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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作者:夜子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你疼的时候,会咬我更紧……


    姜梨整个人蒙进被子里,闭上眼,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黑暗中,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咚咚作响,如鼓点在敲。


    手心里那两只避孕套被攥得发热,金属包装的边缘微微剌着掌心,提醒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她居然真的一时脑热跑下来了,还主动钻进他的被窝里,慕辰帆不会笑话她吧?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姜梨的脸颊有点发烫。


    甚至开始后悔。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反悔,似乎也来不及了。


    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拉动的声音。


    再后来,迟迟没别的动静传来。


    姜梨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悄悄探出脑袋。


    室内一片黯淡,外间的灯却亮着,炽亮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内室,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亮痕。


    寂静的夜幕里,偶尔有敲击键盘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他怎么又在工作了?


    还不打算睡觉?


    姜梨想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这才蓦地发现,自己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匆忙,居然没带手机。


    她盯着天花板,默默叹息。


    慕辰帆忙起来是没有时间概念的,这要让她等到什么时候?


    姜梨纠结要不要直接去外面找他。


    不过她主动下来,已经是厚着脸皮了,如今再出去催他快点陪自己睡觉,未免也太主动了。


    姜梨还做不到那个地步。


    算了,她再等他一会儿。


    说好明天一早要送她去剧组的,他总不会工作到天亮,早晚会回来睡的。


    外间的慕辰帆,对里间的情况一无所知。


    书桌上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十点四十二分,对他来说还早,此刻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索性处理点工作。


    他打开邮件,点开裴清屹今晚让秘书发来的那份项目资料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子钟显示十一点时,他迅速过完了项目资料。


    有几个细节需要敲定,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裴清屹的电话。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听。


    对面没动静,慕辰帆率先开口道:“我在看你发来的资料,你说的那家公司,表面是做高端制造,实际剥离出来的新能源技术才是……”


    话说到一半,他隐约觉得不对:“裴清屹,你有在听?”


    听筒里终于传来窸窣的动静,紧接着是裴清屹沉哑的声音,像是刚从什么状态里被强行拉出来:“嗯?你刚说什么?”


    慕辰帆当即醒过味来,斟酌着开口:“要不,你先忙?”


    裴清屹含糊地嗯了声:“我一会儿找你。”


    随后直接挂了电话。


    慕辰帆看一眼被迅速切断的通话,摇头失笑。


    忽然觉得口干,他端起水杯,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起身,去外面倒水。


    站在客厅的吧台前,慕辰帆倒了杯水仰头喝尽。


    随后下意识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楼上的灯已经熄了,想来她已经早早睡下。


    慕辰帆折回房间,揉了揉眉心。


    最近出差有些疲累,先前又在江寻舟那里喝了点酒,脑子这会儿开始混沌,他也打算早点休息。


    走到书桌前关了灯和电脑,拿着手机推开里间的门。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浅浅的白。


    隐约看见平整的被子此刻隆起的一团,他脚步顿住,旋即低头看到床边的一双粉色毛茸茸拖鞋。


    以为自己今晚喝多了酒,有些眼花,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


    被子里的轮廓没消失,反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了一下。


    慕辰帆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姜梨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得正沉。


    月色把她睡颜勾勒得格外柔软,墨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愈发白皙。


    见她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慕辰帆狐疑着轻轻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睡得很沉,乖顺地任由他摆弄。


    待五指展开,月光落在她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两枚避孕套,牌子是他六年前常用的那个。


    慕辰帆拿过来,外面那层锡箔纸,此刻被她手心攥的温热。


    终于明白了什么,慕辰帆瞳底闪过微芒,望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想到自己刚刚傻傻地在外面看资料,懊恼如潮水般漫上来。


    她怕是等太久,才等睡着的。


    见她睡的太香,慕辰帆不忍心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


    下一瞬,身边的人动了动。


    姜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迷蒙地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她似乎还没完全醒透,眼神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开口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温哑,又略显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姜梨没带手机,就这么躺在床上等着,实在太无聊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睡着。


    “几点了?”她又问。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十一点多。”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困的话接着睡吧。”


    姜梨的眼皮确实很沉,闻此重新闭上眼。


    然而大脑却又莫名奇妙地活络起来。


    她跑下来找他,慕辰帆表现的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一点惊喜的意思都没有。


    姜梨一时间觉得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爽。


    早知道不来找他了。


    既然他反应一般,那明天他问自己为什么突然跑下来,她就不跟他说实话了。


    就说,她临睡前不小心点开了一个恐怖片,有点害怕,所以才来找他的。


    打定主意后,姜梨决定就这么接着睡。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


    她一直攥着的东西呢?


    姜梨下意识往自己身体两边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又往枕头底下摸,还是空的。


    明天万一被慕辰帆先看到,那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姜梨腾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四处摸索,动作越来越急。


    慕辰帆跟着她坐起来:“找什么?”


    姜梨头也不抬,含糊地应:“掉了个东西,你不用管,先睡吧。”


    她继续在床上摸来摸去。


    慕辰帆:“要不要开灯?”


    “不用!”姜梨下意识反驳,察觉自己反应过度,她又声线稳下来,“月色挺好,我能看见。你睡吧,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袅淡的月色下,慕辰帆指间夹着两枚避孕套,慢条斯理地问:“找这个?”


    姜梨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急忙伸手去接,结果被慕辰帆抬手躲开。


    姜梨冲过来夺,他又躲开。


    姜梨又羞又恼,正有些不悦,整个人被他推倒在床上。


    下一秒,他欺身压下来。


    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笼罩住,姜梨的心怦怦直跳。


    “不困了?”慕辰帆问她,说话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姜梨心里不爽,气鼓鼓地偏头:“不用你管,睡你的觉吧。”


    慕辰帆哂笑一声。


    姜梨皱眉瞪他:“笑什么?”


    慕辰帆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轻浅而温柔,又带着缱绻的意味。


    姜梨被他亲的一怔,耳边听到男人悦耳性感的嗓音道:“刚刚推开门看到你在这里,我很高兴,险些以为是在做梦。”


    姜梨心里那点不悦被他这句话冲淡了些,嘴上却轻嗤:“我可没看出来你高兴,你还让我接着睡呢。说不定心里嫌弃我占了你一半床,害你睡不舒服。”


    “怎么还冤枉人?”慕辰帆屈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若是为了自己私心,我当然想把你弄醒。这不是看你睡的香,没舍得?”


    姜梨半信半疑:“真的?”


    慕辰帆:“你说呢?”


    两人身体贴得太近,近到姜梨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被子里忽然就热了起来,热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不自然地动了动,想往边上缩,却被他揽住腰,稳稳固定在怀里。


    “跑什么?”他低声问,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梨睫毛颤了颤,伸手推他肩膀,小声道:“起开一点,你有点热。”


    慕辰帆俯首,凑近她耳畔,唇瓣似有若无擦碰过她的耳垂:“还有更热的地方,要不要试试?”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


    姜梨吓得要缩回手,被他牢牢箍住手腕。


    指尖先触到一片滚烫。


    那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像冬日里刚出炉的炭,隔着炉壁都能感受到内里的炽烈。她的手僵在那里,像是被火舌灼到,想缩又缩不回来。


    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想着今晚要主动一点,让两人的关系再近一步。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丈量过之后,姜梨还是如六年前一样,生了几分恐惧。


    还是太,太大了。


    她下意识想缩回来,声音也带了颤:“你,你不是说,要睡觉的吗?”


    慕辰帆没松手,反而握紧她的五指,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他呼吸沉了几分,落在她耳畔的气息灼得她颈侧发烫:“现在睡不了了。”


    羊入狼窝,狼哪有饿着肚子却把羊放走的道理?


    姜梨试图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攥的更紧。那滚烫隔着她的手心传递过来,跳动着,像另一个心跳,撞得她掌心发麻。


    “慕辰帆……”


    “嗯?”他应着,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低下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勾得她身子发颤。


    姜梨偏头躲,他就追过来。她再躲,他再追。


    一来一回间,她的呼吸全乱了。


    慕辰帆望着她,嗓音里压着笑意:“不是自己跑下来的吗?现在躲什么?”


    姜梨睫毛颤得厉害,声音也格外娇:“你……你先松开手。”


    “哪只手?”


    “……你明知故问。”


    慕辰帆轻叹着,指腹扫过她的手背:“手真小。”


    压根就握不完整。


    姜梨手腕挣扎着,一张脸红的滴血。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慕辰帆终于松开手。姜梨慌忙把手缩上来,离他远远的。


    慕辰帆低头蹭着她的前额,与她鼻尖相贴,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问:“今晚为什么跑下来?”


    姜梨被问的心虚,好在没有开灯,慕辰帆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鼓了鼓腮帮,故作轻松地道:“我想下来,自然就下来了。有问题?”


    慕辰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即使夜幕下看不真切,也让人觉得如有实质。


    姜梨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推他胸口,却听慕辰帆忽然唤她:“老婆。”


    这个称呼让姜梨心尖发颤,推他的手顿住。


    慕辰帆吻她的唇,边吻边继续说:“每天晚上都好想你。刚刚在外面工作,也是因为想你睡不着。”


    姜梨只觉心湖如春风荡漾,泛起涟漪。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攀上他的脖颈,主动吮吻他的唇。


    他吻的愈加热烈,唇舌碾过她的唇瓣,深而缓,像攻城略地,却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姜梨被吻得呼吸全乱,双颊隐隐透出热度。


    慕辰帆看着她,眼底含笑:“都自己跑下来了,还说不喜欢我?”


    姜梨眼尾泛红,嘴唇被他欺弄的微微肿着,月光落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春水。


    她掌心抵着他胸前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指腹隔着睡衣在他心口处无意识地抠了抠,垂着长睫轻声嘀咕:“谁说这样就算喜欢?”


    慕辰帆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挑眉:“不算?”


    “……不算。”


    慕辰帆哦了声,语调不急不缓:“那就是馋我身子,所以跑下来——”


    他顿了下,幽幽补充,“打算泡我。”


    姜梨:“……”


    慕辰帆掌心箍住她纤细的手腕,桎梏在胸前,他继续一深一浅地吻着她的眉眼,最后停在耳边,用懒懒的气音问:“什么时候买的那个?”


    姜梨被他亲的整个人晕乎乎的,下意识回答:“从长莞回来的时候。”


    慕辰帆细细算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么久,他居然一直不知道。


    他眯了眯眼:“原来,我太太那么早就开始馋我身子了?”


    姜梨:“……”


    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落在她的锁骨处,用牙齿叼住一块嫩肉,不轻不重地磨着:“都买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才想着拿出来用?”


    那一下轻咬,像蜜蜂蜇了一下,又疼又麻,带着一种隐秘的快、·感。


    “呜……”


    姜梨被他咬的哼唧一声,语气骄矜,“要你管?”


    慕辰帆被她恼羞成怒的样子逗笑,唇贴在她锁骨上,闷闷地笑出声来。


    那笑意震得姜梨心口发麻,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酥,身子也愈发绵软。


    笑够了,他抬起头:“两个是不是有点少?还有吗,我再上去拿两个?”


    她就知道会这样,姜梨吓得当即拦下来:“不要。”


    默了会儿,她小声补充,“明天还要工作呢。”


    慕辰帆想想也是,这才作罢。


    他的吻沿着锁骨向下,探索新的疆域。手指落在她腰间,握住她睡衣外袍的带子一端往外扯。


    那根带子一寸一寸从腰间松开,睡袍渐渐失去束缚。姜梨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从身上滑落,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她以为,就这么轻易被他像剥粽子一样,剥个彻底时,带子解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姜梨愣了下,低头看去,便见那根带子在他过于急切的拆解下,被拆成了一个死结。


    慕辰帆面色一僵,周遭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两秒。


    他面上看着淡定,心里原来这么急切,出这种状况。姜梨忽然有点想笑,努力咬着唇忍住,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表情无辜地看着他:“慕先生,你行不行呀?”


    “说谁不行?”


    “那我给你计个时,看这个死结你多久能——”


    姜梨话没说完,便听得“嘶啦”一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那件真丝睡袍已经从中间被撕开,衣襟向两边散落。


    月光毫无遮拦地落下来,落在她骤然暴露的肌肤上。


    她盯着那件报废的真丝睡袍,大脑空白了一瞬,慕辰帆抬眉看她:“这不是解开了?”


    说罢,视线落在她身上,呼吸骤然停住。


    姜梨这才注意到,他连里面的吊带也撕破了,慌的急忙抬手去挡,却被他拦住。


    慕辰帆喉头一紧,牵起她的手落在衣领处,沉声道,“该你帮我脱了。”


    姜梨一张脸羞红,抗拒道:“你自己又不是没手。”


    慕辰帆灼灼的视线落在她曲线优美的身上,沉声道:“我的手,这会儿得用来做别的。”


    姜梨耳尖发烫,但还是颤抖着去解他的纽扣。


    片刻后,他看着她雪色肌肤下依稀留下的红痕,抬眸望她,瞳底暗潮涌动:“轻轻碰一下都能红,这么嫩,还让我怎么舍得用力?”


    姜梨脸颊的温度更高,她咬着唇,手上动作停了,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停下。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气息灼热:“继续。”


    当两人彻底贴合在一起,姜梨忍不住轻轻一颤。


    慕辰帆低头看她,声音哑的厉害:“冷?”


    姜梨轻轻摇头。


    男人再次低头吻过来,耐心十足,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尝个遍。姜梨被他亲的七荤八素,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甲微微陷进去。


    窗外起风了。


    庭院里那几株梅树轻轻晃动,枝头的残梅簌簌落了几瓣,被风卷着,不知飘向何处。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又躲进去,忽明忽暗。


    姜梨呼吸一滞,临到跟前时,慌乱抱紧了他:“慕辰帆……”


    慕辰帆停下来,温柔地轻啄她的唇:“紧张?”


    姜梨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怕什么?”


    “以前又不是没被你吞进去过。”


    姜梨愣了下,旋即脸腾地烫了起来。她伸手捶他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她的心口立马又乱成一团。


    他碾开层层水花,将她完全占据,宛若深夜的海潮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不容拒绝地填满每一寸空隙。


    月光被挡在窗外,潮水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浸没。


    慕辰帆低头在她肩膀上轻咬一口,旋即又咬一口。


    姜梨微微吃痛,红着眼眶皱眉瞪他:“你干嘛?”


    慕辰帆轻笑:“不喜欢这样?”


    姜梨偏头:“当然不喜欢,都被你咬疼了。”


    “可是我喜欢。”


    他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随之洒落,“你疼的时候,会咬我更紧。”


    窗外风声渐紧。


    那株老梅在风里摇晃,枝丫被压得很低,又弹起来,再低下去。又一阵风过,几瓣梅花终于被吹落,飘飘摇摇,坠入夜色深处。


    室内温度变得粘稠而灼热,姜梨被改成趴在床上时,膝盖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鼻尖冒出了一层薄汗。


    床头桌上,慕辰帆的手机响起。


    她扭头,瞥见上面的备注。


    见他过于专注,跟没听到似的,姜梨回头提醒他:“那个裴清屹给你打电话。”


    慕辰帆双手扶着她的腰,气息微沉,劲瘦有力的公狗腰没有停歇:“不用理他。”


    姜梨有点支撑不了,盼着他能接个电话,让她缓一缓:“这么晚了,打电话给你,肯定是有急事,要不,你去接一下?”


    慕辰帆伸手过去,捞起手机,直接切断。


    随即重新丢在一旁。


    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姜梨想休息的计划落空,忍不住碎碎念道:“没准人家真有急事找你……”


    话音未落,她被他捏着下巴吻了下唇:“找什么理由,这就受不了了?”


    “忍着点,还有一只没用呢。”


    姜梨:“……”


    第42章 你怎么这么心机!


    一场马拉松过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紊乱的呼吸声。


    姜梨趴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透着别样的妩媚风情。


    被子因为刚才的激烈战况,此刻早不知道被蹬到哪去了。月光毫无遮拦地落在她泛着薄红的背上,漂亮的肩胛骨随着喘息轻轻颤动。


    她此刻疲倦地闭着眼,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掌心有汗,混着他体温留下的灼烫,有点黏腻,她却懒得去擦。


    慕辰帆从床边的地毯上捞起滑落的被子,帮她盖在身上。


    姜梨太热了,有点很不情愿,抬腿便去踢开落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慕辰帆按住她,温和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好好盖着,刚出了那么多汗,再贪凉,明天该难受了。”


    帮她掖被子时,慕辰帆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腰窝处,那里沟壑深邃迷人,细密的汗珠点缀其中,更添几分诱惑。


    再往下,雪白的臀线上残留着几个浅淡的巴掌印,月色下,那点粉显得格外绮靡。


    她的肌肤实在太嫩,刚才自己分明没舍得用力。


    慕辰帆眸色黯了黯,心底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情愫,再次悄然涌动。


    他俯身,薄唇落在那个浅粉的印记上,轻轻吻了一下。


    姜梨当即浑身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见她还累着,他克制住翻涌的念头,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姜梨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嗓音温软地咕哝着:“再躺一会儿。”


    “我怕你躺睡着了。”


    “不会。”姜梨摇头,“我还不困。”


    先前他在外面办公,她已经眯过一觉了。


    慕辰帆低头吻她眉心:“那就再躺一会儿。”


    姜梨轻声应着,把手指搭在他腰侧。


    过了片刻,她指腹不安分地顺着性感的人鱼线向上,摸过块状分明的腹肌,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随意地摩挲。


    慕辰帆呼吸微微一滞,捉住她乱作的手,语调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又欠收拾了?”


    “看来刚才没够。”


    他低头,惩罚般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姜梨被咬的吃痛,却换来他快意的闷笑。


    她顿时恼了,气得咬回去,慕辰帆顺势攫住她的唇,肆意吻住。


    唇齿缠绵了一会儿,姜梨匆忙退开,缺氧般张嘴喘着大气。


    慕辰帆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促狭:“吻技真差。”


    姜梨嗔他一眼,眼尾还泛着红,水光潋滟的,唇瓣微微红肿,透着被疼爱过的靡艳。


    她语气酸溜溜道:“当然没你好。谁知道你的吻技是不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慕辰帆的脸色当即一沉,低头咬她鼻尖。


    他咬的用力,姜梨忍不住“呜”了声,眼眶瞬间红了:“很痛的!”


    “该。”慕辰帆说着,眼神却软下来,拇指轻轻抚过他刚咬过的地方,“我有没有别人,你能不知道?”


    他俯到她耳边,语调缱绻勾人,“攒了六年的,刚才不都给了你?”


    姜梨耳根刹那间染上一簇新红。


    分手后即便两人很少联系,慕辰帆也去了国外念书,不常回来,但尹慕翊经常去国外找他玩。


    姜梨确实听尹慕翊偶尔提及过,他在国外,身边从没出现过别的女生。


    反倒是她……


    姜梨迟疑片刻,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对上他漆深的眼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林晋泽谈了一年,但因为工作一直聚少离多,我和他压根没怎么亲密过,更没有那个……”


    慕辰帆深炽的目光凝在她脸上,瞳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翻涌起来。


    片刻后,他低下头吻住她:“我信。”


    姜梨被他吻的仰起脖颈,心里想着既然提起来了,就说清楚些:“说来也很奇怪,我当初答应跟他在一起后,他第二天就被耀起派去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导一部纪录片。我当时刚好有部剧在安芩,两人一南一北,离得很远。你知道的,拍戏期间导演和主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随意离开剧组的,所以我俩就直接异地了半年,算是捧着手机谈恋爱的。”


    说到此处,她骤然察觉身前的男人肩膀耸动,像是在笑。


    她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原来是你干的?”


    她脑中快速思索着和林晋泽交往期间,二人的工作轨迹。


    林晋泽的纪录片拍了半年,才终于从沙漠出来。两人好不容易见上面,结果隔天,她的经纪人通知她,那部军旅题材的剧要提前体验生活,她被送去某基地封闭式军训,一训就是一个月。


    手机没收,与世隔绝,林晋泽想进去看她都不行。


    再后来,林晋泽又导了一部电影,需要去国外取景,一走一个多月。


    而姜梨随之也进了新的剧组。


    直到去年秋冬,她接了《寒州行》。


    那段时间,林晋泽忙着为了《冻土》入围国际奖奔走,不用四处去拍戏,两人总算能见上面,他偶尔会去剧组探班。


    不过,一年多的异地,让两人之间变的有点生疏。


    姜梨有点羞于和他亲密,他想亲她的时候,她也会因为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偏头去躲。


    林晋泽见她如此,想着来日方长,倒是也没强迫过她。


    紧接着,慕辰帆就回国了。


    以前不知道慕辰帆还喜欢她,姜梨从未把这一切串在一起过。


    如今想来,她和林晋泽在一起后,两人总是见不着面,分明就是他的手笔。


    姜梨又在他肩头打了一巴掌:“你怎么这么心机!”


    慕辰帆捉住她的手,一根一根亲过她的手指:“不然呢,让我看着你们两个卿卿我我?我还没那么大度。”


    他垂下眼,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


    当初见她答应了林晋泽的告白,要跟他交往。一瞬间嫉妒让他险些失了理智,恨不得把她关起来,勒令他们两个分手。


    不过他终究没舍得伤她。


    让他们见不着面,已经是他最温和的手段了。


    慕辰帆嘴角苦涩地扯了下:“我没想到,那样艰苦的环境下,面都见不着几次,你俩还坚持谈了一年多,谁也不提分手。”


    他深邃的眼眸看她,“当时就那么喜欢他?”


    默了会儿,他继续道:“是不是对他的喜欢,比高中时喜欢我要多?”


    姜梨被问的稍愣。


    她更喜欢慕辰帆,还是那时候的林晋泽,自己倒是从未想过。


    她只知道,这两种感情是不同的。


    她以前对慕辰帆,是少女时的青春悸动,是会让人脸红心跳的荷尔蒙。


    至于对林晋泽,是她在和慕辰帆的那段感情受挫之后,深思熟虑下,觉得自己应该学着初念和慕星遥,找个成熟稳重点的。


    她觉得,对方如果年长她几岁,更能在感情上包容她,呵护她,理解她偶尔羞于启齿的小心思。最起码,不会是个愣头青,总让她感到气闷。


    她和林晋泽合作拍过两部戏,那时候确实算聊的来。


    他跟她表白时,说要和她一起携手向前。姜梨以为,他会是和自己般配的那个人,以为两人以后会磨合的很好。


    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怎么不说话?”慕辰帆催促,见她迟迟不语,眼底带了一丝自嘲,“真的更喜欢他?”


    她很早的时候就说过,喜欢比自己大几岁的。


    慕辰帆心里明明早就知道,还偏要问出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自取其辱。


    “算了,不聊这个了。”他淡淡终止这个话题,松开她,躺回床上。


    姜梨扭头看他一眼,忽然凑过去,伏在他的胸膛上,捏着自己的一缕发梢去扫他的喉结:“我以前觉得自己会喜欢年龄大一点的,那是受身边人的影响,幻想出来的。但事实上呢,我喜欢你的时候,都主动撩你了,还……和你那样。林晋泽跟我表白之前,我可没对他做过越矩的事,而且压根没往男女那方面想过。”


    慕辰帆不说话,她趴在他身上继续道:“最初的时候,我在娱乐圈是个小白,林晋泽帮过我,我心里感激他。后来熟悉了,确实仰慕过他的才华,也曾觉得他温润柔和,绅士斯文,算是有过好感,但仅限于欣赏的程度,还谈不上动心。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大一就跟他认识了,肯定早就主动追他了,不会等到大学毕业他来向我告白,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肯定会有动作的。”


    “我接受他的告白,是想着在一起时间久了,能培养感情的,结果谁想到你背地使坏,让我一直和他分隔两地,弄的感情都没怎么培养出来。”她不满地用手指戳他的额头,面上却没什么恼意。


    慕辰帆捉住她乱戳的食指,细细品酌着她的话,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们俩那时候,算你追的我?”


    姜梨一怔,耳尖微热:“不算吗?是我先亲的你,都把你亲愣了,我记得的。”


    慕辰帆眼底那点阴翳散了大半,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唇角甚至有了压不住的上扬弧度:“确实是你先亲的我。”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实在想不明白,“你没那么喜欢他,怎么能跟他谈一年,却跟我只谈不到一个月?对我的容忍度这么低?”


    姜梨:“异地期间,两人的心都扑在事业上,不容易闹矛盾,平白无故的,自然不会想着分手。我最多偶尔感慨一句,这恋爱谈的有点没意思。当时还以为,结束异地,我跟他的关系会变好,心里也期盼过。谁想到,后面终于有机会多多接触,矛盾和观念的分歧也跟着来了。更没想到,他会为了前程,背着我劈腿。”


    姜梨忽然觉得,或许如果没有慕辰帆从中干预,她和林晋泽早晚也是会分手的,甚至谈不了一年那么久。


    不过一个月,起码还是能的。


    没那么喜欢的时候,自然容忍度也会高。


    她正兀自喟叹,慕辰帆伸手抱住她:“所以,最喜欢的还是我?”


    他的瞳底一片亮色,嘴角上翘,高兴的像个三岁小孩。


    姜梨轻哼一声:“我都解释这么清楚了,你自己理解。”


    慕辰帆笑意更深:“让我自己理解,那就是,只喜欢我。以前喜欢我,现在也很喜欢我。”


    姜梨红着脸反驳:“谁说我现在喜欢你了?我才没有。”


    “不喜欢,今晚跑下来找我?”


    “……”


    “慕辰帆!”


    “嗯?”


    “你好烦呀,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慕辰帆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她脸颊:“怎么,被我说中了就耍赖?”


    姜梨偏头不接话。


    下一瞬,慕辰帆翻身将她压住。


    她慌乱抬眸,撞进男人晦暗深沉的眼里:“缓好了没?再做一次?”


    姜梨还未开口,唇便被他吻住。


    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愈发急促。


    姜梨意乱情迷间,感觉他的手伸到床头,拿起了最后那枚避孕套。


    她的腿被抬起,盘上他紧窄的腰。


    两人本就未着寸缕,没了阻碍,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这一次,比刚刚更有耐心,不急着抵达终点,而是慢慢磨着。


    姜梨被他欺得眼眶泛红,指尖深深陷进他肩背,却说不清是想得到更多,还是想他快点停下。


    外面的风刮到半夜才停歇。


    姜梨大概是哭的久了,有些口干舌燥。慕辰帆起来去外面给她倒了杯温水,将她揽进怀里,把杯沿送到她唇边。


    她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才缓过一口气,把


    杯子推还回去。


    慕辰帆接过,就着她喝过的位置,把余下的水一饮而尽。


    姜梨看着他性感的喉结缓慢滑动,心底那根弦忽然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放下水杯,他抱着她去洗澡,又换了干净的床单。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怎么睁眼,由着他摆布。


    睡前,姜梨枕着他的胳膊迷迷糊糊地道:“我手机在楼上,用你手机帮我定个闹钟。”


    慕辰帆低头看她:“几点?”


    姜梨想了两秒:“五点吧。”


    慕辰帆诧异:“这么早?”


    姜梨轻嗯一声,打了个哈欠:“古代剧的妆造比较复杂嘛,盘发,全妆什么的就得两个小时,得提前到,否则耽误拍摄进度。”


    慕辰帆眼底浮现一抹心疼,又有些懊恼。


    早知道刚才不折腾到那么久了。


    他亲亲她的脸颊,面露愧色:“抱歉。”


    姜梨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他一眼,又阖上,嘴角弯了弯:“没关系呀,是我自己今晚要下来找你的,有心理准备。明天下午没戏拍的时候,我会去酒店补觉的。”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而且,这两天就要杀青了,到时候可以好好在家休息。”


    慕辰帆拿手机给她调了闹钟,把人揽进怀里:“睡吧,明早我送你去剧组。”-


    翌日清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


    姜梨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把那个声音隔绝在外。手往旁边摸了一下,空的。


    她睁开眼,发现慕辰帆已经先她一步起来了,此时不见踪影。


    床头整齐地摆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旁边是她的手机。


    姜梨正有些懵,卧室的房门被推开。


    他已经穿戴整齐,西装,衬衫,领带,袖扣,一丝不苟的,身形冷拓清梧,和昨晚欺弄她时的欲涩判若两人。


    想到昨晚,姜梨莫名有点羞赧,她努力佯装淡定,指了指床头的衣服和手机:“你帮我拿下来的?”


    慕辰帆嗯了声,走进来:“想着帮你节省点时间,就是不知道拿的衣服是不是你今天想穿的。”


    姜梨余光看一眼,他拿了他先前送她的那条红裙子,最近升温了,穿出去刚刚好。


    内衣内裤不知道是他挑的,还是随便拿的,是一套带蕾丝勾边的黑色。


    姜梨忍着脸热,轻声说道:“穿什么都行,到了剧组,反正还要换戏服的。”


    她拿起文胸,正要往被子里缩,却见慕辰帆已经在床边坐下,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


    她动作一僵,提醒他:“你……转过去呀。”


    慕辰帆挑眉,眼底带了点笑意:“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他伸手,接过那件衣服,“我帮你穿。”


    姜梨盯着他,警惕道:“我时间来不及了。”


    虽然她如今在圈内的地位,真的迟到了,导演面上不会说她什么,但心里肯定会不喜。姜梨也从来不喜欢迟到。


    慕辰帆:“真帮你穿,不做别的。”


    姜梨半信半疑,不想跟他僵持着浪费时间,索性任由他去。


    两根袋子套上肩,他双手绕到她身后,指尖捏住金属扣,轻轻一扣便系好。全程安安分分,连多余的触碰都没有。


    穿好了,他又去拿那条红色的裙子。


    姜梨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无奈道:“你这就穿好了?”


    慕辰帆面露困惑:“不是这样穿的?”


    “当然不是。”姜梨把手伸进去,往两边拨了拨,调整了一下位置,昂首挺胸,“这样才算穿好了。”


    随着她的动作,雪色的肌肤颤了颤,本就饱满的起伏瞬间更耸立了些。


    他从来不知道,穿个文胸还有这种讲究。


    视线落在突然加深的沟壑处,慕辰帆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喑沉:“确定好了?用不用我再帮你拨一下?”


    说着,手指真的伸过来,指腹蹭过柔软的边缘,引得肌肤又颤了颤。


    姜梨心一慌,一把打掉他的手,瞪他一眼,抢过裙子自己套上。


    “流氓。”她小声嘟囔,耳尖红透。


    一大早的,就知道耍流氓。


    第43章 今晚能用几个?


    洗漱过从卧室出来,慕辰帆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餐。


    见她收拾妥当,慕辰帆帮她拉开椅子,语气温润柔和:“坐过来吃早餐。”


    姜梨打了个哈欠缓慢走过去,看着餐桌上的各色食物,她有点没胃口,摇摇头:“起太早了,我不饿,不吃了。”


    慕辰帆微微拧眉:“平时在剧组,早起也什么都不吃?”


    姜梨说:“有时候起的晚一点,阿黛会给我送早餐。不过太早的话,实在吃不下,就不让她送。上午饿的时候,会稍微吃点东西,避免低血糖。”


    “那怎么能行,你这部戏那么多打戏,你还亲自上阵,这是体力活。”


    慕辰帆递了一碗百合燕窝粥过来,温声哄她:“我提前盛出来的,已经不烫了,少喝点?”


    姜梨看着那粥,勉强接过来,连餐椅都没坐,直接站在桌边捏着汤匙喝了几口。


    燕窝炖得软糯,百合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又把碗放回桌上:“我吃饱了。”


    见她是真吃不下,慕辰帆也没有强求,转而拿起提前放在一边的打包盒:“那就把这个带上,晚点饿的时候再吃。”


    姜梨接过看一眼,牛皮纸袋里是全麦溏心蛋三明治,旁边的餐盒里装着几贯精致的手握寿司,鱼肉鲜润,连酱油芥末都帮她分装好了。


    原来他做了两手准备。


    姜梨眉眼一弯,乖乖点头:“好。”


    慕辰帆温柔轻抚她的发顶:“那走吧,司机在外面等着。”


    说着,他主动帮她拎起包。


    去剧组的路上,加长版宾利后座,慕辰帆看她精神不济,递了柔软的毯子过来:“困的话,还能再补会儿觉。”


    姜梨打着哈欠接过来,把毯子盖在身上。


    闭着眼眯了一会儿,她睡不着。


    昨晚上压根没睡几个小时,如果放在平时,她坐在车厢里,一沾座椅便能睡过去。


    今天却不知怎么了,闭着眼,大脑反而渐渐变的精神。


    或许因为车厢里都是他身上的气息,那抹清冽微涩的味道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扰了她的心神。又或许仅仅因为他在边上,呼吸可闻,温度可感。


    姜梨忽然不想睡。


    她悄悄把眼睛漏开一条缝,透过睫毛间的空隙看他。


    慕辰帆此刻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俊朗清绝的眉眼,在他瞳底落下一层薄薄的冷色。他正浏览着工作上的邮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敲击几下键盘,动作却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


    天光刚亮起一点,天空是深蓝色的,公路两侧的路灯还未熄,依稀有光从外面透进来,洒在他流畅利落的半边侧脸上,忽明忽暗。


    他身上的衬衫挺括,西装妥帖板正,望着电脑时,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属于决策者的深谋与锐利。


    姜梨内心喟叹,他确实跟六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少年意气,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如今却沉冷料峭,生人勿近,整个人透着清贵疏离的禁欲感。


    看着这样的他,姜梨无端又忆起昨晚一些零星片段。


    大概是太久没有过,她又只拿了两个下来,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所以他恋恋不舍,格外珍惜,迟迟不肯结束。


    他瞳底燃着暗火,恶劣咬着她的耳垂,还逼着她叫老公。


    姜梨起初不想叫,后来没办法时,才终于服软,连着叫了好几声老公。原以为他会发善心,给她片刻的喘息,没想到他反倒变本加厉。


    她早就知道,这种时候他的话是不能轻易相信的,分明被骗过很多次,只怪自己太单纯,以为他在这方面也会对比六年前有所收敛。


    谁料本性难移,一旦得逞,他还是以前那副恶劣的样子。


    姜梨轻“呜”一声,抬腿踹他,却被他握住脚踝,他的手心温度灼热,指腹摩挲着她脚踝内侧那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像是在把玩什么心爱之物。


    下一秒,她被像烙煎饼一样翻了个面,脸埋进枕头里,还没缓过神,身后已经有人贴了过来。


    他的手从身侧探过来,扣住她的手指,与她十指交缠,唇贴着她的后颈,沿着颈椎一节一节往下亲。


    她撑的眼眶泛红,险些喘不上气。


    那些画面越想越清晰,周身都开始跟着沸腾,姜梨赶忙让思绪打住,脸颊上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来。


    她伸手拍了两下发热的脸颊,又甩着手扇两下风。


    慕辰帆察觉动静,转头看过来:“怎么不睡了,这是做什么?”


    姜梨被问得一阵心虚,双手扇风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怔怔地愣了两秒,故作淡定地看过去:“不睡了,我让自己清醒一下。”


    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拍两下脸,假装醒神。


    天还不够亮,车厢内光线黯淡,慕辰帆没发现她脸上的晕红。


    他语带关切:“是不是我吵到你了,睡不着?”


    他索性直接关掉电脑,放到一旁,“我不弄了,你睡吧。”


    姜梨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不关你的事,我不想睡了,醒醒神有利于上午拍戏。”


    “既然这样,我帮你醒?”


    姜梨不解地看他。


    慕辰帆脊背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下来,拍拍大腿:“坐过来。”


    姜梨咬住下唇,视线落在他那双被西装裤裹着的腿上,修长紧实,隔着面料隐约能看出底下肌肉流畅的轮廓。


    加长版的宾利已经算得上宽敞,但他的腿依旧长的像是无处容身,微微敞开着,微微敞开着,占据了大半空间。


    姜梨的脑子里忽然又闪过昨晚,他的腿顶开她的膝盖,压得她动弹不得。


    脸颊瞬间更烫,她匆忙别开脸去。


    见她坐着不动,慕辰帆再次沉声催促:“过来。”


    姜梨看一眼升起来的挡板,最后还是慢吞吞起身,挪到他的腿上坐下。


    还没坐稳,他一把扣住她的腰肢,把她调了个姿势,让她跨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


    裙子皱成一团,堆在大腿上方,光洁的膝盖抵在座椅两侧。


    姜梨慌的按住散开的裙子,小声反抗:“我不要这样坐,今天穿的裙子。”


    “就是裙子才更方便这样。”


    见她挣扎,慕辰帆握着她的腰不许她乱动。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点,能俯视他的脸。


    慕辰帆仰头,在她樱红的唇上亲了一下,语调慵懒:“刚刚为什么睡不着?想什么呢?”


    姜梨被问的一噎:“……没想。”


    “那你脸红什么?”他屈起食指,剐蹭两下她还带着热度的脸颊。


    因为去剧组会有专门的妆造老师给她化妆,她这会儿是纯素颜,脂粉未施,一张脸干干净净,肌肤通透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白润细腻,没有半点瑕疵,宛若清水芙蓉,有种纯天然的美感。


    偏偏双颊,像是偷偷打了腮红,那抹红从颧骨漫开,一直染到眼尾,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


    “到底想了什么?”


    “……真没想。”


    慕辰帆笑笑,不再追问。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落下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我倒是想起了,昨夜你勾人的样子。”


    姜梨不自觉颤了颤,耳尖那抹粉又深了几分。


    慕辰帆捧起她的脸,与她耳鬓厮磨,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知道昨晚上,看到你出现在我床上,我有多高兴吗?”


    那么大的惊喜,高兴得他快要疯掉。


    “宝宝,好喜欢你偶尔的主动。”他含混地说,唇齿间溢出温热的气息,“以后也这样给我惊喜,好吗?”


    姜梨被他蹭得心尖发软,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酥酥麻麻的,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再给你惊喜?”


    “比如,下次穿上蕾丝睡衣,像上次你闺蜜送你的那条。”


    “……”


    说话间,慕辰帆从旁边的暗格里撕开一包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他擦得很仔细,从指根到指尖,翻来覆去,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


    姜梨起初觉得奇怪,反应过来后,她瞪大眼,包含戒备地瞪着他:“你想干嘛?”


    慕辰帆幽幽看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慢条斯理地把用过的湿巾折好,放到一边:“你觉得呢?”


    姜梨当即觉得不妙,正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起身,便又被他按了回去:“既然不睡,帮你醒醒神。”-


    以前的慕辰帆,一晚上八次也有过。


    如今又是苦熬了六年才如愿,昨晚上对他来说只能算开胃,根本就没有饱足,此刻两人抱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番纠缠。


    宾利驶进影视城时,姜梨的裙摆已经堆到了腰上。那条红色的裙子皱成一团,衬得腰侧那截肌肤愈发白得晃眼,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瓣红梅,白的地方更白,红的地方更艳。


    看到窗外人影走动,是推着器材的工作人员路过,姜梨一阵心跳加速,带着隐忍的哭声提醒他:“你停下,我到了。”


    慕辰帆抬眸看她一眼:“急什么?刚进影视城,离你们剧组还有距离。”


    “马上了。”姜梨继续催,“你快放我下来。”


    慕辰帆看着她睫毛上的泪,终于发了慈悲,停下来。


    感受到裙下的空荡,她伸手:“还我。”


    慕辰帆佯装不知:“什么还你?”


    姜梨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少装!”


    慕辰帆低低笑了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团小小的黑色布料,递过去。


    他的掌心宽大,骨节分明,布料蜷在他掌心里,衬得愈发小巧可怜,像是猛兽爪下按着的一只黑色蝴蝶,脆弱的只要他轻轻一攥就能被碾碎。


    姜梨忙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抹柔软,布料的另一头被他的手指勾住。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


    抬眸,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却蔫坏的眼睛。


    姜梨怕扯坏了,不敢用力,委屈巴巴看着他:“坏蛋!”


    慕辰帆却趁机提要求:“过来亲我一下,就还你。”


    “慕朝朝,你再欺负我,信不信今晚就没有福利了。”


    软乎乎的小猫咪终于炸毛,亮出软绵绵的爪子,算不得锋利,甚至有点可爱。


    慕辰帆挑了下眉,旋即又被她那句话调动起十二分的兴致,瞳底波光一闪:“今晚能用几个?”


    身份对调,拿捏住了他的七寸,姜梨傲娇地哼哼鼻子,下巴微微扬起:“不好说,看你表现。”


    说着,她视线往下瞥了瞥,示意他手上那团布料。


    慕辰帆乖觉地松手。


    姜梨赶紧接过来,往裙子底下塞,看她穿的手忙脚乱,慕辰帆懒洋洋问:“要不要帮忙?”


    姜梨咬着唇,别过脸不理他。


    好不容易穿好了,她又匆忙整理头发和裙子,再看慕辰帆,除了衬衫被她抓的稍显凌乱,西装裤子依旧整整齐齐,连领带都还一丝不苟着。


    强烈的反差下,姜梨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拎起一旁的大衣外套穿上。


    宾利恰好在剧组外的巷口停下。


    姜梨正要开门下车,手腕被攥住,人又被拉坐回他腿上。


    姜梨嗔他一眼,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别闹,这次真到了。”


    看见他眼底那抹不舍,她心软了一下,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这样行了吧?”


    慕辰帆隔着衣服捏着她腰上的软肉,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声响沉哑:“不够。”


    他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洒下来,用气音说出的话痒得她脊背发麻,“下次找个机会,想在车上弄你。”


    一瞬间,姜梨心跳快的离谱。


    她没敢看慕辰帆,直接开门下车,几乎算的上是落荒而逃。


    等她跑远了,慕辰帆才发现,给她打包的早餐她忘了拿。


    他拎着纸袋追出去,姜梨已经拐过弯,不见踪影。


    他正要给她拿去化妆间,余光忽然瞥见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有点眼熟。


    慕辰帆脚步顿了顿,转身走过去,屈指敲了敲后车窗。


    车窗玻璃降下,露出裴清屹那张清冷的脸,不过因为车窗只降了一半,慕辰帆看的并不完整。


    四目相对。


    裴清屹先开口,语气闲闲的:“我昨晚给你回电话,你怎么不接?忙什么呢?”


    慕辰帆不答反问:“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空气沉默了两秒。


    两双眼睛对视,又默契地移开。


    裴清屹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纸袋上,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慕总这么贴心,给你太太送早餐?”


    慕辰帆还未开口,裴清


    屹从车内递出一个纸袋:“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


    慕辰帆垂眸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轻哂:“你这个,看上去像是没人要的。”


    裴清屹嘴角隐约抽了一下,手却依旧举着,语气平静:“你要不要?”


    “没人要的你给我,我当然不要。”


    裴清屹举着不动。


    慕辰帆明白,他是想让自己转交,于是牵唇:“除非,昨晚说的那个项目,你再让我两个点。”


    裴清屹:“慕总,趁火打劫可没你这样的。”


    慕辰帆笑:“那你至少把窗户完全降下来吧,只降下一半跟我说话,倒显得裴总格外高高在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鬼鬼祟祟,车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裴清屹迟疑两秒,把余下的那半边玻璃也降下来。


    临近六点,天光比之前又亮了些,再加上周边路灯明亮,光线毫不留情地照在裴清屹的脸上。


    慕辰帆这才看清,他一侧的脸上有巴掌印,应该是昨晚留下的,如今已经很浅了,不过依稀能看出五根手指的轮廓,位置精准,力道不轻。


    那印记落在裴清屹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又莫名有点滑稽。


    慕辰帆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饱含深意地道:“我说你怎么大早上躲躲藏藏的,原来昨晚上一度春宵,是这么换来的。那代价可不小。”


    他顿了下,眼神警惕:“你昨晚没做违法的事吧?”


    “当然没有,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慕辰帆:“那你这脸怎么回事?”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慕辰帆忍笑,接过他递来的早餐:“帮你转交可以,人家收不收,我可不管。”


    裴清屹随口嗯了声。


    慕辰帆又道:“你这早餐,难怪送不出去。”


    裴清屹盯着他,没说话。


    慕辰帆继续戳他的心窝子:“我的早餐,是给我老婆的。你这个,是给谁的?女朋友?”


    他若有所思一会儿,“依我看来,你好像暂时没这个名分吧?”


    裴清屹面色一黑,沉默了两秒,车窗玻璃缓缓升起。


    第44章 姜梨,你变了。


    姜梨刚到化妆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外面场务就敲门喊她:“姜老师,慕总找您。”


    她心下狐疑,刚在车里腻歪过,他怎么还追过来了?


    姜梨从化妆间里出来,天光还未大亮,东边天际只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抹淡墨。


    影视城的清晨静悄悄的,慕辰帆站在几步开外的连廊下,背光而立,身后是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将明未明的天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一道清隽的剪影。


    深灰色西装挺括服帖,衬得肩线愈发笔直,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下方系着暗纹领带,严谨矜贵,一丝不苟。


    整个人清冷得像是这初春清晨里的一抹霜色。


    这是外人眼里的慕辰帆。


    想到刚刚车厢内发生的那些画面,姜梨却只觉膝盖发软。


    那双不久前曾蹂/:躏她内衣极尽使坏的手,此刻只松松拎着两份装着早餐的纸袋,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听到脚步声,慕辰帆转头看过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眼底的清冷融化几分,漾开一抹温柔的暖色。


    见她走近,他把早餐递过来,温声叮嘱:“一会儿记得吃。”


    姜梨接过来,讶异地抬头:“怎么多了一份?”


    慕辰帆说:“裴清屹准备的,让你帮忙转交一下,如果她不收就算了,不必为难。”


    从慕辰帆简单的话里,姜梨听出了裴清屹和莫星雪之间的暗流,当即了然。


    如果裴清屹能送出去,就不会需要转交了。


    她点头,冲慕辰帆眨眼:“行吧,我知道了。”


    慕辰帆笑着伸手,温柔地抚了下她的发顶,一脸宠溺:“外面冷,进去吧。”


    姜梨拎着早餐重新回到化妆间,几个演员已经在做妆造了,镜前灯亮晃晃的,照着满桌的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定妆喷雾的气息。


    阿黛看见她手上的东西,一脸姨母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梨梨,慕总也太宠了吧,居然巴巴追过来给你送早餐。”


    化妆老师正梳理假发,闻此也跟着打趣:“就是,我跟过那么多剧组,像慕总那样的大老板这个点亲自来送早餐的,可不多见。一般都是助理跑腿,慕总日理万机,还纡尊降贵地常常往咱们剧组跑,肯定是姜老师在他心里格外重要。”


    姜梨不好意思地弯了下唇角,没接话,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旁边正在对台词的顾衡转头看过来,随口插了一句:“我刚路过巷口,看到慕总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牌号不简单。怎么着,咱们剧组最近流行大佬亲自接送?”


    姜梨下意识偏头,看到莫星雪坐在角落的位置,妆造师在帮她盘发,她指腹随便划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梨收回视线,把手里的两份早餐暂时放在自己的化妆桌旁,转身去里间更换戏服。


    一个小时后,姜梨终于有点饿了。


    她坐在化妆镜前,由着妆造老师帮自己盘发,老师的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她的发间,偶尔扯动头皮,轻微的刺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顺手打开牛皮纸袋,三明治和寿司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出来,勾得她胃里一阵抗议。


    她捏起一贯寿司放进嘴里,鱼肉鲜润,米饭微甜,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吃。


    又捏起一贯,她拍了拍旁边椅子上歪着打盹的阿黛:“要不要吃点?”


    阿黛迷迷瞪瞪睁开眼,怔懵两秒,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餐盒上,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又咽了咽口水,表情纠结:“慕总给你准备的早餐,我吃……不好吧?”


    “不吃算了。”姜梨作势要收回。


    “哎别别别!”阿黛瞬间清醒,扑过来一把接住,“吃吃吃!我吃!”


    姜梨被她那副护食的样子逗笑,把装三明治的纸袋也推过去:“这个也分你一半。”


    阿黛吃了一贯寿司,眼睛都跟着亮了:“好好吃啊!你家慕总在哪买的,告诉我地址,我也想去买!”


    姜梨猜测着说:“应该是请了厨师现做的,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带给你。”


    阿黛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受宠若惊地道:“真好吃,呜呜呜,梨梨,做你的助理我真是太幸福了!”


    姜梨弯了弯唇角,偏头看向角落里的莫星雪,随口问了句:“你吃早饭没?”


    莫星雪正对着镜子补妆,闻言微怔,旋即笑了下:“我晚点吃。”


    姜梨眼光微动,从旁边另外一个纸袋里摸出一份三明治,递过去:“我们阿黛说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莫星雪看过来。


    阿黛疯狂点头:“真的很好吃,莫老师你一定要试试!”


    莫星雪确实饿了,尤其此刻化妆间里飘着姜梨带来的早餐香,勾得胃里一阵空虚。


    她没再推拒,伸手接过来:“谢谢。”


    姜梨眉眼一弯:“不客气。”


    和阿黛一起分吃了三明治和寿司,姜梨饱了,扭头问莫星雪:“味道如何?”


    莫星雪看过来:“好吃,你家慕总准备的爱心早餐,自然差不了。”


    她说这话时,明显带了几分打趣,看上去心情也跟着好点了。


    姜梨忍笑:“你还要吗?”


    莫星雪哪好意思吃那么多,忙道:“够了。”


    姜梨直接连袋子探身放在她桌上:“我和阿黛吃饱了,你再吃点,别浪费。”


    莫星雪意外于姜梨的过分热情,低头细看,才觉得纸袋有几分眼熟。


    眼角的细微笑意一点点凝住。


    她打开袋子,余下的早餐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字条。


    沉默两秒,她捻起来,展开。


    字迹清隽有力,只有两行:


    下午的飞机回北城。


    照顾好自己。


    没有署名,但熟悉的字迹和内容,已经足够让她知道是谁。


    莫星雪垂着眼睫,目光定在那两行字上,很久没动,指节一点点收紧-


    《寒州行》临近杀青,最后几天的拍摄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为了赶拍进度,姜梨早上五点起床,往往要熬到凌晨才能收工。


    为了能有充足的睡眠,姜梨又睡在了剧组的酒店。


    慕辰帆有时会过来陪她,只是看她累得沾枕即睡,一直忍着没闹过她。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能感觉到他的隐忍。


    有天姜梨半夜醒来,发现他背对着她睡在床沿,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沉沉的,像是刻意压着火。


    她看不下去,忍不住道:“你这还不如自己回家睡,干嘛非来这里活受罪?”


    慕辰帆没睁眼,只是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就想跟你在一起。”


    听着这话,姜梨一下子心就软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碰。


    他没动,她就又碰了碰,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快点解决?”


    慕辰帆睁开眼望着她,瞳底有片刻的挣扎,旋即重新闭上,静心凝神。


    他知道自己一旦尝了甜头,很难放过她,于是只是克制地把人拥紧:“睡吧,有你找补回来的时候。”


    他六年都能等,何况这短暂的几天?


    见他这般,姜梨也没办法,便窝进他怀里继续睡。


    剧组正式杀青那天,片场格外热闹。


    最后一场戏拍完,工作人员往空中抛彩带,有人拉开了香槟,金黄色的酒液喷洒在青砖地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姜梨被几个演员拉着合影,笑到脸都快僵了。


    慕辰帆当天因为工作去了隔壁澜城,不能到场,让人去剧组给她送了花。


    是她最爱的朱丽叶玫瑰,层层叠叠的浅粉色花瓣簇拥在一起,像一团揉碎的云霞。


    阿黛笑着照常磕他们俩CP:“慕总真有心,出差在外也不忘送花给你。”


    姜梨弯了弯唇角,把花抱在怀里。


    远处有人喊她去切蛋糕,她刚应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是慕辰帆的消息:【杀青快乐!】


    姜梨笑着敲字回他:【玫瑰收到了,好看!】


    她又问:【今天回来吗?】


    MZZ:【晚点就回。】


    姜梨瞬间心情明快,回复他“晚上见”。随后收了手机,抱着花往切蛋糕的方向走。


    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梨。”


    她微微错愕,转头看过去,笑意在脸上僵滞。


    林晋泽站在几步开外,穿着浅咖色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干净温润。


    他静静地站在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似有话想说。


    旁边的阿黛诧异,小声嘀咕:“林导怎么在这儿?”


    旋即想起什么,她凑到姜梨耳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了,听说星途和耀起合并之后,他离职了,现在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该不会是来影视城拍戏的吧?”


    见姜梨站着不动,林晋泽抬步走过来,视线在她怀里的玫瑰上停留几秒,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下,又归于平静。


    他看着姜梨,艰涩地开口:“可以聊聊吗?”


    姜梨没有开口,只觉得林晋泽这张本该很熟悉的脸,相隔几个月后,透着几分陌生。


    两人相对站着,周围庆祝杀青的热闹仿佛一瞬间被抽离,人们的笑闹声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地飘过来。


    阿黛在旁边察言观色,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走远。


    “聊什么?”姜梨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聊点你感兴趣的。”林晋泽看着她,目光沉了沉,“比如,慕辰帆。”


    姜梨睫毛簌簌颤了两下,瞳底满是困惑:“什么意思?”


    林晋泽:“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姜梨静默两秒,也想听听他要说点什么,于是点头:“行。”-


    影视城附近的茶馆,私密性极好的雅间内,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递上茶单,林晋泽接过来,抬眼看她,语气温和一如往常:“喝点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玫瑰普洱,这家的……”


    “不用了。”姜梨打断他,连茶单都没接,直接对服务员道,“白开水就行。”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向林晋泽。


    林晋泽摆摆手,示意她照办。


    等雅间的门重新关上,他才看向姜梨,唇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对我就这么不耐烦?”


    姜梨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看着他:“你要聊慕辰帆什么?他怎么了?”


    林晋泽自顾自说起别的:“我和秦优分手了。”


    “我和你也已经分手了,你的事,不用跟我汇报。”


    林晋泽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茶桌旁边的那束朱丽叶玫瑰上。


    她刚才分明可以把这束花交给阿黛,却偏偏抱着它来见他。


    林晋泽:“我知道,当初选择秦优,让你失望了。但你当真以为,慕辰帆就如你想象的那般清风霁月,光明磊落?他年纪轻轻坐在慕氏掌权人的位置上,铁血手腕,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更肮脏,更卑鄙。”


    姜梨拧眉,耐心已然告罄:“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晋泽:“当初我和你告白,结果第二天被耀起派去沙漠,待了整整半年,完全是慕辰帆授意的,你知道吗?”


    姜梨眼睫微动,没说话。


    “我们交往的一年里,一直聚少离多,面都见不上几次,也都是他的手笔。我每次想见你时,总有推不掉的工作。那些工作从哪儿来的?慕辰帆作为慕氏掌权人,如果说跟他没关,怎么可能?”


    “他那时候就盯上你了,只是我们俩被蒙在鼓里。”


    他越说越恼,放在茶桌上的拳头攥紧:“还有秦优,我当年跟她分手后,真的再没有联系过。直到去年上半年,我被耀起派去国外取景,那个厂区恰好是秦家合作的项目,是秦优在跟,这才和她有了接触。”


    “你以为这是巧合吗?我最近才了解到,秦家那个项目,压根就是慕辰帆给的。他故意把我和秦优框在一起,制造机会。随后,他又在一次酒局上,随口说了句他认可我的能力,觉得我前途无限,这话传入秦家人耳中,秦家这才一改当年对我的态度,支持秦优追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怒意:“姜梨,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他就在算计。为了让我们分手,他给你我布局,给秦家设套,我们会分手,都是他在背地里一手促成的。慕辰帆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是个暗中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姜梨端着水杯的指节收紧几分,又松开。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抬眼看着林晋泽,面上平静无波:“你说完了?”


    林晋泽一怔。


    “好,就算如你所说。他给了秦家项目,撮合你和秦优,又故作赏识你,使得秦家对你态度改观,从而支持秦优追求你。可然后呢?”


    姜梨看着林晋泽,“你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难道后面你回国,和秦优每一次私底下联系,也是他拿着你的手机发的消息?当初在医院里,秦优亲你的时候,也是他按着你的脑袋不让你躲开的?”


    “你说现实残酷,自己被逼无奈,不想认命,而秦家能给你更多的资源和人脉,于是决定要跟我分手的时候,也是他拿枪指着你,逼着你分手的对吗?”


    林晋泽被问的噎住,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姜梨:“你说他算计你,可从头到尾,他只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权衡利弊,为了前程选了秦优。我们之间能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根本原因,是别人吗?”


    林晋泽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厉害:“你变了。”


    “你以前最讨厌别人随意摆布你。就算我有问题,慕辰帆背地里使这些手段,你不应该感到生气吗?可是现在你居然替他说话。”


    姜梨:“我不会把罪责归咎于他,就像我从没把我们之间分手,全盘怪罪到秦优的头上。因为我知道,感情是你和我的事,从始至终,


    守不住本心的那个人是你,背叛感情的也是你。”


    “姜梨。”林晋泽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说出来需要很大的力气,“你有像喜欢慕辰帆这样,喜欢过我吗?”


    春日黄昏的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斜斜洒进来,落在那束开得正好的朱丽叶玫瑰上。


    姜梨垂下眼,又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那你呢?当初还不是为了秦优许给你的富贵前程,舍弃了我?”


    “你现在后悔,是因为自己没能如愿。如果我真的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而你真的凭着秦优步步高升,飞黄腾达,你是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的。”


    “所以,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们很公平,不是吗?”


    林晋泽脊背一僵,愣愣地坐在原地,随后自嘲一笑。


    姜梨没理他,捧着那束玫瑰起身,走到包厢门口。


    她没有回头。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第45章 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亲……


    姜梨打开包厢的门时,身后的林晋泽站起来:“我不信你当真一点都不生他的气!他以这样的手段得到你,根本就不是爱你,是掠夺,是占有!”


    “或许你应该想想,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婚姻的。这里面,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步步为营,费心谋划?”


    姜梨终于回头看他一眼:“你说这些能挽回什么?你觉得你比我了解他吗?”


    她再一次郑重地告诉林晋泽,“即便他做过什么,在我心里,你也永远比不上他。”


    林晋泽望着她,脸色越发难看,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从包厢出来,姜梨等电梯时,手机上,慕辰帆恰好发消息过来。


    MZZ:【两个小时后回安芩。】


    MZZ:【剧组今晚有庆功宴?几点结束,到时候我去接你。】


    姜梨眉头皱了皱,手机息屏,没有回他。


    走出茶馆,阿黛立刻迎上来,一脸紧张地打量她:“梨梨,没事吧?林导跟你说什么了?”


    姜梨摇摇头,神色平和:“一点无聊的话。”


    阿黛没再多问,自然掠过这个话题:“剧组在香满楼准备了杀青宴,很多人已经过去了。”


    她又看一眼姜梨身上还没换下来的戏服,“我陪你去换换衣服,咱们也过去吧。”


    姜梨点头:“好。”-


    姜梨在房车上由着妆造团队给自己更换了适合庆功宴的礼服和造型。


    是一条海蓝色的鱼尾长裙,上身面料细腻柔软,紧贴着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细腰肢,露肩设计展露出优美锁骨,也让流畅漂亮的双臂线条一览无余。从腰部开始,裙摆如鱼尾般缓缓散开,蓝色丝线绣制的花纹层层叠叠,宛如海浪翻涌时的波纹,灵动摇曳。


    头发简单地盘起,几缕碎发垂落修饰脸庞,尽显温婉大方。


    去庆功宴的路上,房车内,阿黛忍不住夸赞道:“今晚这身衣服真好看,都能直接走红毯了呢。”


    姜梨被她逗笑,还没来得及接话,阿黛又眨眨眼,“慕总今晚会来接你吧?到时候还不得直接看呆了?”


    姜梨笑意淡了几分,没有接话。


    恰在此时,包里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指尖顿了顿,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放回包里。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从她脸上掠过,明灭交替。


    杀青宴的宴会厅布置得精致漂亮,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到处是鲜花、香槟塔和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圆桌。


    姜梨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大半,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她是主演,自然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主桌,桌牌上烫金的“姜梨”二字格外醒目,和导演、制片人的名牌放在一起。


    秋零也来了,穿着香槟色礼裙,妆容清淡。她最近一直在打离婚官司,整个人看起来明显的疲惫。


    不过进展应该算顺利,看见姜梨主动笑着打招呼,精神气还可以。


    姜梨走过去,坐在她边上。


    秋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姜梨斟上,端起酒杯,认真地看着她:“多亏了你介绍律师给我,一直以来没顾得上谢谢你,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她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梨也跟着喝完了那杯酒。


    宴席正式开始后,场面渐渐变的热闹。


    导演温解明被几个演员围着敬酒,脸上泛着红光,来者不拒。副导演拿着话筒在台上讲话,词儿说得煽情,底下有人抹泪有人起哄。


    主桌上,制片人正在跟投资方代表碰杯,聊着接下来的合作。


    姜梨已经敬过一轮了,坐在一旁自斟自饮,偶尔有人主动过来敬她,她也爽快饮尽。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她坐在热闹的中心,一杯接一杯,酒液滑过喉咙,辣得发麻。


    见她好像心情不佳,秋零关心地道:“你没事吧?少喝点,小心醉了。”


    姜梨弯了弯唇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今晚这种场合,就应该不醉不归,反正明天又不用拍戏了。”


    秋零笑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


    不知道喝到第几杯时,四周骤然静下来。


    秋零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宴会厅门口,伸手拍了拍边上的姜梨:“快看看谁来了。”


    姜梨转头。


    慕辰帆从入口处走进来,璀璨的水晶灯落在他身上,黑色西装挺括服帖,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清隽矜贵。


    他目光越过满场的人头,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姜梨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


    温解明慌忙扔下手里的酒杯,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慕总,您亲自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出去接您!”


    制片人和投资方代表也殷切地跟过来,恭敬打招呼。


    慕辰帆朝众人点了点头,语气客气疏离:“大家辛苦了,我来接人。”


    语落,他在一众的目光中,径自穿过人群,走到姜梨跟前。


    姜梨捏着酒杯看他一眼,别开脸去。


    下一瞬,手上的酒杯被他拿起放在一边,带着恰如其分的强势。


    慕辰帆在她跟前半俯下身,语调温和又缱绻:“我又哪招你了,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


    厅内人太多了,大家都看着,姜梨不想在这里和他闹别扭。


    默了两秒,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醉意:“这里太热闹,我没听到,没有故意不接。”


    慕辰帆面上紧张的神色稍缓:“那,现在跟我回家吗?”


    宴会已经到了后半场,刚刚也见有人有事提前离席。


    迟疑两秒,姜梨点头:“好。”


    话音刚落,慕辰帆一只手穿过她膝弯,一只手揽住她后背,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姜梨没料到他忽然这般,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大脑懵懵的,下意识抓住他的大衣领口,鼻端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清冽微涩,混着夜风的凉意。


    没走几步,她忽然想起来,扯了下他的领带,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的包……”


    慕辰帆停下来,回头。


    阿黛立马会意,拎起姜梨的包小跑着跟上来。


    慕辰帆抱着姜梨路过温解明时,淡声道:“她喝多了,我带她回去休息,诸位慢用。”


    温导连连点头:“姜老师是该好好休息!”


    出了香满楼,夜色正浓。


    一辆黑色宾利安静地候在门口,司机早


    已打开后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慕辰帆抱着姜梨坐进去,又伸手接过阿黛递来的包。


    阿黛想起什么,问姜梨:“梨梨,下午慕总送你的花还在房车上,要我拿给你吗?”


    姜梨看一眼慕辰帆,点头:“要。”


    阿黛急忙跑过去,从房车上把那束朱丽叶玫瑰取下来,喘吁吁折回来,透过车窗递进去。


    慕辰帆接过,绅士有礼地冲她道谢。


    车门关上。


    阿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入夜色-


    回溪山别墅的路上,姜梨还在慕辰帆的膝上坐着。


    车窗外,夜色浓墨般深沉,远方霓虹光影飞掠,在车窗玻璃上忽明忽暗。偶有一束光滑过她明丽脸颊与纤长睫毛,转瞬隐没于黑暗。


    车厢内,前后的挡板升起着,将这片小小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姜梨侧坐着,半靠在他怀里,海蓝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堆叠在他膝上,像一汪海浪。


    她身上还带着宴会厅里带出来的酒香,混着她自己的气息,萦绕在密闭的车厢里,丝丝缕缕地往他鼻端钻。


    慕辰帆气息收敛,低头看她。


    她脸颊红扑扑的,不是胭脂的那种红,而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酡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子,薄薄的皮肉下仿佛蓄满了汁水,手指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清甜来。


    他的手伸过去,在那莹润的脸蛋上捏两下,指腹陷进柔软的肌肤里,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甚至想捏一捏,比这更嫩更容易出水的地方。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开口时声音沉哑:“喝了多少?”


    姜梨不说话,挣扎着要起身去坐旁边的位置。


    慕辰帆却没放开她,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后,将她牢牢桎梏,另一只手抬起,掌控感十足地扣住她的后颈。


    拇指抵在她耳后,指腹拨动着耳垂上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迫使她仰起脸。


    他的唇贴上她的唇,轻吮了一下,尝到一点香槟的余韵,辛辣微甜:“今天穿这么好看?嗯?”


    不等姜梨开口,他的唇更深力道地压下来,姜梨被吻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禁锢着牢牢按在怀里。


    最近因为剧组赶进度,她睡眠少,两人再没这样缠绵激烈地吻过,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带着惯有的清冽,很快将她裹挟。


    姜梨险些被他亲的沉溺过去,睫毛簌簌颤动,手指攀上他的肩,舌尖笨拙地回应着他。


    吻到一半,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在生他的气。


    恼意翻涌上来,她用牙齿去咬他。


    他不放开,她就咬的用力,直到唇齿间尝到一抹腥咸。


    慕辰帆却像是发了狠,不知道疼似的,吻得越发深。


    他扣在她后脑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收紧手臂。


    她越是咬他,他吻得越是凶悍。


    唇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混着两人的气息,在交缠的唇舌间肆意蔓延。那点腥甜像是某种催动情愫的引信,让这个吻变得愈发疯狂,愈发失控。


    他突然发疯,姜梨反倒没了脾气,渐渐态度软和下来,任他胡作非为,只有些气闷地用拳头在他肩头捶了两下。


    不解气,她又捶了两下。


    眼尾渐渐浮上雾气,她抱着他,含糊不清地道:“慕朝朝,你就会欺负我……”


    他终于停下来。


    她的唇被他亲的红肿,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是她刚刚咬破他的唇留下的。


    他轻轻吻掉那一点艳色,捧起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怎么舍得欺负你?我是很爱你。”


    他拇指抚过她的眼尾,把那点湿意抹去,语气忽然沉下来:“告诉我,林晋泽跟你说了什么?”


    姜梨身形一僵,下意识抬眸,眼里的雾气瞬间憋了回去:“你怎么知道的?”


    慕辰帆看着她:“你态度突然转变,我想查一下缘由,很难吗?”


    姜梨轻嗤了声:“慕总位高权重,当然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慕辰帆沉默。


    姜梨欲从他腿上下来,刚有动作,又被他箍住腰。


    姜梨皱眉:“放我起来。”


    他收紧力道,纹丝不动:“不放。”


    姜梨推他的手臂,两人力量悬殊,她推不开,那股闷气又涌上来,她气得骂他:“癞皮狗!”


    慕辰帆不为所动,甚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骂吧,我不会放开的。”


    姜梨:“……”


    远处的城市灯火已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特有的幽静,溪山别墅也越来越近。


    慕辰帆下巴抵在她光洁的肩头,鼻尖在她的侧颈出蹭了蹭,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老婆,我错了。”


    姜梨颈侧被他蹭得发痒,偏了偏头想躲,却被他顺势又蹭了两下,像只黏人的大狗。


    姜梨的火气莫名降了大半,扭头瞪他一眼,语气却没那么冲了:“错哪了?”


    慕辰帆抬眼,又问一遍:“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姜梨被他气笑,无语地看着他:“你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你认什么错?”


    不等慕辰帆回答,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见不得人的事做了挺多,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是吧?怕回错了,让我知道更多?”


    慕辰帆:“……”-


    后半段路,两人彼此无话。


    车停在溪山别墅门口,姜梨下了车,率先往里面走。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海蓝色的纱质面料在暖黄地灯的映照下扬起又落下。


    慕辰帆拿着花和她的包,跟在后面。


    夜间没有佣人住在这里,偌大的别墅只他们两个。


    姜梨推门进去时,周遭格外寂静,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一片柔和的暖光。


    她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径自往楼上走。


    刚到楼梯口,慕辰帆从身后抱住她。


    朱丽叶玫瑰被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她的包不小心从玄关柜滑落在地,他顾不上捡,只是紧紧抱着她:“是用了一点手段,可你跟别人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办?”


    他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收紧,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而闷,“我做不到看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每天都在嫉妒,每天盼着你和他分手。”


    “我不想成为那么阴暗的人,可是梨梨,我没有办法。”


    姜梨身形微顿,任他抱着。


    背后传来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的心跳撞在她脊背上,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颤了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


    “还做过什么?”她回头,目光在昏暗中直直地望着他,“双方长辈误以为你在剧组跟我求婚了,自作主张帮我们下聘确定婚事,有没有你的推波助澜?”


    慕辰帆放开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默了须臾:“谣言是我让人散播出去,故意传到我妈耳中的。我知道,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会成全我,去你家提亲的。”


    姜梨早就想到了是这样,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除夕夜那晚,跟我表白的时候,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不是怕你生气?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那,去年平安夜,你冒着大雪去长莞找我,住在我的酒店。第二天,我和我妈视频,你光着膀子出现在镜头里那次呢?是不是故意的?”


    慕辰帆眯了眯眼:“那晚是你自己要睡客厅的,结果半夜跑到卧室钻进我被子里,这也怪我?”


    姜梨被问的心虚,目光躲闪了一下:“……就算是我自己爬过去的,你一个晚上真的一无所知吗?”


    她言语警告,“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我要听实话,不许骗我。”


    “我知道。”


    姜梨瞳孔微缩。


    慕辰帆:“那晚睡在你的床上,被子里全是你的味道,我压根没睡着。你一推开门我就知道了。”


    姜梨:“!!!”


    “第二天早上,你妈刚好打视频给你,我就想着,你迟迟不答应嫁给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林晋泽旧情难忘。我怕你们旧情复燃,就想着再添把火,让你不得不嫁给我。”


    姜梨“啪”的一耳光扇在他脸上,脆生生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口炸开。


    慕辰帆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淡红的指印。


    姜梨还不解气,又踹了他好几脚,一脚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个骗子!大骗子!”


    慕辰帆被踹得吃痛,眉头微微蹙起,却站着没躲,任她发泄。


    发泄够了,姜梨停下来,气喘吁吁


    地瞪他:“还有呢,你还做过什么?”


    “余下的,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问。”


    慕辰帆抬起眼,看着她,“梨梨,我或许不算是个好人,也曾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择手段,但我想在你面前做个好人。”


    姜梨神情微愕,瞳底的怒火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按住,再发不出来。


    默了会儿,她心有余悸:“那,那你犯法了没有?”


    “当然没有。”


    “真的?”


    “发誓,真没有。”


    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那口憋了半天的气也像是泄了一些。


    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不管干什么,不能跨越红线,也不许伤害无辜。生意场上也一样,知不知道?”


    慕辰帆望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察觉到她话里的关心,他忙应声:“我知道,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姜梨拔高音量,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浑身的刺都竖起来,“我在生气!”


    “那你别生气了,好吗?”他放软了声音,伸手想要抱她。


    姜梨恨恨地躲开,侧过身去不看他。


    慕辰帆执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这双手平日里养得娇,连重物都没拎过几回,白腻纤细,又修长漂亮,此刻莹白的掌心泛着刺目的红,红痕从掌根蔓延到指腹,像初雪覆盖的枝头被风刮出了几点血色。


    “刚刚那么用力,现在手疼不疼?”


    姜梨被他问的一怔,当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的更紧。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掌心,在那片最红的肌肤上落下轻柔的吻。


    他的唇温软,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又格外虔诚。


    他自己脸上还顶着巴掌印,红痕明晃晃地印在脸颊上,却对她的手做这样缱绻的动作,姜梨心跳快了几分,脸腾地一红,忍不住骂道:“慕朝朝,你是变态吗?”


    慕辰帆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眉眼一松,蓦地笑了下。


    姜梨皱眉:“你笑什么?”


    慕辰帆:“你还愿意叫我慕朝朝,我很高兴。”


    慕辰帆小名朝朝,家里人一直这么叫他。


    她以前说,叫朝朝像在喊晚辈,都把她喊老成了,可是加大名又少了点亲昵,于是自创了一个——在他的小名前面加上姓氏。


    慕朝朝。


    这个称呼从始至终,只她一个人这么叫。


    算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亲密。


    所以慕辰帆知道,她如果真的气到不愿意理他,是不会这样叫他的。


    姜梨:“你少得意,我现在还是很生气!”


    她说着,甩开他的手要往楼上走,“我暂时不要和你说话!”


    刚迈上两个台阶,慕辰帆从后面跟上来,下一秒,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楼梯扶手上。


    冰凉的木质触感从腿侧传来,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稳住身形。


    慕辰帆倾身靠过来,将她困在扶手和他胸膛之间,姜梨被他的气势压的往后仰了仰,慕辰帆怕她摔下去,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脊背。


    楼梯间光线昏昧,玄关处一点灯光映过来,落在他半边侧脸上。


    他俊朗利落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面颊:“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重蹈覆辙。说了要坦诚相待,我们有什么都聊清楚,如果有气就发出来,不要闷在心里,更不要隔夜,好吗?”


    姜梨哼哼鼻子,不吭声。


    慕辰帆耐心哄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气我哄骗你,诱导你一步步跟我结婚?还是气我破坏了你和林晋泽的恋情?”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气我骗你,气我明明喜欢你,却用了那样不光彩的手段,从来没有正大光明的,好好追求过你?”


    “再或者,你还怕我真的不择手段,做了违法的事?你在为我担心,对吗?”


    姜梨被问的有些怔然。


    她只知道自己不高兴,胸口堵着一团火,但她没分析过具体原因。


    当慕辰帆把那些可能有的原因一一列举出来,比她想的还周到细致,她反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这委屈来的莫名其妙,却一下子让她湿了眼眶。


    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慕辰帆心上一揪,声音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不说话?跟我说说,嗯?”


    姜梨咬住下唇,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雾气:“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旋即又猛地抬起头,瞪圆了晶亮的眼睛看他,食指一下一下戳在他胸膛上,像是在给自己壮声势:“反正就是生气!很生气!”


    慕辰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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