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暗了下来,城南接近江岸,江风呼啸,冷意窜来。
迎面两个男人与二人相对走来,擦肩而过时,南夙听见他们讨论的事情。
“哎?”左边那个男人碰了下旁边人的肩,“我刚回来,城里最近有什么奇闻轶事发生吗?跟我说说。”
右边那人说道:“你还真别说,最近城里还真发生了件怪事。”
那人说着拉着身旁的人往街边小摊走去。
“哎哟,脚崴了。”南夙忽地往沈序怀里倒去。
沈序接住她,见她冲自己使眼色,他扶着人也往小摊走去。
“你可还记得那醉春楼的第一名妓?”邻座的人压低声音,向旁边的人低语着。那两人靠得很近,不走近些很难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南夙与沈序都是习武之人,听觉向来比常人敏锐些,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
“你是说……柳月?”另一人问道。
“正是。”那人点头,徐徐说来,“这人啊,死了!”
“死了?”另一人语气惊讶,又立马反应过来,将声音压低,“怎么会突然死了?这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南夙听着他语气中倒是带着些惋惜。
那人继续说着:“谁知道呢,突然从醉春楼三楼跳了下来,死了!”
“怎会如此?怎会突然跳楼?”
“此事怪异之处就在这,现场看见尸体的人都说那柳月死时身体里爬出些恶心的虫子,整个脸啊,已经被啃食得不成人样。”
“这……我从未听说如此怪异之事。”另一人瞪大眼睛。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你出去的时间长,没经历前些日子的水灾,你不知道……”
那人的声音太低,南夙努力支起耳朵,却还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听得另外一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震惊,“什么?怎么回事?”
那人却不说话了,他缩着脖子,偷摸着往两边看了看,显然看见了南夙他们,之后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搞得南夙那叫一个难耐。
不过这时,那人又换了一个话题,只听他语气幽幽,似要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城南那的那个宅子,这些天一直有人传说夜里听见里头有女人在哭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人连忙追问。
“那谁知道,现在没几个人敢去那边了。”
听得人一阵唏嘘,俩人安静了一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那打听的男子想着想着,又似打抱不平地说:“哎,这柳姑娘也是不幸,这好好的前程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那人举起茶杯猛灌一口,突然揶揄地笑起来,撞了撞身旁人的肩,“哎?你以前听说这些事可从来不会露出这么惋惜的表情。怎么?林兄也是这柳月的恩客?”
南夙厌恶地皱了下眉,捏紧了握在手中的茶杯。
“不可胡言。这柳姑娘虽身在醉春楼,却也是身不由己,早些年我有难时柳姑娘也曾仗义执言,朱兄切勿如此低看这醉春楼的女子了。况且就单从她能靠自己为自己赎身,便能看出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这人语气严肃。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人撇撇嘴,丢下茶杯,拉起那人离开了茶水摊。
南夙捏紧茶杯的手又松开,她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给了姓朱的那位一个白眼。幸好当时那位林兄没有说出和这位朱兄一样难听的话,不然她就要控制不住手中的茶杯往那两人飞去了。
“这人还挺不错的。”她说的是刚刚为柳月说话的那位林公子。
“也有不少蠢的。沈序轻笑,拿起椅子边的短刃起身,先一步转身走出摊子,”“行了,走吧。”
南夙拿起长刃追在他身后,“他们刚刚说的那座宅子就是你说的那座?”
沈序点点头,“大概率是。”
“那你是怎么发现它不对劲的?”南夙问道。
“方才那人说的哭声你还记得吗?”沈序没直接回答她,反问道。
“所以你真的听见女人的哭声了?”南夙有些好奇,她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不知道沈序信不信,于是她问道:“你信里面有鬼这种说法吗?”
“不信。”沈序垂眸看她,“你信?”
“我也不信。”南夙顿了下,在他眼前缓缓张开了手,一只绿色的虫子停在她中指上,一动不动。确认沈序低头看见了这只虫子后,南夙才收回手来。
她缓缓说道:“比起鬼,我觉得还是我的蛊更管用点。”
“是吗?”
“那人说,柳月死时身体里爬出了虫子,脸也被啃食。”她停顿下来,抬眼看着身旁与她并肩同行的人,“沈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偷走灵诏古籍的人正在用蛊术行邪恶之事,不论是入城前我们见到的那个妇人,进城后见到的乞丐的伤疤,还是柳月的死。每一处都与灵诏蛊术有关。”
“而且他们做的很隐蔽,如果此次不是我来,你相信吗?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做的这些事。”
“嗯。”沈序轻颔了颔首,“我相信。城外遇到那个妇人时,如果不是因为你身怀圣蛊,我们便永远不会知道那深林的矮崖下,有一个妇人的尸体;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知道,原来那个乞丐的伤并不是简单的烫伤。”
他一字一句说着南夙的好,南夙的厉害,最后有些感慨,“幸好你跟来了。”
南夙有些小得意,她抬了抬下巴,“我就说吧,有我你绝对会事半功倍的。但是……”
她突然低落下来,没再说话。
沈序发觉身边安静下来,瞄了一眼南夙低着的脑袋。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安慰道:“灵诏古籍丢失一事并非你所造成,不必自责。”
“可是这人确实是在用灵诏的东西害人。”南夙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哑,“你知道吗?今日看到那个妇人破败的心脏时,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恶毒的蛊术害人,更没想到城里会有这么多恶蛊的存在。”
南夙很自责。
沈序顿时有些无措,但只一会,他便轻声道:“所以现在你应该打起精神来,把罪魁祸首抓到,还这些惨死的人一个公道。”
“对!”南夙吸吸鼻子,擦擦眼睛,“我要打起精神来,早点抓到幕后之人。”
她语气愤愤:“等我抓到他,我要让他也感受一下被蛊虫折磨的滋味!我要给他下最毒的蛊,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情绪来得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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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快,沈序低笑一声,却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好。”
南夙知道,沈序看到这些人时心中肯定也很不是滋味,他最是爱大景,爱大景百姓。虽然早早便收到诏父的信,却还是将南夙查了个透才真正接纳她。
明明他才应该是最难过的那个。
可每次发生什么事时,却都是他安慰南夙,指导南夙。
南夙觉得,他一点也不像十八岁的模样。她知道,京城像沈序这般大的世家少爷大多纨绔,少有几个正经一些的,也做不到像沈序这般的成就。
不过十八,便已多次随父出征,战功赫赫。现在还任大理寺少卿,陛下放权让他负责查贪墨一案。
南夙不得不承认,了解之后,她这位夫君的确才华卓荦。
“到了。”
南夙正想着,耳边沈序的声音响起。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宅子。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经蒙了一层薄灰,沈序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来惊动它的沉寂。门板上积了水。南方的冬天藏不住雪,才一落地,便都化成了积水。
院中的景象更像是被静止了般,青石板覆着薄霜,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冻结在冰晶里。檐下破败的灯笼没人为它点灯。整个院子里都是一片破败萧瑟之气。
一阵邪风吹过。
南夙打了个寒颤,光站在这里,这座宅子被称作鬼宅确实有依据。
“进去吗?”
“嗯。”
沈序推开正厅的门,一股霉味与奇怪的药香随着冷风铺面而来。
“这茶……”南夙轻触厅堂桌上的茶盏,指尖沾上一层薄灰,“茶汤未干,看这色泽,至少是半月前才泡的。”
茶壶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素纸,墨迹晕染开一片诡异的紫黑色。南夙将纸抽出,在灯下仔细辨别了一下纸上所写的字,“这是柳月的卖身契。”
“怎么会压在这茶壶下?”她轻声嘟囔。难道这个宅子是柳月的?
却忽然听见沈序唤她,“这里有个脚印。”
“脚印?”
南夙见他站在窗边,窗户半开,沈序弯着腰往窗台积雪上看。她迈步走去,沈序给她让了位置,南夙将手中的纸递给他,才朝窗台上投去视线,第一眼却没看见沈序所说的脚印。她眯了眯眼睛,微弯下腰,才在那窗台覆着的细雪上发现了一枚极难发现的脚印。
一抹青绿色晃过视线,南夙轻拨开了一层细雪,娜美脚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在雪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有人昨日来过这里?”她推测道。
“嗯。”
“是凶手?”南夙继续猜测。
“大概率是他。”沈序点点头。
沈序举起未干的那只茶杯晃了晃,半晌,他开口,“这茶里有毒。”
“嗯。”南夙点点头,“下的鹤顶红,量还不少。”
沈序挑挑眉,又看了看其它的茶杯与茶壶,都是空的,只有这一只茶杯中还剩下未干的茶水。
被人故意留在这的?
忽有一阵哭声传来,沈序放下手中的茶杯正欲抬头查看,便听得南夙的声音。
“沈序,我发现了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