廊,红雾起身打算走下花坊,南夙立马注意到。
“沈序,她要逃。”
南夙正欲提步追去,忽有一黑衣人自梁上扑下,刀锋直指南夙后心。南夙旋身回避,却不可避免的望向湖面。一阵晕厥瞬间袭来,南夙闭目扶着栏柱想要清醒一些,又不得不躲避后背袭来的刀剑。
她闭着眼睛举刀格挡,却浑身无力。巨大的冲击力震响腕间银镯,叮铃响动间,南夙身形骤赘。
“南夙!”沈序举刀将身前黑衣人一一击毙,纵身跃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吞没南夙的刹那,南夙咬破舌尖,血雾混着蛊虫脱离她的身体,踝间银铃在水中无声颤动。一枚琉璃蛊虫如离弦的利箭,飞向已经下了花坊,站在岸边的红雾。
“啊!!”红雾惨叫一声,瞳孔泛起诡异的青绿色,踉跄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