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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作者:夜子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6章 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发给江寻舟的消息,再没得到回复。


    或许,她说的这两个专家,慕辰帆也已经看过了,可还是无济于事。


    他有权有钱,自然有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条件。


    可偏偏,钱不是万能的。


    姜梨越想越替他难过。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会遇到这种事呢?


    难怪他会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转给她。


    肯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那方面不行了,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他后继无人,所以……选择把所有的钱都给她。


    那么庞大的资产,给她这个“外姓人”。


    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姜梨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事,谁也不说,连家里人都瞒着,心里肯定很苦。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独自掉眼泪。


    他学会了抽烟,肯定也是因为这事心里烦闷,无处发泄。


    逻辑都对上了。


    姜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门外叩门声响起。


    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梨怔了下,急忙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看到慕辰帆站在门口。他穿着家居服,细碎的短发带着半干的湿潮,像是刚洗过澡。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优越的肩线。


    看着这张帅气的脸,优渥的身材,姜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动容。


    老天实在太残忍,太暴殄天物了!


    他一直瞒着不跟她说,肯定是怕她嫌弃他。


    他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姜梨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慕辰帆本来是被她跟江寻舟的聊天内容气到,带着满腔质问上来的,如今却被她的反应搞得愣了下,身体微僵。


    姜梨不管不顾地把脸埋进他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腰,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刚刚江寻舟都跟我说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湿漉漉的鼻音,却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没关系的,现在的医学很发达,肯定能治好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慕辰帆嘴角抽了抽:“是吗?”


    他的语调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梨以为他在努力隐忍,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难过,继续安慰道:“当然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慕辰帆沉默两秒:“那如果一直治不好,你岂不是要守活寡?”


    姜梨一怔,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眶红红的。


    她似乎认真纠结了一会儿慕辰帆的话,最后用力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关系,我不在乎。”


    “姜梨。”慕辰帆指腹挑起她的下巴,俯首凑过来,“这样都不嫌弃我,是不是把自己感动坏了?”


    姜梨错愕抬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此刻被光线一照,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一颤便摇摇欲坠。


    慕辰帆原本被气得肝疼,此时看见她为自己哭成这样,又心软的一塌糊涂。


    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咬了咬后槽牙,嗓音沉沉:“我说暂时睡一楼,你就觉得我不行了?”


    姜梨:“……”


    她大脑正有些懵,慕辰帆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牵起她的一只手。


    姜梨还没明白过来,指尖已经隔着衣料触到了。


    她瞳孔蓦地放大,下意识想缩,却被他强势摁住了手腕:“来,好好检查,看看你的先生——”


    他带着她的手指缓缓收紧,几乎咬牙切齿。


    “究竟行,还是不行。”


    姜梨的脸腾地烧起来,睫毛簌簌地颤,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她觉得自己此刻好像抓住了一团火。


    不是寻常的火苗,而是被囚禁在深渊里封锁压抑了多年的岩浆,此刻终于找到裂隙,滚热而汹涌地往外涌。带着濒临喷薄前最后的隐忍,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那岩浆在她掌心跳动,一下又一下,健硕而有力。


    姜梨被那节奏烧得心尖发颤。


    她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的猜想有多荒谬,吓得拼命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背在后面。


    指尖还残留着那股灼意,像被烙铁烫过,又疼又痒,让她整条手臂都有些发软。


    她的脸红得像晕开的朱砂,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你,你,你……”


    最后结结巴巴,说不出半句囫囵话来。


    姜梨想到自己发给江寻舟的那两个医生的名字,再回想刚刚慕辰帆敲门时一脸的黑沉,瞬间就都明白了。


    他没病。


    他那个地方根本就没病!


    江寻舟说他出过车祸,她想当然地把伤处安错了位置。


    江寻舟那厮看热闹不嫌事大,反应过来之后,肯定第一时间把聊天截图发给了慕辰帆。


    姜梨后悔自己刚才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就跟江寻舟聊那些。


    她窘得恨不得能原地消失。


    她逃避着慕辰帆的视线,嘴硬地小声嘟囔:“这也不能怪我……是你跟以前比,反差太大。”


    慕辰帆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那你倒是说说,我以前什么样,现在又什么样?”


    姜梨刚要开口,对上他深灼的目光,又慌乱地低下眼睫,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他凑近她耳畔,“不然你提醒一下,以前的我,是怎么对你的?”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姜梨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的手臂牢牢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慕辰帆盯着她通红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忽地单手箍住她的腰,像拎起一只惹他生气的小猫,直接将人扛上了肩头。


    天旋地转间,姜梨吓得乱踢:“慕辰帆,你干什么?”


    “你放开我!”


    她急得拍打着他的背,他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甚至在她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随后扛着她大步走到床边,把人丢在柔软的床上。


    床垫深深陷下去,又将人弹起。


    姜梨心跳如鼓,知道势头不妙,慌的迅速往床头爬,结果脚踝被他一把扣住,轻轻松松拖了回来。


    紧接着,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下来。


    他高了她二十多公分,体格也比她健硕太多,此刻完全将她娇小的身躯罩住,笼在阴影之下。


    姜梨呼吸一滞,双手戒备地抵在他胸前,试图隔开二人的距离,颤声喊他:“慕辰帆……”


    “怕什么?不是觉得我不行?”


    慕辰帆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撑在她肩膀侧,另一只手不急不缓来到她腰间,捏住睡袍那根细细的系带。


    姜梨吓得挣扎,手腕却被他单手握住,轻轻松松禁锢在头顶:“姜梨,是不是我不这么对你,就是我身体出了问题?”


    姜梨:“……”


    慕辰帆捏着那根系带轻微用力,香槟色睡袍的衣襟便散开来,露出里面只到大腿处的同色吊带。


    他的目光黯了黯,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然后轻轻咬了一下:“很想让我这样对你?”


    姜梨被他咬的浑身一颤,顿时羞红了脸,偏过头去:“……我才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


    姜梨沉默了几秒,终于转回来直视他。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倔强起来:“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从领证到现在,她从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把所有的财产转给她,对她体贴周到,无微不至,还说要跟他好好经营婚姻,过一辈子,却偏偏不愿意和她睡在一起。


    “慕辰帆。”姜梨深吸一口气看他,问出在心底盘旋已久的困惑,“我们以后到底过不过夫妻生活?”


    慕辰帆错愕片刻,认真看着她,瞳底的情绪晦暗:“我以为你不想。”


    他顿了下,声音带了几分自嘲,“我们当初在一起,是你好奇男女之事。后来分手那天,你说我总搞那事,你已经腻了。”


    姜梨心里猛地一揪。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下去:“我那个时候……不是那个意思。”


    慕辰帆:“那是什么意思?”


    姜梨抿着唇,欲言又止。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慕辰帆没再追问,松开她,坐起身,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寂寥。


    “分手那几年,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渐渐懂了。”他回头看她,眼底有光晕浮动,看不清深浅,“女孩子都喜欢浪漫,想要情绪价值,即便我们最初因为那种事成为恋人,但在一起后,你觉得我们精神上的交流太少。这才是分手的主要原因,对吗?”


    姜梨微微讶异。


    她没想到,他会想得这样深。


    她拢了拢散开的睡袍,跟着坐起身,指尖捏着那根系带,重新系好。


    她小声道:“我那时候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解决需求,压根没想跟我好好谈恋爱。”


    慕辰帆看她:“那现在呢?”


    姜梨咬咬唇:“起先也一直觉得,你跟我结婚,是为了那个……”


    所以他迟迟没有,她才胡思乱想,甚至觉得他是身体出了问题,力不从心。


    慕辰帆轻笑,笑容里却不见多少温度:“觉得我为了那事跟你结婚,为什么还答应?就因为被长辈撞见了我们在一张床上,你怕我被揍?”


    “……也不全是。”


    “嗯?”


    姜梨纠结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目光坦诚:“你那段时间说,让我跟你再接触试试。后来你冬至送我礼物,平安夜那晚冒着大雪飞去长莞的剧组看我,还细心地注意到我拍戏受了伤,帮我上药……我觉得,这些都像我想象中的,谈恋爱应有的样子。所以我想再跟你试试。”


    慕辰帆凝视她片刻:“还有别的吗?”


    姜梨不解:“什么别的?”


    慕辰帆目光深炙,像是要望进她眼底最深处:“喜欢我吗?”


    窗外仍有新年的鞭炮声远远传来,更衬得此间安安静静,自成一隅。


    隔了好一会儿,姜梨轻声说:“以前喜欢过。”


    “什么时候?”


    “就,高考后那个暑假,我撩你的时候。当时觉得,有点喜欢你。”


    “现在呢?还喜欢吗?”


    姜梨又沉默一会儿,摇头:“不知道。”


    当初分手的时候,她觉得那段恋爱谈的有点委屈,有点失望。


    后来两人的交集变少,她也慢慢让自己放下,专注演戏。


    至于现在,她没有再想过喜不喜欢的问题,也不愿深想。


    因为她已经明白,在感情这种事情上,越是发现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越容易渴求回报,伤人伤己。


    当初跟林晋泽在一起,她也从不深想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只知道,那时的林晋泽成熟稳重,又在工作上给予过她帮助,他们有共同的话题,他说想跟她一起携手并进,实现理想,以后越来越好,她也怀揣着期待试着和他交往。


    不过在一起后,他们两个因为拍戏经常不在一个城市,每个人都疲于工作。


    有的时候,她也会觉得恋爱谈成这样,有点不是自己想要的。旋即又会安慰自己,他们为各自的事业忙碌,便是朝着同一个目标在往前走,这样已经很好。


    正因为她看的开,所以在林晋泽背叛之后,她才能迅速走出,不至于跌进情绪的漩涡无法自拔。


    和慕辰帆结婚,她仍是这样的想法。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深思,免得发现自己又喜欢他了,却得不到同等回应,徒增烦恼。


    到那个时候,他们的结局,怕是和五年前一样。


    诚如她此刻也不会想着去问慕辰帆,喜不喜欢她?


    她不想看到他哪怕只是短暂一瞬的犹豫,更不想看到他沉默,或者目光躲闪。


    姜梨说:“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不用想这些。”


    话音刚落,慕辰帆忽然开口:“姜梨,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斟酌了许久,终于说出口。


    姜梨脸上的表情僵住,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底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坦荡的深邃。


    姜梨被他盯着,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张了张口:“……也是,五年前吗?”


    “比那更早。发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或许从一开始,你对我而言就是不一样的,每年的寒暑假,我都盼着你来安芩,临到开学时,送你离开,我总是不舍的。高考之后,我想过要不要跟你表白,又怕你对我没意思,关系纸一旦捅破了,最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后来你突然主动,我受宠若惊。”


    他顿了顿,自嘲般勾唇,“可惜当时年纪小,不懂得怎么好好喜欢一个人。以为你愿意跟我做,就是喜欢我。以为次数多了,你能感觉到我炽热的爱意。结果你突然要分手,还跟我说,对我没有感情。”


    姜梨努力压抑自己心底的惊涛骇浪。


    慕辰帆仍低低地说着:“分手之后我想了很多,想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想如果还有机会,我该怎么喜欢你才对。”


    第37章 像在谈恋爱


    姜梨久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撼。


    一直以来,她知道慕辰帆应该对她有点好感,所以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拼命馋她身子。


    没想到,他居然早早就喜欢她。


    他甚至觉得,越对她那样,越是表达喜欢。


    两人的思维差异,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悄悄望向慕辰帆,发现男人也正静静看着她,那目光不是少年时的炙热莽撞,而是一种沉淀过后的温柔,像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波澜不惊,底下是她从未真正窥探过的深不见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好半晌,她才说:“你这些想法,从来没说过。你说跟我结婚,也没说是喜欢我。”


    慕辰帆说:“当时你刚和林晋泽分手不久,我若贸然告白,怕你不愿回应我的感情。我原本是想慢慢追你,等你放下戒备再坦白,后来长辈们误会我们要结婚,两家匆匆下了聘礼,他们误打误撞,反倒给我制造了机会,我便想着,先以别的由头哄你跟我结婚,婚后再同你培养感情。”


    他轻叹一声,“我若不喜欢你,会压上自己所有的身家把你娶回来?如果只为了和你做那种事散尽家财,我岂不成了色中饿鬼?”


    姜梨脸一热,嘴硬道:“你以前本来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不妥,戛然而止。


    可惜为时已晚,慕辰帆手臂一收,揽过她的腰,直接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本来就是什么?”


    姜梨不说话。


    慕辰帆哂笑着,指腹轻点她的鼻尖:“觉得我是色鬼还嫁给我?不怕我随时吃了你?”


    “还是说,”他手臂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凑近她耳边,唇瓣轻吮她的耳垂,“你其实就喜欢那样的?”


    姜梨瑟缩着躲避,耳尖红透,心惊肉跳地反驳:“我才没有!”


    见她如此,慕辰帆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抬手,指腹将她一缕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梨梨,好不容易和你成为夫妻,我不想再重蹈当年的覆辙。这次,我们循序渐进,慢慢来,有什么及时沟通,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听着他郑重又真挚的话,姜梨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跟着晃了晃,仿若春雨落进荒原,悄无声息,却也让整片心野都柔软了下来。


    默了须臾,她轻轻点头:“好。”


    慕辰帆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俯首轻吻她的眉心:“明天还要回慕宅,快点睡觉?”


    姜梨乖乖应:“那你也赶紧去睡。”


    慕辰帆依旧坐在床沿不舍离开:“睡得着吗?要不要我留下来哄你睡?”


    姜梨贝齿咬咬下唇,小声拒绝:“才不用,我能睡着。”


    他双手撑着床褥,倾身靠过去一点:“那,说你喜欢我。”


    姜梨抿唇不说话。


    “不说算了。”慕辰帆也不强求,指腹点了下自己的唇,“过来亲我一下,总可以吧?”


    这已经是他提的第三个要求了,姜梨不好再拒绝。


    迟疑片刻,她凑过来,在他唇角落下轻柔的一吻。


    蜻蜓点水的一碰,她正要推开,慕辰帆把她压倒在床上。后背骤然贴上蓬松柔软的床褥,姜梨还没反应过来,唇便再次被他狠狠堵住。


    他吻得强势而粗狂,卷着她的呼吸,缠着她的舌尖,恨不得将她口中所有的甜蜜美好都掠夺殆尽。姜梨闭着眼,呼吸被他彻底打乱,心底本就因刚刚那番告白而掀起波澜的一方静水,此刻再次被他搅动的翻江倒海。


    直到她憋得脸颊通红,不自觉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慕辰帆才稍稍退开,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轻蹭,滚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望着她被吮得红肿的唇瓣,慕辰帆眼底的情愫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哑性感中裹着隐忍与贪恋:“一抱住你,就不想和你分开了,怎么办呢?想抱着你一起睡。”


    姜梨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听到这话,眉眼带着几分嗔怪与无措,声音细若蚊蚋:“你刚说了要慢慢来的,现在又言而无信……”


    慕辰帆轻咬她的唇肉:“那我还睡楼下?”


    姜梨偏头躲了躲:“是你自己先前说要睡的。”


    慕辰帆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放过她。如果什么也不能做,他睡在这里反倒更折磨。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随后拉过一旁的被子帮她盖上:“别起来了,就这样睡吧,我出去了。”


    姜梨轻“嗯”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那你帮我关灯。”


    慕辰帆看着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眸色又深了深:“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姜梨心跳一快,扯着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眼睛不再看他,只小声咕哝了一句:“看你表现。”


    慕辰帆失笑,没再说什么,帮她关掉床头的灯。


    走到卧室门口,他连衣帽间和浴室的灯一并关上。


    关门离开。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周遭一片黑暗。姜梨躺在床上,拉开遮住脸的被子,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想着刚刚他说的那些告白的话,她缓缓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上面还残留惊人的热度。


    随后,她再次蒙住自己,在床上疯狂打了几个滚。


    姜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起初不知怎的,大脑极度亢奋,毫无困意。


    后来实在没办法,她爬起来开了床头灯,翻出剧本,试图用工作让大脑平静下来。


    终于觉得困时,外面已经有天光微亮的趋势。


    由于睡得晚,她一觉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一看时间,她猛地坐起,着急忙慌起来穿衣洗漱。


    跑着从楼上下来,慕辰帆正穿着休闲的居家服,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深灰色的上衣衬得他肩线格外好看。


    他说的是西班牙语,语速很快,音节流畅,姜梨没怎么听懂,只知道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她一眼,瞳底染上笑意。


    他转头又对着手机里说了些什么,切断通话,这才温柔地朝她走来:“醒了?”


    姜梨面露焦灼:“你不是说今天回慕宅吗,怎么让我睡到这个时候?马上下午一点了!”


    这是她和慕辰帆婚后的第一个新年,自然要早早去给长辈拜年的,也不知道慕辰帆的父母怎么想她这个儿媳妇。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埋怨:“都怪你!”


    慕辰帆轻笑着把人拉进怀里:“担心什么,我爸上午发微信,让我们下午回去,晚上再一起吃饭。”


    姜梨狐疑地啊了一声,有点意外:“为什么?”


    “听说昨晚我姑姑姑父,堂姐堂姐夫都在慕宅,他们几个打麻将打到通宵,天亮才去睡。”


    慕辰帆口中的堂姐和堂姐夫,就是姜梨的叔叔婶婶。


    这么多人凑到一起打麻将,确实能玩到很晚。


    姜梨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她还没有好好化妆选衣服呢,下午有时间慢慢捯饬。


    慕辰帆低头看她,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下:“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姜梨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没多晚,就正常时间。”


    慕辰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戳破,只是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走吧,去吃点东西。”-


    初一下午,二人回慕宅,陪着慕家人一道吃了晚饭。


    年初二,夫妻两个又乘专机飞去长莞,到尹宅给姜梨的父母拜年。


    尹宅大门口,众


    人早早出来迎接他们两个。


    小侄子看到姜梨,便开心地迈着小腿跑着张开手臂:“姑姑!”


    姜梨一脸爱意地把人抱进怀里:“小尹尹又长高了。”


    小尹尹搂着姜梨的脖子,骄傲地扬起下巴,奶声奶气里透着得意:“我长得可高可高了!”


    注意到姜梨身后站着的慕辰帆,小尹尹也不怕生,乌溜溜的眼睛看过去,脆生生地喊:“姑父,新年快乐!”


    这个称呼,使得慕辰帆眉眼染上笑意:“新年快乐,尹尹真乖,看这是什么?”


    他说着,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印着最新款的儿童飞机模型。


    小尹尹瞬间拍手惊呼:“哇,我最爱的飞机!”


    顾惜在边上看着,柔声提醒儿子:“还不谢谢姑姑和姑父?”


    “谢谢姑父!”小尹尹说着,又在姜梨的脸上啾一口,软糯糯地说,“也谢谢姑姑!”


    姜梨笑着在他小脸蛋上轻轻捏了捏。


    管家接过姜梨和慕辰帆带来的拜年礼,姜吟嗔了眼女儿:“回自己家,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把爸爸妈妈当外人了?”


    “哪有?”姜梨看了眼慕辰帆,跟母亲道,“大部分都是辰帆准备的,他的一片孝心嘛。还有一些,是辰帆的父母让我们带给您和爸爸的。”


    姜吟闻言,看向慕辰帆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尹遂在一旁开口道:“外面风大,进屋说话吧。”


    一众人往屋里走。


    穿过院子时,姜梨被一辆跑车吸引住。


    跑车周身透着亮眼的黄色,恨不得十公里外就能清晰看到的那种高饱和度黄。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低趴的姿态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姜梨被那黄色刺得眯了眯眼,默默移开视线,试图装作不认识这辆车。然而尹黎昕已经献宝似地指给她看,一脸得意:“你哥新提的车,酷不酷?”


    姜梨欲言又止:“……挺黄的。”


    好土。


    顾惜在旁边忍笑:“我和妈都吐槽他好几天了,他非说好看,也不知道什么审美。”


    尹黎昕拍拍引擎盖:“这叫竞速黄,车子可是全球限量款,你哥好不容易才到手!”


    姜梨扭头对顾惜小声道:“看着像商家卖不出去,打折处理给我哥的。”


    顾惜疯狂点头:“我也觉得!那色根本没人要!”


    尹黎昕:“……”


    慕辰帆走到身旁看了看,目光落在车轮的位置:“这轮毂,BBS的限量版?”


    尹黎昕听完一愣,眼睛亮起:“妹夫也懂这个?”


    慕辰帆:“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玩过几年。”


    尹黎昕立刻凑过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看这轮毂,配这个黄色是不是绝了?还有这尾翼,原厂的不够酷,我自己又特意找人改的……”


    慕辰帆和尹黎昕两人之前并不相熟,如今有了共同话题,忽然间惺惺相惜起来。


    后来聊激动了,尹黎昕还说要带着慕辰帆出去跑两圈。


    顾惜看他们一眼,拉着姜梨道:“让他们聊吧,咱们进屋说说话。”


    姑嫂两人进了客厅,姜吟让人把水果吃食端过来,笑盈盈道:“你俩过来吃点东西。”


    沙发上的尹遂温和地问女儿:“休假到什么时候?”


    姜梨吃了一块草莓,在他边上坐下:“休到初五,初六回剧组拍戏。”


    姜吟接话说:“那还能在家住几天。你的房间,我让人重新打扫了一下,被褥都是新晒的,太阳的味道足的很。你爸前几天还念叨,嫁去安芩,以后回家的次数就少了。”


    姜梨看向父亲。


    尹遂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电视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姜梨挑眉,又往父亲边上挪了挪,挽住他手臂,俏皮地道:“爸,要不您跟我一起嫁过去得了。”


    尹遂失笑,拿手边的杂志轻点她脑袋:“没大没小。”


    姜吟朝外面看了眼,见尹黎昕和慕辰帆开着车出去了,她问女儿:“辰帆对你怎么样?”


    姜梨被问得莫名脸热,又拿了一颗草莓在手上,垂下眼睫:“挺好的。”


    见她含羞带涩的模样,姜吟当即放了心,不再多问-


    午饭后,姜梨去找初念玩。


    按响门铃,出来开门的是表哥姜以则。


    姜梨歪头往里面瞄:“我姐妹呢?”


    姜以则看她一眼,纠正:“是你嫂子。”


    姜梨哼哼鼻子,直接往里面进。


    初念听到动静,一身睡衣从卧室迎出来,满眼激动:“小甜梨,想死你了!”


    姐妹两个一把抱住,亲热的不行。


    姜以则关上门,看着客厅腻歪的两人,自觉去了书房。


    沙发上,姜梨瞥一眼初念身上的睡衣:“这才下午,你就打算睡了?”


    初念略微不好意思:“不是,我刚睡醒。”


    姜梨想到刚刚看到表哥也穿着睡衣,瞬间了然,暧昧地冲她眨眼:“难怪他好像不待见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要不我走?”姜梨说着,作势便要从沙发上起身。


    初念赶忙把人拽回来:“哎呀,别闹!”


    姜梨:“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小夫妻温存?”


    “我们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温存的。”初念嗔她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倒是你和慕辰帆,新婚燕尔,正是耳鬓厮磨的阶段。”


    她冲姜梨抛了个眉眼,悄声问,“怎么样,慕辰帆有没有雄风依旧,不减当年?”


    姜梨被问得干咳了两声,低头去剥茶几上的橘子。


    慕辰帆之前那方面太猛,她有点吃不消这事,只偷偷和初念说过,没想到如今倒成了她调侃自己的武器。


    她垂着眼,把橘子皮一片片剥下来,小声嘟囔:“我们,还没有呢……”


    初念一惊:“怎么会?”


    她上下打量姜梨,表情逐渐变得微妙:“难道是因为以前太重欲,伤了根本?”


    她担忧地道,“小甜梨,我跟你说,夫妻生活可是很重要的,没有坚决不行。你现在不觉得什么,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


    姜梨被她逗笑,掰了一瓣橘子喂进她嘴里:“你怎么跟我一个脑回路?”


    初念鼓着腮帮子咀嚼,含糊不清地说:“那还不是你以前把他形容的太厉害,如今结婚了,反倒没有那个,我肯定要多想的。”


    姜梨垂着眼,迟疑片刻,把除夕夜那晚发生的事说给初念听。


    说到最后,她耳尖热了热:“总之,他跟我告白了,说这次要跟我慢慢来。”


    初念兴致勃勃地看她:“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挺突然的,我还一直没考虑过感情的事。”姜梨认真想了想,“不过我选择跟他结婚,以后本就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他喜欢我,有利于夫妻感情维系,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我挺开心的。”


    她看向初念:“我现在觉得,我们两个有点像在谈恋爱,就是那种,认认真真谈恋爱的感觉。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种甜蜜的。但是现在,即便还没那个,已经觉得很甜了。”


    初念啧啧两声,摇头打趣:“你这眼神,我看你已经陷进去了。”


    姜梨神色稍愣:“有吗?”


    “当然有。”初念点头,“这次回来,你提到他眼神都不一样了,软得能掐出水来。”


    姜梨脸一红,抿着唇不说话。


    知道慕辰帆的心意后,她的心情确实有点微妙。


    她以前就喜欢过他。


    如果后面再次喜欢上他,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姜以则从书房出来时,姜梨和初念的话题已经聊起旁的。


    初念说:“咱们俩又好久没见了,你在这吃了晚饭再回吧。”


    她悄声凑到姜梨耳边,“你哥最近又学了几样新菜,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姜梨觑一眼在吧台前烧水的姜以则,轻叹一声,故意放大了点声音:“我倒是想,就怕表哥嫌我碍眼,不愿意做饭给我吃。”


    姜以则扭头看她一眼,放下水壶,挽着袖子进了厨房。


    初念用手肘撞撞姜梨:“他去做饭了,留下吃点呗,真的很好吃。”


    姜梨眉眼弯起,当即点头:“行!”


    她手机上给家里人发微信,说自己在这边吃了晚饭再回。


    “对了,你的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初念说着,拉起沙发上的姜梨,神神秘秘,“我带你去卧室看,不能被某人看到。”


    姜梨被她拽着,笑跟上去:“什么东西啊,这么躲躲藏藏?”


    “你看见就知道了。”


    两人进了卧室,初念反手把门锁上,这才走到衣帽间的衣柜前,拉开最里面那层抽屉,从深处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姜梨看着那盒子,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吧?”


    初念不答,只冲她挤眉弄眼地笑,然后把盒子往床上一放,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套睡裙,裙子是浓郁的酒红色,领口和裙摆处则是精致的米色蕾丝,镂空的花纹像细碎的金箔,把裙身的那抹红衬得越发秾艳。


    这睡裙无疑是很好看的,只是料子有点透肤,后背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缠绕,几乎是完**着的,无声地透着几分诱惑。


    姜梨的脸腾地烧起来,一把阖上盒子:“你干嘛送我这个?”


    初念说:“今年是你的本命年,穿红色会有好运。我本来想给你买红色的内衣内裤,但是没找到好看的,这条睡衣我觉得不错,是不是很性感?”


    她眼神暧昧地看着姜梨,“这有利于你和慕辰帆培养感情。”


    姜梨:“……”


    如果没有和慕辰帆结婚,她自己偷偷的倒是可以穿着玩。


    若是被他看见,她怎么好意思?


    姜梨自认为,自己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她嘴角抽了抽,问初念:“今年也是你的本命年,你自己怎么不穿?”


    初念眨巴两下眼睫:“我也有呀,跟这个不一样,不过也好看。”


    “有我这个透吗?”姜梨来了兴致,“在哪呢,给我看看”


    初念急忙摇头:“不给看。”


    姜梨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只有姜以则能看是吧?”


    “才没有,你别乱想,我那个很正经的。”初念说着,把礼物重新包装好,塞到姜梨手上,“反正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今天拿走,爱穿不穿。”


    “不过,”她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你不是说慕辰帆现在要慢慢来吗?你要是穿上这个,估计他就慢慢不了了。”


    姜梨:“……我才不穿。”-


    在初念这边用过晚饭过后,慕辰帆亲自开车来接姜梨回尹宅。


    慕辰帆开的是尹黎昕新提的那款亮眼跑车。


    坐在副驾上,姜梨很是惊奇:“我哥居然把他的爱车借给你开?看来今天一天,你们关系处的不错。”


    “还行。”慕辰帆把着方向盘,余光看她,“和大舅子搞好关系,本来就是我这个妹夫应该做的。”


    姜梨低着头,抿嘴笑了下,又歪头看他:“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姜梨看看时间:“现在还早呢。”


    慕辰帆偏头看她一眼,捕捉到她眼底那点隐隐的期待,唇角微微扬起:“那载你四处转转?”


    姜梨立马兴奋:“好呀!”


    她往椅背里靠了靠,感受着跑车座椅的包裹感,忍不住感叹,“我哥这车颜色虽然土了点,但坐着是真舒服。”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吹起姜梨耳边的碎发。


    她索性把车窗又往下按了按,胳膊搭在窗沿上,任由风扑在脸上。


    慕辰帆问:“不冷?”


    “还好,最近升温了,我今天穿的也厚。”


    路边的梧桐树簌簌往后退,枝叶间漏下的灯光碎成一片片,从她脸上掠过。


    慕辰帆忽然开口:“你哥下午带我跑的那条山路风景很好,要不要去看看?”


    姜梨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现在?”


    “嗯,不远。”


    “好啊。”


    慕辰帆在前面的路口转弯,车子拐入一条岔道。


    驶出城区,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路灯也变得疏落起来。再往前,道路开始蜿蜒向上,两侧的景色被夜色吞没,只剩远处山脚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姜梨记得这条路:“小的时候过年,我哥会开车带我来这里放烟花。你们下午在这里跑的?”


    慕辰帆轻嗯一声,问她:“想不想试试?”


    姜梨愣了一下:“试什么?”


    “跑一圈。坐稳。”话音刚落,他脚下油门踩下。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推背感骤然袭来,姜梨整个人被按进椅背里。窗外的夜色瞬间被拉成模糊的光带,风声呼啸着灌入耳中。


    姜梨下意识抓住扶手,心跳骤然加速。


    恍惚间,她想到高考后那个暑假,慕辰帆也曾开着跑车,载她在环城公路上兜风。


    那时候他刚拿驾照,她还不相信他的车技,怕得要死,全程喊着救命。


    今晚她反倒不觉得怕了,或许是因为多年以后,她相信他的车技比以前更纯熟。


    又或者,她单纯地认为,他不会舍得让她有危险。


    姜梨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他神色专注,目光落在前方,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看起来从容不迫。


    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也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姜梨看着他利落清隽的脸,心跳仿佛又加快了几分。


    几个弯道后,车速降下,最终在一处观景台旁停下来。


    两人下了车,牵着手走到护栏前。


    站在这里,山脚下的城市尽收眼底,万家灯火铺陈在夜色中,像散落一地的星。


    这里风大,慕辰帆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当心感冒。”


    衣服上有独属于他的苦橙叶香,混着夜风的凉意,清冽又好闻。


    姜梨拢了拢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意从肩头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倚着栏杆看他,瞳底露出星芒:“今晚好开心。我好久没晚上出来兜风了,以前拍戏忙,过年回来也待不了几天,有时候干脆直接在剧组过年。”


    慕辰帆深邃的眼眸望她:“那以后,经常带你出来放松。”


    姜梨抬眸,对上他灼灼的视线。


    下一瞬,他俯首过来,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


    他吻的温柔缱绻,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难得的有耐心。


    姜梨却被他吻的有些难耐,睫毛轻轻颤了颤,闭上眼睛,攀上他衣襟的手微微收紧。


    察觉到她的回应,他才终于热烈的吻她-


    姜梨和慕辰帆回到尹宅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在客厅和父母说了会儿话,大家各自回房间睡下。


    姜梨和慕辰帆作为新婚夫妻,两人今晚理所当然地一起住在姜梨的卧室里。


    慕辰帆推门进去,入目是一片柔软的粉色。


    墙面是浅浅的奶油粉,窗帘是带着珠光的藕粉色,床品是蓬松的樱花粉,就连梳妆台的凳子上都铺着一块毛茸茸的粉色毯子。


    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水晶灯,灯光透过粉色的灯罩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笼进一层朦胧的柔光里,像一块刚出炉的糖霜蛋糕。


    关上门,慕辰帆蓦地笑了声。


    姜梨扭头:“你笑什么?”


    慕辰帆:“没想到,我太太的闺房,少女心十足。”


    姜梨耳尖微热,小声说:“我之前有段时间很喜欢粉色系,就让爸妈装成了这样,已经不是现在的审美了。不过因为工作忙,不常回来住,所以也懒得再换。”


    慕辰帆环顾四周:“挺好看的,很可爱。”


    他又问,“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姜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晚上两人要一起睡了。


    她支吾了一下:“你,你先吧。”


    又指了下浴室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那边,衣服和洗漱用品什么的,我妈应该都让人准备了。”


    慕辰帆点点头,从容地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的门关上,姜梨有点不自在地僵站在原地。


    浴室里渐渐有水声传来,哗啦啦的,隔着一扇门,像某种让人心慌的白噪音。


    他说要循序渐进,慢慢来。


    除夕夜说的这话,如今才初二,应该今晚不会发生什么吧?


    而且行李箱里放了什么,她之前看过。


    里面没有避孕套,至少说明,他来的那天,是没这个打算。


    姜梨的紧张感稍稍散了些。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小甜梨,睡了吗?”


    是母亲的声音。


    姜梨应着,急忙过去开门:“妈,怎么了?”


    姜吟示意手上的盒子:“这是你落在你哥车上的吧?”


    姜梨脸颊微热,急忙接过来,不确定母亲看仔细了没有,她目光不敢和母亲对视:“这是初念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还没仔细看呢。”


    姜吟:“刚才被小尹尹翻到了,我看了一眼,是条睡裙,挺好看的,念念那丫头真有眼光。”


    母亲的眼神是正常的夸赞,想来没拎起来细看。


    姜梨地“哦”了声,终于放心下来。


    姜吟困乏地打了个哈欠:“那你和辰帆早点睡吧,妈妈也去休息了。”


    姜梨点头,跟母亲挥手:“妈妈晚安。”


    抱着盒子关上门,姜梨拿到床边。


    先前在初念那,她没好意思看仔细,这会儿又借着灯光认真端详一遍。


    确实很好看,唯一的缺点是太短太露了。


    今晚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方便穿的,姜梨刚要收起来,浴室的门打开。


    慕辰帆穿着黑色浴袍从里面走出来,目光一眼瞥到她手上的东西:“拿的什么?”


    姜梨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塞回去,盖上盖子:“没什么,初念送我的生日礼物。”


    话音刚落,慕辰帆已经来到了近前:“看着像条裙子,打开我看看。”


    姜梨:“……”


    第38章 宝宝,你好甜


    姜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双手按在盒盖上:“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裙子。”


    慕辰帆却不听她的,直接拉开她的手,打开盖子。


    酒红布料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蕾丝花纹精致繁复,如晨雾般缥缈,透着若隐若现的诱惑。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停留了几秒,望向她时,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一会儿洗了澡,穿上我看看。”


    姜梨满眼写着抗拒:“……不要了吧。”


    “为什么不要?”慕辰帆拎起裙子递过去,“不是你闺蜜送你的吗,你若放着不穿,岂不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姜梨抿着唇不说话,视线无处安放。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半晌,慕辰帆继续要求,声音低而性感:“就穿今晚这一次,好吗?”


    两人僵峙片刻,姜梨伸手接过来。


    裙子的布料触感软软滑滑的,质感很好。


    她最后一次跟他确认:“确定要我穿?”


    “我想看。”


    姜梨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有几分心动,最后拿着睡前匆匆去浴室:“那我先去洗澡。”


    她洗的很慢,在里面磨磨蹭蹭的。


    慕辰帆在外面等了又等,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忍不住打算去催她时,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姜梨裹挟着氤氲的水雾从里面走出来,像袅袅晨雾中走出的仙子。


    她身上裹着白色的浴袍,系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头发半干,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水润清亮。


    慕辰帆在沙发上坐着,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裙子呢?”


    姜梨被他看的不自在,垂下眼睫:“在里面,有点太短了……”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短,她根本不好意思穿出来,只能用浴袍罩住。


    慕辰帆喉头动了下,沉声道:“过来。”


    姜梨慢吞吞地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摇摇欲坠,最终在他面前站定。


    慕辰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线透着几分哑意:“有多短?”


    姜梨的脸一热,不知道怎么答。


    她身上的这件浴袍已经很短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却能把里面那件完全遮住,能有多短他自己想象不到吗?


    知道他又在故意逗她,姜梨羞恼地瞪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撒娇:“我去睡了。”


    说着试图甩开他的手去床上,结果慕辰帆直接用力一拽,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


    下一瞬,浴袍的系带被他轻轻一拉,白色的布料散开,从肩头滑落,堆在臂弯处。


    慕辰帆的目光定住。


    红色的睡裙衬得她肤色白皙如雪,米色蕾丝在胸口和裙摆处勾勒出柔婉的曲线,如藤蔓缠绕,又似月光流淌。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下方那片若隐若现的起伏被繁复的花纹半遮半掩,反而更引人遐想。


    后背上只有两根交叉的细带,衬得肩线纤薄流畅,再往下腰窝处凹陷的弧度性感。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在他视线看过去时,她不自在地并拢双腿,却让那一截雪腻的腿线更加引人注目。


    慕辰帆的呼吸收敛几分,下一瞬,姜梨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羞赧地命令:“不许看了。”


    掌心下,他的睫毛轻轻扫过,痒痒的,姜梨的心跳一阵加速。


    过了几秒,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面上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好,不看了。”


    姜梨刚松了口气,松开遮住他眼睛的手,下一秒,整个人忽然腾空。慕辰帆抱着她起身,大步走向那张粉嫩的大床。


    他把人放在蓬松柔软的被子中央,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今天晚上,我们玩点别的?”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姜梨整个人陷在粉色的被褥里,显得格外娇小。


    他的肩膀很宽,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件黑色浴袍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紧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姜梨的脸颊升起热度,警惕地看他,眼神如受惊的小鹿:“你不是说慢慢来?”


    “是慢慢来,但我太太今晚这么漂亮,我亲一下总不过分吧?”


    姜梨还没来得及回答,人已经被他彻底推倒。


    等他彻底压下来时,姜梨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体型差有多明显。他的肩膀比她宽很多,手臂跟她的比也显得粗壮,手掌更是能轻易将她的两只手腕同时圈住。


    这一刻,他平时清冷矜贵的模样不复存在,瞳底喷薄着浓烈的欲,又带着极力的克制。


    男人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眉心,浅尝辄止后,顺着鼻梁慢慢往下,在鼻尖停了一瞬,才又继续向下,吻过唇瓣,最后沿着锁骨,停在她心跳最剧烈的地方。


    姜梨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跳动的越发迅疾,每一下似乎都撞在他的吻上。


    肩上的细带滑落。


    米色的蕾丝堆在腰间,衬得本就不堪一握的腰肢越发纤细漂亮。


    陡然的凉意袭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身侧。她的手腕那么细,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慕辰帆……”姜梨颤音唤他,眼眶湿漉漉的。


    而他却不为所动,埋头做自己的事。


    姜梨被突然而来的凉意和热意冲击的大脑一懵,指腹攥紧被子一角。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动作,睫毛轻轻颤着,俨然成了受惊的蝴蝶。


    后来,姜梨被他抱坐在床头,双腿蜷缩。


    唇被他用力吻上,火热的舌勾得她身子发颤。


    蕾丝流速扫过他的额头,他恍若未觉,吻得格外投入。


    当干渴的旅人找到水源,总是身心投入,怎么都叫不应的。


    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完全桎梏,躲避不得。


    姜梨闭上眼,恍惚间,像是有什么在心田悄然苏醒,像一朵海棠的花苞,在温柔的灌溉后,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舒展开来,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花蕊。


    那朵花在她身体里绽放,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带着酥麻的颤栗,从最深处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被角,落在他的发间。


    他的发丝还微微潮湿,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在她的指缝间缠绕,彻底扰乱她的呼吸。


    姜梨原本是想把他的脑袋推开的,却又忍不住遵照身体的本能,任凭他继续亲她。


    “慕辰帆……”姜梨说话时的哭腔越来越重,极力隐忍着什么。


    男人停下来,抬眸看她,瞳底深处一片浑浊。


    他餍足般用舌头舔了下唇瓣上的水痕,像野兽舔舐猎物:“宝宝,你好甜。”


    姜梨红着眼眶,声音娇娇的,没什么气势地命令:“你停下!”


    “确定吗?”他指腹拨了下蕾丝下摆垂落的流苏,似不经意带到一点旁处。


    片刻之后,他把微微发白褶皱的指腹给她看。


    姜梨的脸颊更烫。


    慕辰帆懒洋洋地笑:“看吧,总有张嘴是诚实的。”


    姜梨气得要踢他,却被他趁机再次吻过来。


    月光照进来时,姜梨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蜷缩。


    她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急忙用贝齿咬住唇瓣,把到嘴边的啜泣生生咽回去。


    眼前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着血液流向全身。


    那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汇聚成一片刺目的白,将她整个人淹没,吞噬殆尽。


    慕辰帆终于放开她,姜梨一张脸红的滴血,睫毛上残留着泪珠,心跳来不及平复。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的呼吸也乱,心跳比她的还要快。


    好一会儿,她才攒够力气推开他,小声说:“你,你怎么能这样……”


    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亲过,姜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六年前的慕辰帆还是个初尝情事的懵懂少年,在那种事情上,从来都是亟不可待的,也是暴戾的,不会像他刚才那样温柔。


    如今在时间的沉淀下,他的变化实在太大,姜梨有点意料之外。


    慕辰帆指腹擦去唇上泛着的水洇,他的唇还微微泛红,衬得那张清隽的脸多了几分欲色。


    “怎么了,不喜欢这样?”


    “……”


    姜梨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却也没办法厚着脸皮承认喜欢,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刚才的那些画面,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此刻挥之不去。


    看他刚才为她矮下身段,姜梨的内心是无比震撼的。


    以前的慕辰帆,如果说很喜欢她,她不一定会相信,那时候的他太年轻,太莽撞,欲望和喜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但是现在……


    如果不是喜欢,她想象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这样一个自幼便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在她面前俯首。


    他压抑自己的欲念,克制自己的冲动,一门心思取悦她。


    姜梨有一种被人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感觉。


    只是她的衣裙凌乱不堪,肩带滑落,蕾丝皱成一团,整个人像是被揉碎后又拼凑起来。而他身上的浴袍还规规整整地穿在身上,连系带都没解,只有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明明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却还衣冠楚楚。强烈的反差下,又为他平添几分禁欲的诱惑。


    慕辰帆帮她重新把睡裙穿好,肩带重新落回肩上,瞳底还残留着为消解的浓重情意:“慕太太,今晚我睡地上,还是床上?”


    姜梨被问得一怔,下意识看了眼床尾处那张窄小的沙发。


    他这样高大伟岸的身躯,那里确实容不下,便只剩下地板和床两个选择。


    总不能,真让他睡地板吧?


    姜梨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片刻后,她拢着被子,慢吞吞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她的动作很小,却已经表明态度。


    慕辰帆的瞳底浮起笑意。


    他掀开被子,欲躺进来时,注意到床单上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有一大片湿痕。


    在粉色的床单上格外明显,像是雪地里洇开的水渍,又像是花瓣上残留的晨露。


    姜梨的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用被子盖住,脸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我睡这边,你去那边睡。”


    慕辰帆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浓:“要不,再换一套?”


    “不要!”姜梨当即拒绝。


    如果明天早上,被家里的佣人发现他们用了两个床单,肯定会猜到发生了什么。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


    见她坚持,慕辰帆没说什么,抬手关掉床头的总控开关。


    室内陷入黑暗,姜梨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身子一轻,被他抱着挪到了床的另外一侧,完全干燥的区域。


    紧接着,慕辰帆掀开被子躺进来,翻身抱住她:“睡吧。”


    姜梨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揽着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住。


    说是睡觉,两人却都毫无困意。


    黑暗里,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们相拥着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姜梨感觉慕辰帆喷在她耳畔的呼吸变得加重。


    他没说要帮忙,姜梨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装睡。


    她不知道慕辰帆所说的慢慢来,究竟是要什么时候打算跟她真正发生关系。


    等她也承认喜欢他,两情相悦之时吗?


    姜梨忍不住问自己,她现在到底喜欢慕辰帆吗?


    一时间,没有想到太过清晰的答案。


    她内心轻叹一声,让自己不要自寻烦恼。


    姜梨尽量让自己的大脑放空,忽略掉身旁那人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大脑开始变的混沌。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隐约感觉身旁的男人轻轻抽回了揽着她的手。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然后他轻手轻脚起身去了浴室。


    没多久,淋浴的水声响起。


    姜梨知道他为什么又洗澡,闭着眼屏住呼吸,耳根一阵发烫。


    夜很静,将浴室一隅的动静放大。


    姜梨仿佛听到男人性感中带着克制的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姜梨意识迷离间,伴随着淋漓水声,隔着浴室的门,和满室寂静的夜色,她隐约听到一声低沉的,像是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喟叹。


    姜梨红着脸,把整张脸蒙进被子里,不敢再听。


    第39章 我喜欢你粗暴一点


    姜梨和慕辰帆在长莞待到年初五。


    回到安芩,姜梨继续在剧组拍戏,慕辰帆也渐渐变得忙碌。


    慕氏的产业遍布全球,不仅在国内根基深厚,在海外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作为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权人,慕辰帆的日常行程安排的很满,有时一连出差许久见不到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忘了在姜梨的剧组里时常刷一刷存在感。


    自从除夕夜,慕辰帆对姜梨坦白了感情之后,在表达心意方面,他再也不藏着掖着,极尽所能哄她高兴。


    他仿佛想用这种方法俘获芳心,让她重新喜欢上他。


    起初是饮品或者下午茶点,后来姜梨吐槽怕胖,于是又变成鲜花。不是那种扎眼的花束,而是低调又讲究的小巧思,有她喜欢的朱丽叶玫瑰,也有淡粉色的芍药,纯洁的白桔梗,蓝色的鸢尾……


    那些花就让人摆在她的化妆桌前,或者休息区的桌子上,就连导演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打趣说,慕总如今一天一个花样,看的他都眼花缭乱了。


    面对大家的玩笑调侃,姜梨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觉得甜。


    闲来无事时,她会坐在僻静的角落里,捧着手机看与他相关的财经新闻。


    自从慕辰帆退出娱乐圈,娱乐媒体能拍到他的机会少了,财经杂志上倒是会偶尔提及。


    撰稿人喜欢用神秘、低调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说他接管慕氏以来,从不接受专访,也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然而手腕却凌厉非常,上任半年,已经顺利完成了两起跨国并购,搅动行业风云,雷霆之势让人叹为观止。


    他昔日作为顶流在娱乐圈积攒的那些粉丝,很高兴听到他的消息,也纷纷转战财经板块下面活跃起来。


    最近慕辰帆带着慕氏又完成一起大型收购,财经博主对他大夸特夸,下面一水的粉丝迎合:


    【笑死,别人家的偶像回归是发歌发剧,我家偶像回归是收购公司,有牌面!】


    【从今天起,财经版就是我的新超话,姐妹们跟我冲!】


    【救命,我仇敌的前担在娱乐圈出轨塌房,我担在商界大杀四方,这落差谁懂?爽死我了!】


    【如今看来,我家哥哥以前在娱乐圈,当真是屈才了!】


    【帆帆在娱乐圈也是顶流天花板好吧,只是人家志不在此,回去继承万亿家产罢了。】


    【以前觉得慕辰帆退出娱乐圈很可惜,我现在想想,他每天西装革履开会签文件的样子,好像更禁欲,更带感!】


    【带感是带感,就是见不着人了,这些财经报道全是文字,连帆帆的照片都没有发来一张,伤心!】


    【吹的这么狠?不就两起收购吗,慕氏什么体量,换个阿猫阿狗坐在那个位置上都能成。】


    姜梨读到这条时,眉心拧了拧。


    知道黑子哪里都有,她本来是不打算理会,可是越想越气,总想怼回去。


    已经退出微博界面了,心里还是不得劲,于是她又点开。


    大号不方便下场,她切了个小号。


    这个号是高中时注册的,那时的慕辰帆在圈内风头正盛,她说要做他的头号粉丝,给他加油助威。


    ID起的也很直白:@为帆打榜不睡觉


    姜梨看着这个ID,沉默两秒,觉得有点傻气,幼稚的要死。


    算了,反正是小号,没人知道是她。


    找到那条黑评论,她敲字回复。


    @为帆打榜不睡觉:【慕氏什么体量?慕氏去年下半年净利润比上半年同比增长11%,两期并购完全跨行业操作,就连业内不少专业人士都在研究他是怎么做到的,你在这装什么大爷?】


    @为帆打榜不睡觉:【慕氏那么多竞争对手,体量大的不止一家,怎么他们没抢下来?是他们都傻吗?是他们都派了阿猫阿狗去谈吗?】


    @为帆打榜不睡觉:【你不会就是输了的阿猫阿狗之一吧?】


    输出完了,姜梨的心里也爽快了。


    很快,不少人给她的言论点赞。


    阿黛过来给姜梨送披肩时,站在她身后看一眼,惊叹:“梨梨,你居然还会为了慕总跟人吵架呢?”


    以前网上那么多黑她的言论,也没见她怼回去过。


    姜梨扭头,得意地挑眉:“我突然觉得,偶尔在网上骂骂人,发发疯,也挺爽的,以后可以继续保持。”


    阿黛正要回她,注意到她的微博ID,不自觉念出声:“为帆打榜不睡觉?”


    她当即眼神暧昧起来,看向姜梨,“是……慕总的那个帆吗?你以前居然是他粉丝?”


    姜梨一窘,迅速把手机息屏,接过阿黛手上的披肩裹在身上:“不是,中二时期随便起的名字,我回头就换掉。”


    阿黛看到她脸上的心虚,忍着笑意,没再追问,又聊到工作:“《万剑归宗2》开始选角了,你的资料雅云姐已经递上去了,等眼下这部剧杀青,我陪你去试戏?”


    姜梨点头:“行。”


    《寒州行》近期便会杀青,如果她能顺利拿到《万剑归宗2》的角色,今年就不再接别的戏和商务了。


    专心拍好这一部,顺便,也要多留点时间和那个飞来飞去的人培养感情,两人都忙肯定不是个事。


    阿黛看看时间,问她:“后面没我们的戏份了,今天还不打算回家吗?”


    姜梨拢了拢披肩:“我还是住酒店吧,一会儿跟大家随大巴车回去。”


    慕辰帆出差没回来,溪山别墅那么大,她不想一个人住那里。


    想着这些,姜梨低低地叹了口气。


    阿黛当即看出端倪,她总觉得,这几天姜梨对慕总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阿黛问:“慕总这次出差挺久的,还没说要回来?”


    姜梨想了想:“说是这几日,具体还没定。”


    话音刚落,场务小跑着过来,传话道:“姜老师,慕总来了,车在巷口那边等您。”


    姜梨一愣,旋即瞳底有一闪而过的亮色。


    看一眼阿黛,她略微不好意思地道:“我不回酒店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黛也一脸兴奋,替她高兴地道:“知道了,你快去吧。慕总肯定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接你了,你们小夫妻好好处,我今晚保证不在微信上打扰你。”


    没顾上阿黛眼神上的打趣,姜梨转身就往巷口跑。


    片场外围,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着。


    连日阴雨刚散,暮色把车身染得沉暗,车门半开,隐约露出男人修长的腿。


    影视城这一带鲜少有人,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暖色的光。


    他这次出差差不多有半个月,姜梨拍戏也累,能好好在手机上说说话的时间都不多。


    快到跟前时,姜梨忽然心跳有点快,步子也慢下来。


    她刚靠近车门,一只手从车内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整个人拽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密闭的空间内,他周身的气息瞬间缠绕在鼻端,清冽微涩,带着机舱待久后特有的说不清的冷调,混着他本身苦橙叶香水的尾调,疏离又惑人。


    姜梨心跳砰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便被他热切地吻住。


    他的唇带着初春夜晚的微凉,吻却意外地烫。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他的舌尖直接抵开她的齿关,缠住她的舌,力道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带着连日奔波后积压已久的掠夺。


    姜梨吓了一跳,意识回笼的瞬间,想到司机肯定还在前面,当即推搡着他的肩膀想要挣开。偏他不依不饶,强势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怀里,吻得又深又重,带着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她的挣扎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两人的力量悬殊太大,他只用一只手便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侧,将她紧紧桎梏。


    姜梨余光瞥见前后车厢间升起的挡板,又感觉到车子启动,在缓慢驶离影视城,她终于稍稍放心了些,攥着他肩头衣襟的力道松开一些。


    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她依稀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却急促的心跳。


    姜梨恍惚了一下,心中暗想,原来冷静克制的人,在想念到极致的时候,依旧会这样失控。


    有点像六年前的慕辰帆。


    那时的他不懂得把持自己,一见到她,就把想要写在脸上。


    所以每一次,两人但凡有机会凑到一起,便是这样的疾风骤雨。


    多年后的他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她面前不动声色,平日里藏的滴水不漏。可如今被迫分开半月,骤然重逢,那些压抑着的东西终于还是泄露出他一点本色。


    不过跟以前比,他还是克制的。


    他吻得掌控感十足,却又隐约间藏着些许收敛,怕亲得太用力会弄疼她,怕她会不情愿,怕他不喜欢他这样强势,却又舍不得放开她。


    于是就这样时轻时重,时重时轻,他在两者之间游移,试探着她的底线,也折磨着她的感官。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比什么都磨人,姜梨被他勾吻得有些难耐。


    她攀上他的脖颈,在他唇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见他没反应,她又咬了一口,比刚刚更用力。


    慕辰帆有些吃痛,终于放开她的唇。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夜晚的车厢内晦昧得让人看不真切,只有滚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


    他面上微微困惑,哑声问她:“怎么了?不喜欢这样?”


    姜梨摇头,忍着脸热把他拥紧了些,在他耳畔悄声说了句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见他的黑眸翻涌,如同风暴在海上掀起巨浪。


    天色刚刚黯淡,这个点正是晚高峰,路上有些堵。


    车子刚从影视城拐出来的时候还好,上了主路便开始走走停停,前方的红色尾灯连成一片。


    车厢内,慕辰帆因为姜梨的一句话,又吻上来。


    他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困兽,再无顾忌。舌尖长驱直入,带着近乎凶狠的力道扫过她的口腔。


    姜梨只觉唇舌发麻,唇齿相撞的瞬间,她尝到一点血腥味,却愈发刺激着感官。


    她长睫簌簌颤了几下,坐在他的腿上,仰起天鹅颈回应他,主动咬他的唇,吮他的舌,在他凶悍的攻势里一点点沉溺,什么都不想,只专注这一件事。


    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她的胯骨,将她牢牢按在怀里。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姜梨的半身裙布料向后堆叠,微微褶皱。


    他的吻仍在继续,她眼神迷离,喉间溢出一声轻软的哼唧。


    她上衣的衬衫不知何时开了几颗,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


    那吊带薄薄一层,紧紧贴合着身体的婀娜曲线,被窗外偶尔洒进来的路灯一照,光影游移间,勾勒出性感的锁骨,纤薄的肩线,还有那一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


    她的皮肤在昏暗中也白得发光。


    慕辰帆的眸色骤然沉暗,吻从她唇上移开,顺着优美流畅的下颌落在颈侧,又辗转向下。


    姜梨羞的把目光移向窗外。


    这个点,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招牌灯,有一家甜品店门口,一只外形凶悍的小狗停在路边,正低头舔着不知是谁掉落在地上的冰淇淋蛋糕。大概是饿久了,它吃得专注而投入,全然不顾那凶巴巴的长相和此刻的举动有多违和。


    春节过后,天气日渐升温,冰淇淋暴露在空气中融化的快,小狗便吃的急。津津有味地吃了一会儿,小狗终于注意到了冰淇淋蛋糕上的一颗葡萄,用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叼住继续贪吃,旁若无人。


    这时,车子突然急停了一瞬,车内的姜梨跟着向前趔趄。


    还来不及反应,腰间的手臂已经收紧力道,将她稳稳地捞了回来。


    慕辰帆眉头微蹙,腾出一只手点了下扶手上的按钮,语气微微不悦:“怎么回事?”


    前排传来司机歉意的声音:“慕总,抱歉,刚才有个小孩突然冲到路上,我刹得急了些。”


    “小心点。”慕辰帆淡声应着,关闭按钮,挡板那头重新归于安静。


    被这么一打岔,姜梨稍稍醒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剥落大半,里面的吊带也皱的不成样子,肩带更是早已滑落,整个人透出几分猗靡的凌乱。


    再看慕辰帆,还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模样,只肩头的位置稍微皱了皱。


    鲜明的对比之下,她的脸腾的烧起来,匆匆忙忙把肩带拎回原位,穿上衬衫。


    慕辰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慌乱的动作,眼底满是被打断后的意犹未尽:“不继续了?”


    姜梨没好意思看他,低头系着衬衫的扣子,转移话题:“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慕辰帆帮她把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临时决定的,想着给你惊喜。”


    他的手顺势落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两下她腰上的软肉,语调像是在调情,“想不想我?”


    姜梨的心跳有点快,慌乱避开他的视线,小声道:“没什么好想的,我拍戏很忙的。”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点审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这话有点失落。


    姜梨忽然有点不忍,迟疑片刻,又补充一句:“不过,偶尔会想一小下。”


    慕辰帆轻轻笑了声,语气里透出几分愉悦:“偶尔是多久一次?一小下,又是多少?”


    姜梨迅速瞥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语气骄矜地道:“反正,肯定没你想的多。”


    “确实。”慕辰帆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毕竟,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姜梨:“……”


    第40章 两只避孕套


    两人回到溪山别墅,邢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吃饭时,慕辰帆主动夹菜给她,又询问起工作:“《寒州行》快杀青了吧?”


    他正经端坐的模样,和车厢内那个将她抵在座椅上亲吻的男人判若两人。


    姜梨低头吃了口菜,耳根却不争气地热了:“按照进度,不出意外的话最近一周差不多就杀青了。后面我腾出些时间,准备《万剑归宗2》的试戏。”


    李导的剧本没有对外开放,连片段都不曾透露分毫。


    虽说慕辰帆提前看过剧本了,但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姜梨没有让他讲过剧本的内容和设定。


    她打算等时间空余下来后,把第一部再多看几遍,好好分析一下。


    有了充足的准备,才更容易拿下角色。


    慕辰帆赞许地应道:“也好,研究一下李导的拍摄风格和喜好,对你有利。”


    两人正聊着,慕辰帆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瞥一眼备注,接听。


    打电话的是江寻舟:“不是说你今天回安芩?到家了吧?”


    慕辰帆嗯了声:“在吃晚饭。”


    江寻舟:“这么久不见你人影,今晚出来玩?”


    慕辰帆看一眼姜梨,正要拒绝,江寻舟又道:“知道你要陪老婆,带你老婆一起来。裴清屹也来了安芩,让我组局,还特意说把你也叫上,一起出来玩会儿?”


    慕辰帆看向姜梨,眸光柔和了几分:“要去吗?”


    他刚才打电话开的外放,姜梨听到了里面的内容。


    迟疑片刻,她点头。


    慕辰帆对手机那端道:“你们先玩,我们晚点过去。”


    江寻舟应着,切断了通话。


    姜梨好奇:“裴清屹是谁?”


    两人毕竟自幼相识,慕辰帆走得近的朋友,她即便没见过,也几乎都听过名字,只这个觉得陌生。


    慕辰帆说:“他是北城人,高中时曾在我们学校借读过一年。”


    姜梨了然地点了点头。


    晚饭后,邢姨过来收拾碗筷。


    慕辰帆起身时,看一眼姜梨的穿着,温声道:“夜里外面冷,去楼上拿一件厚点的外套。”


    姜梨迟疑片刻,面上带着一丝犹豫:“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你自己去找他们玩吧。”


    慕辰帆困惑地抬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当即了然。


    他轻笑:“因为除夕夜那晚的事?”


    他一提,姜梨面上的羞窘更甚。


    她当时以为慕辰帆不行,跟江寻舟在微信上聊了那么多,现在去见江寻舟,岂不是当场社死?


    她又看一眼慕辰帆,见他神色平和,稀罕道:“你不怕他把那事传开,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这事已经过了,他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姜梨还是不太放心:“那他总会借机笑话你一下吧?”


    慕辰帆轻哂:“他至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怕他笑话什么?如果他真这么没眼力见,那就问问他大学时怎么被人甩的。”


    姜梨被他的话逗笑,心里的那点忐忑散了大半。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出了门,去往江寻舟的一处私人酒庄。


    车子穿过市区,驶入城郊。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私路。


    姜梨和慕辰帆并排坐在后车厢内,远远看见前方灯火通明。


    那是一处占地极其广阔的中式庭院,白墙黛瓦,檐下挂着一串串暖橙的灯笼,将整片院落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院墙内隐隐可见几株梅树,枝头还缀着残梅,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车停在庭院门口,立刻有人迎上来,打开后开门。


    姜梨下了车,看一眼雅致的庭院,忍不住评价道:“想


    不到,江寻舟还挺有品味。”


    她的手被慕辰帆牵着,两人往里进。


    穿过垂花门时,前面忽然有人影。


    身姿颀长的男人站在一株梅树下,正微微侧首听身侧的秘书说着什么。他穿着一件墨色大衣,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隽疏淡。眉骨高挺,鼻梁如削,明明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却让人觉得隔着层霜雪。


    察觉动静,男人偏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慕辰帆身上时,眼底的疏离冷淡稍稍化开。视线又移到慕辰帆与姜梨交握的手上,他唇角极淡地扯了下,让那张过分清冷的脸上染了一丝人间温度。


    慕辰帆带着姜梨走过去,问那人:“何时来的安芩?”


    “前天,处理点公务。”


    慕辰帆给姜梨温声介绍:“这就是裴清屹。”


    姜梨朝对方点头致意。


    裴清屹颔首,又对着慕辰帆微勾起唇角,言语祝贺:“新婚快乐,回头让人把礼物送去溪山别墅。”


    慕辰帆笑:“谢了。”


    裴清屹忽然又道:“听说你最近把欧洲那边的项目收尾了?”


    慕辰帆:“差不多。”


    裴清屹随即轻笑一声:“比预期快了两个月,你这效率,让别人怎么活?”


    正聊着,江寻舟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同他们道:“你们几个在院里说什么呢,赶紧进来啊!”


    话音刚落,他又见裴清屹和慕辰帆似有工作要谈,主动问姜梨,“嫂子,要不要尝尝我珍藏多年的好酒?一般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姜梨被他这声嫂子叫得脸颊微热,下意识看向慕辰帆。


    慕辰帆这才松开她的手,却在放手前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低声道:“外面冷,你先进去坐,一会儿我去找你。”


    顿了顿,又补了句,“少喝点。”


    姜梨点头,走向江寻舟。


    后者笑着侧身引她进去,顺便问她:“能喝吗?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这里红的白的甜的,应有尽有。”


    姜梨和江寻舟不陌生,挑眉问的直接:“甜的有什么?”


    江寻舟笑:“意大利的帕西托怎么样,风干葡萄酿的,跟蜜似的,不过后劲不小,你得悠着点喝。别回头喝醉了,你老公又来怪我。”


    说话间,两人进屋,暖意裹挟着酒香扑面而来。


    室内的光线比廊下明亮许多,人也比她想象中的热闹,三三两两坐在吧台区或者沙发上,大都是安芩上流圈里的世家子弟,一些是慕辰帆走得近的朋友,另一些只简单打过照面,算不上熟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模特和娱乐圈的女艺人作陪。有几个姜梨隐约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部剧里见过,或者是在某场活动上打过照面。


    江寻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低声和她解释:“都是徐昂叫来的人,说是人多热闹,否则玩不起来。那些模特和女明星也是自愿来的,大家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可别多想。另外,我让徐昂提前跟她们说过了,你和辰帆的事,她们不会乱传的。”


    徐昂也是慕辰帆圈里的朋友之一,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纨绔少爷,他擅长交际,人脉也广,出了名的会来事。


    组个局叫几个眼熟的艺人来撑场面,确实是他干的出来的事。


    姜梨还未再说什么,倏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洗手间的方向走过来。


    四目相对,对方也是一怔,下意识慌张地偏了头。


    姜梨微微诧异,莫星雪居然也在这。


    今天在剧组,她早早便走了,说是有点困,要回酒店休息。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


    见她躲着自己,姜梨索性装没看到,继续和江寻舟说笑。


    江寻舟引她去慕辰帆的一众朋友跟前,逐个打了招呼。


    大家纷纷叫他嫂子,姜梨微微脸热,勉强保持淡定。


    简单寒暄过后,姜梨坐在沙发的一角,江寻舟给她拿来了意大利的帕西托:“这一瓶年份刚刚好,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给姜梨倒了一杯。


    姜梨端起酒杯喝着,余光看到莫星雪坐在一个男人身边,神色淡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


    那男人微微皱眉,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悦,低声说了她什么,莫星雪也不理会,只顾喝酒。


    姜梨压低声音问江寻舟:“那人看着面生,不像你们圈里的,以前没见过。”


    江寻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说道:“那是郑家公子郑桓,听说早年一直跟着姥姥养在小镇,近两年才回归家族。他也是徐昂叫来的,我跟他不熟。”


    想到什么,他又道,“他旁边坐着那女生,跟你是同行,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那姑娘长的挺干净的,不过好像不红,从没接过女主角。刚听他们说,如今在演的一部剧,也就是个女三还是女四,即便这样,对她来说已经是顶好的资源了。据说是因为她性子烈,有些傲气,得罪过不少投资商。没被雪藏,已经是对方看郑家的面子了。”


    姜梨狐疑:“郑桓是她男朋友?”


    江寻舟摇头:“郑桓养在小镇的时候,跟她是青梅竹马,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估摸着,两人之间有点暧昧,不过如今郑桓回归郑家,怕是有了别的想法,所以一直没正式谈恋爱。”


    说到后面,江寻舟的语气有些不屑:“身份变了,就瞧不上以前的青梅了,挺不是个东西的。也不知道徐昂怎么认识他的。”


    姜梨没再多问:“你去招呼别人吧,不用一直陪着我。”


    江寻舟:“也行,那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姜梨独自喝完了一杯酒,慕辰帆和裴清屹还在外面谈事,她看看时间,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隐约听到无人的楼梯口,有刻意压低的谈话声传来。


    郑桓:“之前得罪投资商,害的差点被雪藏,是我替你摆平。今晚的局是什么场合,无论是慕辰帆,江寻舟,还是北城来的那位裴清屹,那都不是一般人轻易得罪的起的,你在这里甩什么脸色?莫星雪,你这样的态度,以后干脆也别在娱乐圈混了,好好找个体面的工作,安稳度日。”


    莫星雪轻嗤一声:“郑桓,你看不上我的工作很久了对吧?”


    “我没看不上你的工作,是你自己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长进。你但凡能在娱乐圈有姜梨那样的知名度,是个大明星,众星捧月,大红大紫,使得慕辰帆都对她另眼相待,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可你看看你自己,出道到现在,得罪多少人,一共接过几部剧?光长的好看有什么样,不会服软,不通世故,你有什么前途可言?”


    莫星雪冷笑:“想让我服什么软,给你这位大少爷当暖床的,等你施舍给我资源?往下数八辈子都不可能!郑桓,既然你们郑家看不上我,你就别招惹我,以后离我远远的。我混成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爸吗?他早死了,想学他你也去死!”


    郑桓无语:“又喝多了是不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今晚就不该带你出来。”


    “要不是你求我,你以为我想跟你出来?我现在就走!”


    莫星雪说着,从楼梯口走过来。


    拐过墙角时,她与姜梨两人不期而遇,莫星雪步子顿住。


    姜梨一时也有些尴尬,她不该因为一时好奇,站在这里听别人的闲话。


    她正想佯装路过,莫星雪忽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姜梨一惊,忙伸手扶住她,当即闻到浓郁的酒气,忍不住开口:“怎么喝这么多,明天要拍戏的,你忘了?”


    莫星雪一怔,抬头看了眼姜梨,眼眶微红。


    她匆忙转过脸去,嗓音沙哑:“我没事,一会儿回去吃醒酒药。”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郑桓大步追出来,看见姜梨也在,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姜小姐。”他朝姜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随即落在莫星雪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喝多了就别乱跑,跟我回去。”


    他伸手去拉莫星雪的手臂。


    莫星雪猛地甩开,动作大得差点又站不稳,姜梨连忙扶紧她的腰。


    “别碰我。”莫星雪的声音沙哑却冷硬,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像结了冰。


    郑桓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


    察觉到莫星雪对郑桓的排斥,姜梨问她:“要不要我让人送你回去?”


    莫星雪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谢谢。”


    姜梨没理郑桓,扶着莫星雪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去,迎面撞上慕辰帆和裴清屹并肩走过来。


    庭院里的灯笼暖黄,光影铺在青石板上,也铺在那两道颀长的身影上,一温一冷,一敛一淡。


    慕辰帆的目光越过夜色,准确落在姜梨身上。


    下一瞬,他看见她怀里还扶着一个人。


    姜梨扶着莫星雪上前,语气自然:“我碰巧遇到了个同事,她喝多了,你找人送她回剧组的酒店吧。”


    慕辰帆正要应声,一旁的裴清屹忽然道:“我正巧打算走了,我送她。”


    慕辰帆偏头看他一眼,眉梢微扬。


    裴清屹神色如常,目光看向莫星雪,语气疏淡有礼貌:“莫小姐意下如何?”


    莫星雪被姜梨挽着手臂,抬眸对上那双深邃幽沉的眼眸,身形蓦地一僵。


    片刻后,她垂眸,声音淡淡:“不敢劳烦裴先生。”


    裴清屹唇角几不可见地扯了扯,面上不动声色。


    慕辰帆吩咐路过的一位侍者:“找辆车,送这位小姐回去。”


    侍者恭敬应着,侧身对莫星雪道:“小姐请随我来吧。”


    莫星雪松开姜梨的手,朝她点了点头,又看了慕辰帆一眼算是致意,然后跟着侍者往外走去。


    裴清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眸色幽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倏忽间,他也跟着抬步离开:“走了,替我和寻舟打声招呼。”


    他走的很急,明显是去追什么人。


    姜梨眨了眨眼:“那俩人认识吧?看着不太对劲。”


    慕辰帆想了想:“以前听人说,他喜欢裴家资助过的一个女学生,应该就是这个了。”


    姜梨微微讶异了一瞬,正有些晃神,慕辰帆捉住她的手:“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手这么凉。”


    他握着她的手拢了拢,眉头微蹙。


    姜梨回过神:“刚才里面出了点突发情况,我想着先让人送莫星雪回去,太匆忙了。”


    “先进屋。”慕辰帆牵着她往里面进。


    江寻舟正端着酒杯跟人说话,看见他俩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凑过来问:“怎么就你们俩,裴清屹呢?”


    慕辰帆:“走了。”


    “走了?”江寻舟不可思议,“他才刚到,怎么就走了?什么事这么急?”


    慕辰帆想到他刚刚追出去的步子,表情意味深长:“看着确实挺急的。”


    江寻舟:“???”-


    姜梨明天还要去剧组,没有在外面玩太晚。


    从酒庄出来,夜色浓郁。


    回溪山别墅的路上,姜梨靠在座椅上,脑袋不知不觉歪向一旁,落在慕辰帆肩上。


    慕辰帆垂眸看她,瞳底一片温柔。他抬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开,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过,带着几分宠溺。


    “喝了很多?”他低声问。


    姜梨摇摇头,语气温温软软的:“没有,明天要拍戏呢,就喝了两杯。”


    她在他肩头蹭了蹭,像只小懒猫,撒着娇道,“就是想靠在你肩膀上。”


    慕辰帆眸色深了深,低头吻她发顶:“都这么黏人了,还说出差这几天没有很想我?”


    姜梨一怔,嘴硬道:“这算什么黏人,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舒服。算了,不靠了。”


    她说着要直起身,却被慕辰帆重新按回去。


    他揽过她的肩,让她靠的更舒服些:“困的话就睡一会儿。”


    姜梨轻轻应着,闭上眼。


    不知怎的,她忽然很喜欢跟他这样相处,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待着,她也觉得心平气和,很安稳。


    “你最近还要到处出差吗?”姜梨闭着眼问他。


    慕辰帆低头看她,她睫毛轻轻颤动,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最近几天没有,可以每天接送你去剧组,直到你这部剧杀青。”


    姜梨睁开眼,眸色亮了下,旋即重新闭上,唇角却微微翘起:“随你。”


    车停在溪山别墅,两人下了车往里面走。


    姜梨站在玄关处换了鞋,还没来得往里进,腰肢被他有力的手掌揽住。


    下一瞬,她被按在玄关通往客厅的那面墙上。


    慕辰帆贴身靠过来,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罩住。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混着他独有的苦橙叶气息,让人有些眩晕。


    姜梨的下巴被挑起,他凑过来,目光直直看进她眼里:“什么时候能听到你说喜欢我?”


    姜梨被问得一怔,当即脸热地偏头:“我们俩领证也没有很久吧,干嘛这么急?”


    慕辰帆轻笑:“你说的对,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他说着,俯首吻住她。


    这个吻并不霸道,反而温柔缱绻,亲的极有耐心。


    他的唇在她唇上轻轻碾过,又移开,落在眉心,落在眼睑,落在鼻尖,最后又回到唇上。


    姜梨被他吻得有些软,手指攀上他的衣襟。


    过了许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带着点醉人的酒香。


    “明天还要工作,上去早点休息。”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克制的温柔。


    姜梨:“你呢?”


    “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


    姜梨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扬着。玄关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


    姜梨弯了弯眼睛,心情愉悦地转身上楼。


    去浴室洗了澡,穿上睡衣。


    姜梨没有去床上,而是思绪转动着,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


    里面摆了一抽屉的避孕套。


    春节回长莞,住在尹家的那几天,她和慕辰帆一直都是同床共枕的。


    每天晚上,他也会极尽所能地取悦她。


    事后,他也会在误以为她已经熟睡时,偷偷去浴室解决。


    看当时那情形,姜梨觉得他早晚要忍不住,在她面前破功。


    于是便偷偷在网上买了避孕套,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回来之后,一直没派上用场。


    因为慕辰帆不是在出差,就是自己住在楼下。


    明明在一个屋檐下,白天他也会和她极尽亲密,偏偏到了晚上,两人之间却又像是隔着一条河。


    姜梨仔细琢磨过这个问题,他大概是在等她亲口承认喜欢他,两人真正的两情相悦,才会主动回房间来。


    他自己能忍,姜梨却有点忍不了。


    大概是在长莞的那几晚,他侍弄她让她尝到了甜头。


    如今突然没有了,她夜里躺在床上,总觉得缺点什么,入睡都比平时慢了不少。


    尤其今晚,他去剧组接她,在车里把她吻成那样,明明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当时原本姜梨以为,他今晚会顺理成章地回楼上睡。


    结果他又留在了楼下。


    姜梨不赞同他的思路,两人既然决定了要做夫妻,哪有整天分房的道理?


    或许他是希望像大多数人的恋爱那样,先确定感情,再水到渠成有夫妻之实。


    可他们本来就不是那样开始的呀,明明是他先哄他结婚,才告的白。


    她收到他的告白还没多久,在这之前,她都没往感情方面想过,肯定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联系过,领证的时间也短,再加上两人都有工作,能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接触的不够,她怎么好好理清楚自己的心意?


    自然是该把晚上的时间也利用上,才有利于培养出感情,让她尽快喜欢上他。


    所以,姜梨刚才洗澡的时候做了个决定  :她今晚要主动出击,下楼去找慕辰帆,跟他坐实了夫妻关系。


    既然他不到楼上来,那她就去楼下找他一起睡。


    她不信他舍得把她赶上来。


    这般想着,姜梨从抽屉里打开一盒避孕套,从里面拿了一只出来。


    迟疑片刻,想着一只肯定不够,于是又多拿了一只。


    她知道,这个数额对慕辰帆来说估计还是不够,但是她明天还得拍戏呢,不能熬太久。


    她把那两只避孕套攥在手心里,金属包装硌着掌心,凉丝丝的,却莫名让心跳快了起来。


    出了房门,她趿着拖鞋踩在楼梯上,尽量放轻脚步。


    楼下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客卫的方向有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后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在洗澡。


    姜梨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猫着腰,蹑手蹑脚穿过客厅,轻轻推开隔壁卧室的门,溜进去。


    这是姜梨第一次进他一楼的房间。


    借着没拉严的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屋里的陈设。外面是个小小的书房,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书架。再往里走,才是卧室。


    空间跟楼上她睡的那件没得比,一张床一张沙发,便没剩下太多空间了。


    姜梨正打量,隔壁卫生间的开门声响。


    是慕辰帆出来了。


    姜梨来不及多想,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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