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迷》
1. 第 1 章
安芩市,初冬料峭。
日暮西斜,影视城护城河畔,最后一场戏的拍摄刚结束。
姜梨裹着厚厚的毛毯,化妆师正仔细为她擦拭湿发,水珠沿着她精致好看的脸颊滑落,清丽的不染尘埃。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扬,眸底却不见媚意,反倒目光清澈,为她平添几分飒爽的英气。
助理递来热茶,她伸手接过时,冻得微红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今天大家辛苦了!”导演在不远处扬声说道,目光转向姜梨时,语气格外和煦,“姜老师尤其不容易,这条入水戏一次就过,非常完美!”
片场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姜梨捧着水杯露出释然的微笑。
待她离开后,几个工作人员低声议论起来:
“姜梨去年刚拿了金奖,风头正盛,怎么会接女二?”
“听说是她自己主动争取的。都这个咖位了还愿意演配角,确实少见。”
“会不会是抢不到女一号,为了挽尊才这么说?”
众人陷入沉默,显然都有同样的猜测。毕竟这部剧的女主角秋零,不仅同样是得过一个金奖的视后,丈夫更是本剧的投资方之一。
二十三岁的姜梨,资历尚浅,身后又没有资本撑腰。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角色争不过也是常态。
不知是谁感慨:“她也算幸运了,当初刚进大学就被林导赏识,给了不少资源,这些年算是林导手把手带出来的。”
大家纷纷点头。
娱乐圈从不缺有美貌和有演技的人,空有这两样,是很难出头的。姜梨一脚踏进娱乐圈就遇到贵人,谁能不说一句命好?
尤其林导年轻有为,温润儒雅,这些年不知多少女演员为了博个机会主动接近他,最终都无功而返。
只有姜梨,五年来得他青睐,被稳稳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有人说,林导自己便是穷苦出身,靠着才华和坚韧一步步走到如今,深知这里面的辛酸不易。他自己淋过雨,如今是真心在为姜梨撑伞。
众人正八卦,一辆保时捷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车身映着巷口刚亮起的灯笼光,很快引得零星路过的群演和场务侧目。
车门打开,下来的男人咖啡色羊绒大衣裹着修长身形,斯文谦和。
此人便是大家刚刚谈论过的,圈内以“极致美学”闻名的新锐导演,林晋泽。
“林导!”剧组导演立即迎上前,语气热络,“您又来探姜老师的班?她刚拍完落水戏,去换衣服了。”
说着又赞叹道,“姜老师不愧是您带出来的,这么冷的天亲自下水,一句怨言都没有,这份敬业实在难得。”
林晋泽眸光微闪,对着剧组导演点了点头:“你先忙,我去看看她。”
风掠过他的大衣下摆,林晋泽抬步去换衣间。
-
姜梨换上干爽的衣服,助理阿黛站在后面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经纪人莫雅云递来一粒布洛芬,姜梨就着温水服下。
等头发吹干,阿黛收起吹风机,莫雅云关切地问:“感觉好些了吗?肚子还疼得厉害?”
姜梨面色已经恢复了些红润,笑着摇头:“我没事。”
这时外面敲门声响,有人传话道:“姜老师,林导来了,在休息室等您。”
姜梨眼眸一亮:“知道了。”
阿黛笑着和莫雅云打趣:“自从一年前梨梨和林导确定关系,林导对梨梨越发上心了。”
莫雅云:“可不是,又能在事业上当指路明灯,又会体贴人,这样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
见她俩一脸打趣,姜梨耳根微热,没接话,快步走向隔壁休息室。
门推开,林晋泽坐在椅子上,随意翻着她用五颜六色的笔做了标注的剧本。
他偏头,对上姜梨的视线:“今天怎么拍了水戏?我记得这场戏不是今天。”
姜梨关上休息室的门,走过去。
见林晋泽伸手,她自然地搭上去,坐在他边上,这才慢吞吞解释:“对戏的演员老婆快生了,预产期就这两天。我想着他惦记家人,再加上我生理期日子不确定,就和导演商量提前拍了。总不能让他干等着。”
只是没想到,她刚下水生理期就到了,腹痛难忍,幸好备了止痛药。
姜梨的两只手都是凉的,林晋泽帮她握在掌心暖着。
他知道这场戏,对方是个跑了很多年龙套的小演员:“你如今的地位,没必要迁就他,自己的身体才要紧。”
姜梨抬眸看他一眼:“你不是说过吗,在这个圈子里,光鲜亮丽的只是一小部分人,绝大多数人为了养家糊口,混得都不容易。我既然知道他的情况,能帮就尽量帮一点,生孩子是场鬼门关,他肯定早点回家陪老婆的好。”
林晋泽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大家若都知道你脾气软,好说话,以后全都找你求情帮忙,你怎么办?”
姜梨莞尔:“事有轻重缓急,我心里有数的,不会做滥好人。”
林晋泽视线重新落在剧本上,她这个角色是个杀手,过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活,高难度打戏,以及长时间吊威亚的戏份有很多,天渐渐冷了,后面要吃不少苦头。
更何况还是个女二号,林晋泽认为不值得。
剧本是林晋泽为她争取的,原本定了她演女主角,一个背负国恨家仇的亡国公主。
结果秋零仗着老公是投资商,空降成为女一。
林晋泽虽然有些名望,但终究只是个导演,根本没有能力撼动资本。
想到这些,林晋泽漆深的瞳色黯了黯:“你放心,被夺走的,以后都会讨回来。”
他看向姜梨,有些恨铁不成钢,“白教你这么些年,半点脾气都没有。以你如今的咖位,不该主动给秋零做配,这会让旁人看轻你。”
姜梨不以为然:“从始至终,我都认为这个剧本女二比女一更出彩,我也跟你说过,我想演女二。做演员的初衷,不就是努力抓住机会,去演自己想演的角色吗?”
这剧的女主国破家亡后,一心想要复仇,结果被男主利用欺骗,相爱相杀,在复国无望后选择坠楼而死。
一个很俗套又悲凉的故事设定。
女二是公主的幕僚,也是冷酷无情的杀手,因公主救过她而对公主誓死效忠。国破后,她拼命救公主逃离,又为了复国,在乱世中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几乎只手挽回危局,却因公主错信男主满盘皆输。
在公主死后,她选择放下一切,隐入山林。
姜梨很喜欢这个人物:“我不在乎咖位不咖位的,自己演过瘾了就行。”
林晋泽眼底透出赞赏:“在这个追名逐利的圈子里,你还能保持这份初心,很难得。”
姜梨被他夸的不好意思:“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嘛,想红也没什么不对的,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没有再深聊这个话题,姜梨问他:“你今天忙吗,晚上一起吃饭?”
林晋泽虽然常来,但他有自己的事要忙,新的剧本也在四处拉投资,每次都是过来小坐一会儿就走。
他们相识五年,交往一年,这一年来各有事业,聚少离多,能好好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
“就是来叫你一起吃饭的。”林晋泽说着,见她面露喜色,又补充道,“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一起去。”
姜梨刚扬起的嘴角滞了下,她还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过也不算特别意外,林晋泽有很强的事业心,总是忙于工作,能陪她的时间本就不多。
如今能工作约会两不误,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只是姜梨今天拍了一天的戏,又来了例假,刚刚吃了布洛芬才稍微缓和一点腹痛,如果只是两人吃顿饭,她还愿意撑一撑。
若是饭局,她觉得有点累。
从小到大,她都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什么样的饭局?”
“集团总部的领导层今天来公司视察,晚上乔总做东,给领导们接风。”林晋泽看向姜梨,“这是难得露脸的机会,不少公司艺人抢着出席,乔总都没给机会,只点名让我带上你。”
姜梨狐疑:“我又不是公司最火的艺人,为什么点名要我?没什么潜规则吧?”
不怪她有此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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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耀起影业旗下最出类拔萃的艺人,但她最漂亮啊。
这点容貌自信,姜梨还是有的。
“想哪儿去了。”林晋泽失笑,屈指轻敲了下她额头,“乔总清楚你和我的关系。”
他沉吟片刻,“或许,是因为他看重《冻土》入围明年国际电影节,顺便提拔你。”
姜梨了然,她这是沾了男朋友的光。
明年的国际电影节,中国有三个入围名额,港澳台一部,内地两部。
其中内地的两个名额,分别由在娱乐圈占据半壁江山的星途传媒和耀起影业各推选一部。
姜梨和林晋泽,同属耀起旗下。
林晋泽的新作《冻土》发布后反响不错,他一直在为竞逐蓝海星河导演奖做准备。听说获奖者的名字会镌刻在蓝宝石星章上,永久珍藏于国际暗夜电影艺术馆。
姜梨若有所思:“今年耀起出了不少名作,算得上是神仙打架了。乔总这态度,是已经决定推荐《冻土》入围了?”
“原本是这样,但今年推选的流程上出现了变动。”林晋泽说,“集团太子爷回国接任总裁,对影视板块颇为关注,今天亲自带人来耀起视察,并且改了规则,最终推荐哪部作品入围需要他亲自拍板。”
他顿了顿,看向姜梨:“所以,乔总希望我们出席今晚的饭局,在慕总面前留个好印象。”
姜梨眼睫倏然抬起:“慕辰帆回国了?”
林晋泽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眼眸微眯:“你很关注他?”
姜梨神色微怔,旋即道:“毕竟是曾经的现象级顶流,我惊讶一下也不奇怪吧。”
林晋泽没再多问:“他今天刚下飞机就上了热搜。”
他手机点开微博,给她看。
慕辰帆算是童星出道,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出演作品,积累很多观众缘。
高中时期,他主演的武侠电影《万剑归宗》一举刷新历史票房纪录,达到了武侠类型片中前所未有的巅峰。
此外,这部电影以幽默欢快的节奏和对照现实的深远立意,打通了年龄与圈层的壁垒,成为一部公认的现象级全民电影。
他也由此红遍大江南北,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行业顶流,风头无两。
有人说,慕辰帆很有机会凭借这部武侠片斩获影帝,他也将是娱乐圈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影帝。
然而,就在他事业如日中天之时,高考后没多久,他突然宣布退圈,远赴海外研读商科,错失得奖机会。
路人和粉丝为他唏嘘叹惋的同时,他的家世背景被媒体曝光——
出身顶级老钱家族,父亲是慕氏掌权人,母亲是金牌编剧、电影学院教授。
显赫的出身,上天的宠儿。
真正的天之骄子,万众瞩目。
网友们这才明白,人家在巅峰时期退圈,并不是断送了大好前程,而是回家继承更庞大的家业去了。
不过自从去了国外读书,这五年来,媒体很少再有关于他的消息。
原以为他打算从此就这么低调下去,没想到刚一回国就登上热搜。
姜梨的视线落在林晋泽递来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机场抓拍照,画面中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VIP通道旁,车门尚未关严。
男人坐在车厢后座,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毛衣。似乎刚结束长途飞行,他微仰着头,下颌线与脖颈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喉结清晰可见。侧脸线条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峭。
确实是慕辰帆,曾经搅动半个娱乐圈的风云人物。
也是姜梨自幼相识的竹马。
除此之外,两人在高考后的暑假,曾短暂地谈过一段,算是前任。
不过自从分手后,这些年,他们两个越来越生疏,越来越不熟,甚至连普通朋友都有点算不上了。
姜梨点开手机,没有新消息。
慕辰帆回国继任慕氏总裁没有告诉她。
诚如五年前,他毫无征兆地宣布退出娱乐圈,决定远赴英国读书。
她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2. 第 2 章
林晋泽说这种场合要注意基本的商务礼节,于是从剧组出来后,先带着姜梨做了造型,换上一条长袖的掐腰连衣裙。
裙子是珍珠白的颜色,简约雅致不张扬,却衬得姜梨肌肤如玉,眸若点星,一种干净又夺目的气质浑然天成。
去饭局的路上,车辆平稳行驶,宽敞的车厢内,林晋泽和姜梨分座在两边,中间隔着过道。
林晋泽隐约察觉她的疲惫,温声问:“肚子还疼?”
姜梨摇摇头:“还好,就是拍完戏有点累。”
另外,想到今晚的饭局上有慕辰帆,她心情复杂。
陪着现任参加公司为前男友接风的饭局,姜梨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迟疑着,她再次看向林晋泽:“真的非去不可?”
林晋泽说:“乔总容许我带上你,是他好意提携,我们若不领情,岂不显得不知好歹?”
他拍拍她的手背,言语安抚,“到时候看看情况,或许可以提前离开。”
见姜梨沉默,林晋泽又轻叹一声:“没办法,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等级分明。有些人天生就站在高处,稍微努力就能得到一切。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没有家世依托,是没办法为所欲为的。”
说到此处,他望向姜梨,目光温柔:“不过你有我。无论我能站到什么高度,都会紧紧拉着你,也会尽量护着你不受委屈。”
这番话让姜梨心头升起暖意,却又五味杂陈。
她想起刚上大一时,有幸被名导选中出演《魅影》女一号。那时的她青涩懵懂,演技生硬,在片场屡屡被导演训斥,甚至几次面临换角危机。
为了不辜负这个机会,她不拍戏时就默默观察他人表演,反复研读剧本,私下刻苦练习。她总是最早到片场,最晚离开。正是这份坚韧,打动了当时还是副导演的林晋泽。
“你叫姜梨?”他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她,“这个圈子向来捧高踩低,趋炎附势,如果你有背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姜梨当时正因为又被导演训斥而沮丧,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只茫然地看着他。
林晋泽却笑了:“不过,你是个普通女孩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林晋泽一直以为她毫无背景,家境普通,因着这份误解,他倾囊相授,悉心指导。
深知他厌恶阶级差距,看不上倚仗家世的富二代,姜梨始终不敢向他吐露实情。
圈内赫赫有名的尹氏集团董事长尹遂,其实是她的父亲。
星途传媒作为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存在,于庞大的尹氏集团而言,却只是旗下众多子公司中的一个。
姜梨原本姓尹,名叫尹梨。
高考后,她想进娱乐圈,也靠着自己的努力顺利考进电影学院表演系。
然而进大学之前,她就经常遇到老同学问她:“尹梨,听说你想进娱乐圈?你姓尹,星途传媒就是尹氏集团旗下的,你跟他们家有没有什么关系?”
“对啊对啊,哪怕你和尹氏拐着弯有点关系,你以后进娱乐圈也有数不尽的资源了。”
“你肯定就是因为有背景,所以才想进娱乐圈的吧?”
……
类似这样的讨论经常出现,尹梨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招摇,入大学前,把姓氏改随了母亲,避免大家听到她的名字后和尹氏以及星途传媒联系在一起。
她也由最初的尹梨,更名为姜梨。
当初她说想进娱乐圈,父母兄长觉得圈里太过混乱,怕她受委屈,一致商量要把星途传媒给她打理,她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
然而姜梨没要,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做个小演员。
因为她喜欢演戏,不喜欢管理。
她就是林晋泽口中,含着金汤匙长大,一出生就拥有很多,得天独厚的“有些人”。
不知不觉间,她和林晋泽已经相识五年。
最初因为他是全剧组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姜梨感激他。
后来,她又连续主演了两部由林晋泽升任总导演的电影,担纲女主角,票房与口碑双收。
两人更是凭借影片《墨问》,荣获金梅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女演员奖提名。
从那时起,她和林晋泽的名字开始在各自的领域里,被越来越多的观众熟知。
也是这两部作品的深入接触,让她渐渐发现,他作为导演在专业领域确实有过人的才华,她对他生出敬意。
去年大学毕业,林晋泽向她告白,她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两人相处的时间越久,姜梨越没有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真相。
今晚要跟他一起和慕辰帆见面,或许,她应该在这之前,先跟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她是尹氏的千金,慕辰帆的前女友,不知道他得知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姜梨欲言又止。
“怎么不说话了?”见她脸色不好,林晋泽看过来,“身体不舒服?”
姜梨笑着摇摇头:“不是。”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泽哥,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晋泽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这时,车缓缓停在会所门前。
“饭局结束再说吧。”他看一眼窗外,回头温声道,“乔总在外面,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车门打开,夜风裹着寒意涌入车厢。林晋泽没等她回应,已躬身下车。
姜梨独自坐在原处,那句酝酿了许久,几乎涌到唇边的话,就这样无声地咽了回去。
她这一侧的车门被侍者拉开。
另一边,林晋泽已快步走到会所门前,正站在低一阶的位置,微微仰头与台阶上的乔总交谈。
乔总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这边,林晋泽也随之回头。他的眼神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姜梨暗暗吸了一口气,在助理的搀扶下拎着裙摆,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优雅下车。
晚风拂动她鬓边的碎发,她扬起得体的微笑,朝等候的两人走去:“乔总好。”
乔总五十岁上下,微微有些发福,目光在姜梨的身上短暂停留,笑着道:“小姜今天这身很衬你。”
姜梨颔首:“谢谢乔总。”
乔总转而看向林晋泽:“《冻土》的申报材料我看过了,很有潜力。”
他压低声音,“今晚吃饭的时候,我找机会再多向慕总推荐推荐你,尽量把入围国际奖的事敲定下来。”
林晋泽语气恳切:“多谢乔总。”
注意到姜梨衣衫单薄,怕她冷着,他适时提醒,“乔总,外面冷,咱们进去再说吧。”
乔总应着,率先转身,林晋泽紧随其后,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转身往里进。
姜梨跟在后面,脚下的细高跟磨得脚后跟生疼,让她渐渐落后了几步。
她想喊林晋泽等等她,看到前面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没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晋泽专注地听着乔总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走了一段路,他终于察觉到异常,回头望去,只见姜梨独自落在后方,身影在空旷静谧的大堂中显得有几分单薄。
他停下脚步,投来询问的目光。
姜梨快走几步上前,小声跟他说:“你们先聊,我得去趟洗手间。”
林晋泽默了两秒,温声叮嘱:“快去快回。”
-
姜梨从洗手间出来时,对着被磨红的脚后跟拍了张照,正想跟林晋泽吐槽他今晚准备的鞋子。
点开手机,看到他发来的几条信息:
【七楼揽月轩,直接上来。】
【还没好吗?怎么这么久?】
【快点,一会儿领导们就到了,迟到不好。】
看着这带着催促的字句,姜梨眼底的光微微黯淡。
在一起这一年,她也渐渐看明白了,林晋泽什么都好,可一旦涉及工作,其他所有事都要退居其次。
比如现在,他只会让她快点,不会想起问她为什么这么久。
也许,像他这样全靠自己一步步打拼上来的人,天生就是工作狂吧。
她轻叹一声,删掉了原本要发送的照片和抱怨,只简短的回复了两个字:【好了。】
收了手机,姜梨走向电梯口,指尖刚触碰到电梯按钮,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交谈。
她下意识回头,整个人倏地顿在原地。
慕辰帆被人簇拥着走来。
他身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比机场抓拍中更显挺拔冷峻。几位高管模样的男士跟随在侧,正低声向他汇报着工作,而他只是微垂着眼睫,漫不经心地听着,举手投足间透着疏离的掌控感。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男人抬眸望来。
他的眼神深邃依旧,却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静,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是寒潭还是暖流。
目光相撞的刹那,男人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像是没认出她一般。
姜梨也平静地移开眼去,默默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装作没有看到他。
人群在她跟前停下,慕辰帆没往这边看,仍低声和大家说着什么。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率先步入电梯,其他人迅速跟上,将他围在中间。
姜梨站在原地,想着旁边那栋电梯也快下来了,于是没有跟上去,静静看着那两扇电梯门缓缓合上。
当电梯门只剩下最后一条缝隙时,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慕辰帆修长的指腹按在开门键上,黝黑的眸子看她:“不进来?”
姜梨错愕地抬眸。
一时间,电梯内所有高管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或探究,或揣度。
娱乐版块的负责人邵总认出她来:“这不是姜梨吗,慕总都说让你进来了,还站着干嘛,赶紧的。”
姜梨终是缓步走进电梯,朝慕辰帆微微颔首:“多谢慕总。”
又对着邵总点头,“多谢邵总。”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安静。
她站在慕辰帆身侧,能闻到他身上的苦橙叶味,清新中带着微涩,与记忆深处阳光和汗水交织的味道截然不同。
姜梨注视着跳动的数字,手里握着的手机忽然响起震动。
以为又是林晋泽发来的催促信息,她下意识点开。
居然是慕辰帆。
MZZ:【可以。】
两人已经很久没在微信上联系过,姜梨恍惚了一瞬,看着眼前的消息,掀起眼皮看向身侧的男人。
见他没看自己,姜梨重新看向手机,对着聊天界面缓缓打出一个符号:【?】
MZZ:【交了新的男朋友,连招呼都不会打了。】
姜梨:“……”
-
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慕辰帆收了手机走出来,姜梨跟在他后面。
林晋泽在包厢外等候多时,迟迟不见姜梨身影,正欲下楼寻找。
甫一转身,便看见电梯间里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正是慕辰帆,而姜梨竟跟随在一众集团高管之间。
他立即快步迎上前,在慕辰帆面前站定,语气恭谨:“慕总,乔总已经在揽月轩等候多时了。”
话音刚落,邵总笑望过来:“林导?”
林晋泽认出对方正是集团娱乐版块的总负责人,也是乔总的顶头上司,忙恭敬问候:“邵总。”
邵总微微颔首,语气和善:“《冻土》这部作品,你们乔总拿给我看了,拍得很有深度。”
他转向慕辰帆,自然地引荐,“慕总,这位就是林晋泽导演,今年耀起重点推荐的《冻土》正是他的作品。”
慕辰帆的目光扫过林晋泽,淡淡“嗯”了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轻描淡写的回应,让林晋泽准备好的谦辞全都哽在喉间。
邵总是个人精,见状适时地侧身引路:“慕总,前面就是包厢,这边请。”
慕辰帆离开时,看了眼姜梨,随后对身侧的蒋秘书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蒋秘书应声点头,重新回到电梯下一楼。
无人在意这边的小插曲,慕辰帆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去往包厢。
电梯口,姜梨见林晋泽面上有些讪讪,有心安慰两句,他却已收拾好情绪,眉眼温润地看她:“走吧。”
她挽上他的手臂,随着人流步入包厢。
包厢内觥筹交错,慕辰帆端坐主位,被一众高管簇拥着。
姜梨随林晋泽在位置上落座,旁边还坐着一个当红男明星,两个导演。
一众资本和集团高管面前,他们几人坐在末尾,低调得如同背景。
见无人留意这边,姜梨乐得自在,垂眸安静用餐。
酒过三巡,乔总作为耀起影业CEO顺势接过话头,特意再次提及林晋泽的新作《冻土》。
主位上,慕辰帆依旧神色疏淡。
这般接连的冷淡态度,让在座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透这位新总裁的脾性。
林晋泽捏着酒杯心底一沉。
乔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举着的酒杯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邵总从容举杯,笑着打圆场:“说到我们耀起的优秀人才,姜梨可是去年的百蕊奖视后,前年还提名了金梅奖。”
他目光转向末座的姜梨,眼底透着赞赏,“小姜的表演很有灵气,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生代。”
不少人的视线随之投来。
姜梨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怔,随即从容起身,执起面前的茶水杯,唇边漾开得体的浅笑:“邵总过奖了,我还要多向前辈们学习。”
慕辰帆视线穿过满座宾客,落在她身上。
“这样的场合,怎么能以水代酒?”邵总笑着阻拦,示意侍者,“给姜小姐换酒。”
姜梨面露难色:“邵总见谅,今日身体实在不适,不便饮酒。”
说着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林晋泽,希望他帮着说两句话,她来时告诉过他,自己今天来了例假。
然而林晋泽仍沉浸在作品被否定的低落中,神情木然,对她的求助毫无所觉。
侍者已经端着红酒走上前来。
姜梨看着那杯酒,正迟疑,主位上响起一道清淡的嗓音:“既然身体不适,不必勉强。”
姜梨抬眸,对上男人沉静的视线,又垂下眼睫:“多谢慕总。”
她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重新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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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细微的互动落在一旁的邵总眼里,他眼底精光一闪,含笑开口:“既然姜小姐不便饮酒,光是坐着也闷得慌。不如就请移步,坐到慕总身边来,今晚劳你费心,为慕总斟酒,也显得我们周到些。”
姜梨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林晋泽。
当着男朋友的面去坐在另一个男人旁边,为其斟酒,这算什么?
林晋泽此刻终于回过神来,脸色显而易见地变得难看。
在座的集团高管或许不明就里,但乔总心知肚明他与姜梨的关系。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看向乔总。
乔总脸上依旧堆着笑,话语却带着上位者的敲打:“邵总说得对,小姜是在场唯一的女明星,又心思细腻,由她坐在慕总身边照应,再合适不过。”
他侧首看向林晋泽,目光里带着几分暗示,“小林,你说是不是?”
林晋泽一眼便听懂乔总的深意。
慕总本来就不满意《冻土》,现在不能再触怒他。若是姜梨能哄得慕总高兴,作品入围就还有转机。
这是乔总的暗示,也是对他的警告。
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边。
另外两名导演和男明星也互相对视着,留下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乔总今晚这样的饭局,为何独独让林晋泽带了女伴过来,却不让其他女明星出席。
都说慕氏集团的新任总裁刚从国外回来,传闻清冷禁欲,不解风情。
乔总不敢轻易安排女明星招待他,于是借着林晋泽女伴兼公司女明星的身份,要求姜梨出席,顺便试探慕总对女色的态度。
姜梨的长相是业界公认的出挑,刚刚慕总又明显对姜梨有维护之心,于是乔总便和邵总有了让姜梨去照顾慕总,从而借机奉承的念头。
可叹林晋泽在此之前,恐怕还以为,乔总让他带上女朋友,是抬举他,看重他。
姜梨也是在此刻,渐渐明白了乔总和邵总的用意,心底渐渐发冷。
她侧目,看向林晋泽此刻挣扎的神色,忽然不敢确定,这种情况下,他会选择保住前程,还是选择维护她。
林晋泽表情复杂,放在腿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居然真的同意了!
姜梨的心往下沉。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晋泽,见他目光躲闪,连看都不敢看她,她苦涩地笑了下,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诮。
她压下心中怒意,倏然间从座位上起身。
席间众人全都朝她看过来,以为她这是打算挪到慕总身边去。
乔总心中一喜,急忙体贴地吩咐一旁的侍者:“站着做什么,去把姜小姐的座位挪过来。”
侍者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听到姜梨淡淡开口:“乔总还是自己去倒酒吧,我身体不舒服,先失陪了。”
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脸色,她拿过手边的包转身离开包厢。
包厢门“砰”的一声合拢。
满座哗然。
谁都不敢相信,一个耀起的女艺人竟敢在慕氏总裁面前如此放肆,全然不顾自己的前程。
乔总脸色煞白,慌忙起身:“慕总见谅,这姜梨仗着去年得了奖,实在有些无法无天了,我回头一定……”
话未说完,便被慕辰帆一记冰冷的眼风慑住,乔总生生咽回了后半句,脊背莫名发凉。
邵总见状,睨了眼到现在还看不清具体状况的下属,心中直摇头。
先前慕总主动邀姜梨进电梯,刚才又特许她以水代酒,这时候还敢说姜梨的不是,这不是摆明了得罪慕总?
邵总立即举杯接话:“慕总,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身体不适的人勉强。我自罚三杯。”
林晋泽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绪翻涌。
他没错过姜梨离开时眼底的失望和羞辱,但他心里明白,若此时追出去,便是当众拂了慕总颜面,也得罪邵总和乔总。
女朋友可以私底下再哄,若是得罪包厢内这些人,从今往后他在圈内将再无立足之地。
在众人探究的注视下,他终究还是颓然地坐在原处,搭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
慕辰帆没错过他脸上阴晴不定的情绪变化,看着这个男人最终选择了保全自己,他眸色沉静,深处却似寒潭结冰,冷意渐深。
倏忽间,他从座位上起身,拎起手边的外套。
席间众人的视线看过来,慕辰帆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得体:“诸位慢用,我失陪片刻。”
说着,他大步离开包厢。
-
姜梨从包厢出来,疾步走向走廊拐角。
方才包厢里那荒诞的一幕,不断在脑海中重演。
她早知道林晋泽看重事业,也理解他在圈中步步为营的不易。
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他会为了前程,默认她去向另一个男人曲意逢迎。
止疼药的药效有些过了,小腹传来熟悉的细微坠痛,将她的情绪彻底拖入谷底。
就在这时,长廊拐角处传来包厢门开合的声响。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应该是林晋泽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荒唐,追出来找她了。
姜梨此刻根本不想看见他,当即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身后的脚步声却如影随形,始终跟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停在电梯口,感觉林晋泽还跟在身后,她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烦躁地转身:“你不去巴结那些领导,还跟来做什——”
话音未落,她愣在原地。
电梯口冷白的灯光泻下,清晰勾勒出男人伟岸的身形。
慕辰帆看着她,头顶利落的短发被光镀了层浅灰,更衬得眉眼深邃。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全都被他看见,姜梨不自觉地抿紧唇瓣。
难堪与窘迫的情绪蓦地涌上,她生怕他会脱口而出:姜梨,这就是你交的新男朋友?看着也不怎么样。
强烈的羞耻感掩盖了满腔的委屈,很快又转化为无名的怒火,她瞪向慕辰帆:“慕总看戏看得不够满意,如今还要追出来嘲讽一番?”
慕辰帆眉心微动,眼底掠过暗流:“这话怎么说?”
恰在此时,电梯“叮”一声打开,蒋秘书走了出来:“慕总,姜小姐。”
见有第三人在场,姜梨咽下冲到嘴边的话,直接黑脸进了电梯。
指腹摁亮一楼键,她正要关门,慕辰帆骨节分明的手拦在电梯门口,抬眉看她:“我没那么想。”
逼仄的空间放大了情绪,姜梨怒道:“你没这么想,但你这么做了。若不是你冷眼旁观,纵容下属,那些人怎会为了讨好你企图让我给你当陪酒?说来说去,这个圈子里那些龌龊的潜规则,多半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纵容出来的!”
慕辰帆缄默。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那个男人在关键时刻,到底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没想到最后把她置于那样的境地。
“我近两年只经手海外的生意,和总部的人接触不深,今晚的事并非我所愿。至于你怪我没有及时阻止——”
慕辰帆顿了顿,仍叫她以前的名字,“尹梨,刚刚你的现任男朋友都没表态,我这个前任,该以什么身份越俎代庖?”
3. 第 3 章
姜梨被他噎了一瞬,想到林晋泽刚才的态度,心底一阵悲凉。
可是当着慕辰帆的面,她做不到就这样承认自己的男朋友有瑕疵:“娱乐圈是什么样的地方你不知道吗,稍不留神得罪权贵,就有可能断送整个职业生涯。他只是一个摸爬滚打多年才终于有了点成绩的导演,在这场饭局上,哪敢轻易得罪你们这些上位者?”
“是吗?”慕辰帆的声音冷了下去。
他不再看她,从蒋秘书手上接过一个纸袋,勾在她的手指上。紧接着,一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罩在她头上。
姜梨的眼前一片漆黑,鼻端又嗅到那抹苦橙叶的清冽味道,绿意盎然的微涩中裹挟着若有似无的柑橘清甜。
她愠恼着把衣服扒拉下来,正要瞪他,却见慕辰帆已经退出电梯厢。
隔着电梯门,慕辰帆漆深的眼瞳望着她:“我只知道,无论处在什么位置,我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女朋友受委屈。”
姜梨的面上微微失神,下一瞬,电梯门徐徐关上。
-
电梯口,慕辰帆望着变换的数字,久久未动。
蒋秘书轻声劝慰:“慕总,姜小姐在气头上,说的话未必是真心。”
慕辰帆没有回应。
姜梨没说错。
他刚刚的确在冷眼旁观。
他甚至在心里阴暗地想过,如果林晋泽表现得够差劲,以姜梨的脾气,大概就把他甩了。
事实果真如他所料,林晋泽为了前程弃她于不顾。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这样,姜梨刚才还在出言维护他,为他辩解。
当初甩他的时候,倒是分得决绝,半点情面不留。
慕辰帆心中无名火窜上来。
他不想承认,他此刻居然对那个男人妒火中烧。
-
抵达一楼,姜梨径直穿过静谧雅致的会所大堂。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凛冽的寒风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小腹还在隐痛,她也顾不上客气,直接将慕辰帆的外套紧紧裹在身上。
身上终于暖和了,她垂眸看向刚刚慕辰帆塞给她的纸袋。
里面是消毒的碘伏,棉签,还有一盒创口贴。
姜梨先是觉得这东西来得莫名其妙,等脚后跟的疼痛袭来,她才不可思议地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他什么时候发现她脚受伤的?
仔细回忆,应该是两人刚碰见,她进电梯那会儿。
泊车区,助理阿黛远远看到姜梨从会所出来,急忙下车小跑着迎上来,气喘吁吁地问:“梨梨,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
她说着,又往她后面看了看,疑惑,“林导呢?”
提到林晋泽,姜梨面上的神色黯了黯。
又见林晋泽的司机也跟过来,她淡声对阿黛道:“叫我们的司机过来,我要回剧组。”
林晋泽的司机恭声道:“姜小姐,我送您吧。”
姜梨没理他,裹着身上的外套催促阿黛叫车。
阿黛察觉到情况不对,也不敢多问,忙打开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收了手机,阿黛看向姜梨:“司机说大概要二十分钟,外面冷,咱们先去大堂坐会儿吧。”
姜梨颔首,和阿黛一起重新回到会所大堂。
休息区的沙发上,姜梨简单处理了磨破的脚后跟,贴上创可贴后,终于觉得舒服了点。
阿黛狐疑着小声问她:“梨梨,你身上的外套看着眼生,是遇到了什么人吗?还有这创可贴,谁帮你买的?”
姜梨神色稍怔,想起刚刚那张冷峻利落的脸。
她以为提到慕辰帆,自己最先想到的,应该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时光。
然而事实上,最先在她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高考结束后那个暑假,某个躁动溽热的午后,在慕辰帆的私人公寓里,她曾跨坐在他腿上,双腿缠紧他的腰,诱他做过最大胆的事。
他曾在她生涩的主动中一点点失控,带着少年的莽撞,与她潮湿的肌肤相贴,从客厅到卧室,直至深夜,用尽了一整盒避孕套。
也因为那一次她不受控制的越界,把他们二人的关系彻底搞僵了。
这些年姜梨经常回想,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招惹慕辰帆,搞得两人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见姜梨讳莫如深,情绪有些不对,阿黛识趣地不再多问。
看着大堂亮起的灯火,姜梨脑海中仍想着刚才的事。
其实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事,怎么也算不到慕辰帆的头上。
她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有的火都往他身上发。
或许,被他发现自己现如今的男朋友如此不堪,她觉得没面子,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
因为临时出现的变故,饭局结束的时间比乔总预想的要早。
从会所出来,乔总战战兢兢地把慕辰帆以及一众的集团高管送走。
回头看到林晋泽,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姜梨今天晚上怎么回事,敢当着慕总的面摔门走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简直无法无天,我看往后也不用给她安排什么好资源了,让她好好涨涨教训!”
见乔总将过错全推给姜梨,林晋泽上前一步:“乔总,她今晚身体本来就不舒服,是我硬拉她来的。后来我没护住她,她才一时冲动。您别跟她计较。”
乔总冷笑:“林晋泽,公司有能力的导演不止你一个,我让你带女伴出席,是给你脸面。你们倒好,把场子砸得干干净净!你们就这么回报我?”
林晋泽眼神沉了沉,目光直视他:“乔总今晚真是为了提携我,还是想借我的女朋友,去讨好慕总?”
乔总脸色一僵,随即露出惯常圆滑里带着冷意的笑:“大家都是聪明人,你问这个可就没意思了。一个大男人,你这么小气做什么,姜梨是你的女朋友不假,她也是公司的艺人,我和邵总让她坐慕总旁边倒个酒有什么不妥?”
“饭局上陪酒,饭局之后呢,是不是还得让她送慕总回家?一旦送了,她今天晚上还回得来吗?乔总今晚的行为,让我拱手把女朋友送去别人的床上有什么两样?”
乔总嗤笑:“你现在倒硬气了?刚刚当着慕总、邵总,以及一众集团高层的面,怎么不见你吱声?你还不是也想着你那部片子、想着那个奖,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吗?”
林晋泽一时无言,眼底涌出愧色。
乔总看向林晋泽:“这是娱乐圈,什么样的游戏规则你不知道吗?姜梨要是真能被慕总高看一眼,你能少得了好处?指不定将来飞黄腾达,还得谢我今晚推了这一把。可惜,姜梨今晚把慕总得罪了,以后怕是再没这样的机会。你和姜梨一个窝囊,一个任性,简直目光短浅,不堪重用!”
想到慕辰帆离开时的脸色,乔总心里又恼又怵。
还不知道慕总后续会如何发落他。
林晋泽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怒极反笑:“我们是目光短浅,比不上乔总。想来,若是有哪位贵人看上了您太太,您也能欢天喜地拿自己的太太去换取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林晋泽!”乔总勃然变色,指着他,“你别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你一个刚混出点模样的导演,看不惯又能怎样?有本事,你自己爬到那个位置,再来跟我叫板!”
说完,他拉开车门,径自坐进去,扬长而去。
夜风卷过空旷的停车区,吹得人骨头发冷。
林晋泽站在原地,眼底烧着通红的怒意,又被更深的不甘与寒意浸透。
这个圈子向来肮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在那些人眼里,或许从来就不算个“人”。
总有一日……
他咬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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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关,慢慢攥紧拳头。
总有一日,他要不顾一切地爬上去。
爬到足够高的地方,把这些轻贱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
回到剧组酒店,姜梨洗了个澡,将手机调成静音,直接睡下。
次日被闹钟吵醒,她拿起手机,看到二十多条林晋泽的未接来电。微信里还有他发来的消息:
晚上10点02分
【(视频未应答)】
【梨梨,司机说你自己打车回去的,你睡了吗?】
【还在生我的气?】
【(视频未应答)】
【(视频未应答)】
晚上10点05分
【乔总要我带上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好事,没想到最后会这样。对不起,我先前为了竞奖的事有点上头,再加上乔总施压,一时犯了糊涂。】
【我去你的酒店找你,我们当面聊聊好吗?】
晚上10点47分
【我到酒店楼下了,可以上去见你吗?】
【(视频未应答)】
【(视频未应答)】
晚上11点09分
【(视频未应答)】
【梨梨,跟我见一面好吗?】
晚上11点22分
【晚安,好梦。】
……
姜梨退出聊天界面,放下手机去洗漱。
待会儿拍戏的时候,会有专门的化妆师上妆,她只简单做了护肤。
刚收拾好,外面敲门声响,阿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梨梨,吃早餐啦!”
姜梨过去打开门,阿黛笑着把拎着的纸袋在她眼前晃晃,灵动的睫毛眨巴几下:“早上好呀,猜猜今天吃什么?”
阿黛比姜梨大两岁,从姜梨入行就跟着她,是个活泼爱笑的姑娘。
姜梨被她的笑容感染,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双手抱臂倚在门边:“不是减脂餐就行。”
“你正值生理期,当然不能吃减脂餐。”阿黛走进来,回头冲她挤眼,“今天我们来体验碳水的快乐。”
姜梨关了门跟上,看到她把早餐摆在落地窗旁的小圆桌上。
先是两碗来自酒店食堂的阳春面,汤头清澈,上面飘着金黄的皮蛋丝和嫩白的小虾米,还有翠绿的青菜。
其中一碗卧着个双黄的荷包蛋,阿黛把这碗放在姜梨那边。
随后她又取出来一个油纸袋,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蟹黄汤包。半透明的面皮被汤汁撑得饱满,隐约透出蜜色的蟹油光泽。
姜梨一看裹着汤包的油纸袋,便认出是南记家的。她很爱吃,每次到了生理期都想念这口。
从这里打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而且还得排长队,来回起码得三个小时以上。
姜梨瞬间了然:“他买的?”
阿黛身形一僵,扭头看过来:“林导怕你知道了不肯吃,特意嘱咐我别告诉你来着。
姜梨淡着眉眼在沙发上坐下,拿着筷子低头吃阳春面,看也不看那些汤包。
阿黛偷偷瞥她一眼,试探着问:“昨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第一次见你和林导生这么大的气。”
姜梨没说话,阿黛又悄声道:“今天早上,剧组好多人讨论,说有人凌晨三点多还看见林导的车停在酒店外面,他坐在车里,半开着窗户在抽烟,估计是在底下等了你一夜。我刚刚买早餐的时候,还有人偷摸议论,说林导为了哄你高兴,连自己的面子都不顾了,挺痴情的。”
姜梨嗤笑:“那些人心疼他,反过来是不是还得说我矫情,作的没边了?”
“……没有,你别理那些人,都是嫉妒。”阿黛把蟹黄汤包送到她身边,哄道,“好歹尝尝嘛,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梨捏着勺子喝了口汤:“我没胃口,你吃吧。”
阿黛:“……”
4. 第 4 章
姜梨有自己的专属房车,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还是更愿意和剧组成员一起坐大巴,大家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
她和阿黛从酒店出来,大巴就停放在大门口。
林晋泽的保时捷还没走,看见她出来,他打开后车门走下来,还是昨晚饭局上那身衣服,因为一夜未眠,模样有几分憔悴。
姜梨依旧不想搭理他,但不少人透过大巴车的车窗往这边瞧热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弄得太难看,最后还是朝他走过去。
林晋泽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早上天冷,姜梨穿着墨灰色羊毛大衣,领口敞开,内里的米白针织连衣裙勾勒出纤薄的肩线,黑长直的发松松散在肩背。
那张明媚中带着点英气的脸上未施粉黛,眼尾微垂时却像浸着雾气的月亮,整个人清泠泠的,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林晋泽喉头动了动,温声问她:“汤包好吃吗?”
姜梨:“这你得问阿黛。”
她的态度过于冷淡,林晋泽滞涩两秒:“当时真的是因为乔总施压,我不得已……我就这么不可原谅?”
姜梨终于掀起眼皮看他:“乔总施压,你就让我坐在别的男人身边陪酒,那下一次乔总施压,让你同意我去跟别人上床呢?你是不是还要点着头说自己不得已?”
林晋泽瞳孔颤了两下:“那我怎么可能同意?我以为只是简单的帮忙倒酒,如果饭局结束还让你陪着,我一定会翻脸的。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圈里那些龌龊腌臜的规则,一直都是我帮你挡着,我何时拿你做过向上爬的工具?”
姜梨抿唇。
她想到和林晋泽没在一起时,曾有个给林晋泽投资的男人几次三番给她递房卡,林晋泽知道以后很生气,把那个投资商得罪了,一连很久都拉不来投资,事业也受到影响。
即便这样,他还反过来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其实姜梨不认为那个投资商敢动她,但看着林晋泽替她挡在前面,护她平安,她还是会觉得动容。
后来为了答谢他,她偷偷动用家里的关系,给他找来了投资。
相识多年,姜梨知道他身上的优点,也知道他的缺点。
林晋泽家境贫寒,又早早没了父亲,和体弱的母亲相依为命,孤儿寡母没少遭人欺凌。
好不容易凭着勤勉刻苦考进大学,顺利毕业,却又在这绮丽浮华的娱乐圈内处处碰壁,受权贵欺压,被上位者刁难,曾经最得意的作品被人抢功,连个署名权都没有。
他也被迫沉寂多年,籍籍无名,直到近几年才终于有了起色。
他早年压抑太久,所以总想着出人头地,努力向上爬。
这个想法本没有错,怕就怕渐渐迷失本心,早晚为了登高向上不择手段。
见姜梨的神色缓和,林晋泽双手抚上她的肩膀,言语恳切:“你就当我昨晚鬼迷心窍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行吗?”
过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频频朝这边看。
姜梨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的手:“大家都看着呢,我也该去拍戏了,你先回去,这几天我们两个都冷静一下,先不要联系。”
不等林晋泽再说什么,姜梨直接转身朝着大巴车走去。
姜梨本就出来的晚,因为和林晋泽争执耽误了功夫,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秋零今天破天荒的也坐了大巴车,看见她上来,摘下墨镜招呼:“小姜,来坐我这儿?”
她脸上的八卦意味太浓,姜梨没理她,径自往后和阿黛坐在一起。
察觉到车厢内众人频频投来的目光,姜梨闭着眼睛假寐。
车起步,秋零忽然和坐在姜梨前面的一个小演员换了位置。
她转身看过来,手搭在座位扶手上:“和林导吵架了?因为什么事啊,我刚远远看着,吵得还挺激烈。”
姜梨睁开眼:“跟你有关系?”
秋零的老公是剧组的投资方,又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平时所有人都捧着她,就连导演跟她说话都和和气气的。
只有姜梨不把她放在眼里。
秋零有时候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虽说起初是她看不惯姜梨,处处找她麻烦,但姜梨的身后只有一个有点名气的林晋泽而已,她到底怎么敢总是这种语气态度跟她说话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背景深厚的千金大小姐呢,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估计是被林晋泽给宠坏了,不清楚娱乐圈的水究竟有多深。只要她想,回家跟老公撒撒娇,就能让姜梨连如今这个女二号的角色都没有。
不过秋零不会这么做的。
能让去年刚得了金奖的姜梨给她做配角,这部剧以后肯定有热度,一旦火了,她是女一号,功劳全是她的。
想到这些,秋零便不把姜梨刚才呛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她甚至拿起前辈的姿态来,好心提点她:“有林导的栽培才有你如今的地位,这个金主小是小了点,但总比没有好,你也收着点自己的性子,没有千金命就别耍千金的脾气,别哪天把人气跑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姜梨平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秋零以为她听进去了,有心再给她传授点拴住男人的经验,刚启唇,听到姜梨唤她:“秋老师。”
秋零:“?”
姜梨:“你该做医美了。”
秋零:“……”
-
一连几天,姜梨专心在剧组拍戏。
期间林晋泽每天给她发微信,嘱咐她好好吃饭,好好穿衣。
这些信息,她没回过。
偶尔林晋泽来剧组看她,她也不怎么搭理。
这天,经纪人莫雅云来找她聊工作。临走时,莫雅云问她:“跟林导还僵着呢?”
姜梨捧着水杯沉默。
莫雅云轻叹一声:“行吧,你的私生活我不过问。不过林导最近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听说是因为他妈妈生病了,他回老家把妈妈接来了安芩的大医院。”
姜梨终于掀起眼睫。
莫雅云说:“我昨天遇到李导,听他说起才知道这事。从老家接来安芩,估计挺严重的。”
她忍不住感慨,“妈妈重病,他的《冻土》原本是耀起最看好的入围国际电影节的作品,结果也被慕总给驳回了,这真是雪上加霜啊。”
阿黛听完诧异:“林导的《冻土》落选了?不是都说,这部作品最有希望吗?”
莫雅云:“谁知道呢,总之慕总最后定了郭导的《回响》。《回响》在国内的口碑是比《冻土》更好些,但细数以往那些得过国际奖的作品,明显还是《冻土》的题材更适合拿奖。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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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总也是在影视圈待过的,他心里不清楚这一点吗?”
她看向姜梨,“饭局那晚,莫非林导得罪慕总了?”
姜梨没说话。
莫雅云还有别的事,没再打探太多,匆匆走了。
房车内,姜梨还在想着林晋泽母亲生病住院的事。
因为家境的原因,林晋泽对母亲孤身一人抚育他长大这件事很感恩,也很孝顺。他母亲生病,他心里肯定会很难过。
恰在这时,林晋泽发了微信过来:【又降温了,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看着他发来的文字,姜梨多日来第一次回复他:【阿姨生病了?】
泽哥:【你听说了?】
泽哥:【不严重,你别太担心,好好拍戏。】
姜梨:【还有国际奖的事……】
那边许久没有再回消息。
暗夜国际电影节的蓝海星河导演奖,是很多导演人的终极梦想。
姜梨知道他为了拿这个奖付出了很多年的心血,原本是势在必得的。
如今落选,他恐怕一时难以接受。
耀起的乔总,包括集团娱乐版块的邵总,都最看好林晋泽的《冻土》,怎么会突然被慕辰帆换成《回响》?
难道是因为她和慕辰帆吵架,把人给得罪了,他公报私仇?
姜梨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会。
慕辰帆没那么小气。
又或者,是慕辰帆看不惯林晋泽那晚的所作所为,淘汰了他的作品?
应该也不会。
分手之后,这五年来两人几乎没联系过,偶尔碰面也跟陌生人差不多。
姜梨知道,慕辰帆心里怨恨她。既然如此,他不可能因为那晚林晋泽没有护着她,就淘汰掉他的作品。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作品本身有问题。
慕辰帆的母亲是业界知名的金牌编剧,他跟着自幼耳濡目染,又混迹演艺圈多年,对影视作品的好坏是有自己的认知的。
她纠结着要不要问问慕辰帆,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她找到慕辰帆的微信,在输入框里编辑文字。
敲出第一个字母的时候,姜梨指节顿了下,忽然不知如何开场。
生疏太多年,她有些摸不准慕辰帆现在的脾性,尤其两人前段时间还因为林晋泽吵过一架。
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他呢,耀起的艺人,还是多年相识的……朋友?
慕辰帆会不会觉得,她是在为林晋泽向他求情?
如果他误会林晋泽想靠关系上位,会不会对林晋泽的印象更差?
姜梨怕触了霉头,反倒弄巧成拙,再把关系搞得更僵,于是把一段文字反复修改多次。
她还在捧着手机斟字酌句,来回删减,对面发来一个符号:【?】
姜梨眼皮一跳,赶紧把编辑的文字删掉,退出微信界面。
让自己冷静一会儿,她再次点开对话框,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了他:【?】
MZZ:【??】
姜梨:【??】
MZZ:【???】
姜梨无语:【……你有毛病吧,有事说事!】
MZZ:【这话我不得反送给你?你刚才对着我写什么小作文?】
姜梨:【……】
5. 第 5 章
没想到这都能被他抓包,姜梨微囧。
她索性删掉那些斟酌再三的修饰,直白地敲下文字:【那个,我是想问问《冻土》为什么落选了?我能听听理由吗?】
她知道,以她和慕辰帆如今疏远又微妙的关系,这个问题问得既冒昧又公私难辨。
但想到林晋泽这些年的付出,再想到他最近作品落选,母亲重病,即便出于道义,她也觉得应该帮忙问个明白。
《冻土》这部作品,以民国初年北方农村为背景,讲述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在土地兼并、军阀混战、自然灾害的多重压迫下,如何艰难求生。
当初姜梨陪着林晋泽去影院看了首映,面对某些感人的情节,她看得直掉眼泪。
姜梨不知道慕辰帆为什么不喜欢这部电影。
手机震动拉回了她的思绪。
MZZ:【从选题到影像风格,《冻土》都精准地踩在评委会的审美点上,他是为了拿奖才创作了这部电影吧?】
姜梨思索片刻,回复:【他有功利心,不代表作品不好。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吧?】
MZZ:【想听场面话还是真话?】
姜梨:【当然是真话。】
慕辰帆那边,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迟疑片刻,姜梨点击播放,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自手机听筒传来:“这些年能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奖的华语片,十之八九都在重复相似的苦难叙事。他显然深知这一点,从选题到表达,精准得像是为西方评委量身定做的。苦难叙事,底层挣扎,全是那些西方人期待看到的东方。但今时不同往日,中国的电影人,早该挺直腰杆,讲我们想讲的故事。”
“导演的格局,决定作品的上限。为了一个奖杯,放弃自己最擅长的表达去刻意迎合。这样的作品,再精致也缺了风骨。”
姜梨听着慕辰帆言辞犀利的评判,一时语塞。
类似的尖锐评价,她在那些被林晋泽定义为“黑粉”的评论里也看到过不少。
对话框里,仍有消息弹出。
慕辰帆依旧发的语音:“客观来说,我不否认他的导演功底,但《冻土》跟他以往的作品比,匠气过重,是品质最差的。抛开题材合适,审美迎合评委,在影片质量和立意深度方面《冻土》都比不过《回响》。”
MZZ:【这就是我的理由。】
姜梨抿唇。
《冻土》的反响不错,其实有林晋泽本人名气加成的因素在,跟他以前的作品不是一种风格,更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这么些年过去,姜梨最喜欢的,始终是他凭借“极致美学”在业界封神的那部《墨问》。
《墨问》中那种浑然天成的艺术气息和文化自信,在《冻土》里确实少了几分。
近两年来,他太想往高处走,反而失了以前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这个认知让姜梨心头泛起细微的涩意。
她一直不愿正视他创作水准的滑落,或许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曾经那个才华横溢,执着于艺术表达的导演,也开始学会了精准地计算与迎合。
他迎合的还不是观众,而是远在重洋之外的西方评委。
慕辰帆的话刺耳,但确实说到了痛点上。现如今民族崛起,不同往日,若林晋泽仍沉浸于如何讨好西方视角,他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她指腹敲字:【我知道了,谢谢。】
先前她对着慕辰帆的对话框编辑文字,被他发现,姜梨猜想,他应该是恰好有事找她。
思索着,她问:【你刚刚找我什么事?】
对面打了一段字删掉,又隔了会儿才回:【没什么,问你外套什么时候还我?】
被他一提醒,姜梨想到这茬:【抱歉,最近戏排的太满,我尽快让人拿去做清洁。】
慕辰帆没有再回。
看看时间,姜梨收了手机从房车上下来,准备下一场戏。
-
慕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尹慕翊懒散地靠在会客区的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放在茶几,看着慕辰帆收了手机,从窗边踱回办公桌后。
想到刚刚慕辰帆发语音聊林晋泽作品的弊端,他“啧”了声,扬眉:“我该夸你格局大,还是该笑你爱得卑微?这么耐心细致地点评情敌的作品,是想做他的导师,助他修为精进,以图来日再战?”
慕辰帆将手机搁在桌上,面色无波:“职责所在,就事论事。”
“行,你专业,你大度。”尹慕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回头我姐把你这番金玉良言转达给那位林导,两人灯下共勉,查漏补缺,将来再携手合作一部旷世杰作,捧着奖杯一起站在聚光灯下,被人夸赞金童玉女,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慕辰帆抬眼,眸色深静:“不会。”
“不会什么?”尹慕翊问,“不会后悔?”
慕辰帆纠正他:“他们不会再一起站在聚光灯下。”
尹慕翊错愕两秒,忽然从慕辰帆过于平静的神情里品出一丝异样。
他忙起身从休息区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慕辰帆对面:“你是不是心里打什么主意呢?”
尹慕翊不清楚他们两个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在一起的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结束的也戛然而止。
满打满算,恋爱一共谈了还不到一个月,说分开就分开了,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分手以后,那俩人几乎断了联系,互不搭理。
尹慕翊夹在中间,倒显得颇为尴尬。
一直以来,尹慕翊觉得,他们两个恋爱谈得时间短,估计感情没那么深,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去年,姜梨答应林晋泽的告白,当晚慕辰帆拉着他喝闷酒到深夜。
见他醉成那样,尹慕翊试着想打听出什么来,问他到底跟姜梨怎么回事?
慕辰帆一直闷头喝酒,也不说话。
隔了很久,尹慕翊都快睡着了,才隐隐约约听到他自嘲地说:“能怎么回事,不过是被她当试验品,耍了而已。”
这话,让尹慕翊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从那晚慕辰帆的语气,姜梨到底有没有耍弄他尹慕翊不知道,分手后慕辰帆其实一直对姜梨念念不忘,尹慕翊看得清清楚楚。
思绪回转,尹慕翊看向慕辰帆:“这次回国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吃回头草?”
慕辰帆缄默。
尹慕翊当他默认,饶有兴味地问:“小舅舅,你打算怎么挖墙脚,跟我说说?”
慕辰帆目光转向尹慕翊,忽然闲闲开口:“你不如想想,如果我和姜梨重新在一起了,你以后打算改口叫我姐夫,还是打算叫她小舅妈。”
尹慕翊:“……”
尹慕翊是姜梨的堂弟。
而尹慕翊的母亲慕柚,又是慕辰帆的堂姐。
这层绕了几绕的亲戚关系,让慕辰帆在辈分上,稳稳压了姜梨和尹慕翊一头。
不过因为姜梨跟慕辰帆本质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还经常对着慕辰帆呼来喝去。
导致最后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只有尹慕翊一个。
“等你真的把人追回来再说吧。”尹慕翊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刚回国就又争又抢的,我看,我该叫你小三才对。”
-
自从和慕辰帆聊过,一整个下午,姜梨都有些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晋泽聊这件事,他近两年随着业界地位的提升,举手投足间都多了几分高傲,又自视甚高,说得直白了反而惹他生气。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反思改变,越来越好。
他还年轻,这次不成,以后还有机会。
晚上拍摄结束,姜梨在两人僵持这么久之后,第一次主动给林晋泽打了电话。
她询问林母如今所在的医院,说明天一早想去探望。
翌日姜梨起了个大早,叫了辆车去往医院。
在医院大门口下车,林晋泽已经早早在等着她。
看见她,男人急忙过来,接过她带来的营养品:“怎么买这么多?”
“我和你在一起之后,这是我第一次见阿姨,总不能太寒碜。”姜梨说着,示意手里捧着的粉色百合,“这花的花粉我让人处理过,香气不那么浓烈,阿姨没有对花粉过敏吧?”
林晋泽温声说:“没有,她很喜欢百合。”
姜梨这才放心了些,和林晋泽一同往住院部走。
路上她轻声问:“你妈妈具体是什么病?”
林晋泽:“退行性主动脉瓣狭窄,稍微活动一下就胸闷气喘,医生说需要做一个心脏手术,否则有心衰的风险。”
姜梨面上凝重:“这家医院的实力够吗?要不要再联系安芩这方面最顶尖的专家?我可以帮忙问问。”
姜梨的父母在长莞,生意的重心和人脉都在那边,不过她二爷爷早年把尹氏的部分生意迁来了安芩,成立君华集团。几十年下来,尹氏君华早已在安芩扎了根,尹家这一脉也成了当地上流社会的显赫家族,与慕氏、江氏并称为安芩三世家。
如今的君华集团由二爷爷的儿子、姜梨的叔叔执掌。
叔叔婶婶只有尹慕翊一个儿子,没有女儿,他们把姜梨当女儿一样疼爱。
她觉得这件事,可以找叔叔婶婶帮忙。
林晋泽偏头:“你帮我问?”
姜梨眨了下眼睫:“怎么了?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林晋泽轻笑:“你进这个圈子后认识哪些人,我还能不清楚?放心,已经托人安排好了,现在负责的医生就是安芩最顶尖的。”
见他这么说,姜梨便不再多言。
上次集团年会的路上,她原本想跟他坦白自己的身世的,结果被打了茬。如今不是时机,还是等下次找机会再说吧。
病房到了,林晋泽带着她推门进去:“妈,梨梨来看你了。”
林母半倚在病床上,闻声淡淡瞥来一眼。
姜梨笑着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不料林母竟拉起被子躺下,转身面朝里侧,只留给两人一个疏离的背影。
姜梨脸上的笑意僵滞。
和林晋泽在一起之前,姜梨也见过林母一次,那时候她觉得对方是个很热心的长辈,林母还夸过她长得好看,像仙女,说要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没想到如今会这般冷淡。
林晋泽压低声音解释:“她病了以后心情不好,对谁都这样。”
姜梨了然地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林晋泽放下营养品,把花摆在床头柜,对病床上的母亲温声道:“妈,您歇一会儿,我和梨梨出去给您买早饭。”
见母亲没有回应,他带着姜梨轻轻退出病房。
带上病房的门,医院的长廊里,林晋泽抚上姜梨的肩膀:“别往心里去,你看她对我也这样不理不睬的,不是刻意针对你。”
看到他面上的紧张,姜梨牵唇笑道:“知道了,我都理解的。”
林晋泽这才放下心来,关切地问:“起这么大早赶过来,没吃早饭吧?”
姜梨摇头。
林晋泽:“医院对面有家生煎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
两人走进一家生意红火的早餐馆,碍于姜梨的知名度,两人去了楼上包厢。
靠窗的雅座,两人相对而坐。
林晋泽把菜单给她,问她想吃点什么。
姜梨没什么胃口,跟他道:“我都行,你看着点吧。”
林晋泽温声说:“牛肉生煎和鸭血粉丝汤不错,要不尝尝?你最近瘦了不少,应该不用太控制体重。”
姜梨点头:“好啊。”
点单后,服务员离开。
林晋泽望着姜梨,欲言又止,面上浮出愧色:“梨梨,对不起,那晚的事我真的很后悔……”
“算了,已经过去了。”姜梨打断他,捧着水杯的指节收紧几分,又缓慢松开,抬眸看着他,“下不为例。”
林晋泽面露喜色:“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这家店上餐很快,不多时,鸭血粉丝汤和牛肉生煎便摆了上来,林晋泽又另点了两份她爱吃的小菜。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内两人安静用餐。
姜梨注意到林晋泽比前几日更显疲惫,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气。
除了因为母亲的病,肯定也和作品落选有关系。
捏着汤匙喝了口粉丝汤,姜梨思索着开口宽慰他:“很多导演都是年近半百才获得暗夜奖的入围资格,你才三十岁,未来还有很多机会,别太灰心。”
林晋泽夹起生煎的动作滞了下,抬头时冲她笑:“嗯,我知道。”
姜梨继续斟酌着措辞:“《冻土》的风格确实和你以往的作品不同,可能没有完全发挥出你的优势。要不要考虑继续深耕你擅长和喜爱的领域?以你的才华,下次一定可以的。”
林晋泽突然抬眸:“你觉得我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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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作品本身的问题?”
姜梨被反问的愣了下,还没想好如何回应,却听他继续道,“我的《冻土》没有问题,慕辰帆就是个富二代,这种人仗着胎投的好,家里花点钱在国外待几年,镀个金边,回来就能坐在慕氏总裁的位置上指点江山,你以为他能有多高的思想深度?他恐怕压根看不懂我的作品。”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让姜梨一时无言。
如果慕辰帆在他眼里是这样的形象,日后她告诉他自己的家境,他会怎么看她这个富二代?
低头默默吃了一会儿东西,姜梨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再多劝两句:“就算慕辰帆不懂,但网上也有一部分声音,说《冻土》刻意模仿历届获奖作品,过度渲染苦难,但时代已经……”
“梨梨,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网上那些喷子就是在故意抹黑。”林晋泽淡声打断她的话,面上不可置信,“他们躲在暗处随便敲几下键盘,你就觉得是我的能力有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既然落选了,总得想想问题出在哪里。那些人的话或许夸大其词,有故意抹黑的成分,但未必没有可取……”
“好了!”林晋泽再次冷声打断她,声音变得严厉,“姜梨,你是个演员,好好演你的戏就行了,导演专业的事你不懂。”
姜梨的脸色蓦地一白,抿唇沉默下来。
她垂下眼帘,捏着筷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顿早餐在冰冷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从早餐店出来,姜梨原本打算直接回剧组,又想着总要回病房跟林母打声招呼,便还是随他重新去了住院部。
路上,林晋泽渐渐平复了情绪,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她语气不好。他试探着想去牵她的手,想说些安抚的话。
姜梨却先一步将手抄进大衣口袋,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
两人沉默着到病房门口,房门还未来得及打开,姜梨听到里面传来林母爽朗的笑声,和先前姜梨过来时林母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
她略带诧异地隔着门中央的一小块玻璃看过去,一个波浪卷长发,打扮靓丽的女人正和她说话。
林晋泽神色微变,下意识要开门,姜梨察觉到他脸上的异样,迅速握住他的手腕拦住,静静看向门内。
林母看着那女人,眼底带着几分讨好,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自己工作那么忙,还天天来看我。为了我的病,你帮阿泽联系专家,忙前忙后的,真是辛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女人嫣然一笑:“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和阿泽认识这么多年,这点忙是应该的。在我心里,一直把您当作自己的妈妈一样。”
林母脸上的笑意更浓,旋即又遗憾地叹了一声:“优优,你真是个好孩子,和阿泽当年分开真是太可惜了。”
被称作优优的女人轻挽耳边的发丝:“可能是有缘无分吧。不过看他现在有了新女友,感情这么好,我也真心为他高兴。”
林母脸色淡了几分:“好什么呀,就是个比他小很多岁的女演员,事业上全指望阿泽提携。他自己工作已经够累了,还要费心捧着她,我真不知道他图什么。这样的人,在事业上给不了阿泽任何帮助,只会拖累他,我怎么可能满意?”
她无奈摇头,“现在谈就谈了,就当玩玩,阿泽以后若是想娶她,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门外的林晋泽终于听不下去,推开门,皱眉看向床上的母亲:“妈,您说什么呢!”
秦优错愕地看向突然闯进来的林晋泽,又望一眼仍站在门外,脸色难看的姜梨。
她只在荧幕上见到过林晋泽的女朋友,没想到真人竟比镜头里还要惊艳。即便素面朝天,也美得惊心,天然带着一种脱俗的气质。
秦优整理好心情,正要打招呼,林晋泽忽地注意到母亲的病床前摆着一束向日葵,而先前姜梨送她的百合,被丢进了垃圾桶。
他怒道:“妈,花是梨梨特意买给您的,您这是做什么?”
林母理直气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她特意买的,你妈就非得喜欢?她要是真有心,知道自己方方面面都配不上你,就该及早放手,给别人机会。”
“妈!”林晋泽厉声打断,额角青筋微跳。
“阿姨今天的话,我会考虑。”姜梨在门口静静地站着,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林晋泽,声音带着决绝,“既然如此,就不叨扰了。”
见她转身,林晋泽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捉住她的手腕:“梨梨,我送你……”
“不许送!”病房内,林母强势的声音传来,“阿泽,优优还在这呢,你给我进来!”
林晋泽本不打算理会,里面忽然传来秦优担忧的声音:“阿姨,您怎么了?您没事吧?别吓我啊!阿泽,阿泽你快进来!”
林晋泽神色骤变,松开了抓着姜梨的手:“梨梨,你先回去,我找时间去剧组看你。”
他说完,疾步转身进了病房。
姜梨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被他松开的手腕,听着病房内传来的关切询问声。
片刻后,她自嘲地笑了下,缓缓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
姜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走出来的。
回到剧组,关于她的戏份,她比平时多NG了几次,才终于过了。
导演问她:“姜老师今天怎么了,状态有点不对啊,以前这样的戏份你都是一条过的。”
姜梨勉强笑笑:“可能昨晚没睡好。”
导演语带关切:“是不是最近打戏太多,太过消耗体力?今天后面几场没你的戏份了,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
姜梨颔首:“谢谢导演。”
去更衣室换掉戏服,出来时,姜梨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的事,林晋泽至今没有给她任何解释,也没有跟她发过消息。
两人的聊天框内安安静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想想也是,他的前女友在身边,他大概率没时间跟她发消息。
想着早上在病房里,林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以及林晋泽让她失望的态度,姜梨忽然觉得这场恋爱谈得很累。
明明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美好,互相憧憬着未来,觉得无限可期。
短短一年,居然物是人非。
或许,他们都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关系该不该继续了。
6. 第 6 章
姜梨正打算回酒店休息,手机弹出语音电话。
看了眼备注,她调整好情绪,笑着接听:“星遥。”
慕星遥欢快的声音响起:“小甜梨,我快到你们剧组了,大概还有十分钟,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魔芋蛋糕,我自己做的,低卡低糖,不会胖哦。”
慕星遥是慕辰帆的双胞胎妹妹,只比慕辰帆晚出生了不到一分钟。
她和慕辰帆一样,与姜梨自幼便相识。
不过小的时候,慕星遥更喜欢黏着与慕氏交好的一位世家哥哥,总是不见人影,姜梨和她玩到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反倒跟慕辰帆更熟稔。
直到后来慕辰帆出国,这几年慕星遥忽然频频联系她,两人的关系才变得越来越亲近。
姜梨回她:“我刚好准备回剧组的酒店,你直接去那里吧。”
“行,那到时候见。”慕星遥应着,切断了电话。
-
剧组的酒店门口,她和慕星遥两个人见上面,一起挽着手回酒店房间。
关上门,慕星遥一眼看出她兴致不高,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拍戏太累,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姜梨心中正有满腔委屈无处倾诉,见她问起,不知怎的,眼眶忽然便有些泛红。
慕星遥吓了一跳:“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姜梨平复情绪,跟她讲了先前在医院发生的事。
听完事情始末,慕星遥比她还要生气:
“他妈妈生病,你这个正牌女友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他的前任却帮着找关系约专家?那他把你摆在什么位置?”
“他妈妈居然还当着他前女友的面那样羞辱你,这太过分了!”
“小甜梨,你当初为什么隐瞒家世?不就是因为他整天话里话外看不上家境好的富二代吗?现在倒好,他妈妈反倒嫌你家世普通,在事业上帮不了他。这家人到底要怎样?”
姜梨抱膝蜷在沙发角落,始终垂着头一语不发。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得难受。
记得刚认识林晋泽时,他还是个胸有理想,却怀才不遇的新人导演。
他在片场教她如何入戏,陪她一遍遍对台词,她也满怀热忱地陪在他身边,在他失意时给予他鼓励。
他们曾经有说不完的话,从剧本聊到人生,从镜头美学谈到艺术追求。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谈起电影时整个人都在发亮。
一年前她大学毕业,他忽然捧着大束鲜花向她告白,深情款款地说要和她携手同行,一起实现抱负,成为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颗星。
几个熟识的同学一脸羡慕地围着起哄,催促她赶紧答应,祝福他们天长地久。
不知从何时起,这一切都变了。
或许从饭局那晚,他们就已经在渐行渐远。
“我不知道这段感情该怎么继续下去。”姜梨红着眼看她,“星遥,明明看你们谈恋爱,我都觉得很甜很幸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轮到我身上,好像每次恋爱都很不顺利。”
慕星遥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姜梨一共就谈了她哥和林晋泽,现在却说每次恋爱都不顺利。
她和她哥当年分手,也是因为她哥做的不够好吗?
这种情况下,慕星遥也不好细问,只心疼地过来坐在她边上,抱住她:“好了好了,不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姓林的有问题!今天下午难得休息,与其自己待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不如我们中午去吃点好的,下午我再陪你四处逛逛。”
姜梨本没有什么出去的兴致,又觉得慕星遥的话有道理。
她还得尽快调整好状态,争取不影响明天的工作,于是强撑着精神起来换衣服。
慕星遥在沙发上等她,包包里手机响起,是她的哥哥打来的电话。
慕辰帆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跑去哪了,你老公来了,说要接你回家。”
慕星遥支吾了一下:“我打算一会儿陪小甜梨逛街,你跟他说,让他晚上再来接我。”
“你去《寒州行》剧组了?”慕辰帆顿了下,“她今天不拍戏?”
“上午的戏已经拍过了,下午休息。”慕星遥朝衣帽间那边看一眼,压低声音,“哥,她那个男朋友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跟前女友私下往来,他妈妈还为了讨好那女的,说小甜梨配不上她儿子。明明是那个姓林的在高攀好吗,小甜梨委屈死了,刚刚还跟我说打算分手。”
慕辰帆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她还好吗?”
慕星遥摇摇头:“不太好,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准备带她散散心,你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
“我去像什么话?”慕辰帆默了片刻,“她看见我不会高兴的,你陪她好好玩,开导开导她,别让她胡思乱想。”
慕星遥“哦”了声,手机那端被挂断。
紧接着,哥哥给她发来一笔巨额转账。
慕星遥:【?】
【你干嘛突然这么大方?我有钱啊。】
哥:【赞助你们下午出去玩。】
慕星遥眸色微亮:【懂了懂了,哥你放心,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下午一定在小甜梨面前趁机多说你的好话。她想和林晋泽分手,现在正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哥:【……我没这个意思,你们好好玩。】
恰在这时,姜梨换好衣服出来,问她:“跟谁打电话呢?”
“我哥,问我跑哪去了。”慕星遥手机迅速息屏,状似随意地回答,“你说他也老大不小了,一天天的,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去国外读书的时候,身边就没出现过异性,如今回国了,还是没半点恋爱的迹象。我俩是龙凤胎,我这个做妹妹的都结婚了,他现在还单着,真让人着急。”
她看向姜梨,“我有时候真好奇,我哥以后到底会给我娶个什么样的嫂子回来?我跟我未来的嫂子万一处不来,那可怎么办?”
姜梨看她一眼:“姑嫂之间,合不合得来看命。这个你没办法的,只能祈祷以后能有个好相处的嫂子了。”
见姜梨说得坦然,面上丝毫不见波澜,慕星遥不禁在心底为她哥哥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她哥在小甜梨的心里,看来真成过去式了。
-
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林晋泽沉默地坐在一旁,不愿与母亲交谈。
先前母亲装病,害他不能去送姜梨。
刚刚秦优离开后,他想去剧组找姜梨,又被母亲拦下,甚至以死相逼。
母子之间,陷入僵滞。
林母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几分:“妈知道你不愿意我干涉你的感情,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秦优是什么身份?那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姜梨怎么比得了?秦家在长莞的生意,和尹氏的君肆集团有长期合作,这些年借着尹家的东风越做越大。她姑父还是星途传媒的CEO。”
“你在耀起,那个姓慕的富二代不懂得重视你,你们乔总为了自保,也不会一直力挺你。可秦优说了,只要你愿意,她可以让他姑父挖你去星途,到时候你就是那边的重点培养对象,甚至连下一届暗夜国际奖都能提前给你内定个名额。”
林晋泽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察觉到儿子的动容,林母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就盼着你能出人头地。你有才华,要不是家里没背景,你现在的成就何止这些?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你可不能糊涂啊。”
“妈,别说了。”林晋泽听得心烦意乱,从座位上起身,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去外面透气。
医院抽烟区,林晋泽倚在窗边,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起袅袅青雾。
他深深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安抚内心的焦躁,却无济于事。
母亲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而姜梨那张清丽的脸庞也不断浮现在眼前。
林晋泽记得第一次注意到姜梨时,她刚被总导演骂了一场,说要把她换掉,她坐在角落里边抹眼泪边读剧本。
那天的她一袭素白旗袍戏服,哭的梨花带雨,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角色被自己毁了。
其实林晋泽知道,总导演并不会把她换掉。
青涩懵懂,貌美脱俗,整个人干净得像初春枝头的新雪,整个娱乐圈,没有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
可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独特,只是执着地一遍遍打磨演技,在剧组早出晚归。
有次深夜,他看见她独自在空荡的排练厅里反复练习同一个转身举枪的动作,汗水浸湿了戏服,眼神却依然明亮坚定。
就是那样的她,让当时处处碰壁的林晋泽重新燃起了对电影的热忱。
圈里人都说是他凭借《墨问》一手捧红了姜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给她的实在有限。是她自己的坚韧与天赋,支撑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反倒是他,深受她的影响。
林晋泽从未告诉任何人,是姜梨的纯粹干净,唤醒了他对镜头美学最本真的感知。
他的成名作《墨问》,最初的灵感来源于她。
他们曾经是彼此的光,互相照亮着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林晋泽本以为,这条路他们会一直并肩走下去。可如今,两人却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
香烟在指间燃尽,他却浑然不觉,直到痛感传来。
-
慕星遥陪着姜梨玩了半日。
傍晚时分,姜梨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两人从游乐场出来,慕星遥的老公驱车在路边等着,打算接她回家。
姜梨一脸感激地对着慕星遥道:“谢谢你暮暮,为了让我高兴,耽误你大半天的时间。”
慕星遥嗔道:“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跟我客气什么?再这样见怪我可要生气了。”
看一眼时间,她问姜梨,“你怎么回酒店,让我老公送你吧。”
姜梨知道他们要回澜城,和剧组方向正好相反,便婉拒道:“我自己叫车就行。天色不早了,澜城离安芩要三个小时,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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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到家给我报平安。”
慕星遥没再强求:“那我走了,心情不好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梨点头,目送慕星遥上了车离开,自己戴好口罩帽子,打算问问来接她的阿黛多久到。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扫一眼备注,是堂弟尹慕翊。
姜梨狐疑地接听:“怎么了?”
尹慕翊:“姐,我妈想你了,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回家一起吃晚饭。”
姜梨心头一暖,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每个寒暑假,她都会来叔叔婶婶家小住。
工作以后,她反倒去的少了。
如今这部戏就在安芩拍摄,离叔叔婶婶家不远,她却一直没有去看望过。
刚好今天休息,她索性应道:“好啊,我一会儿过去。”
尹慕翊:“用不用我去接你?”
说话间,助理阿黛已经驱车来接她了。
姜梨回道:“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阿黛把车泊停过来,姜梨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对阿黛说:“送我去九曜云庭。”
阿黛讶异了一瞬,问道:“不回酒店吗?”
姜梨说:“去陪长辈吃个晚饭。”
阿黛驱车去九曜云庭的路上,压不下心中的诧异,问道:“梨梨,你居然有长辈住在九曜云庭?听说那是安芩这两年最顶级的豪宅,里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姜梨随口“嗯”了声,没说太多,阿黛也不好再八卦,只暗暗在心中嘀咕,梨梨的家境不是很普通吗,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长辈?
-
别墅区门口,姜梨解了安全带,对阿黛说:“我自己走进去就行,你回去吧。”
阿黛:“行,你什么时候打算回去了,提前给我打电话。”
姜梨应了声,下车后拎着顺路买的水果进别墅区。
暮色中的别墅区静谧雅致,几株蜡梅已悄然结出细小的花苞,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香。
叔叔婶婶家的独栋别墅掩映在苍翠的绿植中,她轻车熟路地通过指纹进了大门。
穿过精心打理的入户花园时,佣人见到她恭敬地问好:“小姐回来了!”
姜梨笑着微微点头。
倏忽间,她注意到院内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银灰色跑车。
流畅的跑车线条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低矮的车身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辆跑车姜梨并不陌生。
高考结束后,她来安芩玩,慕辰帆曾载着她在环海公路上飞驰。因为担心他的车技,她当时牢牢抓着扶手,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不停喊着让他慢点,他却越开越快,任凭海风呼啸着灌进车内。
后来跑车终于停下,姜梨气得把他按在座椅上狠狠揍了好几拳,他却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他那个时候,实在有点混。
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这些,姜梨急忙打住思绪。
慕辰帆在这儿并不稀奇,毕竟她的婶婶是慕辰帆的堂姐。
姜梨之前每次来叔叔婶婶家小住,十有八九都能遇见他。
曾经有段时间,慕辰帆总是想着占她的便宜,各种威逼利诱,让她随着尹慕翊一起喊他小舅舅。
当然,姜梨没那么听话,不可能次次都让他得逞。
她只会在有事求他的时候,不情不愿地憋出来一句:“小舅舅……”
每当这个时候,慕辰帆总是格外得意。
他挺直腰板,摆出长辈的架势,轻轻揉着她的发顶,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唤她的乳名:“真乖,我的小甜梨。”
姜梨时常觉得,如果她和慕辰帆没有经历后面那些事,关系一直停留到最初,那么一切都会好好的。
思绪回转间,姜梨已经走到别墅门前。
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慕辰帆站在门廊的暖光里,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细腻的针织纹理衬得肩线格外挺拔利落。
姜梨看过去时,他那双漆深如墨的眸子恰好望过来,带着几分清幽,复杂难辨。
空气滞了几息,慕辰帆先开口:“下午和星遥一起?”
姜梨轻“嗯”了声:“她去剧组探班,我们一起出去逛了逛。”
慕辰帆听慕星遥说她白天哭过,此刻看她精神状态还好,他放心了些,没再多问。
姜梨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那件外套急用吗?我已经让人洗过了,不过事先不知道你在这,而且是从半路过来的,没带在身上。”
慕辰帆:“先放着吧,不急。”
“好。”姜梨点点头,又寒暄着问道,“你这是要走了吗?”
她心想,慕辰帆这时候出门,估计是打算走了,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如此一来,也免了两人相处时的尴尬。
她心中刚有些庆幸,便听慕辰帆道:“不是,我去车上拿点东西。”
姜梨一怔,没有再说什么,先行进屋。
7. 第 7 章
姜梨走进客厅,恰好看到婶婶慕柚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而下,她笑着唤道:“婶婶!”
慕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眉眼含笑地迎上来:“怎么还带东西,你人回来就行,自己家里还这么见外。”
姜梨笑道:“路过水果店,看着很新鲜,就顺手买了一些。”
慕柚朝楼上的方向望了望,扬声唤着尹慕翊的名字,不见回应。
她目光瞥见从院里进来的慕辰帆,温声嘱咐:“辰帆,你去把水果拿去洗一下。”
慕辰帆应着走过来,接过姜梨手上拎着的果篮。
指腹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他抬眸看了眼她单薄的穿着,白色长裙搭浅绿色针织毛衣。
还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慕辰帆拿着水果去厨房,慕柚则是拉着姜梨在沙发上坐下。
触到她冰凉的手,慕柚不禁惊呼:“小甜梨,你手怎么这么凉呀,这么冷的天也不说穿厚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我一到秋冬就是这样,手脚容易凉,其实并不觉得冷。”
“冰成这样,怎么可能不冷。”慕柚不赞同地摇头,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你就是穿得太少,眼看着入冬了,你该多加一件外套。”
姜梨乖巧地笑:“那我回去就穿厚点。”
厨房里,水声哗哗,慕辰帆将水果一个个仔细冲洗。
客厅里的对话隐约传来,他手下动作未停,想到姜梨的家在长莞,那座北方城市冬日飞雪,她却总是一件大衣就敢出门,在雪地里蹦跶半天也不喊冷。
她只有在生理期肚子疼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要保暖。
安芩的气温至少比长莞高5-8℃,她若真能乖乖听话,回去把衣服穿厚,那才叫人意外。
洗过水果放在客厅茶几,慕辰帆上楼,留慕柚和姜梨两个人在客厅说话。
尹慕翊双手闲闲插在兜里,斜倚在楼梯最上方的台阶栏杆处,看着慕辰帆眉梢半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小舅舅,你今天为了见我姐,还真是大费周章。”
慕辰帆今天下午一来,就故意在慕柚跟前聊《寒州行》的项目。
慕柚听说姜梨在安芩拍戏,这才迫不及待让尹慕翊打电话让她回来吃饭。
慕辰帆淡淡睨他一眼,没有接话。
楼下,慕柚和姜梨的交谈声隐约传来:“听你妈说,你谈了个男朋友,是个挺有才华的导演?”
姜梨:“嗯,去年谈的。”
慕柚:“那人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后,姜梨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笑意:“我都挺好的,婶婶,您别担心。”
“那就好。”慕柚欣慰道,“你这个年纪,正该好好谈场恋爱,享受生活,不能总一头扎在工作里。”
慕辰帆停在二楼楼梯口的阴影处,目光静静落在那抹坐在沙发上的侧影。
她微微垂着头,侧脸线条柔和,长发松散地拢在肩后,唇角还挂着乖顺温婉的弧度。
她只说自己挺好,却没回答那人到底对他好不好。
面对长辈,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如果不是先前听慕星遥说她想分手,连他都要信了。
-
晚餐时分,厨房阿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餐桌前,尹默与慕柚夫妇坐在主位,慕柚身侧特意留出了姜梨的位置。尹默的下首则依次坐着慕辰帆和尹慕翊。
如此一来,姜梨和慕辰帆便成了面对面,姜梨抬头夹菜时,恰好便能看到那张冷峻利落的脸。
偶尔的眼神交汇后,两人都默契地避开。
好在慕柚对姜梨格外疼爱,不停地往她碗里添菜,糖醋小排、清炒虾仁,都是她最爱的口味。
姜梨几乎不用自己动手,碗里的菜肴总是堆得恰到好处,也免去了与对面那人视线相交的尴尬。
用餐时,慕柚想起什么,柔声问她:“小甜梨,我记得你当年不愿接手星途传媒,执意要做演员,却又不肯签在自家公司,后来是去了耀起影业?”
姜梨点头:“是的婶婶。”
慕柚转向慕辰帆,语气温和却带着嘱托:“耀起是慕氏旗下的产业,如今你掌管集团,要多关照小甜梨。娱乐圈水深,人际关系复杂,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慕辰帆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淡声应道:“知道了,姐。”
“别光是嘴上答应。”慕柚继续叮嘱,“你们自幼相识,真要论起辈分来,小甜梨还得唤你一声小舅舅。既然身为长辈,就该多上心些。”
慕辰帆扬眉,朝对面那抹身影看了眼,脊背向后倚进座椅靠背,语调懒洋洋地道:“她可没把我当成过长辈。”
姜梨抬眸,对上那双略带戏谑的黝黑眼瞳,扭头跟慕柚辩解:“婶婶,他就比我早出生三天。”
慕柚被两人的互动逗笑:“这倒也是,你们年纪相仿,就不必拘泥辈分了。但不管怎样……”
她再次看向慕辰帆,语气认真,“无论如何,你都要多照顾着小甜梨,这样我才放心。”
这一次,慕辰帆应得格外郑重:“姐,我会的。”
尹默看向慕辰帆:“听你爸说,你刚回国接手集团事务,就把娱乐版块的总负责人调去了其他部门,耀起的CEO也换了人。怎么突然大动干戈?”
姜梨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颤,听到慕辰帆从容应道:“那两人在娱乐版块待得太久,带起不少歪风邪气,早就该动一动了。”
姜梨想起饭局那晚,那位邵总为了讨好慕辰帆,想要安排她坐到主位旁,为慕辰帆斟酒,乔总也推波助澜。
难道关于这两人的人事变动与那晚有关?
她不由抬眸看向对面的慕辰帆,他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神情淡然自若,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安排。
或许,他只是不喜邵总和乔总的谄媚,为集团的发展考虑才有此决策。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大家又聊起旁的。
慕柚说:“小甜梨难得回来一趟,今晚住下吧,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
因为之前每年都会在叔叔婶婶家小住,慕柚特地为她准备了专属公主房,里面布置的温馨漂亮。
姜梨心底浮出一丝暖意,笑说:“谢谢婶婶,明天一早有我的戏要拍,我还是回剧组方便一点,等这部剧拍完,我再好好陪您说话。”
慕柚向来支持她的工作,闻言便也不强求,只体贴地点点头:“这样也好,那一会儿让阿翊送你。”
她说着,看了眼边上只顾吃饭的儿子,“晚点你送你姐回剧组。”
尹慕翊下意识看向慕辰帆,见后者没有半点积极主动的意思,心中嘀咕,这人费尽心思把他姐喊回来吃饭,这种时候居然不知道好好表现,还装哑巴。
难不成绕这么大圈子,就只为了见这一面?
“尹慕翊,”慕柚见他走神,眉头轻蹙,“让你送姐姐回家,发什么呆呢?”
尹慕翊蓦地回神,赶忙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好啊,保证安全送达!”
-
饭后,姜梨又陪着慕柚说了会儿话,打算离开。
慕柚正要喊尹慕翊去开车,却见慕辰帆也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辰帆也要走?”慕柚有些意外。
慕辰帆系上外套扣子,语气自然:“回去陪陪爸妈和爷爷。”
慕柚满意地点头:“你这几年常在国外,如今难得回国了,是得多陪陪他们。爷爷年纪大了,就喜欢小辈们围在身边。”
尹慕翊原本都拿起车钥匙了,见此眸光微动,又看向他妈:“既然小舅舅也要走,不如就让他顺路送送我姐?也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懒?”慕柚嗔怪着,下意识看向慕辰帆,担心他回家还有正经事。
不料慕辰帆淡然应下:“姐,我顺路送她。”
姜梨眼皮微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慕柚已经笑着看向她:“这样也好,让辰帆送你吧。你们小时候那么熟络,这几年各自忙于事业,倒是生分了不少,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聊聊。”
婶婶不知道她和慕辰帆曾经谈过一小段的经历,为免引起猜疑,姜梨只能乖乖点头:“好。”
她转头对着慕辰帆礼貌地道,“那就麻烦了。”
慕辰帆颔首,态度客气。
从屋里出来,慕辰帆打开车门,姜梨弯腰坐进那辆跑车。
慕柚嘱咐慕辰帆:“天色有点晚,一定要把小甜梨安全送到。”
姜梨对着慕柚挥手:“婶婶,外面冷,您快回屋吧。”
慕柚应着,跟她挥手道别。
送走两人,目送慕辰帆的车驶出庭院,回屋的时候,慕柚转向儿子:“辰帆和小甜梨以前总是吵吵闹闹的,这几年不常见面,今晚我看着很是生疏,刚才在饭桌上都没见主动说过话,他们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没有吧,我看他们俩相处得挺好的。”
“今天下午,辰帆突然提到小甜梨拍的那部戏,他对小甜梨好像挺上心的。”慕柚若有所思着,“你刚那么积极让辰帆送她,莫非你在撮合他们俩?”
尹慕翊微怔,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故作轻松:“您想多了,哪有这事。”
“以前我也觉得小甜梨和辰帆挺般配的,还想着等都上了大学,看能不能撮合撮合。结果辰帆出了国,姜梨也回长莞念书,两人都不常往家里来,交际越来越少。”
轻叹一声,慕柚继续道,“如今小甜梨已经有男朋友了,想来对辰帆是真没什么意思,他们俩终究是没缘分。”
-
跑车驶离九曜云庭,在夜色中平稳前行。
姜梨望着窗外流淌的霓虹,默了会儿,略显生疏地开口:“你随便找个路边把我放下来就行,我让我的助理过来接我。”
她说着手机上已经在给阿黛发微信。
刚才是不想婶婶起疑,才默许他送,事实上,姜梨没指望真让慕辰帆送自己回剧组。
慕辰帆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嗓音清淡:“我直接送你回去,不费事。”
“还是不麻烦了。”姜梨已经给阿黛发了消息过去,对慕辰帆道,“我的助理一会儿就来了,你找地方放我下来。”
“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连送你一趟,都让你觉得有负担的地步?”慕辰帆余光看她一眼,“怎么,怕你男朋友吃醋?”
姜梨被问得哽住。
如果只是小时候认识的关系,被他送一趟自然无所谓。
可他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虽然她内心已经不打算和林晋泽交往下去,但两人彻底了断之前,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猜疑,横生枝节。
“你对你这位男朋友,可真够上心的。”慕辰帆没头没尾地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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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扭头看他一眼,男人只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口,利落干净的侧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
她一时分不清慕辰帆这话是单纯的感慨,还是阴阳怪气。
失神间,慕辰帆的车没有停下。
当她反应过来,转头看他时,他轻叹一声:“我顺路去拿我的外套,这总行了吧?”
-
医院病房里一片寂静。
林母服过药后早早睡下,林晋泽独自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出神。
姜梨愤怒离开后,再没有联系过他。
午饭期间,林晋泽打她的电话打不通,他下午又发消息给她,也没得到半句回应。
两人相识这么久,姜梨看似温婉柔顺,实则骨子里有点冷傲。
她总是因为一点矛盾,就对他大动肝火。
反倒是秦优,今天给他发过好几次微信,嘱咐他照顾母亲的同时,也要顾惜着自己的身体。
林晋泽和秦优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后,也曾在学校里被同学们传成登对的金童玉女。
大学毕业后,秦优直接去家里的公司做一个小领导,而他却是个在导演圈摸爬滚打的无名小卒。
悬殊的境遇让两人之间频频产生矛盾。
秦优仗着家世轻易得到很多,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现状的不满,嫌他籍籍无名,与她不堪匹配。
她的父母也因为他出身贫寒,直白地反对两人在一起。
秦优的父亲甚至给了他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要他拿着钱离开他的女儿。
林晋泽备受侮辱,最后恼怒之下撕毁那张支票,彻底和秦优分了手。
从此,他痛恨一切富二代,并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
可是事与愿违。
没有背景和人脉,他在这个圈子里举步维艰,几度濒临放弃。
直到后来认识姜梨,看到她身上的韧性和坚持,他才又重新活过来。
他正失神,手机在此时震了声,以为是姜梨有了回复,林晋泽急忙点开。
是之前他在匿名论坛上发布的一个问题,有了网友的回复。
他问的是:爱情和面包,选哪个?
【1楼:当然是爱情!我和老公租着老破小,但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2楼:同意!面包确实重要,但没爱情的日子,就算吃再贵的面包,也感觉不到甜味。】
【9楼:醒醒吧,爱情能当饭吃?我前女友当初就是因为我买不起房,跟我分的手。】
【22楼:先选面包。等你有钱了,爱情自然会回来。去年同学会,我的初恋还来找我求和,说后悔当年离开我。】
【23:楼上说得对,男的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没有面包,爱情也早晚会离你而去。】
林晋泽锁上屏幕,将手机扔到一旁。
窗外的灯火依旧明亮,却衬得他的眼神愈发晦暗难明。
没有一丝困意,林晋泽独自走出病房楼。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最终还是决定去酒店找姜梨。
他不想两人就这样草率的说结束,早上的事,确实让她受了委屈,他想当面跟她解释清楚。到时候她要打要骂,都随她,只要出了气,不再不理他。
刚走下台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他:“阿泽!”
林晋泽回头,看见秦优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晚妆,在这清冷的医院夜色中显得格外惹眼。
林晋泽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医院?”
秦优浅浅一笑:“我也睡不着,想着来看看阿姨。”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挽住林晋泽的手臂,后者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我妈已经睡下了,你要探望的话,还是明天再来吧。”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见他转身要走,急匆匆的像是去见什么人,秦优赶忙拉住他的衣袖,眉头微蹙:“刚才来的路上不小心扭到脚了,现在疼得厉害,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委屈,“阿泽,我自己走不了路,你能先扶我去急诊看看吗?”
林晋泽迟疑地看向她。
路灯朦胧的光线下,秦优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那份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都很难狠心拒绝。
何况秦优刚帮过他大忙。
林晋泽任由她扶住自己的手臂:“怎么这么不小心?”
“来的路上光想着这个时间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你,一时走神,就崴了一下。”秦优轻声说着,将身体又往他手臂的方向靠近了些,面上含笑,“不过还好,总算遇上你了。”
林晋泽闻言一怔,随着她贴近,他鼻端嗅到她发间诱人的甜味。
他喉头动了下,匆忙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沉几分:“下次再过来,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
秦优抿嘴笑了下:“好呀。”
去急诊的路上,秦优挽着他的手臂,身体的力道几乎都压在他身上。
似乎刚想起来,秦优忽然问他:“你刚急匆匆的是要去哪,我没有耽误你功夫吧?”
林晋泽侧目看她一眼,温声道:“没什么,先看你的脚伤要紧。”
8. 第 8 章
林晋泽带着秦优挂了急诊。
医生检查后表示并无大碍,只是轻微的韧带拉伤,开了些外用药膏便让他们离开。
取完药,秦优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坐下,轻轻扯了扯林晋泽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泽,我的脚踝还是好痛,你能不能帮我擦一下药?”
林晋泽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在她面前屈膝蹲下,托起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涂抹药膏。
秦优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阿泽,你还在怪我吗?”
林晋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怪你什么?”
“当初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太想让他们认可你了,所以总是逼着你快点成功,说话也没有顾忌到你的面子,总是让你难堪……”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分手的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时处理感情能够成熟一点,我们两个的结局可能会不一样。”
林晋泽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将药膏仔细涂抹均匀,才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急诊室闪烁的指示灯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都过去了。”
秦优低着头,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泪光:“所以,我们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吗?”
林晋泽沉默着,没有说话。
秦优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换上得体的微笑:“没关系,你自己如今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阿泽,我真的很为你现在的成就感到骄傲。听阿姨说《冻土》落选了,这么好的作品被这样对待,我替你感到不值。”
林晋泽终于又转头看她:“你觉得《冻土》是好作品?”
“当然。”秦优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如果放到星途传媒,它绝对值得一个国际大奖。是耀起的人没有好好重视你,也没有用心对待你的作品,阿泽,为了你的前途和未来考虑,你不能继续待在那样的地方了。”
林晋泽眸色黯了黯,眉宇之间似有动容。
秦优悄悄看他一眼,顿了会儿继续道:“尹氏集团向来很少过问星途传媒的具体运营,公司的大小事务基本都由我姑父全权负责。他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如果你愿意,星途可以全力推荐《冻土》入围这一届的暗夜奖。”
林晋泽垂在身侧的指节动了下。
在他怔忡间,秦优的指尖轻轻触上他的手背,而后缓缓向上,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阿泽,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好吗?”
-
跑车泊停在酒店楼下,停稳后,姜梨转头对慕辰帆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外套。”
说着,她快速上楼,拿了他的外套下来递过去:“麻烦你了。”
慕辰帆接过来:“早点休息。”
“你也是。”姜梨又道了声谢,转身回酒店。
到房间洗了个澡,姜梨去床上躺下,看着手机上林晋泽发来的信息和无数几条未接来电,她迟迟没有睡着。
微信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林晋泽一个小时前发的:【梨梨,今天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我去酒店找你好吗?】
大概是因为姜梨没有回复,林晋泽至今并没有来找她。
这场恋爱谈得太过疲惫,姜梨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
尤其想到在医院里被当众羞辱,她抿紧唇瓣,直接在输入框里敲字:我们分手吧
消息点击发送之前,不知怎的,姜梨脑海中想起五年前她要和慕辰帆分手,慕辰帆不同意,从安芩飞去长莞找她。
最后两人还是谈崩了。
那时的少年望着她,眼底似能喷出火来:“尹梨,你到底把恋爱当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你是不是永远这么强势霸道,不可理喻?”
心莫名被什么东西攫住,隐隐的闷痛感传来,姜梨悬在发送按键上的手退回来。
大概被家人宠溺惯了,她向来受不得半点委屈,自己不高兴了,就不会给人留余地。
慕辰帆以前说她把谈恋爱当过家家,实则自私任性,根本不懂感情。
姜梨觉得他说的不对,她明明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好,明明他自己比她还不懂感情。
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偶尔也会反思,她和慕辰帆不能有结果,或许真的是因为她性格太霸道了。
她不够温柔,不够体贴,总是对他呼来喝去,任由他单方面付出。
站在慕辰帆的角度,他确实很难对这样的她动心。
偏偏她又过于高傲,在发现慕辰帆对她的感情远不如她的时候,内心极度失衡,最终不留余地的和他分手。
姜梨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算温柔体贴,才算不强势霸道。
或许她真的如慕辰帆所说,根本不懂得怎么谈恋爱。
即将要发给林晋泽的那段文字从输入框里删掉。
她试着让自己站在林晋泽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他母亲生病没有告诉她,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为了饭局那晚的事正在冷战。至于前任帮他母亲介绍专家,或许只是凑巧,这不代表他们一直以来关系亲密。
林晋泽的母亲觉得她家境不好,看不上她,对她出言讽刺,这是林母的个人问题。
如果林晋泽真心想要维系这段感情,就该妥善处理与前女友的关系,平衡好母亲与她的相处。
若他做不到,那这段感情也就到头了。
不管怎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总要当面聊清楚才好。
免得到时候,他也反过来说她蛮横霸道,不可理喻。
思索着,姜梨点开微信对话框,想让他来酒店面谈。
转念又想,他在医院照顾母亲,最近应该挺累的,与其让他跑一趟,不如自己过去找他,也省得他来回奔波。
这般想着,姜梨掀开被子下了床。
换好衣服走出酒店,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
考虑到是私事,又大晚上的,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叫了辆网约车。
去医院的路上,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流萤般掠过。
姜梨望着夜色出神,没有注意到后面一直跟着她的那辆银灰色跑车。
-
慕辰帆送姜梨回酒店后,许久没有离开。
原本他只是想在离她稍微近点的地方待一会儿,没想到她又突然急匆匆地出来。
慕辰帆一路跟着她,直到看着那辆车开往市中心的医院方向,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她大晚上出门,是去找她男朋友的。
听慕星遥说,她和林晋泽之间闹了矛盾,她今天哭过,还说想要分手。
如今却大晚上过去找他,大概是反悔了,想求和吧。
她果然很喜欢他。
慕辰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收紧,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跟下去,脚下却依然踩着油门。
他心里告诉自己,只要确认她平安走进医院,就立刻调头离开。
网约车在医院正门停下。
姜梨整理好口罩,推门下车时才发现天空飘起了细雨。
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正要快步走进医院,目光却骤然定在不远处。
林晋泽穿着黑色外套,正背着秦优从医院里走出来。秦优举着伞伏在他肩头,两人姿态亲昵地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倏忽间,秦优歪头在林晋泽的脸上亲了一下。
姜梨看到林晋泽的脚步顿了须臾,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眼睛似被什么东西刺到,心口蓦地发紧,姜梨下意识退到门卫室旁的阴影里。
林晋泽很快背着秦优出来,走到路边一辆打着转向灯的黑色轿车旁,小心地将她放下,接过她手中的雨伞。
他拉开后座车门,秦优将包扔进去,却在坐进车内前突然勾住了他的脖颈。
林晋泽微低着头,与她额头相抵,两人四目纠缠着,不知说了什么,秦优仰头吻向他的唇。
林晋泽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手里的伞微微倾斜。
片刻后,秦优放开他,坐进车内关上门。
车子缓缓驶离,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林晋泽撑伞望着远去的车影怔怔出神。
雨越下越大,他抬起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刚才被亲吻的位置,这才转身准备返回医院。
一抬头,隔着朦胧雨幕,他看见了站在门卫室前的姜梨。
她穿着焦糖色针织连衣裙,外罩一件驼色短款羊毛开衫,脖颈间松松地绕着一条丝巾。
自从在圈内有了名气,她出门总是不忘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即便这样,林晋泽还是一眼认出她。
她就那样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任凭雨水落在头顶和肩膀,却好似没有知觉。
想到刚刚和秦优之间的互动,林晋泽的心跳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握着伞柄的指骨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雨幕如织,昏黄的路灯在水汽中晕开朦胧的光圈。
两人隔着雨帘对望,姜梨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寸寸冻结。
她想起自己方才在酒店里的辗转反侧,想起这一路上的忐忑与纠结。
她甚至还在为他找尽借口,体谅他的辛苦,特意亲自来医院想要把话说开。
此刻看来,这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看着那抹单薄瘦弱的身影,林晋泽似终于回过神来般,大步朝她而来。
“梨梨,我……”他欲言又止,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艰涩。
姜梨心底冷笑,他打算怎么跟她解释刚刚的事?
会说一切都是秦优主动,他只是一时糊涂?还是会像从前那样,红着眼恳求她再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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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机会?
她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他们之间终于彻底无路可走。
姜梨倔强地扬起下巴,正欲跟他彻底了断,却见林晋泽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冷静而决绝:“我们分手吧!”
分手的话被他抢先说出,姜梨有些怔愣住。
林晋泽喉头滚了滚,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原本我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如果没有好的家世做支撑,无论我的才华有多高,我的上限只能到这里。可是梨梨,我不想认命。”
姜梨的大脑懵了两秒,才终于跟上林晋泽的思维。
她蓦地笑了下,笑里带着讥诮:“你所谓的不认命,就是换个女朋友?”
林晋泽表情痛苦:“秦家生意做得大,和长莞的尹氏有长期合作,关系匪浅。她父亲认识尹氏的董事长,她的姑父,还是尹氏旗下星途传媒的CEO。梨梨,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必须跟她在一起。”
他看着姜梨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怜悯和补偿,“即便分了手,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依旧会义不容辞。娱乐圈水深复杂,等我再往前一步,彻底站稳脚跟,一定不会忘了回头拉你一把。这是我之前就答应过你的,依旧作数。”
姜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再次发笑:“林晋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和林晋泽刚认识的时候,他痛恨富二代,觉得她没有背景家世,所以对她倾囊相授,悉心指导。
如今短短几年过去,他却因为秦家能和尹氏攀上点微不足道的关系,要跟她分手。
这真是太荒诞了。
姜梨忽然好奇,他现在若是知道她是尹氏千金,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让她连被背叛的愤怒和难过都顾不上了,只剩下满腔荒谬的笑意。
强压下情绪,姜梨一字一句道:“觉得去了星途,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人脉和资源,从此平步青云?”
林晋泽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她,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姜梨怀疑是秦优给他许诺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行,我拭目以待,看看你到了那边,怎么出人头地,大红大紫。”
没有再看林晋泽,她转身走进雨幕中,任雨水瞬间打湿衣衫,浸入透骨的冷意。
林晋泽呆立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手中的伞无力垂下。
-
姜梨在雨中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离开医院很远,才渐渐放慢脚步。
冰冷的雨水早已渗透衣衫,湿漉漉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冷得她止不住战栗。
当初他在饭局上舍弃她,如今又在秦优的利益诱惑下和她分手。
这足以说明,她在他心里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只怪她现在才彻底看清。
此刻心绪渐平,姜梨反倒有种奇异的释然,甚至松了口气。
至少她看清楚的还不算太晚。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甚至愤愤不平的,是提分手的人变成了林晋泽。
不管怎样,她庆幸今晚来医院的这一趟,让自己彻底看清了林晋泽的真面目。更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就是尹氏的千金。
她的眼睛里不容沙子。
既然不是对的人,趁早分开反倒是好事。
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她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解锁手机,干脆利落地将林晋泽的所有联系方式拖入黑名单,并取关微博。
做好这一切,她正要叫车,一道刺目的车灯突然打在身侧。
姜梨下意识眯起眼,看见一辆银灰色跑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双闪灯在雨幕中规律地跳动。
车门打开,慕辰帆撑着一把黑色长伞走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细密水帘。
男人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分明,在车灯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挺拔的身形立在雨中,清隽挺拔,矜贵中透着疏离。
姜梨心头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送她回酒店后一直没离开,又跟着她来了医院?
那刚才在医院门口,林晋泽与秦优的那一幕,岂不是全被他看见了?
男朋友劈腿,还被抢先提了分手,姜梨从未感到如此难堪。
她不想搭理慕辰帆,转身欲走,男人已经撑伞来到她身前。
雨幕中,他将伞倾斜至她的头顶,又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雨下这么大,你打算走到什么时候?”
清冷的嗓音混着雨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姜梨抬眸看她。
她的睫毛是湿的,脸上全是水,让人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慕辰帆只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声音缓下来:“外面冷,先上车。”
9. 第 9 章
坐进慕辰帆的跑车,姜梨裹紧肩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更显得她此刻狼狈不堪。
慕辰帆递了纸巾过来,姜梨勉强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见她冷得浑身发颤,慕辰帆一言不发地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
跑车在雨夜中平稳穿行,最终驶入一个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个地方姜梨并不陌生,是慕辰帆的住处,她以前没少跟着尹慕翊过来玩。
“你带我来这干嘛?”姜梨看着许久不曾踏足过的地方,有些恍惚,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受凉后的鼻音。
慕辰帆解开安全带下车,为她打开副驾的车门:“你淋了这么久的雨,必须尽快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
这里确实比剧组的酒店近些。
何况她现在这副模样,也不适合被剧组的人看见。
姜梨犹豫片刻,最终默默下车,跟他一起进电梯。
慕辰帆的公寓还是姜梨记忆中的装修风格,这么多年压根没什么变化。
极简的灰白黑色调,线条利落的意大利家具,整面落地窗外是朦胧的城市夜景。偌大的客厅干净得像是样板间,几乎看不到生活痕迹。
姜梨怔神时,慕辰帆回房间拿了件白色衬衫递给她:“待会儿洗了澡先凑合一下,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谢谢。”姜梨接过,转身去浴室。
看着那道关上的浴室门,慕辰帆去厨房煮驱寒的姜茶。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的那一幕。
姜梨与林晋泽争执后,独自在雨中落寞前行,任凭雨水打湿衣服也浑然不觉。她该是伤心到极致,才会这样。
当初和他在一起,没几天她就闹着要分手,任凭他如何挽回,她都无动于衷。
她那时候果断决绝的模样,和这次同林晋泽分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辰帆知道,姜梨对他只有生理性的喜欢。
如果心理上的喜欢才算初恋,或许林晋泽才是她第一个动心的人。
记得读高中时,有年尹慕翊生日,恰好赶上周末,姜梨特意从长莞赶来为他庆生。
KTV包厢里喧闹非凡,一群少男少女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姜梨,她抽到的问题是: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慕辰帆记得,她那天托腮想了很久,最后若有所思地说:“应该会喜欢比我大几岁的吧,情绪稳定,处事周到,成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那晚的慕辰帆坐在暗处一角,静静地望着她。
他和姜梨只差了三天,显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后来她考上电影学院,认识了年长她八岁的林晋泽。
那个男人完全符合她当年描述的所有特质,成熟稳重,在专业领域游刃有余,对她更是悉心指导。
她应该真的很喜欢他吧?
因为喜欢,今晚才会被伤成这样,丢了魂一样。
慕辰帆将姜片投入沸腾的水中,看着它们在水中翻滚。
氤氲的热气中,他轻轻搅动着锅里的姜茶,眸色渐深。
-
姜梨站在淋浴下,温热的水流带来久违的暖意,使得原本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她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或许是因为慕辰帆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对林晋泽背叛自己这件事的情绪内耗,此刻她的心情竟难得地平静下来。
回想起来,姜梨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看待林晋泽,都带着一层滤镜。
她有两个关系亲密的好姐妹,一个是自幼形影不离的闺蜜,叫初念,另一个则是每年暑假来安芩时总要相聚的慕星遥。
很凑巧,初念和慕星遥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身边都有一位世交家的哥哥,对她们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无论跟她们俩中的哪一个在一起,姜梨都能在对方三句话不离那人的言行中,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仰慕与眷恋。
时间久了,姜梨自己也会恍惚,想着物以类聚,初念和慕星遥喜欢的类型如此相似,她将来是不是也该找个成熟稳重型的伴侣。
后来林晋泽就出现了,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差距,他什么都比她懂,在她最懵懂的时期引领她,指点她。
姜梨觉得,他完全符合自己对未来伴侣的想象。
所以后来大学毕业,林晋泽跟她告白,她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以为自己和林晋泽的感情,会像初念、慕星遥她们那样甜蜜美满。
然而现实却是,他们俩各自忙于事业,鲜少有独处的时光。林晋泽对她事业上的关心远大于生活上的,两人有分歧时,她得听他的。
一直以来,林晋泽对她温柔有余,体贴不足。
她总是安慰自己,他们俩都处在事业上升期,他也是盼着她好,等以后两人的工作都稳定下来就好了。
于是她默默地等着,盼着,期待哪天他们的感情能升温,更加亲密无间。
谁知最后等来的却是林晋泽嫌她家世普通,要跟她分手去找富家千金。
姜梨现在想起来,仍觉得荒唐得想笑。
仰头抹了把脸,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
洗完澡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她发现慕辰帆开了暖气,客厅暖烘烘的。
她即便只穿了衬衫,也不觉得冷。
慕辰帆正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手里随意翻看着一本经济学的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英隽利落的线条。
见她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冒着热气的姜茶:“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姜梨走到单人沙发坐下,刚端起温热的茶杯,就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腿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一条柔软的毛毯精准地扔到她腿上。
她默默将毛毯展开,完全搭在腿上,捧着姜茶小口啜饮。
茶水里面加了红糖,但还是压制不了姜的辛辣味。
勉强喝了两三口后,姜梨实在受不了那股浓烈的姜味,轻轻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慕辰帆瞥了眼,放下书本起身:“还给你热了杯牛奶。”
他走向厨房,去拿热好的牛奶。
姜梨的目光追随过去:“我没胃口,而且洗完澡已经不觉得冷了。”
慕辰帆转头望过来:“那喝点酒?”
姜梨眨了下眼睛,表情麻木地看着他:“看我这么惨,你是打算喝香槟庆祝一下吗?”
慕辰帆被她噎了一瞬。
“喝啤酒或者红酒也行。”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本就精致明媚的五官被灯光一照,更显得清丽动人,“陪你借酒浇愁。”
四目相对,姜梨莫名被他投来的视线烫到,别开脸去:“我开玩笑的。”
又是带她过来洗热水澡,又是给她煮姜茶热牛奶,她当然知道慕辰帆不是要庆祝。
两人少说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他总不能真对她做出那种落井下石的事情来。
姜梨说:“还是不喝酒了,我明天一早要拍戏,醉了影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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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很多次,她已经很愧疚了,明天肯定要好好发挥。
见她这时候还能想到工作,慕辰帆挑了下眉,折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边的书继续翻看。
姜梨的湿衣服还在洗衣桶里,洗干净再烘干需要时间,她只能干坐在这边等,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偶尔翻书的声音传来。
她以前在慕辰帆跟前很放肆,也很随心所欲。
自这几年变得生疏后,姜梨发现她现在跟慕辰帆单独相处,有点说不出的拘谨。
不自在地拢了拢腿上的毛毯,她没话找话地问:“听尹慕翊说,你去年就拿到了剑桥大学商学院的硕士学位,当时怎么没有直接回国?”
慕辰帆从书页间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答道:“那边还有些生意要处理。”
姜梨想到之前听尹慕翊说过,他去英国读书的第二年,就成立了基金公司,次年实现盈利,回报率惊人。
此外,他还在读书期间,参与了好几件跨国并购案。其中,由他主导的某欧洲奢侈品牌的收购重组,以及协助一家硅谷AI公司完成跨境融资,连教授都赞不绝口,曾试图挽留他继续读博。
从前她只知道他在娱乐圈如鱼得水,凭借出众的外形与演技轻松登顶。
那时她多少觉得,他的成功有一半是靠了那张足以祸国殃民的脸。
没想到如今转战商界,他竟也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商业天赋与魄力。
姜梨又想起在饭局那晚,一楼电梯口,他被一群高管簇拥着,游刃有余,掌控感十足。
她恍然间发觉,慕辰帆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的稚嫩少年,而是蜕变成了一个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商人。
一个让她觉得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成熟的男人。
就连那种无形中的压迫感都比以前更强了。
天色越来越晚,风雨仍在拍打窗户。
姜梨实在找不到话题跟他聊下去,渐渐困得睁不开眼。她又看一眼时间,裹着毯子屈膝靠在沙发上,连连打哈欠。
慕辰帆再次望过来:“困了就睡一会儿,衣服好了我叫你。”
姜梨顺从地闭上眼,声音带着倦意:“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
见她渐渐没了动静,慕辰帆把翻书的动作放轻。
又连着翻了几页,发觉还是读不进去,索性阖了书本,放回茶几上。
“慕辰帆……”
沙发上的人忽然轻声唤他。
慕辰帆微微一怔,抬眸望去。
姜梨依旧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细若蚊喃:“你今晚真的没有在心里笑话我吗?”
慕辰帆盯着她颤动的长睫,默了良久:“没有。”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更深的寂静。
姜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慕辰帆知道她没有。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与沙发上的她平视。暖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温柔的浅影。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慕辰帆看着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姜梨,该被笑话的人是他。”
姜梨终于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倒影,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他早晚会明白,失去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姜梨今天一晚上没有哭过。
却因为他的这句话,陡然间湿了眼眶。
10. 第 10 章
姜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听见慕辰帆叫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男人沉静的目光。
“你的衣服烘干了。”
姜梨迟钝地怔了几秒,正要起身去拿,慕辰帆又道:“已经快一点了。要是还困,就在客房将就一晚,明早我送你回剧组。”
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姜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摇头:“我还是回剧组吧,已经很晚了,我一会儿打车就行,你早点休息。”
她说着,掀开身上的毯子趿着拖鞋去洗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慕辰帆已经拿了车钥匙在玄关处等着,显然是要送她。
姜梨想说谢谢,又觉得今晚对他说了太多次谢,最后只默默从公寓里出来。
慕辰帆跟在她身后带上门,和她一起进电梯。
回剧组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雨后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细微声响。
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姜梨下车前,转头看向他:“今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改天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慕辰帆略微挑眉:“好,看你时间。”
姜梨点点头,开门下车。
关门时,她看了眼驾驶位的男人:“路上小心。”
慕辰帆颔首,目送她走进酒店大门。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他静默半晌,缓缓驱车驶离。
-
次日,姜梨照常回到剧组拍戏。
一夜过后,她的状态已经调整过来,拍摄时再没有出现前日那样频繁NG的状况。
一场戏顺利拍完,中场休息时,阿黛举着震动的手机快步走来:“梨梨,雅云姐的电话。”
姜梨接听,手机那端传来经纪人的声音:“林导要和耀起解约,你知道这事吗?”
姜梨神情微微一滞,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猜到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昨晚决定和秦优在一起,今天就要和耀起解约。
他当真是迫不及待。
“怎么回事?”莫雅云语气困惑,“林导在耀起发展得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走?就因为《冻土》没有入围国际奖?可是,他现在去别处也不一定会有比耀起更好的发展了吧?”
说到这里,莫雅云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宝贝,你该不会要跟着他一起走吧?”
姜梨:“不会。”
手机那头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姜梨有样貌,有身段,有演技,作为她的经纪人,莫雅云一直将姜梨视为最重要的艺人,生怕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从自己手中飞走。
莫雅云还想再说什么,姜梨倏而开口:“雅云姐,我和他昨晚已经分手了。以后他的事,不必再特意告诉我。”
莫雅云听得一惊,还没来得及细问,姜梨借口要拍戏,匆匆挂了电话。刚一转身,她看到阿黛拿着咖啡站在身后,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姜梨与她视线交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阿黛欲言又止:“梨梨,你和林导真分手了?你们两个一路走来多不容易,怎么突然就……会不会是说了气话,后面还会和好的吧?”
“不会了。”姜梨捧着咖啡的指节微收,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看着她,“他劈腿,我亲眼看见的。”
阿黛脑子怔懵两秒,整个人定在原地。
林导那样一个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黛看向姜梨的目光里带了点怜惜,想着出言安慰几句,还没酝酿好词,姜梨已经捧着咖啡大步离开。
-
自从知道姜梨和林导分手,阿黛在姜梨身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话或者做错事,触动她此时敏感脆弱的神经。
然而几天下来,阿黛发现,姜梨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每天按时吃饭,认真拍戏,准点休息,偶尔还会和剧组的人开两句玩笑,像是没有分手这回事。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查看手机,也不再与林晋泽通话视频。
那个人像是陡然间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阿黛觉得,姜梨或许是把伤痛默默藏在了心里,装作云淡风轻。
不过看姜梨拍戏的时候,总是能很快代入角色,不被现实里的情绪所扰,她又忍不住佩服姜梨的强大和坚韧。
这要换成自己,遇上男朋友劈腿,她肯定气得吃不好睡不好,也无心工作。
姜梨完全不知道阿黛的内心戏。
抛开在医院门口撞见林晋泽和秦优那晚,她曾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外,如今是真的在让自己慢慢释然。
失恋而已,又不是天塌了,更不是她的人生走到了尽头,没什么值得她为此哭天抹泪,魂不守舍的。
林晋泽为了前程选择和她分手。
那么他早晚会知道,利欲熏心之下,他的选择究竟有多愚蠢。
-
一周后,林晋泽在官博上公布和耀起解约的消息。
于此同时,有网友拍到林晋泽和秦优在医院里的亲密照,并发布在网上,引发热议。
很快,秦优的身份被网友扒出。
秦氏企业的千金,星途传媒CEO的侄女。
舆论顿时哗然。
众人纷纷猜测,林晋泽这是被星途给挖走了。
姜梨知道这件事时,正坐在沙发上和阿黛一起吃早餐。
热搜榜上相关词条赫然在目,她随手点开,评论区早已炸开锅:
【林导和这位秦小姐在一起了,那姜梨呢?我还一直等着他们俩官宣呢。】
【官宣什么呀,两人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彼此都这么熟了,怎么可能在一起?都是CP粉脑补出来的。】
【一周前就有网友发现,姜梨微博取关林晋泽了。如果说这里面没故事,我反正是不会信的。】
【去年姜梨得奖的时候,获奖感言里提了好多次林导,当时林导在台下看她那眼神,弹幕上多少人喊着磕到了?他们绝对在一起过!】
【要真在一起过怎么会分手?这个秦优的颜值比起姜梨差远了好吗,姜梨这张脸放在娱乐圈里可是顶级美貌,应该没有男人会舍得跟她分手。】
【楼上姐妹天真了,美貌又不能当饭吃。姜梨出道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她有什么优渥的出身,家境方面和秦优差了一大截呢,你以为男人就不现实了?他们找女朋友也看家庭条件的。】
【所以姜梨是输在家世上?那也太惨了!】
【林导以前对姜梨那么好,最后还是跟别人在一起了。我总觉得姜梨是喜欢林导的,毕竟刚出道就带着她,做她的引路人,感情肯定不一样。她现在会不会很难过?】
【肯定啊。还是秦优命好,生在终点线。林导选她,资源肯定飞升。心疼姜梨。】
【宝子们,最新消息!林导和秦优是大学同学,人家两人在学校就恋爱了(附校园亲密照)】
姜梨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大学校园内,林晋泽揽着秦优的腰,秦优微笑着把头往他那边靠,他们举止亲昵,宛如一对璧人。
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一下,姜梨默默将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下去大半,她语气平淡地对阿黛道:“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阿黛应了声,急忙起身把桌子收拾干净,和姜梨一起从酒店出来。
大巴车的车门打开,姜梨率先往里走,原本喧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了几分。
各种复杂的目光明里暗里地落在姜梨身上,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
姜梨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地带着阿黛走向后排的空位。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响起:“小姜,这边坐呀?”
姜梨抬眸,看见秋零正坐在前排,笑吟吟地朝她招手。
她今天破天荒地又出现在大巴上,用意不言而喻。
姜梨脚步未停,淡声道:“不用了,后面宽敞。”
“别呀。”秋零不依不饶,声音又扬高了几分,确保整个车厢都能听见,“我正想问问你呢,林导那样的金主,年轻有为,又肯捧你,你怎么就把人给气跑了?是不是耍小性子了?”
这话说得“贴心”,字字句句却都在暗示姜梨不识抬举、恃宠而骄。
姜梨微微拧眉,在过道中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清凌凌目光落在秋零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秋老师好像很关心我的私事?”
“不过您可能误会了,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把‘金主’挂在嘴边,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倚仗。有些人背靠金主又如何,自身能力不足,迟早会遭到反噬。我这个人,向来分得清什么是合作,什么是施舍。别人‘给’的,和我自己‘挣’的,我还是更喜欢后者,所以不管离了谁,我都能混得好,不劳任何人费心。”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秋零的痛处,她靠着投资方老公拿到女主角的事,在剧组早已不是秘密,大家没少私底下议论,说秋零能拿下女一号全靠身后有个好老公,实际上这些年她的演技不仅没有长进,还倒退不少,在这部剧里的表现明显不如姜梨。
秋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姜梨没顾忌她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径直走向后排座位,优雅落座。
阿黛赶紧跟过去,憋着笑,悄悄对姜梨竖了个大拇指。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再没人敢往姜梨这边多看一眼。
只有秋零僵在原地,感觉此刻全车厢的人都在看自己笑话。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忽地从座位上起身,气冲冲下了大巴车。
她的助理赶紧追上去。
-
大巴车开到剧组,众人陆陆续续下车,姜梨去化妆间里做造型,为待会儿的拍摄做准备。
化妆师负责化妆时,她手里拿着剧本温习一会儿要拍的戏。
等做完造型,时间已经差不多,姜梨把手上的剧本递给阿黛,起身去片场。
这场戏设在影视基地人造湖上,正是初冬时节,寒意刺骨。
姜梨到场时,导演正与编剧商讨细节。见到她,导演和煦地打招呼:“姜老师,今天又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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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戏,咱们争取一条过,免得你反复受冻。”
姜梨微微颔首:“我应该没问题。”
待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准备开机时,迟迟不见秋零的身影。
有人说,秋零对妆容不满意,此刻还在化妆间修改。
天气凛冽寒凉,整个剧组都在等她一个人。
导演握着对讲机,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秋零裹着厚羽绒服姗姗来迟。
导演心中不悦,但碍于身份,面上还是挤出了笑容:“秋老师,就等你了。”
“不好意思啊导演,化妆师动作慢了点儿。”秋零漫不经心地笑着,目光掠过只穿着单薄戏服,已然准备就绪的姜梨,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导演:“没关系,咱们赶紧开始吧。”
“Action!”
戏幕拉开。
画舫之上,刺客突至,混乱中,“公主”秋零腰间那枚象征与男主定情信物的玉佩被撞落,掉入冰冷的湖中。
“我的玉佩!”秋零饰演的公主发出惊呼,焦急地望向湖面。
按照剧本,姜梨饰演的凌霜此刻应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替主人寻回重要之物。
“扑通”一声,姜梨利落地跳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窒息。她强忍着,在水中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枚道具玉佩。
“卡!”导演的声音响起,“很好!准备下一条,公主要主动把凌霜拉上来,突显你们超脱主仆之外的姐妹情分。”
姜梨在水中调整呼吸,等待下一次开机。
然而,当她的手伸向船沿,秋零伸手去拉她时,却忽然松开手,一脸懊恼:“哎呀,对不起导演,我刚刚好像没站稳,情绪没接上。”
她甩开手时,姜梨被她向后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更多的冷水灌入领口。她急忙扶住船沿,才让自己在水中站稳。
“没关系,再来一条。”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第二次,姜梨再次从冰冷的水中冒头,伸手。
秋零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蹙着眉:“导演,我觉得我这个反应不够真实,公主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更惊慌一点?”
她歉意地看了眼姜梨,面上挂着无辜的笑:“小姜,我刚刚没发挥好,咱们重新再来一条吧。”
姜梨瞪她一眼,咬着牙没有发作,只淡声道:“希望秋老师这次能专业一点。”
第三次,姜梨的指尖已经触到了秋零微热的指尖,秋零却像是被冻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抱歉,手滑了。”
泡在水里的姜梨嘴唇开始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湿透的戏服沉重地贴在身上,汲取着她体内仅存的热量。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出了不对劲,窃窃私语起来,看向秋零的目光带着不满,看向姜梨则充满了同情。
阿黛在岸边急得眼圈发红,却无能为力,不停给经纪人打电话,发消息,寻求帮助。
导演终于忍不住,再次喊“卡”后,走到船边,语气还算客气:“秋老师,我们是不是……”
“导演。”秋零打断他,脸上挂着无奈又敬业的表情,“我知道拍了挺多条,但这场戏很重要,公主和凌霜之间微妙的情谊就在这里体现,我只是想做到最好。小姜能理解的,对吧?”
看着姜梨狼狈苍白的脸,秋零想起早上在大巴上受的气,此刻只觉得畅快。
先前趾高气昂地跟她说话,如今还不是得乖乖在水里泡着,任她拿捏?
她就喜欢姜梨看不惯她,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姜梨平静地看着秋零,眼眸微眯,瞳底的寒意压过了水温,却依旧没说一句抱怨的话,只默默调整呼吸,等着秋零的下一次“表演”。
这时,远处的导演用对讲机问道:“秋老师准备好了吗?”
秋零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水中的姜梨:“好了。”
导演:“那咱们再来一条。”
“Action!”
戏幕拉开,终于找到玉佩的“凌霜”从水中探头,浑身湿漉漉的。
船上的“公主”急切又担忧地冲她伸出手:“凌霜,你没事吧?你抓住我,我这就拉你上来。”
看着秋零递来的手,姜梨伸手去抓,秋零下意识又要躲开。
这一次,姜梨没给她得逞的机会,在她的手缩回之前,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秋零没有防备,被她拉得趔趄了一下。
于此同时,姜梨拽着秋零暗使巧劲,使得秋零摇摇欲坠,最终脚下不稳,一个前倾跌入湖中。
“啊!”
“噗通——”
湖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姜梨脸上写满惊慌:“秋老师!”
她迅速游到秋零身边,伸手去扶,却在对方想要借力时不经意般松了手,让秋零呛了好几口水。
“秋老师,你没事吧?”
姜梨的声音急切,手上却稳稳按住秋零的肩膀,确保她在水里多待几秒,“这水冷得很,您也不说站稳些,怎么就让自己掉下来了呢?”
11. 第 11 章
冰冷的湖水像千万根细针扎进肌肤,秋零慌乱地扑腾着,那一身华丽而厚重的戏服很快吸饱了水,像枷锁般拖着她往下沉。
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冷得牙齿打颤,目光狠狠瞪向姜梨:“少在这假好心,分明是你拽我,我才掉下来的!”
姜梨无辜地看着她:“秋老师这是什么话?戏里我本就是要借着你的力道上岸的,我刚才拉你的手有什么不对?是你自己压根没使力拉我,轻飘飘地站在那,才会突然站不稳掉下来,跟我可没关系。”
秋零被她的话堵得心里一阵憋屈,气得要打姜梨。
姜梨自然不会让她得逞,直接捉住她的手腕反抗。
姜梨饰演杀手这个角色,平日里没少得到锻炼,秋零的身子骨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转眼的功夫,秋零便被她摁进水里,又呛了几口水。
导演看事情愈演愈烈,急忙叫了工作人员把两人分开,带上岸。
初冬料峭,阿黛一看见姜梨上来,立刻冲上前,将厚重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又拿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微微哽咽地问:“梨梨,你没事吧?”
姜梨看她眼眶泛红,心底一暖,笑着安抚:“哭什么呀,我当然没事,这不是报复回去了?”
想到刚刚的那一幕,阿黛心里觉得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替姜梨担忧。
那个秋零可是有后台的,得罪不起。
紧随其后被救上岸的秋零被一群人簇拥着,身上裹着两个羽绒服,浑身哆嗦着,嘴唇发白,却仍强撑着力气怒骂:“姜梨,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姜梨平静地看着她,“我倒想看看,你能拿出多大的本事不放过我。”
她说完,没再看秋零,直接下了画舫。
刚走下来,姜梨和导演温解明迎面撞上。
姜梨歉意地道:“抱歉,温导,秋老师的衣服湿了,恐怕得重新收拾一番才能继续拍。”
温解明朝那边看一眼,此刻秋零瑟瑟发抖地裹着羽绒服,正举着手机哭哭啼啼地打电话,显然是告状的。
温解明一脸担忧地看向姜梨:“她背后有个投资商老公,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姜老师何必跟她置气?”
抛开姜梨曾经和林晋泽的关系不谈,温解明对她也是惜才的。
姜梨不仅能吃苦,不矫情,在这部剧的表现也实在精彩,无论打戏还是权谋戏,她都演得精准到位,出了好多名场面,温解明甚至动过让编剧老师给姜梨加戏,把这部剧改成双女主的念头,也向上面提了申请。
可惜,秋零知道后怕姜梨日后会压她一头,坚决不同意,甚至请了她老公出面阻止。
温解明不想惹事,只好作罢。
他没想到的是,姜梨和秋零两人,今天又惹出这么大的矛盾。
如果姜梨彻底把秋零得罪,投资商要求把姜梨换掉,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姜梨自然看得懂导演此刻的担忧,说道:“温导放心,这件事我会一力承担,不给您和剧组添麻烦。”
回到更衣间,姜梨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阿黛帮她吹干头发。
莫雅云闻讯赶来,关切地询问状况:“梨梨怎么样?”
看到莫雅云,姜梨还没来得及接话,阿黛的眼眶先红了,带着哭腔向莫雅云诉苦:“云姐,那个秋零实在太欺负人了!这么冷的天,她一遍遍故意NG,就让梨梨在冰水里泡着。就算她老公是投资商,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啊!”
莫雅云见姜梨此刻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也难免心疼。
此外,她面上还有另外一层担忧:“我来的时候遇见秋零的老公了。秋零哭诉说梨梨故意把她拖下水,又把她摁在水里呛口水,现在浑身不舒服。她老公扬言要换掉梨梨的角色。”
“她怎么还恶人先告状!”阿黛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明明是她先欺负人,全剧组都看见了!”
“这个圈子一向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进来。”莫雅云睇了阿黛一眼,又看向姜梨,“这部戏已经拍了大半,此时换角色对你声誉不好,我把林导请来了,这会儿他正在外面和秋零那边的人交涉。”
姜梨神色微沉:“雅云姐,我跟你说过……”
“我知道你们俩分手了。”莫雅云打断她,语气带着安抚,“但现在情况特殊。以他在圈内的地位和人脉,总能帮上忙。”
姜梨整理好衣襟,一言不发地推开更衣室的门。
摄影棚临时搭建的办公室内,林晋泽正与秋零的老公孙煜交谈。孙煜面对林晋泽时,态度还算客气。
见她出来,林晋泽立即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姜梨嫌弃地侧身避开。
林晋泽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脸上浮现一抹涩然:“梨梨,你还好吗?”
姜梨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晋泽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很快又恢复温文尔雅的神情:“我已经和孙总谈过了。只要你过去向秋零诚恳道个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道歉?”姜梨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冷冷看着他,“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林晋泽欲言又止,温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秋零背后有孙总撑腰。你想保住这个角色,只能暂时低头,我这也是为你好。前期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和心血,难道你真想在此时被换掉角色?”
说到这里,林晋泽把她拉至无人的角落,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一丝劝诫,“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不要轻易招惹这种有背景的人,不然对你不利,何况我也不可能次次都能护着你。这次你就委屈一下,跟对方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是弯个腰的事,并不会损失什么,总比丢了角色强。”
“你少在这做好人。”姜梨不屑地打断他,“我没求你替我收拾烂摊子。”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满心爱慕过的男人,此时却再掀不起半点波澜,“你既然觉得我惹是生非,给你添了麻烦,那就别管。我本来也不需要你。”
“我不帮你谁帮你?梨梨,我和你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身不由己,在庞大的资本面前,我们都太过渺小,根本无力抗衡。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很多选择都无关喜欢,不过是权衡利益之下的刚好合适,就如我和秦优那般。”
林晋泽望着她那张素颜下依旧清丽脱俗的脸庞,语调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我从未想过和你形同陌路,再无瓜葛。无论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好好的,也会尽我所能,在这个圈子里照顾好你。”
姜梨轻笑一声,面上浮出一丝嫌恶:“林晋泽,我最后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恶心我,更不要把自己背叛感情说得清新脱俗,好像你是受害者。从今往后,我的事也不需要你插手,我自己会解决。”
林晋泽好话说尽,谁知她却毫不领情,还对自己恶语相向,顿时被她气到:“你自己解决?除了我,谁还会替你出面?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意气用事?”
姜梨根本不想再搭理林晋泽,兀自走向休息区,从容地在一张摇椅上坐下来。
早就料到秋零会搬出投资商老公,姜梨在换衣服时就已经给堂弟尹慕翊发了消息,让他过来一趟。
以前为了林晋泽,她千方百计隐瞒身份。
如今两人既然已经分手,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平白受这种窝囊气。
秋零的经纪人走过来,看姜梨坐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略微意外一瞬,开口劝慰道:“姜老师,我们零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虽然你今天做错了事,但这会儿零零说了,只要你去诚恳地向她道个歉,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姜梨掀起眼皮,淡淡睨她一眼,又重新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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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假寐。
秋零的经纪人眉心拧了拧,语气比刚才凌厉几分:“姜老师,我们零零是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你非要如此固执,这个角色恐怕就难保了。”
温解明听到这话,急得不行,忙皱着眉头上前打圆场:“姜梨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前面已经拍了不少你的戏份,临时换演员对剧组也是很大的损失。不如你就服个软,给秋老师道个歉,咱们把戏顺顺利利拍完,对大家都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或同情或催促的目光,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向姜梨涌来。
林晋泽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仿佛在说:看,你最后还是得听我的。
姜梨嘲讽地笑了下,抬眸看向秋零经纪人:“我这人,自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低头。不如你去转告秋零,让她先来向我低个头,我也考虑考虑要不要对她轻发落?”
秋零经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离开没多久,秋零气冲冲地走过来:“姜梨,我对你已经很宽容了,你别不识好歹。还想让我给你道歉,你做什么春秋美梦?”
见她亲自过来跟自己吵架,姜梨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是做梦?我觉得,没准会成真。”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到温解明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温解明的脸色瞬间大变,诚惶诚恐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表情,就急忙朝着投资方孙煜走去。
两人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孙煜的脸色也立刻变得恭敬而紧张。
“快!都打起精神!”孙煜转身,对着片场所有人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重要领导来视察工作,刚才的事情暂时搁置!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半点岔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便和温导一起,带着几个剧组高层,匆忙而又恭敬地朝摄影棚外迎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懵,就连秋零也暂时收起了嚣张的气焰,疑惑地望向门口。
姜梨心中微动,猜想大概率是尹慕翊来了。
不过就是让他来解决一点小麻烦,那小子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她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抬眼看去。
不远处,一行人正气场强大地朝这边而来。
慕辰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外罩黑色大衣,被几个影视城高层和投资方要员簇拥在正中央,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犹如鹤立鸡群。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带迫人的气场,目光平静地扫过片场,仿佛只是进行一场寻常的巡视,却让迎上去的孙总、温导等人都不自觉地微微弯下了腰,态度谦卑至极。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直直看向站在摄影棚门口的姜梨。
随后,大步朝她而来。
众目睽睽之下,慕辰帆在她跟前站定。
姜梨一时间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她电话里叫的不是尹慕翊吗,慕辰帆怎么出现了?
他突然来视察,应该不是巧合吧?
尹慕翊让他来的?
她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倏地打了一个喷嚏:“阿啾——”
寂静的片场,这个喷嚏打得格外响亮,她甚至看到自己鼻端喷出来的雾气落在了慕辰帆的衣服上。
所有人吓得不自觉屏住呼吸,不敢去看慕辰帆的反应。
男人恍若未觉,只是体贴地脱下大衣外套,裹在姜梨身上:“站在风口干什么,刚在水下泡那么久,不冷?”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刻意压低,周边的人都听得到。
林晋泽眸光微闪,面上写满不可思议,目光直直看向姜梨。
孙煜和秋零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莫雅云和阿黛互看一眼,惊愕地瞪大眼睛,互相用眼神疯狂交流。
就连姜梨本人也略显诧异地抬起头。
30-35
第31章 自始至终,都是她在自作……
饭后,慕辰帆送她去剧组。
宾利后座宽敞静谧,隔开了车外的喧嚣。
车子驶入影视城,熟悉的白墙黛瓦从车窗外掠过。
姜梨正想说让司机把车停前面,身旁的人忽然开口:“姜梨。”
她转头,对上那双漆深的眼眸。
慕辰帆饱含深意地看着她,瞳底藏着几分暗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梨一愣:“什么?”
话音刚落,她反应过来。
先前吃饭的时候,他让她叫老公,她没叫,直接含糊过去了。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姜梨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太肉麻了,他们领证后才相处了一个晚上,压根没到那个份上吧?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剧组旁边的巷口。
这个点,附近常有工作人员走动,偶尔有人往这边张望。
慕辰帆的连号宾利实在太过扎眼。
姜梨抿了下唇,垂着眼睫没有看他:“我要下车了,下午的戏份很重的,得提前准备。”
她说着,见慕辰帆没反应,作势要去开车门,指尖刚碰到把手,手腕忽然一紧。
与此同时,后座与前排之间的挡板无声升起。
姜梨心跳漏了半拍。
还没等她反应,身侧的人已经倾身靠了过来。他一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车门上,整个人把她笼罩在车门与他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叶香,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喷过来的细微热度。
姜梨后背抵着车门,退无可退。
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烧起来,声音都软了几分:“你干嘛,放开我。”
慕辰帆不为所动,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叫老公。”
姜梨喉咙发紧,却偏要嘴硬:“……不叫会怎样?”
慕辰帆的指腹轻轻覆上来,沿着她唇瓣的轮廓缓缓描摹:“那就亲你。接吻至少二十分钟起步。”
他说着,拇指停留在她的唇角,轻轻按了按,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车窗外:“这里人来人往,你应该不想让人看到我们俩待在车里,迟迟不下去吧?你猜,他们会以为我们在车里做什么?”
姜梨轻嗤:“二十分钟能干什么?”
她恍然大悟,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原来你现在已经这么快了吗?”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到慕辰帆的目光变了。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骤然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晦暗,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被猎物激起了兴致,打算下一秒就拆吃了她。
姜梨吓得双腿一软。
她也真是的,跟他在这种事上较什么劲,根本就赚不到便宜。
慕辰帆的指腹轻轻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他:“到底有没有很快,你想跟我在车里试试?”
姜梨:“……”
不想,她一点都不想!
慕辰帆俯首凑过来,作势便要亲她,姜梨慌得偏头,声音都变了调:“等一下!”
慕辰帆停下,眉梢轻挑:“决定叫老公了?”
姜梨咬咬唇,难为情道:“太肉麻了,真叫不出来。”
“那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叫。”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安抚,又像在哄,俨然是个耐心捕猎的猎人。
姜梨:“……”
她算是明白了,今天这关过不去,他是不会放人的。
车都停在剧组边上了,又是中午,人来人往,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密闭的空间里,他的存在感铺天盖地。
手腕被他禁锢,他的膝盖抵在她腿侧,堵住了她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
姜梨思索一圈,最终认命地闭了闭眼,飞快轻唤出声:“老公。”
她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还带着点颤。
话音刚落,她感觉慕辰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明显松懈。她趁机把手抽回来,迅速打开车门键,头也不回地跳下去,飞快跑走。
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慕辰帆看着那抹落荒而逃的背影,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她手腕的姿势。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上面隐约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温软细腻。
慕辰帆靠回座椅,抬手松了松领带。
喉结微微滚动,胸腔里燥火难耐-
姜梨跑得太快,在转角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被她带得一个踉跄,疼得“哎呦”一声,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
姜梨忙收住脚步,连声说着抱歉,弯腰帮对方捡起剧本。
抬头一看,竟是熟人。
莫星雪揉着被撞疼的肩膀,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你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人追杀你?”
说着,她探头往姜梨身后望去,恰好瞥见巷口那辆黑色宾利低调调头,缓缓驶离。
莫星雪瞬间了然,眼神暧昧地调笑:“怕是在车里跟你家慕总打情骂俏之后,羞涩跑路吧?剧本里都这么演。”
姜梨:“……”
莫星雪看她脸上的潮红未退,凑上去压低声音问:“昨晚你和慕总岂不是久旱逢甘霖,打了几百回合?”
姜梨的脸颊更热,无语地看她一眼:“我昨晚喝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星雪还要追问,姜梨加快步子往化妆间的方向走:“一会儿还得拍戏呢,我先去做造型。”
进化妆间,姜梨看到了同样在补妆的秋零。
昨天拍完戏回一趟家,她整个人明显憔悴了很多。
莫星雪说她老公沉迷赌博,输了钱,如今傍上更有钱的富婆,要跟她离婚,看来是真的。
秋零看到她,浅浅打了个招呼。
姜梨微微点头,没有多打听。
她和秋零之间,能不再剑拔弩张已是难得,还没熟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姜梨在一旁的化妆桌前坐下,任由化妆老师帮她盘发,化妆。
妆造做到一半,安静的化妆间里忽然传来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姜梨抬头,从镜子里看到秋零伏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紧接着是崩溃的大哭。
妆造老师手里的刷子一顿,下意识看向姜梨,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姜梨也不太会安慰人,何况这种事情,言语上的安慰起不了多大作用。
秋零可能情绪压抑久了,释放一下也好。
姜梨站起身,对着妆造老师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两人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把空间留给秋零。
隔壁的门关上,妆造老师一边帮姜梨化着妆,一边轻声唏嘘:“今天上午,剧组传得沸沸扬扬的,都知道秋老师要被离婚了,孙家还想让她净身出户。”
姜梨微微诧异:“谁传出来的?”
妆造老师说:“没人传,今天她老公来剧组找她,两人起争执,大家就都知道了。”
莫星雪推门进来,听到姜梨和妆造老师的讨论,忍不住插一句:“秋零这人不怎么样,没想到她老公更恶心,真够人渣的。老婆给他生儿育女,他倒好,不仅在外面赌钱,出轨,还想让女方净身出户,简直畜生!”
姜梨心道,连畜生都不如。
秋零这状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拍戏。
下午的戏份开拍前,姜梨还在为此担忧。
谁知,真正开拍的时候,众人惊异地发现秋零的发挥居然不错,哭戏尤其悲怆动人。
导演见状,连忙又抢拍了一场戏,秋零也都顺利完成。
姜梨在边上看着,顿时佩服秋零瞬息间强大起来的内心。
因为临时抢拍,后面的戏份也做了调整。
姜梨被临时加了一场夜戏。
等她的戏份拍完,已经是深夜。
姜梨看了看时间,索性没回溪山别墅,直接住在剧组的酒店,也在微信上跟慕辰帆说了自己明天再回。
酒店房间,姜梨拖着疲惫的身子洗了个澡。
临睡前,思索片刻,她主动去敲了秋零的房门。
里面隔了一会儿才开门,秋零眼眶红红,像是又哭过。
看到姜梨,她微微错愕,开口时声音微哑:“有事吗?”
姜梨没有过多寒暄,只是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同事一场,你家里的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不过你若需要律师,我可以推荐顶尖的律师团队给你。”
秋零接过来,借着廊下的灯光,看到名片上的字:墨恒律师事务所,姜沛。
这个名字在政法界算得上是如雷贯耳,打过很多场轰动全国的案子,还上过央视普法栏目。
墨恒律所在全国各地都有分所,姜沛是律所的合伙人之一。
据说,他接手的案子,没有输过。
可越是这样的存在,越不是普通人能请得动的。
秋零面露犹豫,目光黯淡:“这样的大人物,我能找,孙煜也能找,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姜梨轻哂:“姜律师可不是谁的案子都接的,就孙煜那德行,找了也没用。你联系他的时候,跟他说是我推荐你的,他肯定会帮你的。”
秋零又望一眼名片上的人名,想到姜梨也姓姜,她讶异地问道:“姜律师是你的……”
姜梨:“我舅舅。”
秋零眼皮突跳。
谁都知道,声名在望的姜律师,是尹氏集团董事长尹遂的大舅子。
姜沛是她舅舅,那尹遂岂不是她的……
秋零终于回过神来,再看向姜梨时,眼底不可思议:“你居然是尹氏千金。”
姜梨骄矜地抬眼:“我不像吗?”
秋零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点苦涩,有点释然,还有点自嘲。
怎么会不像呢。
秋零就没见过比她更大气的人了。
一直以来,姜梨身上便有一种少见的从容。她没有底层里挣扎出来的穷酸,也没有如自己这般,暴发户式的傲慢和刻薄。
原来,是富贵堆里养出来的花。
秋零想到自己之前处处和姜梨对着干,她却没让自己从剧组甚至娱乐圈消失,想来,也是真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过。
捏着那枚名片,她的眼眶红了红,声音微哽:“姜梨,谢谢。”
姜梨不喜欢煽情,没理她,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酒店的床上,姜梨微信上给舅舅发了条微信,说自己有个同事或许近期会找他,让他看情况,能帮就帮一点。
退出聊天框,姜梨又扫了眼慕辰帆的微信。
今晚她跟慕辰帆说太晚不回了,当时她心里其实认定慕辰帆不会同意。
他一直以来都是馋她的身子,好不容易领证了,昨晚她喝醉了两人没成,他怎么可能放过今晚?
姜梨甚至在心里想过,慕辰帆如果坚持让她回去,她也不是不能考虑。
反正从这里到溪山别墅,只有半个小时路程,不算太远,而且明天也不用起太早。
不过她肯定会再矜持一下,跟他讨价还价,从他身上捞点好处,不能白白叫他占了便宜。
谁知,慕辰帆收到消息后,居然只回了一句话:【好,早点休息。】
他居然都没有再争取一下。
如果是五年前的慕辰帆,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开车来剧组把她扛回家。
可现在呢?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盼着她今晚回去跟他发生夫妻关系?
他跟她结婚,到底是不是馋她身子?
姜梨翻了个身,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开始不自信了。
一直以来,姜梨其实很烦慕辰帆把她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也讨厌他一看到她,就对她动手动脚,像被泰迪附身。
可他忽然间禁欲起来,变得对她好像没有想法了,姜梨又觉得哪里都不得劲。
难道,他跟他结婚真的单纯为了稳固权柄,和她商业联姻,其实没那么想跟她发生关系。
自始至终,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可是不对啊,白天送她来剧组的时候,他还撩拨她,逼她叫老公。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就不清白。
姜梨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气得丢了个枕头在地上。
第32章 该胖的地方,好像胖了点……
隔天是除夕,剧组里也充斥着年味。
姜梨一早到片场,就看见道具组的人在往廊檐下挂红灯笼,就连化妆间的门上也贴了倒着的“福”字,边上还有一副手写的小春联。
有人拎着一袋橘子从旁边路过,看到她,眼睛一亮,小跑着凑过来:“姜老师,吃橘子!可甜了,我刚从老家带来的!”
姜梨在剧组的人缘一直不错,大家看到她都笑融融的。
她拿了个橘子,跟对方道谢,对方又多塞了她两个:“姜老师,除夕快乐!多吃橘子,明年顺顺利利!”
姜梨笑着应:“谢谢,除夕快乐。”
抱着三个橘子进化妆间,莫星雪已经早早到了,正窝在椅子里刷手机。
见她进来,莫星雪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橘子上,揶揄:“收获颇丰啊。”
“门口有人发的。”姜梨分给她一个,“除夕快乐。”
莫星雪接过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今晚剧组有年夜饭,你知道吗?”
姜梨在旁边坐下,把橘子放在化妆台上:“猜到了。每年都有的吧?”
“嗯,在影视城南门那家香满楼,包了整层。”莫星雪说着,又狐疑地看她,“不过你应该不会在剧组吃年夜饭吧,不得跟慕总单独跨年?”
姜梨原本自然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现在,她不确定慕辰帆心里怎么想。
也许,他觉得无所谓呢?
昨晚她睡在剧组,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莫星雪在旁边夸橘子甜,姜梨也剥了一瓣送进嘴里,没吃出什么味道来,像被橘子皮的白丝缠了心。
思索片刻,她放下橘子,试探着给慕辰帆发微信:【今晚剧组有年夜饭,我不回去了。】
姜梨心想,他要是再同意,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想好好跟她经营婚姻。
那她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没多久,慕辰帆的消息发过来。
MZZ:【不行。】
姜梨挑眉,勾起的唇角迅速拉平:【为什么?】
MZZ:【慕太太,婚后第一个除夕,你不陪你先生一起跨年?】
MZZ:【今天还是你生日,晚上陪你庆生,拍完戏我去接你。】
姜梨看着那两段文字,心里堵了一夜的某个地方,终于舒坦了。
她矜持地回复:【那行吧。】
莫星雪转头看过来:“群里发了年夜饭的菜单,挺丰盛啊,要不你也一起?”
姜梨面上一脸淡定:“他说要来接我一起跨年,我就不去了。”
莫星雪瞬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冲她挤了挤眼睛,语气打趣:“我就知道你不会留下来。也是,有慕总那样又帅又多金、还对你上心的人陪着,剧组的年夜饭,确实没什么吸引力。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样子,那就预祝你们二人世界,甜甜蜜蜜。”
姜梨一怔:“谁春心荡漾?你少胡说。”
就跟慕辰帆一起跨个年过个生日而已,她哪至于这样?
莫星雪还要再说什么,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梨抬头,看到秋零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秋零直接朝姜梨这边而来,欲言又止:“梨梨,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姜梨诧异地抬眼:“什么事?”
默了片刻,秋零才道:“我后面要打离婚官司,难免精力不济,影响拍摄进度。我刚才找导演商议了一下,打算过年这几天,趁着律所刚好放假,先紧着我的戏份拍,这样我就能在年初六的时候提前杀青。你看行不?”
秋零和姜梨在《寒州行》里虽然是双女主,两人又是主仆兼姐妹,但各自有自己的支线剧情。
秋零的在后宫,姜梨的在朝堂和江湖。
如果紧着秋零的戏份拍,也就意味着,姜梨近期不用拍戏了。
没想到能有这种好事,她眸色一亮:“你的意思是,我这几天可以放假?”
秋零点头,见她没有不悦的神色,语气放松了些:“之前我们交替着拍,大家都得守在剧组。如今先紧着一个人的来,你就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刚好过年还可以陪陪家人。”
姜梨当即答应:“行啊,没问题。”
能突然多几天假期,她求之不得呢。
见她答应得爽快,秋零的脸上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那我去跟导演说,调整一下拍摄计划。”
说着,她急匆匆地走了。
化妆间的门关上,听着脚步声走远了,莫星雪忍不住感慨:“大过年的,秋零却摊上这种事,也是真惨。那个渣男也够没良心,秋零当年大红大紫的时候嫁给他,生儿育女,放弃了多少好机会,没想到竟换来这般结局。由此来看,女人还是要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恋爱脑真是要不得。”
姜梨深以为然地点头-
大概是要过年了,又凭空多出来几天假期,姜梨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错。
傍晚时分,导演宣布收工,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
姜梨换下戏服,刚出化妆间,就看到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加长宾利。
慕辰帆站在车旁,身姿颀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清隽矜贵,气质卓然。
暮色四合,路灯刚刚亮起,橙黄的光落在他肩头。
制片人和导演正热络又恭敬地跟他聊着什么,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显然不敢怠慢。他微微侧身站着,偶尔颔首应上两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一种清冷又疏离的气场。
姜梨正欲抬步上前,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姜老师,新年快乐!”
莫星雪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分,手里捏着一个红彤彤的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托你的福了,刚刚慕总给剧组每人都发了红包,见者有份。”
姜梨意外于慕辰帆的大方。
那边,慕辰帆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清冽疏淡的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温润的暖意,像是冰雪消融,露出底下深藏的春水。
姜梨心跳瞬间失控,连忙收回目光,转头跟莫星雪打声招呼,抬步朝慕辰帆走过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在一众人的新年祝福里,姜梨坐上慕辰帆的车。
车子驶离影视城,奔赴夜色。
车厢内暖气开得足,烘得人有些发懒。姜梨靠在座椅上,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你真给全剧组都发红包了?那你得准备多少?”
慕辰帆说:“不多,也就两百个。”
“两百个还不多?”姜梨睁大眼睛,“你这是做散财童子呢?”
每个红包里放两百块,那也要四万呢。
以慕辰帆的手笔,兴许不止两百。
慕辰帆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又不在乎这点钱。他们收红包的时候,随便说句祝福的话,我开心,他们也开心,这不是两全其美?”
姜梨纳罕:“你什么时候会为了几句祝福发红包了?”
在她的印象里,慕辰帆不是那种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人。
她问:“什么样的祝福值得慕总这么大方?”
慕辰帆:“比如,大家祝我们天长地久,恩爱白头。”
姜梨被口水呛得咳了两声,红着脸不说话了。
慕辰帆这是在依照婚前的约定,在人前故意和她秀恩爱吗?
忽然觉得有点热,姜梨脱了外面的大衣,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浅蓝色毛衣。毛衣是修身款,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慕辰帆顺手接过她的衣服,搭在自己身侧。
她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身后,弯腰去系鞋带,毛衣下摆随着她俯身的弧度上移,露出一截雪腻的腰线。
慕辰帆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上去。
她的腰很细,慕辰帆感觉自己一只手臂都能悉数握住。
眸色黯了些,他偏过头去:“今天累吗?”
“还行,今天收工早。”姜梨直起身,毛衣下摆瞬间落回原处,遮住所有风光。她没注意到慕辰帆的异样,想起什么,侧过脸看他,“对了,我后面几天放假。”
慕辰帆眉梢微动:“嗯?”
姜梨便把秋零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提到秋零那个渣男老公,她顿时来了气,义愤填膺地骂了一通。骂着骂着,她忽然话锋一转,扭头盯住慕辰帆,眼神审视又警惕。
慕辰帆被她看得一愣:“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姜梨伸手指他鼻子:“你以后不会也在外面出轨,然后让我净身出户吧?”
慕辰帆无语片刻,抬手捉住她伸过来的那根手指。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我的财产,早就转移到你名下了,还签了财产协议,又有双方父母为证,怎么让你净身出户?”
“何况,”他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指腹,倏而分开她的五指,和她十指相扣,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我们不会离婚,听清楚了吗?”
姜梨心跳一快,试图把手收回来,却被他紧紧握着不肯松。那触感干燥而温暖,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相接的地方窜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口。
她只能挪开视线,转移话题:“我们去哪?”
慕辰帆靠回椅背,姿态慵懒,手却依然握着她的,没有松开。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梨垂下眼睫,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脸颊一点点升温。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快掠过。
除夕夜的街道比平时空旷许多,霓虹灯却格外明亮,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路边的行道树,一派节日的喜庆。
姜梨看一眼窗外,发现这是去市中心的路。
车子穿过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街,两旁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巨大的广告屏轮番播放着各家品牌的宣传片。
宾利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一条僻静的桥边。
姜梨疑惑地看慕辰帆:“停这里干嘛?”
慕辰帆降下车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外面。
桥下的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河的碎金。
这里视野极好,正对着安芩最核心的CBD区域,慕氏、尹氏、江氏三座地标性建筑矗立在河对岸,巨大的LED屏幕清晰可见。
倏忽间,对面的三块大屏幕同时暗下。
整条街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然后,屏幕渐次亮起。
姜梨怔住。
屏幕上播放的是她五年前出道时拍的第一步电影《魅影》的切片,她一袭民国旗袍,于枪林弹雨中双枪击毙两个汉奸,动作干练,英姿飒爽。
画面切换,是她荣获金梅奖影后提名的电影《墨问》,影片中,她身着水墨长裙在雨中舞剑,身姿柔美,剑势利落,雨水顺着剑锋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再切换,是她演的第一部古装电视剧,她饰演的公主站在城楼上,浅笑回眸的一瞬间,眼底有光。
再换,是她拿下视后的年代剧,她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辫,在麦田里与人起争执。
……
三块屏幕,同时播放着独属于她的脚印。
一个接着一个,一幕接着一幕,在安芩最高的三座建筑上绽放。
这些切片,涵盖了她出道以来
的所有作品,节选的也是深受观众和粉丝喜爱的片段。
有些画面她自己都快忘了,此刻却被人一帧一帧地翻出来,放大,投映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空下。
姜梨怔怔地看着那些画面,看着自己从青涩到成长,从稚嫩到成熟,看着那些被观众喜欢过的瞬间在屏幕上流转。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演了这么多角色。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静下心来,细细数过。
屏幕上,那些画面渐渐淡去。
再往后,是她一次次站在领奖台上,真诚发言的画面。
最后一个切片播放完毕后,三块屏幕同时定格在一片深蓝色的背景上。
然后,两行字缓缓浮现:
愿你如星辰,璀璨且安宁。
姜梨,生日快乐!
字迹是手写体,笔锋凌厉,很是眼熟,姜梨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这时,无人机烟花在高空绚丽绽放,将整片天幕染得流光溢彩。
姜梨鼻子一酸,眼眶有点湿润,迅速抹了下眼角:“怎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我最怕煽情了。大过年的,掉眼泪多不吉利。”
去年生日的时候,有个粉丝给她寄了一封长信,她看完都忍不住掉了好多眼泪。
那个粉丝特别真诚,寄来的信纸足足二十三页,刚好和她二十三岁生日对上。粉丝先是夸了她作品里让人动容的地方,又收集了网上那些因为她的戏而被治愈的留言,最后说了很多鼓励的话,给姜梨感动坏了。
慕辰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嗓音温绻:“那就不掉眼泪,笑一个我看看?”
她拿开他的手,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准备了多久?”
慕辰帆:“也没多久。”
姜梨不信。
这种东西很花心思的,如果临时起意,一时半刻根本搞不完。
慕辰帆默默望了她片刻,改口:“决定回国的时候就在想,今年该送你什么礼物。”
姜梨扁扁嘴:“你这几年,不是都不爱搭理我了吗,还能想到送我礼物?”
上了大学后,姜梨要工作,也要拍戏,去叔叔婶婶家的次数少了。
但她还是见过慕辰帆几次的。
只是每次见到,慕辰帆都把她当空气。要么淡淡扫她一眼,目光冷得像是看陌生人,要么干脆连看都不看,直接绕道走。
姜梨心里知道,他因为她当初执意分手的事,还在恼她。
她看向慕辰帆:“什么时候开始,不生我气了?”
慕辰帆:“没生你气。”
姜梨撇嘴,明显不信。
慕辰帆:“真没有。”
他只生自己的气。
他对她的感情,让他没办法在两人分手后,把她当普通朋友,只能远离她。
结果却让别人钻了空子。
这是他最后悔的事。
姜梨没再揪着这个问题深究,忽而感慨:“你那个时候肯定想不到,等我真的收到你这份礼物的时候,我们俩居然结婚了。”
慕辰帆笑了笑,没有应声。
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他升起玻璃窗:“回家吧,阿姨准备了年夜饭。”
姜梨想了想:“今晚除夕,不用回慕宅陪长辈一起过?”
慕辰帆说:“不用。明天再回去看他们,刚好你放假,初二我们回长莞看岳父岳母。”
姜梨眸色微亮:“好呀!”-
回溪山别墅的路上,姜梨的手机叮叮咚咚弹着消息。
慕辰帆在安芩三个地标性建筑上公放她所有的影片为她庆生,这大手笔直接把她送上了热搜。
社交平台上,不少人给她发生日祝福,有圈内的好友,合作过的演员,还有八百年没联系过的同学。
姜梨指腹划着热搜词条下的评论:
【哪个粉丝这么壕,这可是安芩市三块最贵的广告牌,我们梨梨的生日太有牌面了!】
【作为安芩本地人刚刚路过,亲眼看到了,安芩最繁华的市中心,三块地标同时放,画面实在太震撼了!后面还有无人机烟花秀呢。我一个粉丝都激动的想哭,梨梨作为当事人,肯定超级感动!(附图片五张)】
【姜梨值得!她的戏真的每一部都好看,从《魅影》入坑的举手!】
【举手举手】
【+1】
【+10086】
【今晚这手笔,这得多少钱啊?感觉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不会有人在追姜梨吧?】
【话说回来,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自称圈内人士的爆料,说某曾经的顶流,如今的商界知名大人物确实追过姜梨,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干脆报慕辰帆身份证得了。这些年圈内能真正称得上顶流的,除了他就没别人,那可是家喻户晓,老少皆宜,断层级的。】
【别乱带人行吗?姜梨是不错的,但慕辰帆那块万年冰山寒玉追姜梨,谁信啊?倒也不必给姜梨贴金,俩人八竿子打不着,都不是一个阶层的,再提难免有蹭顶流热度的嫌疑。】
【切,某人都退圈多少年了,谁稀罕蹭他,只有粉丝还在圈内上蹿下跳。】
【姜梨最棒!姜梨生日快乐!不管谁投的屏,我们梨梨值得最好的!】
姜梨退出热搜词条,看到初念发微信给他:【你老公挺会啊,这生日礼物换了谁不迷糊?有没有感动的泪洒当场,恨不得以身相许?】
姜梨余光看了眼慕辰帆,见他没往这边看,这才低头飞快回初念消息:【都结婚了,还能怎么以身相许?】
念念不忘:【当然是肉偿了,除夕夜加生日,氛围刚刚好。[/色]】
姜梨:“……”-
车子驶离市中心的繁华,渐渐融入夜色,最终停在了溪山别墅门前。
姜梨下车时,看到主宅灯火通明。
她和慕辰帆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诱人的饭菜香,混着一点点柑橘的清甜。
她这才注意到,玄关的边柜上摆了一盘金橘。
房子装点的也很喜庆,贴了红色的剪纸,还挂了红灯笼,很有过年的氛围。
几个帮佣的人迎上来,笑盈盈道:“先生太太,除夕快乐!太太生日快乐!”
最后从厨房出来的邢姨系着碎花围裙,慈眉善目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缝:“先生,太太,年夜饭已经备好了。蛋糕在厨房的冰箱里放着,您二位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
慕辰帆颔首,从大衣内袋里摸出几个红包递过去,每一个都厚厚实实:“辛苦了,新年快乐,诸位也都回去陪家人吧。”
众人接过红包,笑着连连道谢,又说了一堆吉祥话。
收了红包,打扫和负责装饰的佣人们纷纷收拾东西下班离开。
邢姨是最后走的,临走前,把年夜饭从厨房摆上了餐桌。
偌大的别墅剩下他们两个,瞬息间安静下来。
姜梨换了拖鞋往里走,看到餐厅的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道金汤肥牛煲,金黄的汤底还微微冒着热气,肥牛卷裹着酸菜和小米辣,看着就开胃。旁边是清蒸东星斑,还有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花胶鸡……
“好丰盛啊!”姜梨看着,馋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感慨,没去剧组吃年夜饭,真是不亏本,邢姨准备的年夜饭一看就好吃。
她正准备去洗手吃饭,慕辰帆忽然道:“今晚跨年,是不是应该穿的喜庆点?”
姜梨微怔,下意识看了下身上的穿着,浅蓝色毛衣搭牛仔裤,很普通的穿搭。
她思索:“穿什么?”
慕辰帆:“前两天情人节送你的那条红裙子,试过了吗?合不合身?”
姜梨这才想起这茬,她那晚喝醉了,没来得及试。
红色连衣裙,确实喜庆,适合今晚跨年。
不过她很少穿红色,也不知道上身效果好不好。
她正迟疑,慕辰帆下巴轻抬:“上去换来试试。”
见他一脸期待,姜梨想着他今晚用心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如今又让她换衣服,没准是有别的安排。
脸颊微微一热,她转身去楼上。
打开衣帽间的衣柜门,那条红裙子挂在清一色的浅色系衣服中间,格外显眼,像是一团灼灼的火。
姜梨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等她换好下来的时候,看到慕辰帆仍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醒酒器,正往高脚杯里倒红酒。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停住,渐渐带了几分热度。
姜梨被他看的一阵不自在,缓缓走上前,在他身边站定:“我真的很少穿红色,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看?会不会觉得别扭?”
“不会。”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压抑的沙哑。
姜梨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此刻深得像夜,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暗火。他就那样坐着,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经过的地方,像是带了温度,让她的皮肤隐隐发烫。
朱砂般的红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侵略性的美。V领开得恰到好处,不会太暴露,却又刚好能露出纤细漂亮的锁骨线条。袖子是微微宽松的落肩款,裙摆垂坠到脚踝。
裙子是修身的设计,从肩线到腰身,再到臀线,每一寸都严丝合缝,勾勒出婀娜曼妙的身体曲线。
随着她微微侧身转圈,裙摆扬起又落下,慕辰帆的视线落在她那抹纤细的脚踝,骨节分明,在红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慕辰帆喉结微微滚动,沉声评价道:“很美。”
姜梨刚刚照镜子的时候,其实也觉得好看。
她心里正有些得意,嘴角刚翘起来,腰上忽然一紧。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他大腿上。
姜梨整个人僵住。
他的大腿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西装裤,传来温热的体温。她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前,开口时声音发紧:“你……干什么?”
慕辰帆低头看她,餐厅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他脸上落下浅浅的阴影,却让那双桃花眼显得愈加深邃。
两张脸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慕辰帆温润的声线里带着点慵懒的尾音:“刚刚站太远了,看不清。你坐近点,我好看得更清楚。”
姜梨不信他的鬼话:“坐这么近,还怎么看衣服好不好看?”
“谁说我要看衣服?”
慕辰帆抬起指腹,在她下巴上轻轻挠两下,“我想看的是人。”
姜梨感觉自己的脸颊蓦地烧起来。
他突然学会说情话,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偏偏慕辰帆还嫌不够似的,手掌落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瘦?”
话音刚落,他视线顺着锁骨往下,在那抹被红裙包裹的曲线上停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不对,该胖的地方,好像胖了点。”
他贴着她耳畔,唇瓣擦碰过她敏感的耳垂:“小甜梨变大了。”
听出他意有所指的话,姜梨羞红了脸,嗔他:“慕辰帆!”
“嗯?”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刻意撩拨。
姜梨:“你耍流氓!”
慕辰帆轻笑:“对着自己太太,也算耍流氓?”
“怎么不算?你就是!”
她说着,作势要从他腿上起来,腰上的手臂却瞬间收紧,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处。
慕辰帆:“跑什么?”
他示意桌上的红酒,“今天除夕,喝点酒?”
姜梨怀疑慕辰帆打算趁她醉了之后,对她为所欲为。
隐忍这么久,狐狸终于露出他的爪牙了。
她偏头,鼻端轻哼:“休想灌醉我,我才不喝。”
慕辰帆懒懒笑了声,指腹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正视他的眼睛。
“那,要和我接吻吗?”
第33章 再吃一口。
姜梨意外于他突然的直白,大脑一懵,直接宕机。
下一秒,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吻的很温柔,带着点试探意味,温润微凉的唇瓣只是贴着她的,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姜梨还僵滞着,睫毛簌簌颤了两下,呼吸几乎停住。
他们两个以前吻过无数次,比这更亲密的事也做过,可不知怎的,如今唇瓣相贴,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生出几分紧张,抵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羊绒衫。
当指尖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瞬间加快的心跳,姜梨心头微异。
原来他也在紧张。
他现在和她接吻,居然会紧张吗?
这个认知让姜梨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这时,慕辰帆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温柔里藏着勾人的力道,像是安抚,又像是引诱。他的唇瓣在她唇上辗转,不急不缓,带着某种压抑的耐心。
见她既不躲避也不回应,眼睛睁的却大,他稍稍退开,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手掌拍拍她的腰,他低沉嗓音裹着热气,温柔缱绻:“乖,眼睛闭上。”
这语气,带着几分大灰狼哄骗小绵羊的意味。
姜梨耳尖微热,却还是乖顺地闭眼。
黑暗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他的呼吸沉了一瞬,紧接着,他的手掌从她腰侧缓缓上移。
掌心隔着裙子薄薄的衣料摩挲而过,姜梨感觉似有一簇小火苗沿着他指腹擦过的轨迹一路烧上来,她忍不住娇哼出声。
很快,他的唇重新压过来,不再是方才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的手掌划过她的脊背,最后托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掌控感十足。
他吻得从容不迫,没有半点当年愣头青时的急躁,却格外欲,来自男人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姜梨不自觉深吸一口气,他趁机顶开她的齿关,温热柔软的舌探进来,攫取她口腔内稀薄的氧气。
姜梨被他吻得心跳加速,险些沉溺过去。
轻哼一声,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攀上他的脖颈,仰脸回应他,指尖触碰到他后颈的发茬,用力抓握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变重,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越发收紧,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两人之间再无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稍稍退开,两人的唇瓣间拉开一条长长的暧昧的银丝,姜梨羞得不敢正眼看他。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烫得能煎鹌鹑蛋。
一双美眸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
慕辰帆垂眸看她,眼底像是燃着一簇暗火。
他的拇指轻轻拭去她唇上的水痕,又抚过她的唇角,嗓音哑得不像话:“怎么吻技半点进步都没有,还是这么差,嗯?”
姜梨一愣,旋即羞恼地踢了他小腿一下,换来男人饱足后的闷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蹭她的额头:“饿不饿?饭菜快凉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清明,可箍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不轻不重地捏着她身上的软肉。
姜梨窝在他怀里,没好气地嗡声道:“你还能想起吃饭?”
慕辰帆低睫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放开她,顺手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廓,惹得她身子细微一颤。
她过于敏感的反应被他看在眼里,慕辰帆的唇角又上扬几分。
“吃饭吧。”他拉开旁边的椅子,把她抱坐上去,语调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意犹未尽,“填饱肚子,再接着亲。”
姜梨:“……”
一会儿还来?她刚刚都快被他亲断气了。
正经吃饭的时候,慕辰帆又变回了得体规矩的样子。
他给她盛了一碗花胶鸡递过去:“先喝汤,暖暖胃。”
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裙子上,他忽而又道,“你穿红色好看,以后可以多穿。”
姜梨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穿着,好奇地问他:“你怎么突然想到送我红色的裙子?”
慕辰帆说:“记忆里,你穿过,很好看。”
姜梨纳闷:“什么时候?”
她完全不记得。
慕辰帆倒了一杯红酒放在她边上:“快要升高一的时候,有次你去学校找我。”
姜梨迟钝地回忆片刻,隐约想起这事。
长莞和安芩的中招考试时间不一样,那年姜梨提前考完放暑假,跑来安芩玩。
结果慕辰帆和尹慕翊都还在学校上课,慕辰帆还有一周才中考,低一届的尹慕翊更晚。
姜梨在叔叔婶婶家呆的无聊,便心血来潮跑去学校找慕辰帆玩。
慕辰帆读的是贵族学校,他父亲慕俞沉和姜梨的叔叔尹默是学校的联合大股东。
所以姜梨轻而易举便被门卫放了行,甚至连校服都没穿就在他们学校穿行自如。
她那天的红裙子,是到长莞后婶婶买给她的,说看着热烈,活泼,衬她。
姜梨记得,她到学校的时候,恰好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篮球场上围了很多人,女生们挤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上,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
姜梨好奇地踮起脚,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看到球场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临近中午的阳光铺满整个户外的篮球场,慕辰帆穿着白色校服短袖,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汗水微微濡湿了他的后背,白色布料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有力的轮廓。
无论身高还是长相,他都太过优渥,在清一色的服装里显得十分扎眼。
场上,慕辰帆带球突破,遇到对面两个人上来包夹,他一个背后运球轻松晃过,然后急停、起跳。
“咣!”
空心入网,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围观女生爆发出一阵喝彩。
姜梨被那声音震得耳朵一麻,在心里暗呼,这小子打球的时候居然有点帅,难怪讨女生喜欢。
她站在人群外围,没往里挤,只是远远看着。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
慕辰帆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微湿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金色。
有女生鼓足勇气走上前,递过去一瓶水,脸涨得通红,眼神却透亮。
姜梨听到身边女生低声讨论,那是某个班的班花。
她眯眼看了看女生的长相,确实清纯可人,颜值出众。
慕辰帆扫了女生一眼,淡声说了句什么,女生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咬着唇黯然离开。
旁边男生笑着打趣他,慕辰帆神色淡淡,一脸的生人勿进。
他一直背对着这边,没发现姜梨。
姜梨眼珠滚动,忽然起了玩心,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猛地踮起脚,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大约没见过有女生如此亲密地对待慕辰帆,和他打球的几个同学皆是一愣。
她故意变着腔调:“猜猜我是谁?”
下一瞬,慕辰帆捉住她的手腕,脚下不知怎么一绊,姜梨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便往地上跌去。
她吓得惊呼出声。
却在快要摔到地面的瞬间,被他稳稳托住。
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姜梨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漆深眼瞳。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的随意,手上却没松开。
姜梨从他怀里挣出来,竖眉瞪他:“我刚刚差点被你摔了!”
慕辰帆痞气地勾唇:“不是没摔?”
“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没有。”
“……”
姜梨气得扭头打算走,慕辰帆抓住她手腕,难得好脾气地安抚:“错了,中午请你吃饭赔罪。”
姜梨这才心情好了点,故作骄矜地轻哼:“这还差不多。”
一个和慕辰帆关系好的同学打趣:“辰帆,这妹妹谁啊,连你见了都怂成这样?”
慕辰帆看一眼姜梨,嘴角一勾:“我外甥女。”
姜梨见他占自己便宜,有些不悦,正想反驳,看这么多同学在场,考虑他的面子,没出声。
慕辰帆给她介绍:“我朋友,江寻舟。”
姜梨微微点头,和那人打了个招呼-
午饭的时候,姜梨跟着慕辰帆吃食堂,尹慕翊也端着餐盘闻讯赶来,吃醋地撇嘴:“姐,你来学校居然不先找我,先找他?”
姜梨睇他一眼:“当然要找你,我还打算看看你功课怎么样。”
尹慕翊听完立马闭嘴。
慕辰帆和尹慕翊本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姜梨一身红裙更是扎眼,引来不少同学偷偷议论。
姜梨坐在慕辰帆对面,注意到周围各色的目光打量,她挑眉:“慕朝朝,你们学校那么多暗恋你的小女生,他们会把我视作情敌吗?万一今天之后,他们觉得你名草有主,不敢再跟你表白了,你岂不是错失了一大片森林?”
尹慕翊接话道:“那我小舅舅肯定得感激你,学校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我看他都一脸不耐烦。”
姜梨轻嗤:“你小舅舅就是眼光太高,以后免不了要打光棍。”
一直没看到慕星遥,她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慕辰帆,“暮暮呢?”
慕辰帆:“有点不舒服,请假在家。”
姜梨面露关切:“怎么了?”
“她身子娇气,吹空调吹感冒了。”
姜梨:“那我晚点去慕家看看她。快中考了,暮暮却生病在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考试。”
慕辰帆:“她说不会。”
姜梨想想也是,慕辰帆偶尔会去剧组拍戏,慕星瑶却专心学业。
一直以来,慕星瑶的成绩都是她们几个里最好的,每次都全年级第一。
如果稳定发挥,小学霸说不定还会成为今年的中考状元。
午饭后,从学校食堂出来,姜梨对慕辰帆说:“我去尹慕翊的教室玩会儿。”
尹慕翊一听就知道,他姐这是要检查他功课了。
明明就低了一级,他明显感觉到血脉压制,忙讪笑:“我们教室不好玩,而且全班没人请假,都没位置坐了,我小舅舅的教室好玩。姐,你还是去找他吧。”
尹慕翊疯狂给慕辰帆使眼色。
慕辰帆装看不见。
尹慕翊恰好看到几个同班同学,忙道:“姐,我真有事,先走了。”
说着飞快去找自己的同学,并丢下一句,“小舅舅,照顾好我姐!”
姜梨无语地看着他拔腿就跑的样子,气得腮帮子鼓起来。
慕辰帆偏头笑她:“你成绩不见得比他好,管的还挺多。”
姜梨瞪他一眼:“谁说我成绩不好了?我这次考的挺好的。”
慕辰帆抬眉:“是吗?那一会儿我考考你。”
姜梨面上一紧,皱眉:“谁要你考我,我都中考完了。”
她最后还是跟着慕辰帆去了他的教室。
快到教室时,姜梨有点紧张:“你们班女生看到我,会不会误会你喜欢的人是我,所以才拒绝她们。然后嫉恨我,集体用眼神给我下刀子?”
慕辰帆无奈哂笑:“你少自恋一点,比什么都强。”
不过事实证明,姜梨确实想多了。
篮球场过后,大家都认定她是慕辰帆的亲外甥女,姜梨一进慕辰帆教室,就收到了大家的强烈欢迎。不少女生主动热情地跟她搭讪示好,一口一个妹妹地叫着,顺便打探慕辰帆。
不过片刻的功夫,姜梨坐在慕辰帆的位置上,桌上堆满了同学
们送她的各种零食。
一包零食,她替对方往慕辰帆的书包里塞一封情书,或者一件礼物。姜梨觉得这买卖很划算,就收了。
慕辰帆从卫生间回来时,姜梨正和班里女同学聊的火热,一手接零食,一手把情书往他书包里塞,很是丝滑熟练。
此时,慕辰帆的书包已经被她塞的鼓囊囊的。
女同学看到慕辰帆回来,迅速返回自己的位置上,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姜梨得意洋洋数着自己赚来的零食,递一包薯片给他:“请你吃薯片,吃不吃?”
慕辰帆被她气笑:“拿我赚来的零食,装什么大方?”
“不吃拉倒。”姜梨自己撕开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吃起来。
想到什么,她递一包给同桌的江寻舟,“你吃吗?”
江寻舟正要伸手去接,对上慕辰帆黑沉的脸,手缩回去,吊儿郎当道:“算了,在下无福消受,你自己吃吧。”
说着,他飞快地抓起几本书,起身往教室后排走去,给某人腾位置。
慕辰帆拉开椅子坐下,冷不丁对着姜梨开口:“等着。”
姜梨:“?”
慕辰帆:“哪天我也去你们学校,替你收情书。”
“不过,”他顿了下,在姜梨的脸上打量几秒,“你这样的,有人送你情书吗?会不会压根没人?”
姜梨瞬间被他气炸,抬腿踢了他一下。慕辰帆提前预判,躲开她那一脚,笑得痞坏:“见过情书长什么样吗?要不,回头我给你写一封,给你过过眼瘾?”
姜梨气得脸都红了:“我见过的情书,比你收到的多得多!谁稀罕你写的!”
午休铃响,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慕辰帆没再逗他,翻开习题册低头做题。
教室里空调冷风开得足,姜梨裹着他的校服外套,趴在书桌上看他做题。
忽然又想到他刚才逗他的话,姜梨趁他不备,悄悄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
慕辰帆不理她,她又踢一脚。
他还不理她,她就拿脚尖蹭他的小腿。
慕辰帆笔尖微顿,终于侧过头看她。
姜梨冲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他被她扰的没法静心,索性将习题册扔在一旁,打算午睡。
姜梨睡到快中午才来学校找的慕辰帆,此时压根不困,很是无聊。
午休的教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蝉鸣。慕辰帆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看着桌下不时探过来的一节小腿。
红色的裙摆堆叠在她的膝盖上方,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一小片肌肤上,白得晃眼。
她的脚踝很漂亮,骨节分明,足上趿着一双水晶拖鞋,透明的鞋带上点缀着细碎的水钻,衬得一双脚莹白如玉。
她不时抬腿踢过来,在他面前一晃一晃,像是无聊至极,又像是在故意撩拨。
脚尖蹭过他的裤腿,又缩回去,过一会儿再蹭一下。
慕辰帆呼吸莫名有些沉,闭了闭眼。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男同学们私底下偶尔说的那些下流浑话。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男生性意识觉醒的阶段。
男宿舍里夜晚总有人会起头讨论女生,慕辰帆没参与过,但免不了一些话入了耳。
他们会讨论什么样的女生好看,什么样的身材带劲,什么样的腿能要命。
姜梨的肤色很白,探过来的小腿线条流畅,不是干巴巴的细,而是恰到好处的圆润。脚踝纤细,脚背白皙,脚趾圆润,涂着浅浅的裸粉色指甲油。
此刻水晶拖鞋半挂在脚上,将掉不掉的样子,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勾人。
慕辰帆想,她这样的腿,大概就是男生们私底下说的那种,盘在腰上能要人命的。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脑中这样想她时,慕辰帆内心猛地一惊,暗骂自己也开始变得无耻下流。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
他这么想,是对她的亵渎,也是侮辱。
慕辰帆努力把脑海中不该有的念头驱逐,闭着眼凝神静心。
偏偏姜梨一无所知,还要来招他。
他知道,她就是想让他陪她玩。她从小就这样,无聊了就爱闹他,非要他理她才肯罢休。
慕辰帆的呼吸顿了一拍,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原来是个容易被美色所惑的色胚。
没法跟她继续在教室里待下去,慕辰帆倏地起身。
姜梨被他的反应搞得一愣,抬眼巴巴看着他,眼神纯粹又无辜,还带着点他半晌没搭理她的幽怨和委屈。
慕辰帆想到自己刚刚的龌龊心思,目光躲闪着看向别处,不敢让她发现。
他轻声道:“我去洗手间。”
没顾上姜梨的反应,他匆匆出了教室。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梨,他独自站在无人的廊下,倚着栏杆吹风。
江寻舟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一人在这儿,不免有些意外。
他走上前,揶揄:“你外甥女来学校找你玩,你不陪着,站这儿干嘛?”
慕辰帆沉默。
“吵架了?是不是在为她替你收情书的事生气?”江寻舟知道他没外甥女,隐约猜到点什么,了然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有些人就是在感情上比较迟钝,她不知道你喜欢她,帮你收情书兴许只是觉得好玩。”
慕辰帆拧眉打断他:“谁说我喜欢她?”
江寻舟挑眉:“不喜欢?”
他的表情瞬间轻松,“既然这样,我倒是挺喜欢她的,你觉得我追她怎么样?兄弟一场,你会帮我的吧?”
慕辰帆瞪向江寻舟,言语警告:“你敢。”
江寻舟不仅没有被他震慑,反倒笑的更欢:“你不喜欢人家,占有欲这么强做什么?”
慕辰帆:“……”
夏日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树上蝉鸣也吵的人心烦意乱。
慕辰帆又想起那张清丽动人的脸。
他还是不相信江寻舟的话。
他觉得,他就是对姜梨一时起了不该有的色心。
他没谈过恋爱,但他是个正常男生,偶尔对异性有点那方面的念头也很合理。
慕辰帆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那天晚上放学回到家,他临睡前在网上翻看各种身材姣好的美女照片。
一张一张往下翻。
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他发现所有的照片,都不及午休时,穿着红裙在他眼前荡来荡去的那截小腿好看。
只要闭眼想着那个画面,他就能感觉自己某个地方蠢蠢欲动。
那是身体面对喜欢的人时,最直观最诚实的反应。
慕辰帆猛地睁开眼。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喜欢姜梨。
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只知道,他对她早不是青春懵懂时,青涩脸红的悸动。
而是浓烈的,带着占有欲,想要把她据为己有的喜欢。
他喜欢她,更想得到她。
那天过后,姜梨和她红裙下一荡一荡的小腿,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些梦光怪陆离,活色生香,醒来后他总要发很久的呆,然后去冲澡。
记忆回笼,慕辰帆看着身侧的女孩。
她穿着红裙,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花胶鸡。
她现在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姜梨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看我干嘛?”
慕辰帆抿了口酒,温声说:“等你吃的差不多了,我去拿蛋糕。”
姜梨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生日蛋糕没切。
她都连吃两碗花胶鸡了,其他菜也吃了不少,马上就要吃撑了,得留着点肚子。
“你也不早提
醒我。“她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去拿吧。”
慕辰帆起身去厨房,端着一个生日蛋糕出来。
蛋糕是三层的,精致漂亮,通体覆盖着奶油,边缘裱着精致的奶油花边,最上方还立了两个一男一女的卡通小人,栩栩如生。
旁边用巧克力立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小甜梨,生日快乐”。
慕辰帆将蛋糕摆在她面前,点燃蜡烛。
火苗跳动着,映在他脸上,让那双桃花眼显得愈发深邃:“许愿。”
姜梨眸光微动,双手合十,闭上眼。
烛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她许得很认真:“第一个愿望,希望新的一年,能接更好的戏,出更好的成绩。”
“第二个愿望,希望《寒州行》杀青之后,我试戏李导的《万剑归宗2》能顺利。”
她想了想,觉得两个愿望都是关于事业的,好像有点太功利了,于是又补了第三个:“第三个愿望,希望我所有的家人都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许完了,她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吹灭蜡烛。
慕辰帆懒洋洋抬眉:“老公算家人吗?”
姜梨微愕,面露赧然,垂下去的睫毛颤了颤,小声说:“你觉得算就算呗。”
慕辰帆望着她,瞳底漾开笑意:“那就借我老婆的生日愿望,希望我真能心想事成,和她在这段婚姻里,一直走下去。”
他看过来的目光深邃,一望无际的漆黑下藏着几分暗涌。
姜梨心跳一滞,突然不敢看他。
下一秒,冰凉的奶油落在了她鼻尖上。
姜梨猛地抬头,对上慕辰帆那张带着得逞笑意的脸。他指尖还沾着白色的奶油,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拿餐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毁灭证据。
“慕辰帆!”姜梨瞪他,鼻尖上顶着一坨奶油,又气又恼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慕辰帆有些被她可爱到,心底一片柔软:“怎么?”
姜梨气得伸手就要反击,指腹狠狠挖了一大块奶油,站起身朝他扑过去。
慕辰帆顺势揽过她的腰,把人抱坐在腿上。
下一秒,他捉住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还沾着那坨奶油,举在半空,进退不得。
姜梨正有些气恼,倏忽间,她看见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裹住她的指腹,舌尖轻轻一卷。
湿热的触感从指尖直直窜进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过电。
姜梨感觉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几乎本能地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一抹绯红从脸颊缓缓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慕辰帆抬起头,唇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衬得那张清隽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餍足。
他咂了咂嘴,仔细品味片刻,慢条斯理地评价道:“好甜。”
“……”
姜梨的大脑一片空白,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颤了下,指腹上还残留着他舌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点湿热正在渗入肌肤,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慕辰帆指腹又从蛋糕上沾了点奶油,朝她递过来:“真的很甜,你要不要尝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骗,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引诱。那根沾着奶油的手指就悬在她唇边,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姜梨本不想回应他,忽又觉得,这样未免太便宜他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撩得七荤八素?她也应该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让他感受一下被人撩拨的滋味。
她捉住他的手腕,把他有奶油的那根手指裹进嘴里。
奶油在口腔中很快融化,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挑衅地看着他,灵巧的舌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指腹,第二处指节。
她明显感觉男人的身形僵住,呼吸都变得收敛。他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变得用力。
姜梨得意地放开他,学着他刚才的口吻,慢悠悠吐出几个字:“确实很甜。”
慕辰帆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沉了下去,那目光不再克制,沉黑如深夜漩涡,瞳底翻涌着暗火,语气危险:“是吗?”
他又沾了点奶油递过来,目光落在她唇上,声线沉哑又性感,带着蛊惑,“来,再吃一口。”
这一次,他用了两根手指。
第34章 我喜欢被你管。
姜梨看着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挑衅。
见她一动不动,慕辰帆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缱绻的嗓音裹着几分勾人的哑意:“不尝尝吗?这次的,比刚才更甜。”
姜梨猛地偏过头躲开,明摆着不信他的鬼话。
慕辰帆强行掰过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再尝最后一次,嗯?”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语气是哄,眼底却没半分温柔。
姜梨撞进他的眼眸里,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过来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幽深得像浸了墨,瞳仁深处却燃着两簇暗火,灼得她脸颊发烫。
姜梨太熟悉了,以往他每次露出这样的眼神,接下来她都会被他欺负的很惨。
如果她反抗,后果会更惨。
在那种事情上,慕辰帆从来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君子,更算不上好人。
她咬了咬下唇,齿尖轻轻陷进柔软的唇肉里,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犹豫了一瞬,她低头,唇瓣抿住了他的手指上的奶油。
她抿的很小口,紧紧咬着牙关,像只警惕的小兽,生怕他趁机欺负她。
直到头顶传来男人隐忍克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你打算这样抿到什么时候?”
姜梨怔懵地抬头。
慕辰帆深炽的目光看她:“张嘴,牙齿打开,一口吃掉。”
姜梨心旌颤了颤,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头误入深林的小鹿,明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他布下的陷阱里。
在男人的强势又灼烈的注视下,她迟疑着打开了齿关。
不等她主动动作,慕辰帆的手指便缓缓探了进来,指腹上的奶油蹭过她的上颚,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奶油的香甜在唇齿间化开,他的食指和中指划过她的腮帮,最后轻轻压着她的舌面。
那触感太奇怪了,她下意识想退,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腰:“别动。”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哑得厉害,呼吸里的灼热气息,尽数落在她的颈窝。
姜梨不敢再动了。
她就这样仰着头,感受着口腔里缓慢而轻柔的搅动。
异样而奇怪的体验,宣告着她此刻的一切都由他掌控,连呼吸都要依着他的节奏来。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有短暂的十几秒,对姜梨来说却格外漫长。
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裹着呼吸不畅的憋闷,让她的脸颊迅速涨得通红,眼眶也渐渐蒙上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轻轻颤动着,像受了委屈的小花蛾。
慕辰帆终于大发善心地放过她,指腹离开她唇瓣时,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拉长,最后断落在她的唇角。
他的食指和中指,也在灯光下湿痕漉漉,沾着湿润的水光,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向她泛红的唇,眼底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动作从容不迫,眼神却始终黏在她泛红的脸上,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样,甜吗?”
姜梨羞耻地垂着眼睫不说话,唇齿间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奶油的余韵。
她抿了抿唇,想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抿掉,却发现自己连吞咽都觉得羞耻。
慕辰帆俯身凑近她,指腹抚摸过她的脸颊:“生气了?”
姜梨别开脸,声音委委屈屈:“你欺负人。”
“这就算欺负?”慕辰帆低笑出声,指腹帮她擦去唇角的水痕,“我若真想欺负你,刚才进去的就不是两根手指了。”
他黑眸中有情绪暗涌,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瓣,“你知道,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对吗?”
姜梨:“……”
他果然不装了。
又露出以前恶劣的本性了。
姜梨有些气恼自己每次都在这种事情上吃亏,捉住他刚才欺负过她的那只手,在他虎口的位置用力咬下去。
慕辰帆疼得闷哼一声,姜梨瞬间松了些力道。
他轻笑:“怎么停下了,你可以继续咬。”
姜梨不理他,直接从他腿上起来,离开餐厅。
慕辰帆问:“去哪?”
姜梨头也不回:“今晚不是跨年夜吗,我吃饱了,去看春晚。”
她不能跟慕辰帆继续在餐厅待下去了,否则指不定他还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到客厅打开电视,姜梨搂着抱枕盘腿缩在沙发一角。
春晚刚刚开场,歌舞喧腾,热闹非凡。
这时,母亲打来视频电话。
姜梨拍了拍还在发烫的脸颊,等稍微降温一点,才笑着接听:“妈妈!”
姜吟笑应着:“给你发的红包记得收,生日快乐,我们小甜梨又大了一岁了。”
“谢谢妈妈,妈妈新年快乐!”姜梨弯起眼睛,“您和爸爸吃年夜饭了吗?”
“吃了吃了,我和你爸,还有你哥哥嫂嫂,全都在你舅舅家。”姜吟说着,把镜头对准身后那些人。
尹遂和姜沛在客厅的阳台上倚着栏杆聊天,尹黎昕和顾惜带着儿子在院子外面放烟花。
舅妈帮着外公外婆包饺子,看到姜梨,三人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祝她生日快乐。
姜梨笑得咧开嘴:“外公外婆新年快乐,舅妈新年快乐!”
倏忽间,闺蜜初念出现在屏幕里,激动地道:“小甜梨,生日快乐!快递停运了,我给你的礼物还没寄出去,恐怕得年后才能给你。或者过两天,我去安芩找你,当面给你也行。”
初念也在这儿,姜梨并不意外。
她老公姜以则,是姜梨舅舅的儿子,也是姜梨的表哥。
姜梨想了想说:“我初二就回去了,到时候你再给我也行。”
初念诧异:“你不用在剧组拍戏吗?我记得要元宵节前后才杀青吧?”
姜梨:“戏份临时调整,我休假几天。”
初念眼睛一亮:“那你回来多住两天,我在家闷得无聊死了。”
“好啊,到时候找你玩。”
初念狐疑了一瞬:“咦,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就你自己?”
“还有慕辰帆,他……”想起他刚才蔫坏的样子,姜梨脸颊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些,故作淡定地道,“他还在吃饭,我先吃完了,在客厅。”
初念眼神暧昧,笑得意味深长:“婚后第一个新年,你们过二人世界啊,那我不打扰了。”
姜梨刚想说没有,她现在并不想和慕辰帆过二人世界,结果初念直接跑走了。
镜头里,重新出现母亲姜吟的脸,笑着对姜梨道,“你和辰帆小夫妻两个跨年吧,我们准备打麻将,挂了啊。”
说着,对面直接挂断。
姜梨:“……”
这时,慕辰帆也从餐厅过来。
姜梨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别出明明有更宽敞的地方,他却还是直直朝她这边而来,紧贴着她坐下。
她瞬间僵直脊背,满含戒备地看他。
慕辰帆被她的反应逗乐:“我是老虎?”
姜梨心道,你明明比老虎还可怕。
慕辰帆坐下后,倒是没什么动作,视线落在电视荧幕的春晚节目上。随后又看向姜梨:“听说今年的春晚,原本也邀了你?”
姜梨神情微愕:“你怎么知道?”
旋即一想,他是慕氏的总裁,她是旗下耀起的艺人,他知道好像不奇怪。
姜梨点头:“原本是让我唱歌的,和其余两位女明星同台。不过我接了《寒州行》的本子,时间上冲撞了,所以就没去。”
她当然知道能去春晚代表着什么。那是多少艺人梦寐以求的舞台,是曝光,是认可,也是咖位的证明。
不过在姜梨看来,能接到自己喜欢的剧本,演得过瘾,也很难得。
姜梨满不在乎地道:“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定下次上春晚的时候,不是跟别人合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舞台呢。”
慕辰帆喜欢她自信又骄矜的那股劲:“我太太努力又优秀,肯定会的。到时候,我作为家属,去现场为你助阵。”
姜梨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勾。
晃神间,她发现慕辰帆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若有若无地环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梨抱紧怀里的抱枕:“看春晚啊,你看我干什么?”
慕辰帆:“你比春晚好看。”
姜梨:“……”
他的目光像是带有温度,灼的人脸热。
好在他没有盯着自己看太久,最终还是重新坐正,看向了电视荧幕。
见他终于不再想着逗她,姜梨终于轻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两人看春晚的时候,慕辰帆的父母,还有慕星遥也纷纷打了视频过来。
几人说过话后,姜梨忽然觉得坐得有点无聊。
她从沙发上起来,趿着拖鞋在客厅踱步。
慕辰帆看她这般,提议:“想不想去放烟花?”
姜梨眸色微亮:“有吗?”
慕辰帆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取出里面各种各样的烟花棒。
“这么多,你居然不早说!”姜梨兴奋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孩子气。
“以为你想看春晚。”慕辰帆见她喜欢,温声道,“把外套穿上,我们去外面放。”
姜梨应着,乖乖穿上外套,和慕辰帆一起出了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冽。
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却衬得这一方天地越发安静。
姜梨把装满烟花棒的箱子放在台阶上,从里面取出一根,突然发现没打火机。
她记得慕辰帆点蛋糕拉住的时候拿过一个,应该在餐桌上,她正要折回去拿,慕辰帆已经把打火机递了过来。
姜梨接过,那打火机外形古典精致,金属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边角被磨得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握在掌心把玩。
反应过来什么,她走到慕辰帆跟前,摸他口袋。
外套的口袋里没有,他又去摸里面的衣服,也没用。
她往下摸他的裤子口袋。
慕辰帆被她摸的呼吸一沉,把人箍进怀里,语气警告:“你乱摸什么?想被我收拾?”
姜梨被他禁锢在怀里,却不死心。她踮起脚,鼻尖凑近他的下颌,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
红酒的味道很淡,混着他身上惯有的苦橙叶香,清冽好闻。
再没有别的。
她心中狐疑,眯眼看他:“我看你随身带着打火机,怀疑你抽烟,当然要检查一下。”
说完,她注意到慕辰帆面上细微的表情,顿时震惊加皱眉:“慕朝朝,你真的抽烟啊!”
高中毕业,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慕辰帆还不会抽。
难道是分手之后,在国外跟着那群洋人学会的?
慕辰帆:“……一般不抽。”
“一般不抽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是二般情况?”
慕辰帆深炙的眼眸凝睇她。
见他不说话,姜梨也不再追问那么多,只是道:“我知道,你们男的凑在一起谈事的时候,可能会抽一点。我也见过有人给我爸还有我哥点烟,不过他们一般都是做做样子。”
她看向慕辰帆,“抽烟对身体不好的,你也不要抽。”
“嗯,以后不抽了。”慕辰帆本来也没瘾,只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聊以慰藉。
领证之后,他早没碰过了,只是习惯了随身带着打火机。
姜梨隔着衣料点他胸口:“说话算话,不许骗人哦。”
慕辰帆失笑:“把我当三岁小孩?”
他这么说,姜梨就放心了。
她迟疑着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管太多了?”
“不会。”慕辰帆看着她,深邃的目光里仿佛藏了千言万语,瞳底布满眷恋的情意,“我喜欢被你管。”
刹那间,姜梨心底宛若秋湖泛起涟漪。
夜风吹拂而过,她这才意识到两人正抱在一起,正要退开,慕辰帆搂着不让她走。
她轻轻挣了挣:“还要不要放烟花了?”
“我抱着你放。”
慕辰帆把人翻转过去,从后面抱着她。
第35章 男性性功能障碍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侧,惹得姜梨心尖如柳叶随风荡漾。
慕辰帆左手握住她拿着烟花棒的那只手,带着她往前伸,右手接过她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花棒的顶端。
“嗤”的一声,金色的火花喷涌而出,在夜色里绽开细碎的光,也照亮二人的眉眼。
姜梨看着烟花,慕辰帆的眼里却只有她。
一根烟花棒很快烧尽,慕辰帆放开她,姜梨又跑去台阶前拿了两根更大的烟花棒,一手一根,让慕辰帆帮她点燃。
金色的火花再次绽放,比刚才更盛,更亮。
姜梨高兴的手舞足蹈,扭头发现慕辰帆拿着手机在拍她,她歪头冲着镜头灿烂地笑了一瞬。
放过烟花,夫妻两人又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姜梨踩着石板路,偶尔踢到一颗小石子,看着它在灯下骨碌碌滚远。慕辰帆走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后来走累了,两人一起坐在葡萄藤前的秋千架上看星星。
秋千架的座椅不算宽敞,刚好容纳两个人并排坐着。姜梨自然而然地靠进慕辰帆的臂弯里,他顺势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倏然间,慕辰帆的口袋里手机铃响。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扫一眼备注,是江寻舟打来的。他直接点了接听。
手机那端,江寻舟吊儿郎当地道:“大过年的,在家干嘛?我们几个在打九球,还跟往年一样,老地方,你也来。”
慕辰帆看了眼身侧的姜梨:“今晚不去了,你们玩。”
“大过年的,你能有什么事,来呗。”
“真不去。在家陪我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江寻舟夸张的嗤笑声:“你跟姜梨不是前阵子刚订婚,还没结婚呢吧?人家有父母陪着,哪需要你?”
他又补充,“兴许明年你就结婚了,今年最后一个单身年,一定要来。”
“我和她领过证了。”
“领证了?”江寻舟不可思议地提高音量,“什么时候?”
“订婚宴第二天。”
“……我靠,你真够积极的。”江寻舟觉得稀罕,“这么好的事,怎么没见你跟兄弟们炫耀一下?藏得够深的啊。”
慕辰帆语调闲散,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怕你伤心,决定善良一次。”
江寻舟在手机那端笑骂一句:“得,恩爱别找我秀,挂了。”
慕辰帆提醒他:“记得准备红包。”
“给也是给姜梨妹妹,不给你。”
“叫什么妹妹?是你嫂子。”
“……”
江寻舟把电话挂了。
姜梨坐在边上,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脸颊绯红。
见慕辰帆收了手机,她仰头问:“江寻舟还单着?”
慕辰帆嗯了声:“大学时谈过一段,后来分了。”
姜梨点点头,没再多问。
慕辰帆说:“改天带你找他玩。”
姜梨眉眼一弯:“好啊。”
她和慕辰帆圈里那些朋友都挺熟的,尤其江寻舟。
院中凉意更深,慕辰帆握了握微冷的手:“回屋吧,当心着凉。”
姜梨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回走。
电视上的春晚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正在串词,准备迎接最后的倒计时。
姜梨窝回沙发上,抱着抱枕,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等新年的钟声敲响,姜梨和慕辰帆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都是群发的祝福,私发的问候,还有各种群里的抢红包活动。
姜梨捧着手机开始逐一回复。她需要维护的导演、制片人不少,这种日子正是联络感情的好时机。
她不喜欢群发短信,觉得太敷衍,于是一个一个敲字送去祝福。有回应她的,便再寒暄两句。
后来又在社交平台上更新动态,然后翻着粉丝的评论,偶尔回复几条。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
夜里一点半时,姜梨困得有些睁不开眼,连连打哈欠。
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她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眼皮发沉。
她彻底熬不住了,收起手机看向慕辰帆,语调倦懒:“慕朝朝,我想睡觉。”
慕辰帆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困顿的脸上,眼底带着点笑意:“确实不早了,那去睡吧。”
姜梨下意识问:“你呢?”
慕辰帆幽沉的目光看她,带着几分深意。
姜梨被他看的不自在,她偏过头,小声嗫喏:“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辰帆笑了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俯首凑过来,轻轻问过她的眉心,又沿着鼻梁一路向下,最后在她唇瓣轻啄一口。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上楼睡吧,”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克制的沙哑,“我一会儿还要处理点工作,今晚睡在一楼。”
姜梨半信半疑:“都过年了,你还要工作?”
慕辰帆解释:“海外那边的项目。”
姜梨“哦”了声,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低落。
她忽略掉那一点情绪,从沙发上起身,语气轻松:“那我先上楼了,你也别熬太晚。”
慕辰帆:“嗯,去吧。”
姜梨上了楼,关上主卧的门,心里想着慕辰帆对她的态度。
也不知道他要忙工作是真的假的。
即便是要加班,为什么就要睡在楼下呢?
姜梨心里乱七八糟的,趿着拖鞋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袍坐在床边,还是觉得郁闷。
倏而想到什么,她冲向衣帽间。
打开所有的衣柜,一扇一扇看过去。里面全然没有慕辰帆的痕迹,都是她一个人的衣服首饰。
他不是暂时要睡在一楼,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睡在一起。
那这间主卧到底是婚房,还是她一个人的房间?
他跟她结婚,却不和她睡在一起。
他是不打算跟她发生关系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想?
姜梨望着衣帽间镜子里的自己,她的五官比之以前更长开了些,鼻梁挺秀,唇形饱满,颜值在娱乐圈这种美人环绕的地方,也是出挑的。
至于身材,该瘦的地方纤秾合度,该有肉的地方恰到好处。
锁骨分明,胸部饱满,腰肢纤细,臀线圆润,长腿匀称……
慕辰帆以前馋成那样,如今没道理不想啊。
姜梨不认为是自己的个人魅力有问题,那一定就是慕辰帆出了问题!
她的大脑飞速转着。
难不成,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损了根本?
他不行了???
她没听慕星遥和尹慕翊说过这事啊。这种事,他估计也不好意思跟家里人开口。
倏然间,姜梨想到了江寻舟。
她记得,江寻舟是跟他一起去的国外,肯定对慕辰帆经历了什么了如指掌。
刚好她有江寻舟的微信,姜梨试探着,给他发了个消息:【新年快乐~】
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能回,姜梨担心地在衣帽间来回踱步。
好在没多久,江寻舟就回了她:【新年快乐!】
姜梨激动地点开输入框,斟酌着措辞:【问你个事?】
江寻舟:【?】
【你说。】
姜梨深吸一口气,打字:【慕辰帆前些年在国外,受过伤?】
发送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快。
几秒后,江寻舟的消息弹出:【你知道了?】
姜梨眼皮一跳,还真受过伤!
江寻舟又回消息过来:【唉,这事怪我,那天非要开车带他去玩,选的那条路险了点,又遇上下雨,车子突然就失控了。我怕当时有点懵,他在关键时刻抢打方向盘,救了我一命,反倒害自己受了伤。】
【他怕家里人知道,还一直瞒着。因为这事,我愧疚了好几年了,我是罪人,实在对不起他!】
【姜梨,你想骂就骂我吧,这样我心里还好受点。】
姜梨盯着屏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听江寻舟这语气,车祸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
这车祸,怎么就偏偏伤到了那里呢?
她想到今晚在餐厅,慕辰帆抱着她的时候,她是有感觉到被戳的。
应度没有问题。
那就是持久度出了问题。
又或者,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压根就进不去。
他怕她知道了真相,会笑话他,所以才搬去楼下住?
姜梨忽然有点心疼。
她在网上查着各种资料,车祸伤到那种地方的案例,还是少见的。
不过确实有。
她又给江寻舟发微信:【真的治不好了吗?我在网上看,康和医院的赵楚亮,协远的曾源主任,他们都是这方面顶尖的专家,有过治好的先例,有没有找他们看看?】
与此同时,安芩某高端会所。
酒气弥漫的包厢内,江寻舟窝在沙发上,看到姜梨又发来的微信时,面上闪过一抹诧异。
慕辰帆当年是伤的挺严重,都脑震荡了,但是后来不是好了吗?
难不成有后遗症?
倏忽间,江寻舟觉得姜梨说的这两个医生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他把这两个名字在网上一搜——
赵楚亮,男科专家。
曾源,生殖科专家。
二人擅长领域:阳痿、早泄、不孕不育等男性性功能障碍。
江寻舟眸光微闪,意识到什么,顿时乐了。
他把两人的聊天截图,发给慕辰帆:
【(图片)】
【兄弟,你做了什么让你老婆误会的事,让她觉得你不行了?】
【你不会真有这方面问题吧?】-
溪山别墅,一楼客厅。
慕辰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看海外的一个并购项目,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报表。
沙发上放着的手机震了声,他随手点开。
是江寻舟的消息。
他点开,看着江寻舟的消息眉心紧蹙。
旋即点开姜梨和江寻舟的聊天截图,面色瞬间变得黑沉。
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楼上的方向。
无语片刻,他直接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大步往楼梯走去。【】
35-40
第36章 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发给江寻舟的消息,再没得到回复。
或许,她说的这两个专家,慕辰帆也已经看过了,可还是无济于事。
他有权有钱,自然有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条件。
可偏偏,钱不是万能的。
姜梨越想越替他难过。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会遇到这种事呢?
难怪他会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转给她。
肯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那方面不行了,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他后继无人,所以……选择把所有的钱都给她。
那么庞大的资产,给她这个“外姓人”。
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姜梨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事,谁也不说,连家里人都瞒着,心里肯定很苦。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独自掉眼泪。
他学会了抽烟,肯定也是因为这事心里烦闷,无处发泄。
逻辑都对上了。
姜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门外叩门声响起。
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梨怔了下,急忙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看到慕辰帆站在门口。他穿着家居服,细碎的短发带着半干的湿潮,像是刚洗过澡。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优越的肩线。
看着这张帅气的脸,优渥的身材,姜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动容。
老天实在太残忍,太暴殄天物了!
他一直瞒着不跟她说,肯定是怕她嫌弃他。
他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姜梨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慕辰帆本来是被她跟江寻舟的聊天内容气到,带着满腔质问上来的,如今却被她的反应搞得愣了下,身体微僵。
姜梨不管不顾地把脸埋进他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腰,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刚刚江寻舟都跟我说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湿漉漉的鼻音,却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没关系的,现在的医学很发达,肯定能治好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慕辰帆嘴角抽了抽:“是吗?”
他的语调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梨以为他在努力隐忍,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难过,继续安慰道:“当然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慕辰帆沉默两秒:“那如果一直治不好,你岂不是要守活寡?”
姜梨一怔,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眶红红的。
她似乎认真纠结了一会儿慕辰帆的话,最后用力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关系,我不在乎。”
“姜梨。”慕辰帆指腹挑起她的下巴,俯首凑过来,“这样都不嫌弃我,是不是把自己感动坏了?”
姜梨错愕抬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此刻被光线一照,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一颤便摇摇欲坠。
慕辰帆原本被气得肝疼,此时看见她为自己哭成这样,又心软的一塌糊涂。
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咬了咬后槽牙,嗓音沉沉:“我说暂时睡一楼,你就觉得我不行了?”
姜梨:“……”
她大脑正有些懵,慕辰帆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牵起她的一只手。
姜梨还没明白过来,指尖已经隔着衣料触到了。
她瞳孔蓦地放大,下意识想缩,却被他强势摁住了手腕:“来,好好检查,看看你的先生——”
他带着她的手指缓缓收紧,几乎咬牙切齿。
“究竟行,还是不行。”
姜梨的脸腾地烧起来,睫毛簌簌地颤,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她觉得自己此刻好像抓住了一团火。
不是寻常的火苗,而是被囚禁在深渊里封锁压抑了多年的岩浆,此刻终于找到裂隙,滚热而汹涌地往外涌。带着濒临喷薄前最后的隐忍,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那岩浆在她掌心跳动,一下又一下,健硕而有力。
姜梨被那节奏烧得心尖发颤。
她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的猜想有多荒谬,吓得拼命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背在后面。
指尖还残留着那股灼意,像被烙铁烫过,又疼又痒,让她整条手臂都有些发软。
她的脸红得像晕开的朱砂,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你,你,你……”
最后结结巴巴,说不出半句囫囵话来。
姜梨想到自己发给江寻舟的那两个医生的名字,再回想刚刚慕辰帆敲门时一脸的黑沉,瞬间就都明白了。
他没病。
他那个地方根本就没病!
江寻舟说他出过车祸,她想当然地把伤处安错了位置。
江寻舟那厮看热闹不嫌事大,反应过来之后,肯定第一时间把聊天截图发给了慕辰帆。
姜梨后悔自己刚才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就跟江寻舟聊那些。
她窘得恨不得能原地消失。
她逃避着慕辰帆的视线,嘴硬地小声嘟囔:“这也不能怪我……是你跟以前比,反差太大。”
慕辰帆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那你倒是说说,我以前什么样,现在又什么样?”
姜梨刚要开口,对上他深灼的目光,又慌乱地低下眼睫,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他凑近她耳畔,“不然你提醒一下,以前的我,是怎么对你的?”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姜梨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的手臂牢牢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慕辰帆盯着她通红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忽地单手箍住她的腰,像拎起一只惹他生气的小猫,直接将人扛上了肩头。
天旋地转间,姜梨吓得乱踢:“慕辰帆,你干什么?”
“你放开我!”
她急得拍打着他的背,他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甚至在她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随后扛着她大步走到床边,把人丢在柔软的床上。
床垫深深陷下去,又将人弹起。
姜梨心跳如鼓,知道势头不妙,慌的迅速往床头爬,结果脚踝被他一把扣住,轻轻松松拖了回来。
紧接着,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下来。
他高了她二十多公分,体格也比她健硕太多,此刻完全将她娇小的身躯罩住,笼在阴影之下。
姜梨呼吸一滞,双手戒备地抵在他胸前,试图隔开二人的距离,颤声喊他:“慕辰帆……”
“怕什么?不是觉得我不行?”
慕辰帆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撑在她肩膀侧,另一只手不急不缓来到她腰间,捏住睡袍那根细细的系带。
姜梨吓得挣扎,手腕却被他单手握住,轻轻松松禁锢在头顶:“姜梨,是不是我不这么对你,就是我身体出了问题?”
姜梨:“……”
慕辰帆捏着那根系带轻微用力,香槟色睡袍的衣襟便散开来,露出里面只到大腿处的同色吊带。
他的目光黯了黯,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然后轻轻咬了一下:“很想让我这样对你?”
姜梨被他咬的浑身一颤,顿时羞红了脸,偏过头去:“……我才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
姜梨沉默了几秒,终于转回来直视他。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倔强起来:“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从领证到现在,她从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把所有的财产转给她,对她体贴周到,无微不至,还说要跟他好好经营婚姻,过一辈子,却偏偏不愿意和她睡在一起。
“慕辰帆。”姜梨深吸一口气看他,问出在心底盘旋已久的困惑,“我们以后到底过不过夫妻生活?”
慕辰帆错愕片刻,认真看着她,瞳底的情绪晦暗:“我以为你不想。”
他顿了下,声音带了几分自嘲,“我们当初在一起,是你好奇男女之事。后来分手那天,你说我总搞那事,你已经腻了。”
姜梨心里猛地一揪。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下去:“我那个时候……不是那个意思。”
慕辰帆:“那是什么意思?”
姜梨抿着唇,欲言又止。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慕辰帆没再追问,松开她,坐起身,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寂寥。
“分手那几年,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渐渐懂了。”他回头看她,眼底有光晕浮动,看不清深浅,“女孩子都喜欢浪漫,想要情绪价值,即便我们最初因为那种事成为恋人,但在一起后,你觉得我们精神上的交流太少。这才是分手的主要原因,对吗?”
姜梨微微讶异。
她没想到,他会想得这样深。
她拢了拢散开的睡袍,跟着坐起身,指尖捏着那根系带,重新系好。
她小声道:“我那时候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解决需求,压根没想跟我好好谈恋爱。”
慕辰帆看她:“那现在呢?”
姜梨咬咬唇:“起先也一直觉得,你跟我结婚,是为了那个……”
所以他迟迟没有,她才胡思乱想,甚至觉得他是身体出了问题,力不从心。
慕辰帆轻笑,笑容里却不见多少温度:“觉得我为了那事跟你结婚,为什么还答应?就因为被长辈撞见了我们在一张床上,你怕我被揍?”
“……也不全是。”
“嗯?”
姜梨纠结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目光坦诚:“你那段时间说,让我跟你再接触试试。后来你冬至送我礼物,平安夜那晚冒着大雪飞去长莞的剧组看我,还细心地注意到我拍戏受了伤,帮我上药……我觉得,这些都像我想象中的,谈恋爱应有的样子。所以我想再跟你试试。”
慕辰帆凝视她片刻:“还有别的吗?”
姜梨不解:“什么别的?”
慕辰帆目光深炙,像是要望进她眼底最深处:“喜欢我吗?”
窗外仍有新年的鞭炮声远远传来,更衬得此间安安静静,自成一隅。
隔了好一会儿,姜梨轻声说:“以前喜欢过。”
“什么时候?”
“就,高考后那个暑假,我撩你的时候。当时觉得,有点喜欢你。”
“现在呢?还喜欢吗?”
姜梨又沉默一会儿,摇头:“不知道。”
当初分手的时候,她觉得那段恋爱谈的有点委屈,有点失望。
后来两人的交集变少,她也慢慢让自己放下,专注演戏。
至于现在,她没有再想过喜不喜欢的问题,也不愿深想。
因为她已经明白,在感情这种事情上,越是发现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越容易渴求回报,伤人伤己。
当初跟林晋泽在一起,她也从不深想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只知道,那时的林晋泽成熟稳重,又在工作上给予过她帮助,他们有共同的话题,他说想跟她一起携手并进,实现理想,以后越来越好,她也怀揣着期待试着和他交往。
不过在一起后,他们两个因为拍戏经常不在一个城市,每个人都疲于工作。
有的时候,她也会觉得恋爱谈成这样,有点不是自己想要的。旋即又会安慰自己,他们为各自的事业忙碌,便是朝着同一个目标在往前走,这样已经很好。
正因为她看的开,所以在林晋泽背叛之后,她才能迅速走出,不至于跌进情绪的漩涡无法自拔。
和慕辰帆结婚,她仍是这样的想法。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深思,免得发现自己又喜欢他了,却得不到同等回应,徒增烦恼。
到那个时候,他们的结局,怕是和五年前一样。
诚如她此刻也不会想着去问慕辰帆,喜不喜欢她?
她不想看到他哪怕只是短暂一瞬的犹豫,更不想看到他沉默,或者目光躲闪。
姜梨说:“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不用想这些。”
话音刚落,慕辰帆忽然开口:“姜梨,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斟酌了许久,终于说出口。
姜梨脸上的表情僵住,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底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坦荡的深邃。
姜梨被他盯着,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张了张口:“……也是,五年前吗?”
“比那更早。发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或许从一开始,你对我而言就是不一样的,每年的寒暑假,我都盼着你来安芩,临到开学时,送你离开,我总是不舍的。高考之后,我想过要不要跟你表白,又怕你对我没意思,关系纸一旦捅破了,最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后来你突然主动,我受宠若惊。”
他顿了顿,自嘲般勾唇,“可惜当时年纪小,不懂得怎么好好喜欢一个人。以为你愿意跟我做,就是喜欢我。以为次数多了,你能感觉到我炽热的爱意。结果你突然要分手,还跟我说,对我没有感情。”
姜梨努力压抑自己心底的惊涛骇浪。
慕辰帆仍低低地说着:“分手之后我想了很多,想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想如果还有机会,我该怎么喜欢你才对。”
第37章 像在谈恋爱
姜梨久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撼。
一直以来,她知道慕辰帆应该对她有点好感,所以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拼命馋她身子。
没想到,他居然早早就喜欢她。
他甚至觉得,越对她那样,越是表达喜欢。
两人的思维差异,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悄悄望向慕辰帆,发现男人也正静静看着她,那目光不是少年时的炙热莽撞,而是一种沉淀过后的温柔,像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波澜不惊,底下是她从未真正窥探过的深不见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好半晌,她才说:“你这些想法,从来没说过。你说跟我结婚,也没说是喜欢我。”
慕辰帆说:“当时你刚和林晋泽分手不久,我若贸然告白,怕你不愿回应我的感情。我原本是想慢慢追你,等你放下戒备再坦白,后来长辈们误会我们要结婚,两家匆匆下了聘礼,他们误打误撞,反倒给我制造了机会,我便想着,先以别的由头哄你跟我结婚,婚后再同你培养感情。”
他轻叹一声,“我若不喜欢你,会压上自己所有的身家把你娶回来?如果只为了和你做那种事散尽家财,我岂不成了色中饿鬼?”
姜梨脸一热,嘴硬道:“你以前本来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不妥,戛然而止。
可惜为时已晚,慕辰帆手臂一收,揽过她的腰,直接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本来就是什么?”
姜梨不说话。
慕辰帆哂笑着,指腹轻点她的鼻尖:“觉得我是色鬼还嫁给我?不怕我随时吃了你?”
“还是说,”他手臂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凑近她耳边,唇瓣轻吮她的耳垂,“你其实就喜欢那样的?”
姜梨瑟缩着躲避,耳尖红透,心惊肉跳地反驳:“我才没有!”
见她如此,慕辰帆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抬手,指腹将她一缕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梨梨,好不容易和你成为夫妻,我不想再重蹈当年的覆辙。这次,我们循序渐进,慢慢来,有什么及时沟通,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听着他郑重又真挚的话,姜梨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跟着晃了晃,仿若春雨落进荒原,悄无声息,却也让整片心野都柔软了下来。
默了须臾,她轻轻点头:“好。”
慕辰帆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俯首轻吻她的眉心:“明天还要回慕宅,快点睡觉?”
姜梨乖乖应:“那你也赶紧去睡。”
慕辰帆依旧坐在床沿不舍离开:“睡得着吗?要不要我留下来哄你睡?”
姜梨贝齿咬咬下唇,小声拒绝:“才不用,我能睡着。”
他双手撑着床褥,倾身靠过去一点:“那,说你喜欢我。”
姜梨抿唇不说话。
“不说算了。”慕辰帆也不强求,指腹点了下自己的唇,“过来亲我一下,总可以吧?”
这已经是他提的第三个要求了,姜梨不好再拒绝。
迟疑片刻,她凑过来,在他唇角落下轻柔的一吻。
蜻蜓点水的一碰,她正要推开,慕辰帆把她压倒在床上。后背骤然贴上蓬松柔软的床褥,姜梨还没反应过来,唇便再次被他狠狠堵住。
他吻得强势而粗狂,卷着她的呼吸,缠着她的舌尖,恨不得将她口中所有的甜蜜美好都掠夺殆尽。姜梨闭着眼,呼吸被他彻底打乱,心底本就因刚刚那番告白而掀起波澜的一方静水,此刻再次被他搅动的翻江倒海。
直到她憋得脸颊通红,不自觉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慕辰帆才稍稍退开,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轻蹭,滚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望着她被吮得红肿的唇瓣,慕辰帆眼底的情愫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哑性感中裹着隐忍与贪恋:“一抱住你,就不想和你分开了,怎么办呢?想抱着你一起睡。”
姜梨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听到这话,眉眼带着几分嗔怪与无措,声音细若蚊蚋:“你刚说了要慢慢来的,现在又言而无信……”
慕辰帆轻咬她的唇肉:“那我还睡楼下?”
姜梨偏头躲了躲:“是你自己先前说要睡的。”
慕辰帆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放过她。如果什么也不能做,他睡在这里反倒更折磨。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随后拉过一旁的被子帮她盖上:“别起来了,就这样睡吧,我出去了。”
姜梨轻“嗯”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那你帮我关灯。”
慕辰帆看着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眸色又深了深:“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姜梨心跳一快,扯着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眼睛不再看他,只小声咕哝了一句:“看你表现。”
慕辰帆失笑,没再说什么,帮她关掉床头的灯。
走到卧室门口,他连衣帽间和浴室的灯一并关上。
关门离开。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周遭一片黑暗。姜梨躺在床上,拉开遮住脸的被子,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想着刚刚他说的那些告白的话,她缓缓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上面还残留惊人的热度。
随后,她再次蒙住自己,在床上疯狂打了几个滚。
姜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起初不知怎的,大脑极度亢奋,毫无困意。
后来实在没办法,她爬起来开了床头灯,翻出剧本,试图用工作让大脑平静下来。
终于觉得困时,外面已经有天光微亮的趋势。
由于睡得晚,她一觉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一看时间,她猛地坐起,着急忙慌起来穿衣洗漱。
跑着从楼上下来,慕辰帆正穿着休闲的居家服,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深灰色的上衣衬得他肩线格外好看。
他说的是西班牙语,语速很快,音节流畅,姜梨没怎么听懂,只知道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她一眼,瞳底染上笑意。
他转头又对着手机里说了些什么,切断通话,这才温柔地朝她走来:“醒了?”
姜梨面露焦灼:“你不是说今天回慕宅吗,怎么让我睡到这个时候?马上下午一点了!”
这是她和慕辰帆婚后的第一个新年,自然要早早去给长辈拜年的,也不知道慕辰帆的父母怎么想她这个儿媳妇。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埋怨:“都怪你!”
慕辰帆轻笑着把人拉进怀里:“担心什么,我爸上午发微信,让我们下午回去,晚上再一起吃饭。”
姜梨狐疑地啊了一声,有点意外:“为什么?”
“听说昨晚我姑姑姑父,堂姐堂姐夫都在慕宅,他们几个打麻将打到通宵,天亮才去睡。”
慕辰帆口中的堂姐和堂姐夫,就是姜梨的叔叔婶婶。
这么多人凑到一起打麻将,确实能玩到很晚。
姜梨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她还没有好好化妆选衣服呢,下午有时间慢慢捯饬。
慕辰帆低头看她,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下:“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姜梨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没多晚,就正常时间。”
慕辰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戳破,只是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走吧,去吃点东西。”-
初一下午,二人回慕宅,陪着慕家人一道吃了晚饭。
年初二,夫妻两个又乘专机飞去长莞,到尹宅给姜梨的父母拜年。
尹宅大门口,众
人早早出来迎接他们两个。
小侄子看到姜梨,便开心地迈着小腿跑着张开手臂:“姑姑!”
姜梨一脸爱意地把人抱进怀里:“小尹尹又长高了。”
小尹尹搂着姜梨的脖子,骄傲地扬起下巴,奶声奶气里透着得意:“我长得可高可高了!”
注意到姜梨身后站着的慕辰帆,小尹尹也不怕生,乌溜溜的眼睛看过去,脆生生地喊:“姑父,新年快乐!”
这个称呼,使得慕辰帆眉眼染上笑意:“新年快乐,尹尹真乖,看这是什么?”
他说着,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印着最新款的儿童飞机模型。
小尹尹瞬间拍手惊呼:“哇,我最爱的飞机!”
顾惜在边上看着,柔声提醒儿子:“还不谢谢姑姑和姑父?”
“谢谢姑父!”小尹尹说着,又在姜梨的脸上啾一口,软糯糯地说,“也谢谢姑姑!”
姜梨笑着在他小脸蛋上轻轻捏了捏。
管家接过姜梨和慕辰帆带来的拜年礼,姜吟嗔了眼女儿:“回自己家,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把爸爸妈妈当外人了?”
“哪有?”姜梨看了眼慕辰帆,跟母亲道,“大部分都是辰帆准备的,他的一片孝心嘛。还有一些,是辰帆的父母让我们带给您和爸爸的。”
姜吟闻言,看向慕辰帆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尹遂在一旁开口道:“外面风大,进屋说话吧。”
一众人往屋里走。
穿过院子时,姜梨被一辆跑车吸引住。
跑车周身透着亮眼的黄色,恨不得十公里外就能清晰看到的那种高饱和度黄。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低趴的姿态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姜梨被那黄色刺得眯了眯眼,默默移开视线,试图装作不认识这辆车。然而尹黎昕已经献宝似地指给她看,一脸得意:“你哥新提的车,酷不酷?”
姜梨欲言又止:“……挺黄的。”
好土。
顾惜在旁边忍笑:“我和妈都吐槽他好几天了,他非说好看,也不知道什么审美。”
尹黎昕拍拍引擎盖:“这叫竞速黄,车子可是全球限量款,你哥好不容易才到手!”
姜梨扭头对顾惜小声道:“看着像商家卖不出去,打折处理给我哥的。”
顾惜疯狂点头:“我也觉得!那色根本没人要!”
尹黎昕:“……”
慕辰帆走到身旁看了看,目光落在车轮的位置:“这轮毂,BBS的限量版?”
尹黎昕听完一愣,眼睛亮起:“妹夫也懂这个?”
慕辰帆:“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玩过几年。”
尹黎昕立刻凑过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看这轮毂,配这个黄色是不是绝了?还有这尾翼,原厂的不够酷,我自己又特意找人改的……”
慕辰帆和尹黎昕两人之前并不相熟,如今有了共同话题,忽然间惺惺相惜起来。
后来聊激动了,尹黎昕还说要带着慕辰帆出去跑两圈。
顾惜看他们一眼,拉着姜梨道:“让他们聊吧,咱们进屋说说话。”
姑嫂两人进了客厅,姜吟让人把水果吃食端过来,笑盈盈道:“你俩过来吃点东西。”
沙发上的尹遂温和地问女儿:“休假到什么时候?”
姜梨吃了一块草莓,在他边上坐下:“休到初五,初六回剧组拍戏。”
姜吟接话说:“那还能在家住几天。你的房间,我让人重新打扫了一下,被褥都是新晒的,太阳的味道足的很。你爸前几天还念叨,嫁去安芩,以后回家的次数就少了。”
姜梨看向父亲。
尹遂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电视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姜梨挑眉,又往父亲边上挪了挪,挽住他手臂,俏皮地道:“爸,要不您跟我一起嫁过去得了。”
尹遂失笑,拿手边的杂志轻点她脑袋:“没大没小。”
姜吟朝外面看了眼,见尹黎昕和慕辰帆开着车出去了,她问女儿:“辰帆对你怎么样?”
姜梨被问得莫名脸热,又拿了一颗草莓在手上,垂下眼睫:“挺好的。”
见她含羞带涩的模样,姜吟当即放了心,不再多问-
午饭后,姜梨去找初念玩。
按响门铃,出来开门的是表哥姜以则。
姜梨歪头往里面瞄:“我姐妹呢?”
姜以则看她一眼,纠正:“是你嫂子。”
姜梨哼哼鼻子,直接往里面进。
初念听到动静,一身睡衣从卧室迎出来,满眼激动:“小甜梨,想死你了!”
姐妹两个一把抱住,亲热的不行。
姜以则关上门,看着客厅腻歪的两人,自觉去了书房。
沙发上,姜梨瞥一眼初念身上的睡衣:“这才下午,你就打算睡了?”
初念略微不好意思:“不是,我刚睡醒。”
姜梨想到刚刚看到表哥也穿着睡衣,瞬间了然,暧昧地冲她眨眼:“难怪他好像不待见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要不我走?”姜梨说着,作势便要从沙发上起身。
初念赶忙把人拽回来:“哎呀,别闹!”
姜梨:“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小夫妻温存?”
“我们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温存的。”初念嗔她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倒是你和慕辰帆,新婚燕尔,正是耳鬓厮磨的阶段。”
她冲姜梨抛了个眉眼,悄声问,“怎么样,慕辰帆有没有雄风依旧,不减当年?”
姜梨被问得干咳了两声,低头去剥茶几上的橘子。
慕辰帆之前那方面太猛,她有点吃不消这事,只偷偷和初念说过,没想到如今倒成了她调侃自己的武器。
她垂着眼,把橘子皮一片片剥下来,小声嘟囔:“我们,还没有呢……”
初念一惊:“怎么会?”
她上下打量姜梨,表情逐渐变得微妙:“难道是因为以前太重欲,伤了根本?”
她担忧地道,“小甜梨,我跟你说,夫妻生活可是很重要的,没有坚决不行。你现在不觉得什么,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
姜梨被她逗笑,掰了一瓣橘子喂进她嘴里:“你怎么跟我一个脑回路?”
初念鼓着腮帮子咀嚼,含糊不清地说:“那还不是你以前把他形容的太厉害,如今结婚了,反倒没有那个,我肯定要多想的。”
姜梨垂着眼,迟疑片刻,把除夕夜那晚发生的事说给初念听。
说到最后,她耳尖热了热:“总之,他跟我告白了,说这次要跟我慢慢来。”
初念兴致勃勃地看她:“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挺突然的,我还一直没考虑过感情的事。”姜梨认真想了想,“不过我选择跟他结婚,以后本就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他喜欢我,有利于夫妻感情维系,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我挺开心的。”
她看向初念:“我现在觉得,我们两个有点像在谈恋爱,就是那种,认认真真谈恋爱的感觉。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种甜蜜的。但是现在,即便还没那个,已经觉得很甜了。”
初念啧啧两声,摇头打趣:“你这眼神,我看你已经陷进去了。”
姜梨神色稍愣:“有吗?”
“当然有。”初念点头,“这次回来,你提到他眼神都不一样了,软得能掐出水来。”
姜梨脸一红,抿着唇不说话。
知道慕辰帆的心意后,她的心情确实有点微妙。
她以前就喜欢过他。
如果后面再次喜欢上他,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姜以则从书房出来时,姜梨和初念的话题已经聊起旁的。
初念说:“咱们俩又好久没见了,你在这吃了晚饭再回吧。”
她悄声凑到姜梨耳边,“你哥最近又学了几样新菜,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姜梨觑一眼在吧台前烧水的姜以则,轻叹一声,故意放大了点声音:“我倒是想,就怕表哥嫌我碍眼,不愿意做饭给我吃。”
姜以则扭头看她一眼,放下水壶,挽着袖子进了厨房。
初念用手肘撞撞姜梨:“他去做饭了,留下吃点呗,真的很好吃。”
姜梨眉眼弯起,当即点头:“行!”
她手机上给家里人发微信,说自己在这边吃了晚饭再回。
“对了,你的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初念说着,拉起沙发上的姜梨,神神秘秘,“我带你去卧室看,不能被某人看到。”
姜梨被她拽着,笑跟上去:“什么东西啊,这么躲躲藏藏?”
“你看见就知道了。”
两人进了卧室,初念反手把门锁上,这才走到衣帽间的衣柜前,拉开最里面那层抽屉,从深处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姜梨看着那盒子,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吧?”
初念不答,只冲她挤眉弄眼地笑,然后把盒子往床上一放,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套睡裙,裙子是浓郁的酒红色,领口和裙摆处则是精致的米色蕾丝,镂空的花纹像细碎的金箔,把裙身的那抹红衬得越发秾艳。
这睡裙无疑是很好看的,只是料子有点透肤,后背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缠绕,几乎是完**着的,无声地透着几分诱惑。
姜梨的脸腾地烧起来,一把阖上盒子:“你干嘛送我这个?”
初念说:“今年是你的本命年,穿红色会有好运。我本来想给你买红色的内衣内裤,但是没找到好看的,这条睡衣我觉得不错,是不是很性感?”
她眼神暧昧地看着姜梨,“这有利于你和慕辰帆培养感情。”
姜梨:“……”
如果没有和慕辰帆结婚,她自己偷偷的倒是可以穿着玩。
若是被他看见,她怎么好意思?
姜梨自认为,自己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她嘴角抽了抽,问初念:“今年也是你的本命年,你自己怎么不穿?”
初念眨巴两下眼睫:“我也有呀,跟这个不一样,不过也好看。”
“有我这个透吗?”姜梨来了兴致,“在哪呢,给我看看”
初念急忙摇头:“不给看。”
姜梨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只有姜以则能看是吧?”
“才没有,你别乱想,我那个很正经的。”初念说着,把礼物重新包装好,塞到姜梨手上,“反正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今天拿走,爱穿不穿。”
“不过,”她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你不是说慕辰帆现在要慢慢来吗?你要是穿上这个,估计他就慢慢不了了。”
姜梨:“……我才不穿。”-
在初念这边用过晚饭过后,慕辰帆亲自开车来接姜梨回尹宅。
慕辰帆开的是尹黎昕新提的那款亮眼跑车。
坐在副驾上,姜梨很是惊奇:“我哥居然把他的爱车借给你开?看来今天一天,你们关系处的不错。”
“还行。”慕辰帆把着方向盘,余光看她,“和大舅子搞好关系,本来就是我这个妹夫应该做的。”
姜梨低着头,抿嘴笑了下,又歪头看他:“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姜梨看看时间:“现在还早呢。”
慕辰帆偏头看她一眼,捕捉到她眼底那点隐隐的期待,唇角微微扬起:“那载你四处转转?”
姜梨立马兴奋:“好呀!”
她往椅背里靠了靠,感受着跑车座椅的包裹感,忍不住感叹,“我哥这车颜色虽然土了点,但坐着是真舒服。”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吹起姜梨耳边的碎发。
她索性把车窗又往下按了按,胳膊搭在窗沿上,任由风扑在脸上。
慕辰帆问:“不冷?”
“还好,最近升温了,我今天穿的也厚。”
路边的梧桐树簌簌往后退,枝叶间漏下的灯光碎成一片片,从她脸上掠过。
慕辰帆忽然开口:“你哥下午带我跑的那条山路风景很好,要不要去看看?”
姜梨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现在?”
“嗯,不远。”
“好啊。”
慕辰帆在前面的路口转弯,车子拐入一条岔道。
驶出城区,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路灯也变得疏落起来。再往前,道路开始蜿蜒向上,两侧的景色被夜色吞没,只剩远处山脚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姜梨记得这条路:“小的时候过年,我哥会开车带我来这里放烟花。你们下午在这里跑的?”
慕辰帆轻嗯一声,问她:“想不想试试?”
姜梨愣了一下:“试什么?”
“跑一圈。坐稳。”话音刚落,他脚下油门踩下。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推背感骤然袭来,姜梨整个人被按进椅背里。窗外的夜色瞬间被拉成模糊的光带,风声呼啸着灌入耳中。
姜梨下意识抓住扶手,心跳骤然加速。
恍惚间,她想到高考后那个暑假,慕辰帆也曾开着跑车,载她在环城公路上兜风。
那时候他刚拿驾照,她还不相信他的车技,怕得要死,全程喊着救命。
今晚她反倒不觉得怕了,或许是因为多年以后,她相信他的车技比以前更纯熟。
又或者,她单纯地认为,他不会舍得让她有危险。
姜梨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他神色专注,目光落在前方,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看起来从容不迫。
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也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姜梨看着他利落清隽的脸,心跳仿佛又加快了几分。
几个弯道后,车速降下,最终在一处观景台旁停下来。
两人下了车,牵着手走到护栏前。
站在这里,山脚下的城市尽收眼底,万家灯火铺陈在夜色中,像散落一地的星。
这里风大,慕辰帆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当心感冒。”
衣服上有独属于他的苦橙叶香,混着夜风的凉意,清冽又好闻。
姜梨拢了拢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意从肩头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倚着栏杆看他,瞳底露出星芒:“今晚好开心。我好久没晚上出来兜风了,以前拍戏忙,过年回来也待不了几天,有时候干脆直接在剧组过年。”
慕辰帆深邃的眼眸望她:“那以后,经常带你出来放松。”
姜梨抬眸,对上他灼灼的视线。
下一瞬,他俯首过来,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
他吻的温柔缱绻,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难得的有耐心。
姜梨却被他吻的有些难耐,睫毛轻轻颤了颤,闭上眼睛,攀上他衣襟的手微微收紧。
察觉到她的回应,他才终于热烈的吻她-
姜梨和慕辰帆回到尹宅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在客厅和父母说了会儿话,大家各自回房间睡下。
姜梨和慕辰帆作为新婚夫妻,两人今晚理所当然地一起住在姜梨的卧室里。
慕辰帆推门进去,入目是一片柔软的粉色。
墙面是浅浅的奶油粉,窗帘是带着珠光的藕粉色,床品是蓬松的樱花粉,就连梳妆台的凳子上都铺着一块毛茸茸的粉色毯子。
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水晶灯,灯光透过粉色的灯罩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笼进一层朦胧的柔光里,像一块刚出炉的糖霜蛋糕。
关上门,慕辰帆蓦地笑了声。
姜梨扭头:“你笑什么?”
慕辰帆:“没想到,我太太的闺房,少女心十足。”
姜梨耳尖微热,小声说:“我之前有段时间很喜欢粉色系,就让爸妈装成了这样,已经不是现在的审美了。不过因为工作忙,不常回来住,所以也懒得再换。”
慕辰帆环顾四周:“挺好看的,很可爱。”
他又问,“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姜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晚上两人要一起睡了。
她支吾了一下:“你,你先吧。”
又指了下浴室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那边,衣服和洗漱用品什么的,我妈应该都让人准备了。”
慕辰帆点点头,从容地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的门关上,姜梨有点不自在地僵站在原地。
浴室里渐渐有水声传来,哗啦啦的,隔着一扇门,像某种让人心慌的白噪音。
他说要循序渐进,慢慢来。
除夕夜说的这话,如今才初二,应该今晚不会发生什么吧?
而且行李箱里放了什么,她之前看过。
里面没有避孕套,至少说明,他来的那天,是没这个打算。
姜梨的紧张感稍稍散了些。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小甜梨,睡了吗?”
是母亲的声音。
姜梨应着,急忙过去开门:“妈,怎么了?”
姜吟示意手上的盒子:“这是你落在你哥车上的吧?”
姜梨脸颊微热,急忙接过来,不确定母亲看仔细了没有,她目光不敢和母亲对视:“这是初念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还没仔细看呢。”
姜吟:“刚才被小尹尹翻到了,我看了一眼,是条睡裙,挺好看的,念念那丫头真有眼光。”
母亲的眼神是正常的夸赞,想来没拎起来细看。
姜梨地“哦”了声,终于放心下来。
姜吟困乏地打了个哈欠:“那你和辰帆早点睡吧,妈妈也去休息了。”
姜梨点头,跟母亲挥手:“妈妈晚安。”
抱着盒子关上门,姜梨拿到床边。
先前在初念那,她没好意思看仔细,这会儿又借着灯光认真端详一遍。
确实很好看,唯一的缺点是太短太露了。
今晚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方便穿的,姜梨刚要收起来,浴室的门打开。
慕辰帆穿着黑色浴袍从里面走出来,目光一眼瞥到她手上的东西:“拿的什么?”
姜梨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塞回去,盖上盖子:“没什么,初念送我的生日礼物。”
话音刚落,慕辰帆已经来到了近前:“看着像条裙子,打开我看看。”
姜梨:“……”
第38章 宝宝,你好甜
姜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双手按在盒盖上:“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裙子。”
慕辰帆却不听她的,直接拉开她的手,打开盖子。
酒红布料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蕾丝花纹精致繁复,如晨雾般缥缈,透着若隐若现的诱惑。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停留了几秒,望向她时,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一会儿洗了澡,穿上我看看。”
姜梨满眼写着抗拒:“……不要了吧。”
“为什么不要?”慕辰帆拎起裙子递过去,“不是你闺蜜送你的吗,你若放着不穿,岂不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姜梨抿着唇不说话,视线无处安放。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半晌,慕辰帆继续要求,声音低而性感:“就穿今晚这一次,好吗?”
两人僵峙片刻,姜梨伸手接过来。
裙子的布料触感软软滑滑的,质感很好。
她最后一次跟他确认:“确定要我穿?”
“我想看。”
姜梨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有几分心动,最后拿着睡前匆匆去浴室:“那我先去洗澡。”
她洗的很慢,在里面磨磨蹭蹭的。
慕辰帆在外面等了又等,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忍不住打算去催她时,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姜梨裹挟着氤氲的水雾从里面走出来,像袅袅晨雾中走出的仙子。
她身上裹着白色的浴袍,系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头发半干,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水润清亮。
慕辰帆在沙发上坐着,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裙子呢?”
姜梨被他看的不自在,垂下眼睫:“在里面,有点太短了……”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短,她根本不好意思穿出来,只能用浴袍罩住。
慕辰帆喉头动了下,沉声道:“过来。”
姜梨慢吞吞地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摇摇欲坠,最终在他面前站定。
慕辰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线透着几分哑意:“有多短?”
姜梨的脸一热,不知道怎么答。
她身上的这件浴袍已经很短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却能把里面那件完全遮住,能有多短他自己想象不到吗?
知道他又在故意逗她,姜梨羞恼地瞪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撒娇:“我去睡了。”
说着试图甩开他的手去床上,结果慕辰帆直接用力一拽,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
下一瞬,浴袍的系带被他轻轻一拉,白色的布料散开,从肩头滑落,堆在臂弯处。
慕辰帆的目光定住。
红色的睡裙衬得她肤色白皙如雪,米色蕾丝在胸口和裙摆处勾勒出柔婉的曲线,如藤蔓缠绕,又似月光流淌。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下方那片若隐若现的起伏被繁复的花纹半遮半掩,反而更引人遐想。
后背上只有两根交叉的细带,衬得肩线纤薄流畅,再往下腰窝处凹陷的弧度性感。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在他视线看过去时,她不自在地并拢双腿,却让那一截雪腻的腿线更加引人注目。
慕辰帆的呼吸收敛几分,下一瞬,姜梨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羞赧地命令:“不许看了。”
掌心下,他的睫毛轻轻扫过,痒痒的,姜梨的心跳一阵加速。
过了几秒,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面上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好,不看了。”
姜梨刚松了口气,松开遮住他眼睛的手,下一秒,整个人忽然腾空。慕辰帆抱着她起身,大步走向那张粉嫩的大床。
他把人放在蓬松柔软的被子中央,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今天晚上,我们玩点别的?”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姜梨整个人陷在粉色的被褥里,显得格外娇小。
他的肩膀很宽,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件黑色浴袍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紧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姜梨的脸颊升起热度,警惕地看他,眼神如受惊的小鹿:“你不是说慢慢来?”
“是慢慢来,但我太太今晚这么漂亮,我亲一下总不过分吧?”
姜梨还没来得及回答,人已经被他彻底推倒。
等他彻底压下来时,姜梨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体型差有多明显。他的肩膀比她宽很多,手臂跟她的比也显得粗壮,手掌更是能轻易将她的两只手腕同时圈住。
这一刻,他平时清冷矜贵的模样不复存在,瞳底喷薄着浓烈的欲,又带着极力的克制。
男人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眉心,浅尝辄止后,顺着鼻梁慢慢往下,在鼻尖停了一瞬,才又继续向下,吻过唇瓣,最后沿着锁骨,停在她心跳最剧烈的地方。
姜梨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跳动的越发迅疾,每一下似乎都撞在他的吻上。
肩上的细带滑落。
米色的蕾丝堆在腰间,衬得本就不堪一握的腰肢越发纤细漂亮。
陡然的凉意袭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身侧。她的手腕那么细,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慕辰帆……”姜梨颤音唤他,眼眶湿漉漉的。
而他却不为所动,埋头做自己的事。
姜梨被突然而来的凉意和热意冲击的大脑一懵,指腹攥紧被子一角。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动作,睫毛轻轻颤着,俨然成了受惊的蝴蝶。
后来,姜梨被他抱坐在床头,双腿蜷缩。
唇被他用力吻上,火热的舌勾得她身子发颤。
蕾丝流速扫过他的额头,他恍若未觉,吻得格外投入。
当干渴的旅人找到水源,总是身心投入,怎么都叫不应的。
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完全桎梏,躲避不得。
姜梨闭上眼,恍惚间,像是有什么在心田悄然苏醒,像一朵海棠的花苞,在温柔的灌溉后,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舒展开来,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花蕊。
那朵花在她身体里绽放,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带着酥麻的颤栗,从最深处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被角,落在他的发间。
他的发丝还微微潮湿,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在她的指缝间缠绕,彻底扰乱她的呼吸。
姜梨原本是想把他的脑袋推开的,却又忍不住遵照身体的本能,任凭他继续亲她。
“慕辰帆……”姜梨说话时的哭腔越来越重,极力隐忍着什么。
男人停下来,抬眸看她,瞳底深处一片浑浊。
他餍足般用舌头舔了下唇瓣上的水痕,像野兽舔舐猎物:“宝宝,你好甜。”
姜梨红着眼眶,声音娇娇的,没什么气势地命令:“你停下!”
“确定吗?”他指腹拨了下蕾丝下摆垂落的流苏,似不经意带到一点旁处。
片刻之后,他把微微发白褶皱的指腹给她看。
姜梨的脸颊更烫。
慕辰帆懒洋洋地笑:“看吧,总有张嘴是诚实的。”
姜梨气得要踢他,却被他趁机再次吻过来。
月光照进来时,姜梨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蜷缩。
她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急忙用贝齿咬住唇瓣,把到嘴边的啜泣生生咽回去。
眼前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着血液流向全身。
那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汇聚成一片刺目的白,将她整个人淹没,吞噬殆尽。
慕辰帆终于放开她,姜梨一张脸红的滴血,睫毛上残留着泪珠,心跳来不及平复。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的呼吸也乱,心跳比她的还要快。
好一会儿,她才攒够力气推开他,小声说:“你,你怎么能这样……”
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亲过,姜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六年前的慕辰帆还是个初尝情事的懵懂少年,在那种事情上,从来都是亟不可待的,也是暴戾的,不会像他刚才那样温柔。
如今在时间的沉淀下,他的变化实在太大,姜梨有点意料之外。
慕辰帆指腹擦去唇上泛着的水洇,他的唇还微微泛红,衬得那张清隽的脸多了几分欲色。
“怎么了,不喜欢这样?”
“……”
姜梨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却也没办法厚着脸皮承认喜欢,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刚才的那些画面,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此刻挥之不去。
看他刚才为她矮下身段,姜梨的内心是无比震撼的。
以前的慕辰帆,如果说很喜欢她,她不一定会相信,那时候的他太年轻,太莽撞,欲望和喜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但是现在……
如果不是喜欢,她想象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这样一个自幼便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在她面前俯首。
他压抑自己的欲念,克制自己的冲动,一门心思取悦她。
姜梨有一种被人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感觉。
只是她的衣裙凌乱不堪,肩带滑落,蕾丝皱成一团,整个人像是被揉碎后又拼凑起来。而他身上的浴袍还规规整整地穿在身上,连系带都没解,只有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明明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却还衣冠楚楚。强烈的反差下,又为他平添几分禁欲的诱惑。
慕辰帆帮她重新把睡裙穿好,肩带重新落回肩上,瞳底还残留着为消解的浓重情意:“慕太太,今晚我睡地上,还是床上?”
姜梨被问得一怔,下意识看了眼床尾处那张窄小的沙发。
他这样高大伟岸的身躯,那里确实容不下,便只剩下地板和床两个选择。
总不能,真让他睡地板吧?
姜梨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片刻后,她拢着被子,慢吞吞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她的动作很小,却已经表明态度。
慕辰帆的瞳底浮起笑意。
他掀开被子,欲躺进来时,注意到床单上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有一大片湿痕。
在粉色的床单上格外明显,像是雪地里洇开的水渍,又像是花瓣上残留的晨露。
姜梨的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用被子盖住,脸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我睡这边,你去那边睡。”
慕辰帆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浓:“要不,再换一套?”
“不要!”姜梨当即拒绝。
如果明天早上,被家里的佣人发现他们用了两个床单,肯定会猜到发生了什么。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
见她坚持,慕辰帆没说什么,抬手关掉床头的总控开关。
室内陷入黑暗,姜梨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身子一轻,被他抱着挪到了床的另外一侧,完全干燥的区域。
紧接着,慕辰帆掀开被子躺进来,翻身抱住她:“睡吧。”
姜梨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揽着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住。
说是睡觉,两人却都毫无困意。
黑暗里,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们相拥着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姜梨感觉慕辰帆喷在她耳畔的呼吸变得加重。
他没说要帮忙,姜梨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装睡。
她不知道慕辰帆所说的慢慢来,究竟是要什么时候打算跟她真正发生关系。
等她也承认喜欢他,两情相悦之时吗?
姜梨忍不住问自己,她现在到底喜欢慕辰帆吗?
一时间,没有想到太过清晰的答案。
她内心轻叹一声,让自己不要自寻烦恼。
姜梨尽量让自己的大脑放空,忽略掉身旁那人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大脑开始变的混沌。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隐约感觉身旁的男人轻轻抽回了揽着她的手。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然后他轻手轻脚起身去了浴室。
没多久,淋浴的水声响起。
姜梨知道他为什么又洗澡,闭着眼屏住呼吸,耳根一阵发烫。
夜很静,将浴室一隅的动静放大。
姜梨仿佛听到男人性感中带着克制的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姜梨意识迷离间,伴随着淋漓水声,隔着浴室的门,和满室寂静的夜色,她隐约听到一声低沉的,像是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喟叹。
姜梨红着脸,把整张脸蒙进被子里,不敢再听。
第39章 我喜欢你粗暴一点
姜梨和慕辰帆在长莞待到年初五。
回到安芩,姜梨继续在剧组拍戏,慕辰帆也渐渐变得忙碌。
慕氏的产业遍布全球,不仅在国内根基深厚,在海外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作为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权人,慕辰帆的日常行程安排的很满,有时一连出差许久见不到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忘了在姜梨的剧组里时常刷一刷存在感。
自从除夕夜,慕辰帆对姜梨坦白了感情之后,在表达心意方面,他再也不藏着掖着,极尽所能哄她高兴。
他仿佛想用这种方法俘获芳心,让她重新喜欢上他。
起初是饮品或者下午茶点,后来姜梨吐槽怕胖,于是又变成鲜花。不是那种扎眼的花束,而是低调又讲究的小巧思,有她喜欢的朱丽叶玫瑰,也有淡粉色的芍药,纯洁的白桔梗,蓝色的鸢尾……
那些花就让人摆在她的化妆桌前,或者休息区的桌子上,就连导演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打趣说,慕总如今一天一个花样,看的他都眼花缭乱了。
面对大家的玩笑调侃,姜梨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觉得甜。
闲来无事时,她会坐在僻静的角落里,捧着手机看与他相关的财经新闻。
自从慕辰帆退出娱乐圈,娱乐媒体能拍到他的机会少了,财经杂志上倒是会偶尔提及。
撰稿人喜欢用神秘、低调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说他接管慕氏以来,从不接受专访,也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然而手腕却凌厉非常,上任半年,已经顺利完成了两起跨国并购,搅动行业风云,雷霆之势让人叹为观止。
他昔日作为顶流在娱乐圈积攒的那些粉丝,很高兴听到他的消息,也纷纷转战财经板块下面活跃起来。
最近慕辰帆带着慕氏又完成一起大型收购,财经博主对他大夸特夸,下面一水的粉丝迎合:
【笑死,别人家的偶像回归是发歌发剧,我家偶像回归是收购公司,有牌面!】
【从今天起,财经版就是我的新超话,姐妹们跟我冲!】
【救命,我仇敌的前担在娱乐圈出轨塌房,我担在商界大杀四方,这落差谁懂?爽死我了!】
【如今看来,我家哥哥以前在娱乐圈,当真是屈才了!】
【帆帆在娱乐圈也是顶流天花板好吧,只是人家志不在此,回去继承万亿家产罢了。】
【以前觉得慕辰帆退出娱乐圈很可惜,我现在想想,他每天西装革履开会签文件的样子,好像更禁欲,更带感!】
【带感是带感,就是见不着人了,这些财经报道全是文字,连帆帆的照片都没有发来一张,伤心!】
【吹的这么狠?不就两起收购吗,慕氏什么体量,换个阿猫阿狗坐在那个位置上都能成。】
姜梨读到这条时,眉心拧了拧。
知道黑子哪里都有,她本来是不打算理会,可是越想越气,总想怼回去。
已经退出微博界面了,心里还是不得劲,于是她又点开。
大号不方便下场,她切了个小号。
这个号是高中时注册的,那时的慕辰帆在圈内风头正盛,她说要做他的头号粉丝,给他加油助威。
ID起的也很直白:@为帆打榜不睡觉
姜梨看着这个ID,沉默两秒,觉得有点傻气,幼稚的要死。
算了,反正是小号,没人知道是她。
找到那条黑评论,她敲字回复。
@为帆打榜不睡觉:【慕氏什么体量?慕氏去年下半年净利润比上半年同比增长11%,两期并购完全跨行业操作,就连业内不少专业人士都在研究他是怎么做到的,你在这装什么大爷?】
@为帆打榜不睡觉:【慕氏那么多竞争对手,体量大的不止一家,怎么他们没抢下来?是他们都傻吗?是他们都派了阿猫阿狗去谈吗?】
@为帆打榜不睡觉:【你不会就是输了的阿猫阿狗之一吧?】
输出完了,姜梨的心里也爽快了。
很快,不少人给她的言论点赞。
阿黛过来给姜梨送披肩时,站在她身后看一眼,惊叹:“梨梨,你居然还会为了慕总跟人吵架呢?”
以前网上那么多黑她的言论,也没见她怼回去过。
姜梨扭头,得意地挑眉:“我突然觉得,偶尔在网上骂骂人,发发疯,也挺爽的,以后可以继续保持。”
阿黛正要回她,注意到她的微博ID,不自觉念出声:“为帆打榜不睡觉?”
她当即眼神暧昧起来,看向姜梨,“是……慕总的那个帆吗?你以前居然是他粉丝?”
姜梨一窘,迅速把手机息屏,接过阿黛手上的披肩裹在身上:“不是,中二时期随便起的名字,我回头就换掉。”
阿黛看到她脸上的心虚,忍着笑意,没再追问,又聊到工作:“《万剑归宗2》开始选角了,你的资料雅云姐已经递上去了,等眼下这部剧杀青,我陪你去试戏?”
姜梨点头:“行。”
《寒州行》近期便会杀青,如果她能顺利拿到《万剑归宗2》的角色,今年就不再接别的戏和商务了。
专心拍好这一部,顺便,也要多留点时间和那个飞来飞去的人培养感情,两人都忙肯定不是个事。
阿黛看看时间,问她:“后面没我们的戏份了,今天还不打算回家吗?”
姜梨拢了拢披肩:“我还是住酒店吧,一会儿跟大家随大巴车回去。”
慕辰帆出差没回来,溪山别墅那么大,她不想一个人住那里。
想着这些,姜梨低低地叹了口气。
阿黛当即看出端倪,她总觉得,这几天姜梨对慕总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阿黛问:“慕总这次出差挺久的,还没说要回来?”
姜梨想了想:“说是这几日,具体还没定。”
话音刚落,场务小跑着过来,传话道:“姜老师,慕总来了,车在巷口那边等您。”
姜梨一愣,旋即瞳底有一闪而过的亮色。
看一眼阿黛,她略微不好意思地道:“我不回酒店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黛也一脸兴奋,替她高兴地道:“知道了,你快去吧。慕总肯定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接你了,你们小夫妻好好处,我今晚保证不在微信上打扰你。”
没顾上阿黛眼神上的打趣,姜梨转身就往巷口跑。
片场外围,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着。
连日阴雨刚散,暮色把车身染得沉暗,车门半开,隐约露出男人修长的腿。
影视城这一带鲜少有人,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暖色的光。
他这次出差差不多有半个月,姜梨拍戏也累,能好好在手机上说说话的时间都不多。
快到跟前时,姜梨忽然心跳有点快,步子也慢下来。
她刚靠近车门,一只手从车内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整个人拽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密闭的空间内,他周身的气息瞬间缠绕在鼻端,清冽微涩,带着机舱待久后特有的说不清的冷调,混着他本身苦橙叶香水的尾调,疏离又惑人。
姜梨心跳砰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便被他热切地吻住。
他的唇带着初春夜晚的微凉,吻却意外地烫。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他的舌尖直接抵开她的齿关,缠住她的舌,力道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带着连日奔波后积压已久的掠夺。
姜梨吓了一跳,意识回笼的瞬间,想到司机肯定还在前面,当即推搡着他的肩膀想要挣开。偏他不依不饶,强势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怀里,吻得又深又重,带着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她的挣扎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两人的力量悬殊太大,他只用一只手便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侧,将她紧紧桎梏。
姜梨余光瞥见前后车厢间升起的挡板,又感觉到车子启动,在缓慢驶离影视城,她终于稍稍放心了些,攥着他肩头衣襟的力道松开一些。
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她依稀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却急促的心跳。
姜梨恍惚了一下,心中暗想,原来冷静克制的人,在想念到极致的时候,依旧会这样失控。
有点像六年前的慕辰帆。
那时的他不懂得把持自己,一见到她,就把想要写在脸上。
所以每一次,两人但凡有机会凑到一起,便是这样的疾风骤雨。
多年后的他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她面前不动声色,平日里藏的滴水不漏。可如今被迫分开半月,骤然重逢,那些压抑着的东西终于还是泄露出他一点本色。
不过跟以前比,他还是克制的。
他吻得掌控感十足,却又隐约间藏着些许收敛,怕亲得太用力会弄疼她,怕她会不情愿,怕他不喜欢他这样强势,却又舍不得放开她。
于是就这样时轻时重,时重时轻,他在两者之间游移,试探着她的底线,也折磨着她的感官。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比什么都磨人,姜梨被他勾吻得有些难耐。
她攀上他的脖颈,在他唇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见他没反应,她又咬了一口,比刚刚更用力。
慕辰帆有些吃痛,终于放开她的唇。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夜晚的车厢内晦昧得让人看不真切,只有滚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
他面上微微困惑,哑声问她:“怎么了?不喜欢这样?”
姜梨摇头,忍着脸热把他拥紧了些,在他耳畔悄声说了句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见他的黑眸翻涌,如同风暴在海上掀起巨浪。
天色刚刚黯淡,这个点正是晚高峰,路上有些堵。
车子刚从影视城拐出来的时候还好,上了主路便开始走走停停,前方的红色尾灯连成一片。
车厢内,慕辰帆因为姜梨的一句话,又吻上来。
他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困兽,再无顾忌。舌尖长驱直入,带着近乎凶狠的力道扫过她的口腔。
姜梨只觉唇舌发麻,唇齿相撞的瞬间,她尝到一点血腥味,却愈发刺激着感官。
她长睫簌簌颤了几下,坐在他的腿上,仰起天鹅颈回应他,主动咬他的唇,吮他的舌,在他凶悍的攻势里一点点沉溺,什么都不想,只专注这一件事。
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她的胯骨,将她牢牢按在怀里。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姜梨的半身裙布料向后堆叠,微微褶皱。
他的吻仍在继续,她眼神迷离,喉间溢出一声轻软的哼唧。
她上衣的衬衫不知何时开了几颗,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
那吊带薄薄一层,紧紧贴合着身体的婀娜曲线,被窗外偶尔洒进来的路灯一照,光影游移间,勾勒出性感的锁骨,纤薄的肩线,还有那一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
她的皮肤在昏暗中也白得发光。
慕辰帆的眸色骤然沉暗,吻从她唇上移开,顺着优美流畅的下颌落在颈侧,又辗转向下。
姜梨羞的把目光移向窗外。
这个点,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招牌灯,有一家甜品店门口,一只外形凶悍的小狗停在路边,正低头舔着不知是谁掉落在地上的冰淇淋蛋糕。大概是饿久了,它吃得专注而投入,全然不顾那凶巴巴的长相和此刻的举动有多违和。
春节过后,天气日渐升温,冰淇淋暴露在空气中融化的快,小狗便吃的急。津津有味地吃了一会儿,小狗终于注意到了冰淇淋蛋糕上的一颗葡萄,用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叼住继续贪吃,旁若无人。
这时,车子突然急停了一瞬,车内的姜梨跟着向前趔趄。
还来不及反应,腰间的手臂已经收紧力道,将她稳稳地捞了回来。
慕辰帆眉头微蹙,腾出一只手点了下扶手上的按钮,语气微微不悦:“怎么回事?”
前排传来司机歉意的声音:“慕总,抱歉,刚才有个小孩突然冲到路上,我刹得急了些。”
“小心点。”慕辰帆淡声应着,关闭按钮,挡板那头重新归于安静。
被这么一打岔,姜梨稍稍醒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剥落大半,里面的吊带也皱的不成样子,肩带更是早已滑落,整个人透出几分猗靡的凌乱。
再看慕辰帆,还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模样,只肩头的位置稍微皱了皱。
鲜明的对比之下,她的脸腾的烧起来,匆匆忙忙把肩带拎回原位,穿上衬衫。
慕辰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慌乱的动作,眼底满是被打断后的意犹未尽:“不继续了?”
姜梨没好意思看他,低头系着衬衫的扣子,转移话题:“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慕辰帆帮她把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临时决定的,想着给你惊喜。”
他的手顺势落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两下她腰上的软肉,语调像是在调情,“想不想我?”
姜梨的心跳有点快,慌乱避开他的视线,小声道:“没什么好想的,我拍戏很忙的。”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点审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这话有点失落。
姜梨忽然有点不忍,迟疑片刻,又补充一句:“不过,偶尔会想一小下。”
慕辰帆轻轻笑了声,语气里透出几分愉悦:“偶尔是多久一次?一小下,又是多少?”
姜梨迅速瞥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语气骄矜地道:“反正,肯定没你想的多。”
“确实。”慕辰帆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毕竟,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姜梨:“……”
第40章 两只避孕套
两人回到溪山别墅,邢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吃饭时,慕辰帆主动夹菜给她,又询问起工作:“《寒州行》快杀青了吧?”
他正经端坐的模样,和车厢内那个将她抵在座椅上亲吻的男人判若两人。
姜梨低头吃了口菜,耳根却不争气地热了:“按照进度,不出意外的话最近一周差不多就杀青了。后面我腾出些时间,准备《万剑归宗2》的试戏。”
李导的剧本没有对外开放,连片段都不曾透露分毫。
虽说慕辰帆提前看过剧本了,但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姜梨没有让他讲过剧本的内容和设定。
她打算等时间空余下来后,把第一部再多看几遍,好好分析一下。
有了充足的准备,才更容易拿下角色。
慕辰帆赞许地应道:“也好,研究一下李导的拍摄风格和喜好,对你有利。”
两人正聊着,慕辰帆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瞥一眼备注,接听。
打电话的是江寻舟:“不是说你今天回安芩?到家了吧?”
慕辰帆嗯了声:“在吃晚饭。”
江寻舟:“这么久不见你人影,今晚出来玩?”
慕辰帆看一眼姜梨,正要拒绝,江寻舟又道:“知道你要陪老婆,带你老婆一起来。裴清屹也来了安芩,让我组局,还特意说把你也叫上,一起出来玩会儿?”
慕辰帆看向姜梨,眸光柔和了几分:“要去吗?”
他刚才打电话开的外放,姜梨听到了里面的内容。
迟疑片刻,她点头。
慕辰帆对手机那端道:“你们先玩,我们晚点过去。”
江寻舟应着,切断了通话。
姜梨好奇:“裴清屹是谁?”
两人毕竟自幼相识,慕辰帆走得近的朋友,她即便没见过,也几乎都听过名字,只这个觉得陌生。
慕辰帆说:“他是北城人,高中时曾在我们学校借读过一年。”
姜梨了然地点了点头。
晚饭后,邢姨过来收拾碗筷。
慕辰帆起身时,看一眼姜梨的穿着,温声道:“夜里外面冷,去楼上拿一件厚点的外套。”
姜梨迟疑片刻,面上带着一丝犹豫:“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你自己去找他们玩吧。”
慕辰帆困惑地抬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当即了然。
他轻笑:“因为除夕夜那晚的事?”
他一提,姜梨面上的羞窘更甚。
她当时以为慕辰帆不行,跟江寻舟在微信上聊了那么多,现在去见江寻舟,岂不是当场社死?
她又看一眼慕辰帆,见他神色平和,稀罕道:“你不怕他把那事传开,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这事已经过了,他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姜梨还是不太放心:“那他总会借机笑话你一下吧?”
慕辰帆轻哂:“他至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怕他笑话什么?如果他真这么没眼力见,那就问问他大学时怎么被人甩的。”
姜梨被他的话逗笑,心里的那点忐忑散了大半。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出了门,去往江寻舟的一处私人酒庄。
车子穿过市区,驶入城郊。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私路。
姜梨和慕辰帆并排坐在后车厢内,远远看见前方灯火通明。
那是一处占地极其广阔的中式庭院,白墙黛瓦,檐下挂着一串串暖橙的灯笼,将整片院落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院墙内隐隐可见几株梅树,枝头还缀着残梅,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车停在庭院门口,立刻有人迎上来,打开后开门。
姜梨下了车,看一眼雅致的庭院,忍不住评价道:“想
不到,江寻舟还挺有品味。”
她的手被慕辰帆牵着,两人往里进。
穿过垂花门时,前面忽然有人影。
身姿颀长的男人站在一株梅树下,正微微侧首听身侧的秘书说着什么。他穿着一件墨色大衣,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隽疏淡。眉骨高挺,鼻梁如削,明明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却让人觉得隔着层霜雪。
察觉动静,男人偏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慕辰帆身上时,眼底的疏离冷淡稍稍化开。视线又移到慕辰帆与姜梨交握的手上,他唇角极淡地扯了下,让那张过分清冷的脸上染了一丝人间温度。
慕辰帆带着姜梨走过去,问那人:“何时来的安芩?”
“前天,处理点公务。”
慕辰帆给姜梨温声介绍:“这就是裴清屹。”
姜梨朝对方点头致意。
裴清屹颔首,又对着慕辰帆微勾起唇角,言语祝贺:“新婚快乐,回头让人把礼物送去溪山别墅。”
慕辰帆笑:“谢了。”
裴清屹忽然又道:“听说你最近把欧洲那边的项目收尾了?”
慕辰帆:“差不多。”
裴清屹随即轻笑一声:“比预期快了两个月,你这效率,让别人怎么活?”
正聊着,江寻舟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同他们道:“你们几个在院里说什么呢,赶紧进来啊!”
话音刚落,他又见裴清屹和慕辰帆似有工作要谈,主动问姜梨,“嫂子,要不要尝尝我珍藏多年的好酒?一般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姜梨被他这声嫂子叫得脸颊微热,下意识看向慕辰帆。
慕辰帆这才松开她的手,却在放手前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低声道:“外面冷,你先进去坐,一会儿我去找你。”
顿了顿,又补了句,“少喝点。”
姜梨点头,走向江寻舟。
后者笑着侧身引她进去,顺便问她:“能喝吗?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这里红的白的甜的,应有尽有。”
姜梨和江寻舟不陌生,挑眉问的直接:“甜的有什么?”
江寻舟笑:“意大利的帕西托怎么样,风干葡萄酿的,跟蜜似的,不过后劲不小,你得悠着点喝。别回头喝醉了,你老公又来怪我。”
说话间,两人进屋,暖意裹挟着酒香扑面而来。
室内的光线比廊下明亮许多,人也比她想象中的热闹,三三两两坐在吧台区或者沙发上,大都是安芩上流圈里的世家子弟,一些是慕辰帆走得近的朋友,另一些只简单打过照面,算不上熟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模特和娱乐圈的女艺人作陪。有几个姜梨隐约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部剧里见过,或者是在某场活动上打过照面。
江寻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低声和她解释:“都是徐昂叫来的人,说是人多热闹,否则玩不起来。那些模特和女明星也是自愿来的,大家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可别多想。另外,我让徐昂提前跟她们说过了,你和辰帆的事,她们不会乱传的。”
徐昂也是慕辰帆圈里的朋友之一,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纨绔少爷,他擅长交际,人脉也广,出了名的会来事。
组个局叫几个眼熟的艺人来撑场面,确实是他干的出来的事。
姜梨还未再说什么,倏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洗手间的方向走过来。
四目相对,对方也是一怔,下意识慌张地偏了头。
姜梨微微诧异,莫星雪居然也在这。
今天在剧组,她早早便走了,说是有点困,要回酒店休息。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
见她躲着自己,姜梨索性装没看到,继续和江寻舟说笑。
江寻舟引她去慕辰帆的一众朋友跟前,逐个打了招呼。
大家纷纷叫他嫂子,姜梨微微脸热,勉强保持淡定。
简单寒暄过后,姜梨坐在沙发的一角,江寻舟给她拿来了意大利的帕西托:“这一瓶年份刚刚好,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给姜梨倒了一杯。
姜梨端起酒杯喝着,余光看到莫星雪坐在一个男人身边,神色淡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
那男人微微皱眉,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悦,低声说了她什么,莫星雪也不理会,只顾喝酒。
姜梨压低声音问江寻舟:“那人看着面生,不像你们圈里的,以前没见过。”
江寻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说道:“那是郑家公子郑桓,听说早年一直跟着姥姥养在小镇,近两年才回归家族。他也是徐昂叫来的,我跟他不熟。”
想到什么,他又道,“他旁边坐着那女生,跟你是同行,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那姑娘长的挺干净的,不过好像不红,从没接过女主角。刚听他们说,如今在演的一部剧,也就是个女三还是女四,即便这样,对她来说已经是顶好的资源了。据说是因为她性子烈,有些傲气,得罪过不少投资商。没被雪藏,已经是对方看郑家的面子了。”
姜梨狐疑:“郑桓是她男朋友?”
江寻舟摇头:“郑桓养在小镇的时候,跟她是青梅竹马,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估摸着,两人之间有点暧昧,不过如今郑桓回归郑家,怕是有了别的想法,所以一直没正式谈恋爱。”
说到后面,江寻舟的语气有些不屑:“身份变了,就瞧不上以前的青梅了,挺不是个东西的。也不知道徐昂怎么认识他的。”
姜梨没再多问:“你去招呼别人吧,不用一直陪着我。”
江寻舟:“也行,那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姜梨独自喝完了一杯酒,慕辰帆和裴清屹还在外面谈事,她看看时间,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隐约听到无人的楼梯口,有刻意压低的谈话声传来。
郑桓:“之前得罪投资商,害的差点被雪藏,是我替你摆平。今晚的局是什么场合,无论是慕辰帆,江寻舟,还是北城来的那位裴清屹,那都不是一般人轻易得罪的起的,你在这里甩什么脸色?莫星雪,你这样的态度,以后干脆也别在娱乐圈混了,好好找个体面的工作,安稳度日。”
莫星雪轻嗤一声:“郑桓,你看不上我的工作很久了对吧?”
“我没看不上你的工作,是你自己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长进。你但凡能在娱乐圈有姜梨那样的知名度,是个大明星,众星捧月,大红大紫,使得慕辰帆都对她另眼相待,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可你看看你自己,出道到现在,得罪多少人,一共接过几部剧?光长的好看有什么样,不会服软,不通世故,你有什么前途可言?”
莫星雪冷笑:“想让我服什么软,给你这位大少爷当暖床的,等你施舍给我资源?往下数八辈子都不可能!郑桓,既然你们郑家看不上我,你就别招惹我,以后离我远远的。我混成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爸吗?他早死了,想学他你也去死!”
郑桓无语:“又喝多了是不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今晚就不该带你出来。”
“要不是你求我,你以为我想跟你出来?我现在就走!”
莫星雪说着,从楼梯口走过来。
拐过墙角时,她与姜梨两人不期而遇,莫星雪步子顿住。
姜梨一时也有些尴尬,她不该因为一时好奇,站在这里听别人的闲话。
她正想佯装路过,莫星雪忽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姜梨一惊,忙伸手扶住她,当即闻到浓郁的酒气,忍不住开口:“怎么喝这么多,明天要拍戏的,你忘了?”
莫星雪一怔,抬头看了眼姜梨,眼眶微红。
她匆忙转过脸去,嗓音沙哑:“我没事,一会儿回去吃醒酒药。”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郑桓大步追出来,看见姜梨也在,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姜小姐。”他朝姜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随即落在莫星雪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喝多了就别乱跑,跟我回去。”
他伸手去拉莫星雪的手臂。
莫星雪猛地甩开,动作大得差点又站不稳,姜梨连忙扶紧她的腰。
“别碰我。”莫星雪的声音沙哑却冷硬,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像结了冰。
郑桓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
察觉到莫星雪对郑桓的排斥,姜梨问她:“要不要我让人送你回去?”
莫星雪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谢谢。”
姜梨没理郑桓,扶着莫星雪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去,迎面撞上慕辰帆和裴清屹并肩走过来。
庭院里的灯笼暖黄,光影铺在青石板上,也铺在那两道颀长的身影上,一温一冷,一敛一淡。
慕辰帆的目光越过夜色,准确落在姜梨身上。
下一瞬,他看见她怀里还扶着一个人。
姜梨扶着莫星雪上前,语气自然:“我碰巧遇到了个同事,她喝多了,你找人送她回剧组的酒店吧。”
慕辰帆正要应声,一旁的裴清屹忽然道:“我正巧打算走了,我送她。”
慕辰帆偏头看他一眼,眉梢微扬。
裴清屹神色如常,目光看向莫星雪,语气疏淡有礼貌:“莫小姐意下如何?”
莫星雪被姜梨挽着手臂,抬眸对上那双深邃幽沉的眼眸,身形蓦地一僵。
片刻后,她垂眸,声音淡淡:“不敢劳烦裴先生。”
裴清屹唇角几不可见地扯了扯,面上不动声色。
慕辰帆吩咐路过的一位侍者:“找辆车,送这位小姐回去。”
侍者恭敬应着,侧身对莫星雪道:“小姐请随我来吧。”
莫星雪松开姜梨的手,朝她点了点头,又看了慕辰帆一眼算是致意,然后跟着侍者往外走去。
裴清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眸色幽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倏忽间,他也跟着抬步离开:“走了,替我和寻舟打声招呼。”
他走的很急,明显是去追什么人。
姜梨眨了眨眼:“那俩人认识吧?看着不太对劲。”
慕辰帆想了想:“以前听人说,他喜欢裴家资助过的一个女学生,应该就是这个了。”
姜梨微微讶异了一瞬,正有些晃神,慕辰帆捉住她的手:“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手这么凉。”
他握着她的手拢了拢,眉头微蹙。
姜梨回过神:“刚才里面出了点突发情况,我想着先让人送莫星雪回去,太匆忙了。”
“先进屋。”慕辰帆牵着她往里面进。
江寻舟正端着酒杯跟人说话,看见他俩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凑过来问:“怎么就你们俩,裴清屹呢?”
慕辰帆:“走了。”
“走了?”江寻舟不可思议,“他才刚到,怎么就走了?什么事这么急?”
慕辰帆想到他刚刚追出去的步子,表情意味深长:“看着确实挺急的。”
江寻舟:“???”-
姜梨明天还要去剧组,没有在外面玩太晚。
从酒庄出来,夜色浓郁。
回溪山别墅的路上,姜梨靠在座椅上,脑袋不知不觉歪向一旁,落在慕辰帆肩上。
慕辰帆垂眸看她,瞳底一片温柔。他抬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开,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过,带着几分宠溺。
“喝了很多?”他低声问。
姜梨摇摇头,语气温温软软的:“没有,明天要拍戏呢,就喝了两杯。”
她在他肩头蹭了蹭,像只小懒猫,撒着娇道,“就是想靠在你肩膀上。”
慕辰帆眸色深了深,低头吻她发顶:“都这么黏人了,还说出差这几天没有很想我?”
姜梨一怔,嘴硬道:“这算什么黏人,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舒服。算了,不靠了。”
她说着要直起身,却被慕辰帆重新按回去。
他揽过她的肩,让她靠的更舒服些:“困的话就睡一会儿。”
姜梨轻轻应着,闭上眼。
不知怎的,她忽然很喜欢跟他这样相处,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待着,她也觉得心平气和,很安稳。
“你最近还要到处出差吗?”姜梨闭着眼问他。
慕辰帆低头看她,她睫毛轻轻颤动,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最近几天没有,可以每天接送你去剧组,直到你这部剧杀青。”
姜梨睁开眼,眸色亮了下,旋即重新闭上,唇角却微微翘起:“随你。”
车停在溪山别墅,两人下了车往里面走。
姜梨站在玄关处换了鞋,还没来得往里进,腰肢被他有力的手掌揽住。
下一瞬,她被按在玄关通往客厅的那面墙上。
慕辰帆贴身靠过来,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罩住。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混着他独有的苦橙叶气息,让人有些眩晕。
姜梨的下巴被挑起,他凑过来,目光直直看进她眼里:“什么时候能听到你说喜欢我?”
姜梨被问得一怔,当即脸热地偏头:“我们俩领证也没有很久吧,干嘛这么急?”
慕辰帆轻笑:“你说的对,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他说着,俯首吻住她。
这个吻并不霸道,反而温柔缱绻,亲的极有耐心。
他的唇在她唇上轻轻碾过,又移开,落在眉心,落在眼睑,落在鼻尖,最后又回到唇上。
姜梨被他吻得有些软,手指攀上他的衣襟。
过了许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带着点醉人的酒香。
“明天还要工作,上去早点休息。”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克制的温柔。
姜梨:“你呢?”
“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
姜梨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扬着。玄关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
姜梨弯了弯眼睛,心情愉悦地转身上楼。
去浴室洗了澡,穿上睡衣。
姜梨没有去床上,而是思绪转动着,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
里面摆了一抽屉的避孕套。
春节回长莞,住在尹家的那几天,她和慕辰帆一直都是同床共枕的。
每天晚上,他也会极尽所能地取悦她。
事后,他也会在误以为她已经熟睡时,偷偷去浴室解决。
看当时那情形,姜梨觉得他早晚要忍不住,在她面前破功。
于是便偷偷在网上买了避孕套,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回来之后,一直没派上用场。
因为慕辰帆不是在出差,就是自己住在楼下。
明明在一个屋檐下,白天他也会和她极尽亲密,偏偏到了晚上,两人之间却又像是隔着一条河。
姜梨仔细琢磨过这个问题,他大概是在等她亲口承认喜欢他,两人真正的两情相悦,才会主动回房间来。
他自己能忍,姜梨却有点忍不了。
大概是在长莞的那几晚,他侍弄她让她尝到了甜头。
如今突然没有了,她夜里躺在床上,总觉得缺点什么,入睡都比平时慢了不少。
尤其今晚,他去剧组接她,在车里把她吻成那样,明明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当时原本姜梨以为,他今晚会顺理成章地回楼上睡。
结果他又留在了楼下。
姜梨不赞同他的思路,两人既然决定了要做夫妻,哪有整天分房的道理?
或许他是希望像大多数人的恋爱那样,先确定感情,再水到渠成有夫妻之实。
可他们本来就不是那样开始的呀,明明是他先哄他结婚,才告的白。
她收到他的告白还没多久,在这之前,她都没往感情方面想过,肯定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联系过,领证的时间也短,再加上两人都有工作,能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接触的不够,她怎么好好理清楚自己的心意?
自然是该把晚上的时间也利用上,才有利于培养出感情,让她尽快喜欢上他。
所以,姜梨刚才洗澡的时候做了个决定 :她今晚要主动出击,下楼去找慕辰帆,跟他坐实了夫妻关系。
既然他不到楼上来,那她就去楼下找他一起睡。
她不信他舍得把她赶上来。
这般想着,姜梨从抽屉里打开一盒避孕套,从里面拿了一只出来。
迟疑片刻,想着一只肯定不够,于是又多拿了一只。
她知道,这个数额对慕辰帆来说估计还是不够,但是她明天还得拍戏呢,不能熬太久。
她把那两只避孕套攥在手心里,金属包装硌着掌心,凉丝丝的,却莫名让心跳快了起来。
出了房门,她趿着拖鞋踩在楼梯上,尽量放轻脚步。
楼下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客卫的方向有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后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在洗澡。
姜梨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猫着腰,蹑手蹑脚穿过客厅,轻轻推开隔壁卧室的门,溜进去。
这是姜梨第一次进他一楼的房间。
借着没拉严的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屋里的陈设。外面是个小小的书房,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书架。再往里走,才是卧室。
空间跟楼上她睡的那件没得比,一张床一张沙发,便没剩下太多空间了。
姜梨正打量,隔壁卫生间的开门声响。
是慕辰帆出来了。
姜梨来不及多想,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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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疼的时候,会咬我更紧……
姜梨整个人蒙进被子里,闭上眼,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黑暗中,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咚咚作响,如鼓点在敲。
手心里那两只避孕套被攥得发热,金属包装的边缘微微剌着掌心,提醒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她居然真的一时脑热跑下来了,还主动钻进他的被窝里,慕辰帆不会笑话她吧?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姜梨的脸颊有点发烫。
甚至开始后悔。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反悔,似乎也来不及了。
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拉动的声音。
再后来,迟迟没别的动静传来。
姜梨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悄悄探出脑袋。
室内一片黯淡,外间的灯却亮着,炽亮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内室,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亮痕。
寂静的夜幕里,偶尔有敲击键盘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他怎么又在工作了?
还不打算睡觉?
姜梨想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这才蓦地发现,自己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匆忙,居然没带手机。
她盯着天花板,默默叹息。
慕辰帆忙起来是没有时间概念的,这要让她等到什么时候?
姜梨纠结要不要直接去外面找他。
不过她主动下来,已经是厚着脸皮了,如今再出去催他快点陪自己睡觉,未免也太主动了。
姜梨还做不到那个地步。
算了,她再等他一会儿。
说好明天一早要送她去剧组的,他总不会工作到天亮,早晚会回来睡的。
外间的慕辰帆,对里间的情况一无所知。
书桌上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十点四十二分,对他来说还早,此刻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索性处理点工作。
他打开邮件,点开裴清屹今晚让秘书发来的那份项目资料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子钟显示十一点时,他迅速过完了项目资料。
有几个细节需要敲定,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裴清屹的电话。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听。
对面没动静,慕辰帆率先开口道:“我在看你发来的资料,你说的那家公司,表面是做高端制造,实际剥离出来的新能源技术才是……”
话说到一半,他隐约觉得不对:“裴清屹,你有在听?”
听筒里终于传来窸窣的动静,紧接着是裴清屹沉哑的声音,像是刚从什么状态里被强行拉出来:“嗯?你刚说什么?”
慕辰帆当即醒过味来,斟酌着开口:“要不,你先忙?”
裴清屹含糊地嗯了声:“我一会儿找你。”
随后直接挂了电话。
慕辰帆看一眼被迅速切断的通话,摇头失笑。
忽然觉得口干,他端起水杯,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起身,去外面倒水。
站在客厅的吧台前,慕辰帆倒了杯水仰头喝尽。
随后下意识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楼上的灯已经熄了,想来她已经早早睡下。
慕辰帆折回房间,揉了揉眉心。
最近出差有些疲累,先前又在江寻舟那里喝了点酒,脑子这会儿开始混沌,他也打算早点休息。
走到书桌前关了灯和电脑,拿着手机推开里间的门。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浅浅的白。
隐约看见平整的被子此刻隆起的一团,他脚步顿住,旋即低头看到床边的一双粉色毛茸茸拖鞋。
以为自己今晚喝多了酒,有些眼花,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
被子里的轮廓没消失,反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了一下。
慕辰帆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姜梨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得正沉。
月色把她睡颜勾勒得格外柔软,墨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愈发白皙。
见她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慕辰帆狐疑着轻轻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睡得很沉,乖顺地任由他摆弄。
待五指展开,月光落在她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两枚避孕套,牌子是他六年前常用的那个。
慕辰帆拿过来,外面那层锡箔纸,此刻被她手心攥的温热。
终于明白了什么,慕辰帆瞳底闪过微芒,望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想到自己刚刚傻傻地在外面看资料,懊恼如潮水般漫上来。
她怕是等太久,才等睡着的。
见她睡的太香,慕辰帆不忍心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
下一瞬,身边的人动了动。
姜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迷蒙地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她似乎还没完全醒透,眼神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开口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温哑,又略显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姜梨没带手机,就这么躺在床上等着,实在太无聊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睡着。
“几点了?”她又问。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十一点多。”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困的话接着睡吧。”
姜梨的眼皮确实很沉,闻此重新闭上眼。
然而大脑却又莫名奇妙地活络起来。
她跑下来找他,慕辰帆表现的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一点惊喜的意思都没有。
姜梨一时间觉得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爽。
早知道不来找他了。
既然他反应一般,那明天他问自己为什么突然跑下来,她就不跟他说实话了。
就说,她临睡前不小心点开了一个恐怖片,有点害怕,所以才来找他的。
打定主意后,姜梨决定就这么接着睡。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
她一直攥着的东西呢?
姜梨下意识往自己身体两边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又往枕头底下摸,还是空的。
明天万一被慕辰帆先看到,那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姜梨腾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四处摸索,动作越来越急。
慕辰帆跟着她坐起来:“找什么?”
姜梨头也不抬,含糊地应:“掉了个东西,你不用管,先睡吧。”
她继续在床上摸来摸去。
慕辰帆:“要不要开灯?”
“不用!”姜梨下意识反驳,察觉自己反应过度,她又声线稳下来,“月色挺好,我能看见。你睡吧,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袅淡的月色下,慕辰帆指间夹着两枚避孕套,慢条斯理地问:“找这个?”
姜梨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急忙伸手去接,结果被慕辰帆抬手躲开。
姜梨冲过来夺,他又躲开。
姜梨又羞又恼,正有些不悦,整个人被他推倒在床上。
下一秒,他欺身压下来。
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笼罩住,姜梨的心怦怦直跳。
“不困了?”慕辰帆问她,说话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姜梨心里不爽,气鼓鼓地偏头:“不用你管,睡你的觉吧。”
慕辰帆哂笑一声。
姜梨皱眉瞪他:“笑什么?”
慕辰帆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轻浅而温柔,又带着缱绻的意味。
姜梨被他亲的一怔,耳边听到男人悦耳性感的嗓音道:“刚刚推开门看到你在这里,我很高兴,险些以为是在做梦。”
姜梨心里那点不悦被他这句话冲淡了些,嘴上却轻嗤:“我可没看出来你高兴,你还让我接着睡呢。说不定心里嫌弃我占了你一半床,害你睡不舒服。”
“怎么还冤枉人?”慕辰帆屈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若是为了自己私心,我当然想把你弄醒。这不是看你睡的香,没舍得?”
姜梨半信半疑:“真的?”
慕辰帆:“你说呢?”
两人身体贴得太近,近到姜梨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被子里忽然就热了起来,热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不自然地动了动,想往边上缩,却被他揽住腰,稳稳固定在怀里。
“跑什么?”他低声问,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梨睫毛颤了颤,伸手推他肩膀,小声道:“起开一点,你有点热。”
慕辰帆俯首,凑近她耳畔,唇瓣似有若无擦碰过她的耳垂:“还有更热的地方,要不要试试?”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
姜梨吓得要缩回手,被他牢牢箍住手腕。
指尖先触到一片滚烫。
那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像冬日里刚出炉的炭,隔着炉壁都能感受到内里的炽烈。她的手僵在那里,像是被火舌灼到,想缩又缩不回来。
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想着今晚要主动一点,让两人的关系再近一步。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丈量过之后,姜梨还是如六年前一样,生了几分恐惧。
还是太,太大了。
她下意识想缩回来,声音也带了颤:“你,你不是说,要睡觉的吗?”
慕辰帆没松手,反而握紧她的五指,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他呼吸沉了几分,落在她耳畔的气息灼得她颈侧发烫:“现在睡不了了。”
羊入狼窝,狼哪有饿着肚子却把羊放走的道理?
姜梨试图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攥的更紧。那滚烫隔着她的手心传递过来,跳动着,像另一个心跳,撞得她掌心发麻。
“慕辰帆……”
“嗯?”他应着,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低下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勾得她身子发颤。
姜梨偏头躲,他就追过来。她再躲,他再追。
一来一回间,她的呼吸全乱了。
慕辰帆望着她,嗓音里压着笑意:“不是自己跑下来的吗?现在躲什么?”
姜梨睫毛颤得厉害,声音也格外娇:“你……你先松开手。”
“哪只手?”
“……你明知故问。”
慕辰帆轻叹着,指腹扫过她的手背:“手真小。”
压根就握不完整。
姜梨手腕挣扎着,一张脸红的滴血。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慕辰帆终于松开手。姜梨慌忙把手缩上来,离他远远的。
慕辰帆低头蹭着她的前额,与她鼻尖相贴,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问:“今晚为什么跑下来?”
姜梨被问的心虚,好在没有开灯,慕辰帆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鼓了鼓腮帮,故作轻松地道:“我想下来,自然就下来了。有问题?”
慕辰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即使夜幕下看不真切,也让人觉得如有实质。
姜梨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推他胸口,却听慕辰帆忽然唤她:“老婆。”
这个称呼让姜梨心尖发颤,推他的手顿住。
慕辰帆吻她的唇,边吻边继续说:“每天晚上都好想你。刚刚在外面工作,也是因为想你睡不着。”
姜梨只觉心湖如春风荡漾,泛起涟漪。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攀上他的脖颈,主动吮吻他的唇。
他吻的愈加热烈,唇舌碾过她的唇瓣,深而缓,像攻城略地,却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姜梨被吻得呼吸全乱,双颊隐隐透出热度。
慕辰帆看着她,眼底含笑:“都自己跑下来了,还说不喜欢我?”
姜梨眼尾泛红,嘴唇被他欺弄的微微肿着,月光落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春水。
她掌心抵着他胸前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指腹隔着睡衣在他心口处无意识地抠了抠,垂着长睫轻声嘀咕:“谁说这样就算喜欢?”
慕辰帆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挑眉:“不算?”
“……不算。”
慕辰帆哦了声,语调不急不缓:“那就是馋我身子,所以跑下来——”
他顿了下,幽幽补充,“打算泡我。”
姜梨:“……”
慕辰帆掌心箍住她纤细的手腕,桎梏在胸前,他继续一深一浅地吻着她的眉眼,最后停在耳边,用懒懒的气音问:“什么时候买的那个?”
姜梨被他亲的整个人晕乎乎的,下意识回答:“从长莞回来的时候。”
慕辰帆细细算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么久,他居然一直不知道。
他眯了眯眼:“原来,我太太那么早就开始馋我身子了?”
姜梨:“……”
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落在她的锁骨处,用牙齿叼住一块嫩肉,不轻不重地磨着:“都买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才想着拿出来用?”
那一下轻咬,像蜜蜂蜇了一下,又疼又麻,带着一种隐秘的快、·感。
“呜……”
姜梨被他咬的哼唧一声,语气骄矜,“要你管?”
慕辰帆被她恼羞成怒的样子逗笑,唇贴在她锁骨上,闷闷地笑出声来。
那笑意震得姜梨心口发麻,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酥,身子也愈发绵软。
笑够了,他抬起头:“两个是不是有点少?还有吗,我再上去拿两个?”
她就知道会这样,姜梨吓得当即拦下来:“不要。”
默了会儿,她小声补充,“明天还要工作呢。”
慕辰帆想想也是,这才作罢。
他的吻沿着锁骨向下,探索新的疆域。手指落在她腰间,握住她睡衣外袍的带子一端往外扯。
那根带子一寸一寸从腰间松开,睡袍渐渐失去束缚。姜梨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从身上滑落,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她以为,就这么轻易被他像剥粽子一样,剥个彻底时,带子解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姜梨愣了下,低头看去,便见那根带子在他过于急切的拆解下,被拆成了一个死结。
慕辰帆面色一僵,周遭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两秒。
他面上看着淡定,心里原来这么急切,出这种状况。姜梨忽然有点想笑,努力咬着唇忍住,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表情无辜地看着他:“慕先生,你行不行呀?”
“说谁不行?”
“那我给你计个时,看这个死结你多久能——”
姜梨话没说完,便听得“嘶啦”一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那件真丝睡袍已经从中间被撕开,衣襟向两边散落。
月光毫无遮拦地落下来,落在她骤然暴露的肌肤上。
她盯着那件报废的真丝睡袍,大脑空白了一瞬,慕辰帆抬眉看她:“这不是解开了?”
说罢,视线落在她身上,呼吸骤然停住。
姜梨这才注意到,他连里面的吊带也撕破了,慌的急忙抬手去挡,却被他拦住。
慕辰帆喉头一紧,牵起她的手落在衣领处,沉声道,“该你帮我脱了。”
姜梨一张脸羞红,抗拒道:“你自己又不是没手。”
慕辰帆灼灼的视线落在她曲线优美的身上,沉声道:“我的手,这会儿得用来做别的。”
姜梨耳尖发烫,但还是颤抖着去解他的纽扣。
片刻后,他看着她雪色肌肤下依稀留下的红痕,抬眸望她,瞳底暗潮涌动:“轻轻碰一下都能红,这么嫩,还让我怎么舍得用力?”
姜梨脸颊的温度更高,她咬着唇,手上动作停了,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停下。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气息灼热:“继续。”
当两人彻底贴合在一起,姜梨忍不住轻轻一颤。
慕辰帆低头看她,声音哑的厉害:“冷?”
姜梨轻轻摇头。
男人再次低头吻过来,耐心十足,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尝个遍。姜梨被他亲的七荤八素,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甲微微陷进去。
窗外起风了。
庭院里那几株梅树轻轻晃动,枝头的残梅簌簌落了几瓣,被风卷着,不知飘向何处。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又躲进去,忽明忽暗。
姜梨呼吸一滞,临到跟前时,慌乱抱紧了他:“慕辰帆……”
慕辰帆停下来,温柔地轻啄她的唇:“紧张?”
姜梨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怕什么?”
“以前又不是没被你吞进去过。”
姜梨愣了下,旋即脸腾地烫了起来。她伸手捶他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她的心口立马又乱成一团。
他碾开层层水花,将她完全占据,宛若深夜的海潮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不容拒绝地填满每一寸空隙。
月光被挡在窗外,潮水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浸没。
慕辰帆低头在她肩膀上轻咬一口,旋即又咬一口。
姜梨微微吃痛,红着眼眶皱眉瞪他:“你干嘛?”
慕辰帆轻笑:“不喜欢这样?”
姜梨偏头:“当然不喜欢,都被你咬疼了。”
“可是我喜欢。”
他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随之洒落,“你疼的时候,会咬我更紧。”
窗外风声渐紧。
那株老梅在风里摇晃,枝丫被压得很低,又弹起来,再低下去。又一阵风过,几瓣梅花终于被吹落,飘飘摇摇,坠入夜色深处。
室内温度变得粘稠而灼热,姜梨被改成趴在床上时,膝盖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鼻尖冒出了一层薄汗。
床头桌上,慕辰帆的手机响起。
她扭头,瞥见上面的备注。
见他过于专注,跟没听到似的,姜梨回头提醒他:“那个裴清屹给你打电话。”
慕辰帆双手扶着她的腰,气息微沉,劲瘦有力的公狗腰没有停歇:“不用理他。”
姜梨有点支撑不了,盼着他能接个电话,让她缓一缓:“这么晚了,打电话给你,肯定是有急事,要不,你去接一下?”
慕辰帆伸手过去,捞起手机,直接切断。
随即重新丢在一旁。
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姜梨想休息的计划落空,忍不住碎碎念道:“没准人家真有急事找你……”
话音未落,她被他捏着下巴吻了下唇:“找什么理由,这就受不了了?”
“忍着点,还有一只没用呢。”
姜梨:“……”
第42章 你怎么这么心机!
一场马拉松过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紊乱的呼吸声。
姜梨趴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透着别样的妩媚风情。
被子因为刚才的激烈战况,此刻早不知道被蹬到哪去了。月光毫无遮拦地落在她泛着薄红的背上,漂亮的肩胛骨随着喘息轻轻颤动。
她此刻疲倦地闭着眼,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掌心有汗,混着他体温留下的灼烫,有点黏腻,她却懒得去擦。
慕辰帆从床边的地毯上捞起滑落的被子,帮她盖在身上。
姜梨太热了,有点很不情愿,抬腿便去踢开落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慕辰帆按住她,温和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好好盖着,刚出了那么多汗,再贪凉,明天该难受了。”
帮她掖被子时,慕辰帆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腰窝处,那里沟壑深邃迷人,细密的汗珠点缀其中,更添几分诱惑。
再往下,雪白的臀线上残留着几个浅淡的巴掌印,月色下,那点粉显得格外绮靡。
她的肌肤实在太嫩,刚才自己分明没舍得用力。
慕辰帆眸色黯了黯,心底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情愫,再次悄然涌动。
他俯身,薄唇落在那个浅粉的印记上,轻轻吻了一下。
姜梨当即浑身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见她还累着,他克制住翻涌的念头,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姜梨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嗓音温软地咕哝着:“再躺一会儿。”
“我怕你躺睡着了。”
“不会。”姜梨摇头,“我还不困。”
先前他在外面办公,她已经眯过一觉了。
慕辰帆低头吻她眉心:“那就再躺一会儿。”
姜梨轻声应着,把手指搭在他腰侧。
过了片刻,她指腹不安分地顺着性感的人鱼线向上,摸过块状分明的腹肌,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随意地摩挲。
慕辰帆呼吸微微一滞,捉住她乱作的手,语调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又欠收拾了?”
“看来刚才没够。”
他低头,惩罚般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姜梨被咬的吃痛,却换来他快意的闷笑。
她顿时恼了,气得咬回去,慕辰帆顺势攫住她的唇,肆意吻住。
唇齿缠绵了一会儿,姜梨匆忙退开,缺氧般张嘴喘着大气。
慕辰帆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促狭:“吻技真差。”
姜梨嗔他一眼,眼尾还泛着红,水光潋滟的,唇瓣微微红肿,透着被疼爱过的靡艳。
她语气酸溜溜道:“当然没你好。谁知道你的吻技是不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慕辰帆的脸色当即一沉,低头咬她鼻尖。
他咬的用力,姜梨忍不住“呜”了声,眼眶瞬间红了:“很痛的!”
“该。”慕辰帆说着,眼神却软下来,拇指轻轻抚过他刚咬过的地方,“我有没有别人,你能不知道?”
他俯到她耳边,语调缱绻勾人,“攒了六年的,刚才不都给了你?”
姜梨耳根刹那间染上一簇新红。
分手后即便两人很少联系,慕辰帆也去了国外念书,不常回来,但尹慕翊经常去国外找他玩。
姜梨确实听尹慕翊偶尔提及过,他在国外,身边从没出现过别的女生。
反倒是她……
姜梨迟疑片刻,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对上他漆深的眼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林晋泽谈了一年,但因为工作一直聚少离多,我和他压根没怎么亲密过,更没有那个……”
慕辰帆深炽的目光凝在她脸上,瞳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翻涌起来。
片刻后,他低下头吻住她:“我信。”
姜梨被他吻的仰起脖颈,心里想着既然提起来了,就说清楚些:“说来也很奇怪,我当初答应跟他在一起后,他第二天就被耀起派去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导一部纪录片。我当时刚好有部剧在安芩,两人一南一北,离得很远。你知道的,拍戏期间导演和主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随意离开剧组的,所以我俩就直接异地了半年,算是捧着手机谈恋爱的。”
说到此处,她骤然察觉身前的男人肩膀耸动,像是在笑。
她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原来是你干的?”
她脑中快速思索着和林晋泽交往期间,二人的工作轨迹。
林晋泽的纪录片拍了半年,才终于从沙漠出来。两人好不容易见上面,结果隔天,她的经纪人通知她,那部军旅题材的剧要提前体验生活,她被送去某基地封闭式军训,一训就是一个月。
手机没收,与世隔绝,林晋泽想进去看她都不行。
再后来,林晋泽又导了一部电影,需要去国外取景,一走一个多月。
而姜梨随之也进了新的剧组。
直到去年秋冬,她接了《寒州行》。
那段时间,林晋泽忙着为了《冻土》入围国际奖奔走,不用四处去拍戏,两人总算能见上面,他偶尔会去剧组探班。
不过,一年多的异地,让两人之间变的有点生疏。
姜梨有点羞于和他亲密,他想亲她的时候,她也会因为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偏头去躲。
林晋泽见她如此,想着来日方长,倒是也没强迫过她。
紧接着,慕辰帆就回国了。
以前不知道慕辰帆还喜欢她,姜梨从未把这一切串在一起过。
如今想来,她和林晋泽在一起后,两人总是见不着面,分明就是他的手笔。
姜梨又在他肩头打了一巴掌:“你怎么这么心机!”
慕辰帆捉住她的手,一根一根亲过她的手指:“不然呢,让我看着你们两个卿卿我我?我还没那么大度。”
他垂下眼,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
当初见她答应了林晋泽的告白,要跟他交往。一瞬间嫉妒让他险些失了理智,恨不得把她关起来,勒令他们两个分手。
不过他终究没舍得伤她。
让他们见不着面,已经是他最温和的手段了。
慕辰帆嘴角苦涩地扯了下:“我没想到,那样艰苦的环境下,面都见不着几次,你俩还坚持谈了一年多,谁也不提分手。”
他深邃的眼眸看她,“当时就那么喜欢他?”
默了会儿,他继续道:“是不是对他的喜欢,比高中时喜欢我要多?”
姜梨被问的稍愣。
她更喜欢慕辰帆,还是那时候的林晋泽,自己倒是从未想过。
她只知道,这两种感情是不同的。
她以前对慕辰帆,是少女时的青春悸动,是会让人脸红心跳的荷尔蒙。
至于对林晋泽,是她在和慕辰帆的那段感情受挫之后,深思熟虑下,觉得自己应该学着初念和慕星遥,找个成熟稳重点的。
她觉得,对方如果年长她几岁,更能在感情上包容她,呵护她,理解她偶尔羞于启齿的小心思。最起码,不会是个愣头青,总让她感到气闷。
她和林晋泽合作拍过两部戏,那时候确实算聊的来。
他跟她表白时,说要和她一起携手向前。姜梨以为,他会是和自己般配的那个人,以为两人以后会磨合的很好。
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怎么不说话?”慕辰帆催促,见她迟迟不语,眼底带了一丝自嘲,“真的更喜欢他?”
她很早的时候就说过,喜欢比自己大几岁的。
慕辰帆心里明明早就知道,还偏要问出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自取其辱。
“算了,不聊这个了。”他淡淡终止这个话题,松开她,躺回床上。
姜梨扭头看他一眼,忽然凑过去,伏在他的胸膛上,捏着自己的一缕发梢去扫他的喉结:“我以前觉得自己会喜欢年龄大一点的,那是受身边人的影响,幻想出来的。但事实上呢,我喜欢你的时候,都主动撩你了,还……和你那样。林晋泽跟我表白之前,我可没对他做过越矩的事,而且压根没往男女那方面想过。”
慕辰帆不说话,她趴在他身上继续道:“最初的时候,我在娱乐圈是个小白,林晋泽帮过我,我心里感激他。后来熟悉了,确实仰慕过他的才华,也曾觉得他温润柔和,绅士斯文,算是有过好感,但仅限于欣赏的程度,还谈不上动心。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大一就跟他认识了,肯定早就主动追他了,不会等到大学毕业他来向我告白,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肯定会有动作的。”
“我接受他的告白,是想着在一起时间久了,能培养感情的,结果谁想到你背地使坏,让我一直和他分隔两地,弄的感情都没怎么培养出来。”她不满地用手指戳他的额头,面上却没什么恼意。
慕辰帆捉住她乱戳的食指,细细品酌着她的话,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们俩那时候,算你追的我?”
姜梨一怔,耳尖微热:“不算吗?是我先亲的你,都把你亲愣了,我记得的。”
慕辰帆眼底那点阴翳散了大半,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唇角甚至有了压不住的上扬弧度:“确实是你先亲的我。”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实在想不明白,“你没那么喜欢他,怎么能跟他谈一年,却跟我只谈不到一个月?对我的容忍度这么低?”
姜梨:“异地期间,两人的心都扑在事业上,不容易闹矛盾,平白无故的,自然不会想着分手。我最多偶尔感慨一句,这恋爱谈的有点没意思。当时还以为,结束异地,我跟他的关系会变好,心里也期盼过。谁想到,后面终于有机会多多接触,矛盾和观念的分歧也跟着来了。更没想到,他会为了前程,背着我劈腿。”
姜梨忽然觉得,或许如果没有慕辰帆从中干预,她和林晋泽早晚也是会分手的,甚至谈不了一年那么久。
不过一个月,起码还是能的。
没那么喜欢的时候,自然容忍度也会高。
她正兀自喟叹,慕辰帆伸手抱住她:“所以,最喜欢的还是我?”
他的瞳底一片亮色,嘴角上翘,高兴的像个三岁小孩。
姜梨轻哼一声:“我都解释这么清楚了,你自己理解。”
慕辰帆笑意更深:“让我自己理解,那就是,只喜欢我。以前喜欢我,现在也很喜欢我。”
姜梨红着脸反驳:“谁说我现在喜欢你了?我才没有。”
“不喜欢,今晚跑下来找我?”
“……”
“慕辰帆!”
“嗯?”
“你好烦呀,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慕辰帆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她脸颊:“怎么,被我说中了就耍赖?”
姜梨偏头不接话。
下一瞬,慕辰帆翻身将她压住。
她慌乱抬眸,撞进男人晦暗深沉的眼里:“缓好了没?再做一次?”
姜梨还未开口,唇便被他吻住。
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愈发急促。
姜梨意乱情迷间,感觉他的手伸到床头,拿起了最后那枚避孕套。
她的腿被抬起,盘上他紧窄的腰。
两人本就未着寸缕,没了阻碍,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这一次,比刚刚更有耐心,不急着抵达终点,而是慢慢磨着。
姜梨被他欺得眼眶泛红,指尖深深陷进他肩背,却说不清是想得到更多,还是想他快点停下。
外面的风刮到半夜才停歇。
姜梨大概是哭的久了,有些口干舌燥。慕辰帆起来去外面给她倒了杯温水,将她揽进怀里,把杯沿送到她唇边。
她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才缓过一口气,把
杯子推还回去。
慕辰帆接过,就着她喝过的位置,把余下的水一饮而尽。
姜梨看着他性感的喉结缓慢滑动,心底那根弦忽然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放下水杯,他抱着她去洗澡,又换了干净的床单。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怎么睁眼,由着他摆布。
睡前,姜梨枕着他的胳膊迷迷糊糊地道:“我手机在楼上,用你手机帮我定个闹钟。”
慕辰帆低头看她:“几点?”
姜梨想了两秒:“五点吧。”
慕辰帆诧异:“这么早?”
姜梨轻嗯一声,打了个哈欠:“古代剧的妆造比较复杂嘛,盘发,全妆什么的就得两个小时,得提前到,否则耽误拍摄进度。”
慕辰帆眼底浮现一抹心疼,又有些懊恼。
早知道刚才不折腾到那么久了。
他亲亲她的脸颊,面露愧色:“抱歉。”
姜梨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他一眼,又阖上,嘴角弯了弯:“没关系呀,是我自己今晚要下来找你的,有心理准备。明天下午没戏拍的时候,我会去酒店补觉的。”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而且,这两天就要杀青了,到时候可以好好在家休息。”
慕辰帆拿手机给她调了闹钟,把人揽进怀里:“睡吧,明早我送你去剧组。”-
翌日清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
姜梨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把那个声音隔绝在外。手往旁边摸了一下,空的。
她睁开眼,发现慕辰帆已经先她一步起来了,此时不见踪影。
床头整齐地摆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旁边是她的手机。
姜梨正有些懵,卧室的房门被推开。
他已经穿戴整齐,西装,衬衫,领带,袖扣,一丝不苟的,身形冷拓清梧,和昨晚欺弄她时的欲涩判若两人。
想到昨晚,姜梨莫名有点羞赧,她努力佯装淡定,指了指床头的衣服和手机:“你帮我拿下来的?”
慕辰帆嗯了声,走进来:“想着帮你节省点时间,就是不知道拿的衣服是不是你今天想穿的。”
姜梨余光看一眼,他拿了他先前送她的那条红裙子,最近升温了,穿出去刚刚好。
内衣内裤不知道是他挑的,还是随便拿的,是一套带蕾丝勾边的黑色。
姜梨忍着脸热,轻声说道:“穿什么都行,到了剧组,反正还要换戏服的。”
她拿起文胸,正要往被子里缩,却见慕辰帆已经在床边坐下,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
她动作一僵,提醒他:“你……转过去呀。”
慕辰帆挑眉,眼底带了点笑意:“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他伸手,接过那件衣服,“我帮你穿。”
姜梨盯着他,警惕道:“我时间来不及了。”
虽然她如今在圈内的地位,真的迟到了,导演面上不会说她什么,但心里肯定会不喜。姜梨也从来不喜欢迟到。
慕辰帆:“真帮你穿,不做别的。”
姜梨半信半疑,不想跟他僵持着浪费时间,索性任由他去。
两根袋子套上肩,他双手绕到她身后,指尖捏住金属扣,轻轻一扣便系好。全程安安分分,连多余的触碰都没有。
穿好了,他又去拿那条红色的裙子。
姜梨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无奈道:“你这就穿好了?”
慕辰帆面露困惑:“不是这样穿的?”
“当然不是。”姜梨把手伸进去,往两边拨了拨,调整了一下位置,昂首挺胸,“这样才算穿好了。”
随着她的动作,雪色的肌肤颤了颤,本就饱满的起伏瞬间更耸立了些。
他从来不知道,穿个文胸还有这种讲究。
视线落在突然加深的沟壑处,慕辰帆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喑沉:“确定好了?用不用我再帮你拨一下?”
说着,手指真的伸过来,指腹蹭过柔软的边缘,引得肌肤又颤了颤。
姜梨心一慌,一把打掉他的手,瞪他一眼,抢过裙子自己套上。
“流氓。”她小声嘟囔,耳尖红透。
一大早的,就知道耍流氓。
第43章 今晚能用几个?
洗漱过从卧室出来,慕辰帆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餐。
见她收拾妥当,慕辰帆帮她拉开椅子,语气温润柔和:“坐过来吃早餐。”
姜梨打了个哈欠缓慢走过去,看着餐桌上的各色食物,她有点没胃口,摇摇头:“起太早了,我不饿,不吃了。”
慕辰帆微微拧眉:“平时在剧组,早起也什么都不吃?”
姜梨说:“有时候起的晚一点,阿黛会给我送早餐。不过太早的话,实在吃不下,就不让她送。上午饿的时候,会稍微吃点东西,避免低血糖。”
“那怎么能行,你这部戏那么多打戏,你还亲自上阵,这是体力活。”
慕辰帆递了一碗百合燕窝粥过来,温声哄她:“我提前盛出来的,已经不烫了,少喝点?”
姜梨看着那粥,勉强接过来,连餐椅都没坐,直接站在桌边捏着汤匙喝了几口。
燕窝炖得软糯,百合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又把碗放回桌上:“我吃饱了。”
见她是真吃不下,慕辰帆也没有强求,转而拿起提前放在一边的打包盒:“那就把这个带上,晚点饿的时候再吃。”
姜梨接过看一眼,牛皮纸袋里是全麦溏心蛋三明治,旁边的餐盒里装着几贯精致的手握寿司,鱼肉鲜润,连酱油芥末都帮她分装好了。
原来他做了两手准备。
姜梨眉眼一弯,乖乖点头:“好。”
慕辰帆温柔轻抚她的发顶:“那走吧,司机在外面等着。”
说着,他主动帮她拎起包。
去剧组的路上,加长版宾利后座,慕辰帆看她精神不济,递了柔软的毯子过来:“困的话,还能再补会儿觉。”
姜梨打着哈欠接过来,把毯子盖在身上。
闭着眼眯了一会儿,她睡不着。
昨晚上压根没睡几个小时,如果放在平时,她坐在车厢里,一沾座椅便能睡过去。
今天却不知怎么了,闭着眼,大脑反而渐渐变的精神。
或许因为车厢里都是他身上的气息,那抹清冽微涩的味道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扰了她的心神。又或许仅仅因为他在边上,呼吸可闻,温度可感。
姜梨忽然不想睡。
她悄悄把眼睛漏开一条缝,透过睫毛间的空隙看他。
慕辰帆此刻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俊朗清绝的眉眼,在他瞳底落下一层薄薄的冷色。他正浏览着工作上的邮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敲击几下键盘,动作却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
天光刚亮起一点,天空是深蓝色的,公路两侧的路灯还未熄,依稀有光从外面透进来,洒在他流畅利落的半边侧脸上,忽明忽暗。
他身上的衬衫挺括,西装妥帖板正,望着电脑时,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属于决策者的深谋与锐利。
姜梨内心喟叹,他确实跟六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少年意气,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如今却沉冷料峭,生人勿近,整个人透着清贵疏离的禁欲感。
看着这样的他,姜梨无端又忆起昨晚一些零星片段。
大概是太久没有过,她又只拿了两个下来,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所以他恋恋不舍,格外珍惜,迟迟不肯结束。
他瞳底燃着暗火,恶劣咬着她的耳垂,还逼着她叫老公。
姜梨起初不想叫,后来没办法时,才终于服软,连着叫了好几声老公。原以为他会发善心,给她片刻的喘息,没想到他反倒变本加厉。
她早就知道,这种时候他的话是不能轻易相信的,分明被骗过很多次,只怪自己太单纯,以为他在这方面也会对比六年前有所收敛。
谁料本性难移,一旦得逞,他还是以前那副恶劣的样子。
姜梨轻“呜”一声,抬腿踹他,却被他握住脚踝,他的手心温度灼热,指腹摩挲着她脚踝内侧那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像是在把玩什么心爱之物。
下一秒,她被像烙煎饼一样翻了个面,脸埋进枕头里,还没缓过神,身后已经有人贴了过来。
他的手从身侧探过来,扣住她的手指,与她十指交缠,唇贴着她的后颈,沿着颈椎一节一节往下亲。
她撑的眼眶泛红,险些喘不上气。
那些画面越想越清晰,周身都开始跟着沸腾,姜梨赶忙让思绪打住,脸颊上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来。
她伸手拍了两下发热的脸颊,又甩着手扇两下风。
慕辰帆察觉动静,转头看过来:“怎么不睡了,这是做什么?”
姜梨被问得一阵心虚,双手扇风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怔怔地愣了两秒,故作淡定地看过去:“不睡了,我让自己清醒一下。”
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拍两下脸,假装醒神。
天还不够亮,车厢内光线黯淡,慕辰帆没发现她脸上的晕红。
他语带关切:“是不是我吵到你了,睡不着?”
他索性直接关掉电脑,放到一旁,“我不弄了,你睡吧。”
姜梨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不关你的事,我不想睡了,醒醒神有利于上午拍戏。”
“既然这样,我帮你醒?”
姜梨不解地看他。
慕辰帆脊背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下来,拍拍大腿:“坐过来。”
姜梨咬住下唇,视线落在他那双被西装裤裹着的腿上,修长紧实,隔着面料隐约能看出底下肌肉流畅的轮廓。
加长版的宾利已经算得上宽敞,但他的腿依旧长的像是无处容身,微微敞开着,微微敞开着,占据了大半空间。
姜梨的脑子里忽然又闪过昨晚,他的腿顶开她的膝盖,压得她动弹不得。
脸颊瞬间更烫,她匆忙别开脸去。
见她坐着不动,慕辰帆再次沉声催促:“过来。”
姜梨看一眼升起来的挡板,最后还是慢吞吞起身,挪到他的腿上坐下。
还没坐稳,他一把扣住她的腰肢,把她调了个姿势,让她跨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
裙子皱成一团,堆在大腿上方,光洁的膝盖抵在座椅两侧。
姜梨慌的按住散开的裙子,小声反抗:“我不要这样坐,今天穿的裙子。”
“就是裙子才更方便这样。”
见她挣扎,慕辰帆握着她的腰不许她乱动。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点,能俯视他的脸。
慕辰帆仰头,在她樱红的唇上亲了一下,语调慵懒:“刚刚为什么睡不着?想什么呢?”
姜梨被问的一噎:“……没想。”
“那你脸红什么?”他屈起食指,剐蹭两下她还带着热度的脸颊。
因为去剧组会有专门的妆造老师给她化妆,她这会儿是纯素颜,脂粉未施,一张脸干干净净,肌肤通透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白润细腻,没有半点瑕疵,宛若清水芙蓉,有种纯天然的美感。
偏偏双颊,像是偷偷打了腮红,那抹红从颧骨漫开,一直染到眼尾,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
“到底想了什么?”
“……真没想。”
慕辰帆笑笑,不再追问。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落下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我倒是想起了,昨夜你勾人的样子。”
姜梨不自觉颤了颤,耳尖那抹粉又深了几分。
慕辰帆捧起她的脸,与她耳鬓厮磨,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知道昨晚上,看到你出现在我床上,我有多高兴吗?”
那么大的惊喜,高兴得他快要疯掉。
“宝宝,好喜欢你偶尔的主动。”他含混地说,唇齿间溢出温热的气息,“以后也这样给我惊喜,好吗?”
姜梨被他蹭得心尖发软,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酥酥麻麻的,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再给你惊喜?”
“比如,下次穿上蕾丝睡衣,像上次你闺蜜送你的那条。”
“……”
说话间,慕辰帆从旁边的暗格里撕开一包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他擦得很仔细,从指根到指尖,翻来覆去,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
姜梨起初觉得奇怪,反应过来后,她瞪大眼,包含戒备地瞪着他:“你想干嘛?”
慕辰帆幽幽看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慢条斯理地把用过的湿巾折好,放到一边:“你觉得呢?”
姜梨当即觉得不妙,正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起身,便又被他按了回去:“既然不睡,帮你醒醒神。”-
以前的慕辰帆,一晚上八次也有过。
如今又是苦熬了六年才如愿,昨晚上对他来说只能算开胃,根本就没有饱足,此刻两人抱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番纠缠。
宾利驶进影视城时,姜梨的裙摆已经堆到了腰上。那条红色的裙子皱成一团,衬得腰侧那截肌肤愈发白得晃眼,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瓣红梅,白的地方更白,红的地方更艳。
看到窗外人影走动,是推着器材的工作人员路过,姜梨一阵心跳加速,带着隐忍的哭声提醒他:“你停下,我到了。”
慕辰帆抬眸看她一眼:“急什么?刚进影视城,离你们剧组还有距离。”
“马上了。”姜梨继续催,“你快放我下来。”
慕辰帆看着她睫毛上的泪,终于发了慈悲,停下来。
感受到裙下的空荡,她伸手:“还我。”
慕辰帆佯装不知:“什么还你?”
姜梨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少装!”
慕辰帆低低笑了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团小小的黑色布料,递过去。
他的掌心宽大,骨节分明,布料蜷在他掌心里,衬得愈发小巧可怜,像是猛兽爪下按着的一只黑色蝴蝶,脆弱的只要他轻轻一攥就能被碾碎。
姜梨忙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抹柔软,布料的另一头被他的手指勾住。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
抬眸,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却蔫坏的眼睛。
姜梨怕扯坏了,不敢用力,委屈巴巴看着他:“坏蛋!”
慕辰帆却趁机提要求:“过来亲我一下,就还你。”
“慕朝朝,你再欺负我,信不信今晚就没有福利了。”
软乎乎的小猫咪终于炸毛,亮出软绵绵的爪子,算不得锋利,甚至有点可爱。
慕辰帆挑了下眉,旋即又被她那句话调动起十二分的兴致,瞳底波光一闪:“今晚能用几个?”
身份对调,拿捏住了他的七寸,姜梨傲娇地哼哼鼻子,下巴微微扬起:“不好说,看你表现。”
说着,她视线往下瞥了瞥,示意他手上那团布料。
慕辰帆乖觉地松手。
姜梨赶紧接过来,往裙子底下塞,看她穿的手忙脚乱,慕辰帆懒洋洋问:“要不要帮忙?”
姜梨咬着唇,别过脸不理他。
好不容易穿好了,她又匆忙整理头发和裙子,再看慕辰帆,除了衬衫被她抓的稍显凌乱,西装裤子依旧整整齐齐,连领带都还一丝不苟着。
强烈的反差下,姜梨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拎起一旁的大衣外套穿上。
宾利恰好在剧组外的巷口停下。
姜梨正要开门下车,手腕被攥住,人又被拉坐回他腿上。
姜梨嗔他一眼,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别闹,这次真到了。”
看见他眼底那抹不舍,她心软了一下,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这样行了吧?”
慕辰帆隔着衣服捏着她腰上的软肉,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声响沉哑:“不够。”
他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洒下来,用气音说出的话痒得她脊背发麻,“下次找个机会,想在车上弄你。”
一瞬间,姜梨心跳快的离谱。
她没敢看慕辰帆,直接开门下车,几乎算的上是落荒而逃。
等她跑远了,慕辰帆才发现,给她打包的早餐她忘了拿。
他拎着纸袋追出去,姜梨已经拐过弯,不见踪影。
他正要给她拿去化妆间,余光忽然瞥见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有点眼熟。
慕辰帆脚步顿了顿,转身走过去,屈指敲了敲后车窗。
车窗玻璃降下,露出裴清屹那张清冷的脸,不过因为车窗只降了一半,慕辰帆看的并不完整。
四目相对。
裴清屹先开口,语气闲闲的:“我昨晚给你回电话,你怎么不接?忙什么呢?”
慕辰帆不答反问:“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空气沉默了两秒。
两双眼睛对视,又默契地移开。
裴清屹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纸袋上,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慕总这么贴心,给你太太送早餐?”
慕辰帆还未开口,裴清
屹从车内递出一个纸袋:“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
慕辰帆垂眸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轻哂:“你这个,看上去像是没人要的。”
裴清屹嘴角隐约抽了一下,手却依旧举着,语气平静:“你要不要?”
“没人要的你给我,我当然不要。”
裴清屹举着不动。
慕辰帆明白,他是想让自己转交,于是牵唇:“除非,昨晚说的那个项目,你再让我两个点。”
裴清屹:“慕总,趁火打劫可没你这样的。”
慕辰帆笑:“那你至少把窗户完全降下来吧,只降下一半跟我说话,倒显得裴总格外高高在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鬼鬼祟祟,车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裴清屹迟疑两秒,把余下的那半边玻璃也降下来。
临近六点,天光比之前又亮了些,再加上周边路灯明亮,光线毫不留情地照在裴清屹的脸上。
慕辰帆这才看清,他一侧的脸上有巴掌印,应该是昨晚留下的,如今已经很浅了,不过依稀能看出五根手指的轮廓,位置精准,力道不轻。
那印记落在裴清屹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又莫名有点滑稽。
慕辰帆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饱含深意地道:“我说你怎么大早上躲躲藏藏的,原来昨晚上一度春宵,是这么换来的。那代价可不小。”
他顿了下,眼神警惕:“你昨晚没做违法的事吧?”
“当然没有,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慕辰帆:“那你这脸怎么回事?”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慕辰帆忍笑,接过他递来的早餐:“帮你转交可以,人家收不收,我可不管。”
裴清屹随口嗯了声。
慕辰帆又道:“你这早餐,难怪送不出去。”
裴清屹盯着他,没说话。
慕辰帆继续戳他的心窝子:“我的早餐,是给我老婆的。你这个,是给谁的?女朋友?”
他若有所思一会儿,“依我看来,你好像暂时没这个名分吧?”
裴清屹面色一黑,沉默了两秒,车窗玻璃缓缓升起。
第44章 姜梨,你变了。
姜梨刚到化妆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外面场务就敲门喊她:“姜老师,慕总找您。”
她心下狐疑,刚在车里腻歪过,他怎么还追过来了?
姜梨从化妆间里出来,天光还未大亮,东边天际只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抹淡墨。
影视城的清晨静悄悄的,慕辰帆站在几步开外的连廊下,背光而立,身后是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将明未明的天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一道清隽的剪影。
深灰色西装挺括服帖,衬得肩线愈发笔直,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下方系着暗纹领带,严谨矜贵,一丝不苟。
整个人清冷得像是这初春清晨里的一抹霜色。
这是外人眼里的慕辰帆。
想到刚刚车厢内发生的那些画面,姜梨却只觉膝盖发软。
那双不久前曾蹂/:躏她内衣极尽使坏的手,此刻只松松拎着两份装着早餐的纸袋,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听到脚步声,慕辰帆转头看过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眼底的清冷融化几分,漾开一抹温柔的暖色。
见她走近,他把早餐递过来,温声叮嘱:“一会儿记得吃。”
姜梨接过来,讶异地抬头:“怎么多了一份?”
慕辰帆说:“裴清屹准备的,让你帮忙转交一下,如果她不收就算了,不必为难。”
从慕辰帆简单的话里,姜梨听出了裴清屹和莫星雪之间的暗流,当即了然。
如果裴清屹能送出去,就不会需要转交了。
她点头,冲慕辰帆眨眼:“行吧,我知道了。”
慕辰帆笑着伸手,温柔地抚了下她的发顶,一脸宠溺:“外面冷,进去吧。”
姜梨拎着早餐重新回到化妆间,几个演员已经在做妆造了,镜前灯亮晃晃的,照着满桌的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定妆喷雾的气息。
阿黛看见她手上的东西,一脸姨母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梨梨,慕总也太宠了吧,居然巴巴追过来给你送早餐。”
化妆老师正梳理假发,闻此也跟着打趣:“就是,我跟过那么多剧组,像慕总那样的大老板这个点亲自来送早餐的,可不多见。一般都是助理跑腿,慕总日理万机,还纡尊降贵地常常往咱们剧组跑,肯定是姜老师在他心里格外重要。”
姜梨不好意思地弯了下唇角,没接话,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旁边正在对台词的顾衡转头看过来,随口插了一句:“我刚路过巷口,看到慕总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牌号不简单。怎么着,咱们剧组最近流行大佬亲自接送?”
姜梨下意识偏头,看到莫星雪坐在角落的位置,妆造师在帮她盘发,她指腹随便划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梨收回视线,把手里的两份早餐暂时放在自己的化妆桌旁,转身去里间更换戏服。
一个小时后,姜梨终于有点饿了。
她坐在化妆镜前,由着妆造老师帮自己盘发,老师的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她的发间,偶尔扯动头皮,轻微的刺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顺手打开牛皮纸袋,三明治和寿司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出来,勾得她胃里一阵抗议。
她捏起一贯寿司放进嘴里,鱼肉鲜润,米饭微甜,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吃。
又捏起一贯,她拍了拍旁边椅子上歪着打盹的阿黛:“要不要吃点?”
阿黛迷迷瞪瞪睁开眼,怔懵两秒,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餐盒上,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又咽了咽口水,表情纠结:“慕总给你准备的早餐,我吃……不好吧?”
“不吃算了。”姜梨作势要收回。
“哎别别别!”阿黛瞬间清醒,扑过来一把接住,“吃吃吃!我吃!”
姜梨被她那副护食的样子逗笑,把装三明治的纸袋也推过去:“这个也分你一半。”
阿黛吃了一贯寿司,眼睛都跟着亮了:“好好吃啊!你家慕总在哪买的,告诉我地址,我也想去买!”
姜梨猜测着说:“应该是请了厨师现做的,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带给你。”
阿黛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受宠若惊地道:“真好吃,呜呜呜,梨梨,做你的助理我真是太幸福了!”
姜梨弯了弯唇角,偏头看向角落里的莫星雪,随口问了句:“你吃早饭没?”
莫星雪正对着镜子补妆,闻言微怔,旋即笑了下:“我晚点吃。”
姜梨眼光微动,从旁边另外一个纸袋里摸出一份三明治,递过去:“我们阿黛说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莫星雪看过来。
阿黛疯狂点头:“真的很好吃,莫老师你一定要试试!”
莫星雪确实饿了,尤其此刻化妆间里飘着姜梨带来的早餐香,勾得胃里一阵空虚。
她没再推拒,伸手接过来:“谢谢。”
姜梨眉眼一弯:“不客气。”
和阿黛一起分吃了三明治和寿司,姜梨饱了,扭头问莫星雪:“味道如何?”
莫星雪看过来:“好吃,你家慕总准备的爱心早餐,自然差不了。”
她说这话时,明显带了几分打趣,看上去心情也跟着好点了。
姜梨忍笑:“你还要吗?”
莫星雪哪好意思吃那么多,忙道:“够了。”
姜梨直接连袋子探身放在她桌上:“我和阿黛吃饱了,你再吃点,别浪费。”
莫星雪意外于姜梨的过分热情,低头细看,才觉得纸袋有几分眼熟。
眼角的细微笑意一点点凝住。
她打开袋子,余下的早餐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字条。
沉默两秒,她捻起来,展开。
字迹清隽有力,只有两行:
下午的飞机回北城。
照顾好自己。
没有署名,但熟悉的字迹和内容,已经足够让她知道是谁。
莫星雪垂着眼睫,目光定在那两行字上,很久没动,指节一点点收紧-
《寒州行》临近杀青,最后几天的拍摄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为了赶拍进度,姜梨早上五点起床,往往要熬到凌晨才能收工。
为了能有充足的睡眠,姜梨又睡在了剧组的酒店。
慕辰帆有时会过来陪她,只是看她累得沾枕即睡,一直忍着没闹过她。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能感觉到他的隐忍。
有天姜梨半夜醒来,发现他背对着她睡在床沿,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沉沉的,像是刻意压着火。
她看不下去,忍不住道:“你这还不如自己回家睡,干嘛非来这里活受罪?”
慕辰帆没睁眼,只是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就想跟你在一起。”
听着这话,姜梨一下子心就软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碰。
他没动,她就又碰了碰,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快点解决?”
慕辰帆睁开眼望着她,瞳底有片刻的挣扎,旋即重新闭上,静心凝神。
他知道自己一旦尝了甜头,很难放过她,于是只是克制地把人拥紧:“睡吧,有你找补回来的时候。”
他六年都能等,何况这短暂的几天?
见他这般,姜梨也没办法,便窝进他怀里继续睡。
剧组正式杀青那天,片场格外热闹。
最后一场戏拍完,工作人员往空中抛彩带,有人拉开了香槟,金黄色的酒液喷洒在青砖地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姜梨被几个演员拉着合影,笑到脸都快僵了。
慕辰帆当天因为工作去了隔壁澜城,不能到场,让人去剧组给她送了花。
是她最爱的朱丽叶玫瑰,层层叠叠的浅粉色花瓣簇拥在一起,像一团揉碎的云霞。
阿黛笑着照常磕他们俩CP:“慕总真有心,出差在外也不忘送花给你。”
姜梨弯了弯唇角,把花抱在怀里。
远处有人喊她去切蛋糕,她刚应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是慕辰帆的消息:【杀青快乐!】
姜梨笑着敲字回他:【玫瑰收到了,好看!】
她又问:【今天回来吗?】
MZZ:【晚点就回。】
姜梨瞬间心情明快,回复他“晚上见”。随后收了手机,抱着花往切蛋糕的方向走。
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梨。”
她微微错愕,转头看过去,笑意在脸上僵滞。
林晋泽站在几步开外,穿着浅咖色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干净温润。
他静静地站在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似有话想说。
旁边的阿黛诧异,小声嘀咕:“林导怎么在这儿?”
旋即想起什么,她凑到姜梨耳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了,听说星途和耀起合并之后,他离职了,现在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该不会是来影视城拍戏的吧?”
见姜梨站着不动,林晋泽抬步走过来,视线在她怀里的玫瑰上停留几秒,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下,又归于平静。
他看着姜梨,艰涩地开口:“可以聊聊吗?”
姜梨没有开口,只觉得林晋泽这张本该很熟悉的脸,相隔几个月后,透着几分陌生。
两人相对站着,周围庆祝杀青的热闹仿佛一瞬间被抽离,人们的笑闹声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地飘过来。
阿黛在旁边察言观色,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走远。
“聊什么?”姜梨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聊点你感兴趣的。”林晋泽看着她,目光沉了沉,“比如,慕辰帆。”
姜梨睫毛簌簌颤了两下,瞳底满是困惑:“什么意思?”
林晋泽:“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姜梨静默两秒,也想听听他要说点什么,于是点头:“行。”-
影视城附近的茶馆,私密性极好的雅间内,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递上茶单,林晋泽接过来,抬眼看她,语气温和一如往常:“喝点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玫瑰普洱,这家的……”
“不用了。”姜梨打断他,连茶单都没接,直接对服务员道,“白开水就行。”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向林晋泽。
林晋泽摆摆手,示意她照办。
等雅间的门重新关上,他才看向姜梨,唇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对我就这么不耐烦?”
姜梨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看着他:“你要聊慕辰帆什么?他怎么了?”
林晋泽自顾自说起别的:“我和秦优分手了。”
“我和你也已经分手了,你的事,不用跟我汇报。”
林晋泽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茶桌旁边的那束朱丽叶玫瑰上。
她刚才分明可以把这束花交给阿黛,却偏偏抱着它来见他。
林晋泽:“我知道,当初选择秦优,让你失望了。但你当真以为,慕辰帆就如你想象的那般清风霁月,光明磊落?他年纪轻轻坐在慕氏掌权人的位置上,铁血手腕,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更肮脏,更卑鄙。”
姜梨拧眉,耐心已然告罄:“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晋泽:“当初我和你告白,结果第二天被耀起派去沙漠,待了整整半年,完全是慕辰帆授意的,你知道吗?”
姜梨眼睫微动,没说话。
“我们交往的一年里,一直聚少离多,面都见不上几次,也都是他的手笔。我每次想见你时,总有推不掉的工作。那些工作从哪儿来的?慕辰帆作为慕氏掌权人,如果说跟他没关,怎么可能?”
“他那时候就盯上你了,只是我们俩被蒙在鼓里。”
他越说越恼,放在茶桌上的拳头攥紧:“还有秦优,我当年跟她分手后,真的再没有联系过。直到去年上半年,我被耀起派去国外取景,那个厂区恰好是秦家合作的项目,是秦优在跟,这才和她有了接触。”
“你以为这是巧合吗?我最近才了解到,秦家那个项目,压根就是慕辰帆给的。他故意把我和秦优框在一起,制造机会。随后,他又在一次酒局上,随口说了句他认可我的能力,觉得我前途无限,这话传入秦家人耳中,秦家这才一改当年对我的态度,支持秦优追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怒意:“姜梨,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他就在算计。为了让我们分手,他给你我布局,给秦家设套,我们会分手,都是他在背地里一手促成的。慕辰帆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是个暗中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姜梨端着水杯的指节收紧几分,又松开。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抬眼看着林晋泽,面上平静无波:“你说完了?”
林晋泽一怔。
“好,就算如你所说。他给了秦家项目,撮合你和秦优,又故作赏识你,使得秦家对你态度改观,从而支持秦优追求你。可然后呢?”
姜梨看着林晋泽,“你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难道后面你回国,和秦优每一次私底下联系,也是他拿着你的手机发的消息?当初在医院里,秦优亲你的时候,也是他按着你的脑袋不让你躲开的?”
“你说现实残酷,自己被逼无奈,不想认命,而秦家能给你更多的资源和人脉,于是决定要跟我分手的时候,也是他拿枪指着你,逼着你分手的对吗?”
林晋泽被问的噎住,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姜梨:“你说他算计你,可从头到尾,他只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权衡利弊,为了前程选了秦优。我们之间能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根本原因,是别人吗?”
林晋泽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厉害:“你变了。”
“你以前最讨厌别人随意摆布你。就算我有问题,慕辰帆背地里使这些手段,你不应该感到生气吗?可是现在你居然替他说话。”
姜梨:“我不会把罪责归咎于他,就像我从没把我们之间分手,全盘怪罪到秦优的头上。因为我知道,感情是你和我的事,从始至终,
守不住本心的那个人是你,背叛感情的也是你。”
“姜梨。”林晋泽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说出来需要很大的力气,“你有像喜欢慕辰帆这样,喜欢过我吗?”
春日黄昏的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斜斜洒进来,落在那束开得正好的朱丽叶玫瑰上。
姜梨垂下眼,又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那你呢?当初还不是为了秦优许给你的富贵前程,舍弃了我?”
“你现在后悔,是因为自己没能如愿。如果我真的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而你真的凭着秦优步步高升,飞黄腾达,你是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的。”
“所以,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们很公平,不是吗?”
林晋泽脊背一僵,愣愣地坐在原地,随后自嘲一笑。
姜梨没理他,捧着那束玫瑰起身,走到包厢门口。
她没有回头。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第45章 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亲……
姜梨打开包厢的门时,身后的林晋泽站起来:“我不信你当真一点都不生他的气!他以这样的手段得到你,根本就不是爱你,是掠夺,是占有!”
“或许你应该想想,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婚姻的。这里面,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步步为营,费心谋划?”
姜梨终于回头看他一眼:“你说这些能挽回什么?你觉得你比我了解他吗?”
她再一次郑重地告诉林晋泽,“即便他做过什么,在我心里,你也永远比不上他。”
林晋泽望着她,脸色越发难看,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从包厢出来,姜梨等电梯时,手机上,慕辰帆恰好发消息过来。
MZZ:【两个小时后回安芩。】
MZZ:【剧组今晚有庆功宴?几点结束,到时候我去接你。】
姜梨眉头皱了皱,手机息屏,没有回他。
走出茶馆,阿黛立刻迎上来,一脸紧张地打量她:“梨梨,没事吧?林导跟你说什么了?”
姜梨摇摇头,神色平和:“一点无聊的话。”
阿黛没再多问,自然掠过这个话题:“剧组在香满楼准备了杀青宴,很多人已经过去了。”
她又看一眼姜梨身上还没换下来的戏服,“我陪你去换换衣服,咱们也过去吧。”
姜梨点头:“好。”-
姜梨在房车上由着妆造团队给自己更换了适合庆功宴的礼服和造型。
是一条海蓝色的鱼尾长裙,上身面料细腻柔软,紧贴着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细腰肢,露肩设计展露出优美锁骨,也让流畅漂亮的双臂线条一览无余。从腰部开始,裙摆如鱼尾般缓缓散开,蓝色丝线绣制的花纹层层叠叠,宛如海浪翻涌时的波纹,灵动摇曳。
头发简单地盘起,几缕碎发垂落修饰脸庞,尽显温婉大方。
去庆功宴的路上,房车内,阿黛忍不住夸赞道:“今晚这身衣服真好看,都能直接走红毯了呢。”
姜梨被她逗笑,还没来得及接话,阿黛又眨眨眼,“慕总今晚会来接你吧?到时候还不得直接看呆了?”
姜梨笑意淡了几分,没有接话。
恰在此时,包里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指尖顿了顿,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放回包里。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从她脸上掠过,明灭交替。
杀青宴的宴会厅布置得精致漂亮,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到处是鲜花、香槟塔和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圆桌。
姜梨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大半,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她是主演,自然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主桌,桌牌上烫金的“姜梨”二字格外醒目,和导演、制片人的名牌放在一起。
秋零也来了,穿着香槟色礼裙,妆容清淡。她最近一直在打离婚官司,整个人看起来明显的疲惫。
不过进展应该算顺利,看见姜梨主动笑着打招呼,精神气还可以。
姜梨走过去,坐在她边上。
秋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姜梨斟上,端起酒杯,认真地看着她:“多亏了你介绍律师给我,一直以来没顾得上谢谢你,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她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梨也跟着喝完了那杯酒。
宴席正式开始后,场面渐渐变的热闹。
导演温解明被几个演员围着敬酒,脸上泛着红光,来者不拒。副导演拿着话筒在台上讲话,词儿说得煽情,底下有人抹泪有人起哄。
主桌上,制片人正在跟投资方代表碰杯,聊着接下来的合作。
姜梨已经敬过一轮了,坐在一旁自斟自饮,偶尔有人主动过来敬她,她也爽快饮尽。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她坐在热闹的中心,一杯接一杯,酒液滑过喉咙,辣得发麻。
见她好像心情不佳,秋零关心地道:“你没事吧?少喝点,小心醉了。”
姜梨弯了弯唇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今晚这种场合,就应该不醉不归,反正明天又不用拍戏了。”
秋零笑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
不知道喝到第几杯时,四周骤然静下来。
秋零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宴会厅门口,伸手拍了拍边上的姜梨:“快看看谁来了。”
姜梨转头。
慕辰帆从入口处走进来,璀璨的水晶灯落在他身上,黑色西装挺括服帖,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清隽矜贵。
他目光越过满场的人头,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姜梨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
温解明慌忙扔下手里的酒杯,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慕总,您亲自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出去接您!”
制片人和投资方代表也殷切地跟过来,恭敬打招呼。
慕辰帆朝众人点了点头,语气客气疏离:“大家辛苦了,我来接人。”
语落,他在一众的目光中,径自穿过人群,走到姜梨跟前。
姜梨捏着酒杯看他一眼,别开脸去。
下一瞬,手上的酒杯被他拿起放在一边,带着恰如其分的强势。
慕辰帆在她跟前半俯下身,语调温和又缱绻:“我又哪招你了,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
厅内人太多了,大家都看着,姜梨不想在这里和他闹别扭。
默了两秒,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醉意:“这里太热闹,我没听到,没有故意不接。”
慕辰帆面上紧张的神色稍缓:“那,现在跟我回家吗?”
宴会已经到了后半场,刚刚也见有人有事提前离席。
迟疑两秒,姜梨点头:“好。”
话音刚落,慕辰帆一只手穿过她膝弯,一只手揽住她后背,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姜梨没料到他忽然这般,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大脑懵懵的,下意识抓住他的大衣领口,鼻端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清冽微涩,混着夜风的凉意。
没走几步,她忽然想起来,扯了下他的领带,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的包……”
慕辰帆停下来,回头。
阿黛立马会意,拎起姜梨的包小跑着跟上来。
慕辰帆抱着姜梨路过温解明时,淡声道:“她喝多了,我带她回去休息,诸位慢用。”
温导连连点头:“姜老师是该好好休息!”
出了香满楼,夜色正浓。
一辆黑色宾利安静地候在门口,司机早
已打开后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慕辰帆抱着姜梨坐进去,又伸手接过阿黛递来的包。
阿黛想起什么,问姜梨:“梨梨,下午慕总送你的花还在房车上,要我拿给你吗?”
姜梨看一眼慕辰帆,点头:“要。”
阿黛急忙跑过去,从房车上把那束朱丽叶玫瑰取下来,喘吁吁折回来,透过车窗递进去。
慕辰帆接过,绅士有礼地冲她道谢。
车门关上。
阿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入夜色-
回溪山别墅的路上,姜梨还在慕辰帆的膝上坐着。
车窗外,夜色浓墨般深沉,远方霓虹光影飞掠,在车窗玻璃上忽明忽暗。偶有一束光滑过她明丽脸颊与纤长睫毛,转瞬隐没于黑暗。
车厢内,前后的挡板升起着,将这片小小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姜梨侧坐着,半靠在他怀里,海蓝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堆叠在他膝上,像一汪海浪。
她身上还带着宴会厅里带出来的酒香,混着她自己的气息,萦绕在密闭的车厢里,丝丝缕缕地往他鼻端钻。
慕辰帆气息收敛,低头看她。
她脸颊红扑扑的,不是胭脂的那种红,而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酡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子,薄薄的皮肉下仿佛蓄满了汁水,手指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清甜来。
他的手伸过去,在那莹润的脸蛋上捏两下,指腹陷进柔软的肌肤里,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甚至想捏一捏,比这更嫩更容易出水的地方。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开口时声音沉哑:“喝了多少?”
姜梨不说话,挣扎着要起身去坐旁边的位置。
慕辰帆却没放开她,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后,将她牢牢桎梏,另一只手抬起,掌控感十足地扣住她的后颈。
拇指抵在她耳后,指腹拨动着耳垂上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迫使她仰起脸。
他的唇贴上她的唇,轻吮了一下,尝到一点香槟的余韵,辛辣微甜:“今天穿这么好看?嗯?”
不等姜梨开口,他的唇更深力道地压下来,姜梨被吻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禁锢着牢牢按在怀里。
最近因为剧组赶进度,她睡眠少,两人再没这样缠绵激烈地吻过,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带着惯有的清冽,很快将她裹挟。
姜梨险些被他亲的沉溺过去,睫毛簌簌颤动,手指攀上他的肩,舌尖笨拙地回应着他。
吻到一半,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在生他的气。
恼意翻涌上来,她用牙齿去咬他。
他不放开,她就咬的用力,直到唇齿间尝到一抹腥咸。
慕辰帆却像是发了狠,不知道疼似的,吻得越发深。
他扣在她后脑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收紧手臂。
她越是咬他,他吻得越是凶悍。
唇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混着两人的气息,在交缠的唇舌间肆意蔓延。那点腥甜像是某种催动情愫的引信,让这个吻变得愈发疯狂,愈发失控。
他突然发疯,姜梨反倒没了脾气,渐渐态度软和下来,任他胡作非为,只有些气闷地用拳头在他肩头捶了两下。
不解气,她又捶了两下。
眼尾渐渐浮上雾气,她抱着他,含糊不清地道:“慕朝朝,你就会欺负我……”
他终于停下来。
她的唇被他亲的红肿,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是她刚刚咬破他的唇留下的。
他轻轻吻掉那一点艳色,捧起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怎么舍得欺负你?我是很爱你。”
他拇指抚过她的眼尾,把那点湿意抹去,语气忽然沉下来:“告诉我,林晋泽跟你说了什么?”
姜梨身形一僵,下意识抬眸,眼里的雾气瞬间憋了回去:“你怎么知道的?”
慕辰帆看着她:“你态度突然转变,我想查一下缘由,很难吗?”
姜梨轻嗤了声:“慕总位高权重,当然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慕辰帆沉默。
姜梨欲从他腿上下来,刚有动作,又被他箍住腰。
姜梨皱眉:“放我起来。”
他收紧力道,纹丝不动:“不放。”
姜梨推他的手臂,两人力量悬殊,她推不开,那股闷气又涌上来,她气得骂他:“癞皮狗!”
慕辰帆不为所动,甚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骂吧,我不会放开的。”
姜梨:“……”
远处的城市灯火已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特有的幽静,溪山别墅也越来越近。
慕辰帆下巴抵在她光洁的肩头,鼻尖在她的侧颈出蹭了蹭,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老婆,我错了。”
姜梨颈侧被他蹭得发痒,偏了偏头想躲,却被他顺势又蹭了两下,像只黏人的大狗。
姜梨的火气莫名降了大半,扭头瞪他一眼,语气却没那么冲了:“错哪了?”
慕辰帆抬眼,又问一遍:“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姜梨被他气笑,无语地看着他:“你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你认什么错?”
不等慕辰帆回答,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见不得人的事做了挺多,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是吧?怕回错了,让我知道更多?”
慕辰帆:“……”-
后半段路,两人彼此无话。
车停在溪山别墅门口,姜梨下了车,率先往里面走。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海蓝色的纱质面料在暖黄地灯的映照下扬起又落下。
慕辰帆拿着花和她的包,跟在后面。
夜间没有佣人住在这里,偌大的别墅只他们两个。
姜梨推门进去时,周遭格外寂静,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一片柔和的暖光。
她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径自往楼上走。
刚到楼梯口,慕辰帆从身后抱住她。
朱丽叶玫瑰被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她的包不小心从玄关柜滑落在地,他顾不上捡,只是紧紧抱着她:“是用了一点手段,可你跟别人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办?”
他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收紧,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而闷,“我做不到看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每天都在嫉妒,每天盼着你和他分手。”
“我不想成为那么阴暗的人,可是梨梨,我没有办法。”
姜梨身形微顿,任他抱着。
背后传来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的心跳撞在她脊背上,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颤了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
“还做过什么?”她回头,目光在昏暗中直直地望着他,“双方长辈误以为你在剧组跟我求婚了,自作主张帮我们下聘确定婚事,有没有你的推波助澜?”
慕辰帆放开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默了须臾:“谣言是我让人散播出去,故意传到我妈耳中的。我知道,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会成全我,去你家提亲的。”
姜梨早就想到了是这样,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除夕夜那晚,跟我表白的时候,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不是怕你生气?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那,去年平安夜,你冒着大雪去长莞找我,住在我的酒店。第二天,我和我妈视频,你光着膀子出现在镜头里那次呢?是不是故意的?”
慕辰帆眯了眯眼:“那晚是你自己要睡客厅的,结果半夜跑到卧室钻进我被子里,这也怪我?”
姜梨被问的心虚,目光躲闪了一下:“……就算是我自己爬过去的,你一个晚上真的一无所知吗?”
她言语警告,“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我要听实话,不许骗我。”
“我知道。”
姜梨瞳孔微缩。
慕辰帆:“那晚睡在你的床上,被子里全是你的味道,我压根没睡着。你一推开门我就知道了。”
姜梨:“!!!”
“第二天早上,你妈刚好打视频给你,我就想着,你迟迟不答应嫁给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林晋泽旧情难忘。我怕你们旧情复燃,就想着再添把火,让你不得不嫁给我。”
姜梨“啪”的一耳光扇在他脸上,脆生生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口炸开。
慕辰帆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淡红的指印。
姜梨还不解气,又踹了他好几脚,一脚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个骗子!大骗子!”
慕辰帆被踹得吃痛,眉头微微蹙起,却站着没躲,任她发泄。
发泄够了,姜梨停下来,气喘吁吁
地瞪他:“还有呢,你还做过什么?”
“余下的,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问。”
慕辰帆抬起眼,看着她,“梨梨,我或许不算是个好人,也曾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择手段,但我想在你面前做个好人。”
姜梨神情微愕,瞳底的怒火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按住,再发不出来。
默了会儿,她心有余悸:“那,那你犯法了没有?”
“当然没有。”
“真的?”
“发誓,真没有。”
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那口憋了半天的气也像是泄了一些。
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不管干什么,不能跨越红线,也不许伤害无辜。生意场上也一样,知不知道?”
慕辰帆望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察觉到她话里的关心,他忙应声:“我知道,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姜梨拔高音量,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浑身的刺都竖起来,“我在生气!”
“那你别生气了,好吗?”他放软了声音,伸手想要抱她。
姜梨恨恨地躲开,侧过身去不看他。
慕辰帆执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这双手平日里养得娇,连重物都没拎过几回,白腻纤细,又修长漂亮,此刻莹白的掌心泛着刺目的红,红痕从掌根蔓延到指腹,像初雪覆盖的枝头被风刮出了几点血色。
“刚刚那么用力,现在手疼不疼?”
姜梨被他问的一怔,当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的更紧。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掌心,在那片最红的肌肤上落下轻柔的吻。
他的唇温软,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又格外虔诚。
他自己脸上还顶着巴掌印,红痕明晃晃地印在脸颊上,却对她的手做这样缱绻的动作,姜梨心跳快了几分,脸腾地一红,忍不住骂道:“慕朝朝,你是变态吗?”
慕辰帆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眉眼一松,蓦地笑了下。
姜梨皱眉:“你笑什么?”
慕辰帆:“你还愿意叫我慕朝朝,我很高兴。”
慕辰帆小名朝朝,家里人一直这么叫他。
她以前说,叫朝朝像在喊晚辈,都把她喊老成了,可是加大名又少了点亲昵,于是自创了一个——在他的小名前面加上姓氏。
慕朝朝。
这个称呼从始至终,只她一个人这么叫。
算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亲密。
所以慕辰帆知道,她如果真的气到不愿意理他,是不会这样叫他的。
姜梨:“你少得意,我现在还是很生气!”
她说着,甩开他的手要往楼上走,“我暂时不要和你说话!”
刚迈上两个台阶,慕辰帆从后面跟上来,下一秒,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楼梯扶手上。
冰凉的木质触感从腿侧传来,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稳住身形。
慕辰帆倾身靠过来,将她困在扶手和他胸膛之间,姜梨被他的气势压的往后仰了仰,慕辰帆怕她摔下去,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脊背。
楼梯间光线昏昧,玄关处一点灯光映过来,落在他半边侧脸上。
他俊朗利落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面颊:“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重蹈覆辙。说了要坦诚相待,我们有什么都聊清楚,如果有气就发出来,不要闷在心里,更不要隔夜,好吗?”
姜梨哼哼鼻子,不吭声。
慕辰帆耐心哄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气我哄骗你,诱导你一步步跟我结婚?还是气我破坏了你和林晋泽的恋情?”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气我骗你,气我明明喜欢你,却用了那样不光彩的手段,从来没有正大光明的,好好追求过你?”
“再或者,你还怕我真的不择手段,做了违法的事?你在为我担心,对吗?”
姜梨被问的有些怔然。
她只知道自己不高兴,胸口堵着一团火,但她没分析过具体原因。
当慕辰帆把那些可能有的原因一一列举出来,比她想的还周到细致,她反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这委屈来的莫名其妙,却一下子让她湿了眼眶。
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慕辰帆心上一揪,声音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不说话?跟我说说,嗯?”
姜梨咬住下唇,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雾气:“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旋即又猛地抬起头,瞪圆了晶亮的眼睛看他,食指一下一下戳在他胸膛上,像是在给自己壮声势:“反正就是生气!很生气!”
慕辰帆:“……”【】
45-50
第46章 大do特do
“生气就是生气,你问什么理由!”
慕辰帆被她炸毛的样子逗笑,悦耳的声线宠溺到极致:“好好,就是生气。你怎么样都好,我不问缘由了。”
姜梨伸手推他的胸膛:“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姜梨气结:“你不是说不问了吗?”
“是不问了。”他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但没说要放你下来。”
姜梨:“……”
先前只顾追着哄她,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开灯。
玄关的感应灯倏而暗下去,只剩一缕月光从高窗斜斜淌进来,落在二人相贴的身影上。
姜梨还坐在楼梯扶手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他身形颀长,即便佝偻着肩膀,此刻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臂弯一收就将她完完全全裹进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紧贴着,连呼吸都缠在一起,体型差明显,无声撩动着暧昧的齿轮。
慕辰帆借着月光看她那张瓷白清丽的面容,为了晚上的庆功宴,她显然有好好的打扮过,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
偏偏刚又哭过,长睫湿漉漉地垂着,沾着细碎的水光,楚楚可怜,轻轻一颤便搅得人心头发麻。
她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鼻尖微微泛粉,明明是脆弱到极致的模样,却比任何时候都勾人失控。
“宝宝今晚好漂亮。”他托着她后腰的那只手顺着脊背向上,落在她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嗓音压得极低,沉哑滚烫,贴着她耳畔缓缓落下,“我想*你。”
姜梨被他捏的有点痒,打了个战栗,却见他的唇贴过来,要吻她。
她知道他没说出声的那个字是什么,耳尖羞红,可她还在生气中,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姜梨偏头,手指按住他的唇,娇凶地命令:“不许亲!”
前面刚开荤,两人就因她拍戏进度的事,硬生生素了一周。
他有多念想,她再清楚不过。
姜梨原本也期待过今晚,这条杀青宴上穿的鱼尾裙,也是她几天前特意为他挑的。
可是现在,她偏不想让他高兴。
其实姜梨知道,以两人悬殊的力量,若他真的要强来,她根本拦不住。
就像六年前,他每次都不听她嘴上说什么,也不在乎她的抗拒,只是坚定地相信,她会喜欢那样。
看着她因为愉悦而颤抖时,他还会兴奋地说,她全身上下就一张嘴硬。
慕辰帆其实是一个很霸道,很强势的人。
或许他现在骨子里依旧霸道,依旧强势,只是在她面前很好地伪装了起来。
姜梨也是今天才惊觉,也许当年分手后,并不是如她想象的那般,两人之间再无交集。
很可能她的一切他都知道,他一直有在关注她,对她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身边有哪些朋友,接触哪些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所以他才会在她答应了林晋泽的告白的第二天,就以雷霆手段将他们拆开,隔得南北相望。
随后,他又暗中调查林晋泽的过去,费心筹谋,为促进她和林晋泽分手添砖加瓦。
姜梨和林晋泽没有太深的感情,后来他又切切实实劈了腿。
在这件事情上,姜梨对慕辰帆没什么怨怪。
可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掌控她,她
心里不舒服。
“今晚我不要。”她再次重申自己的意愿,眼神看过来时,比刚刚更坚定。
月色下,姜梨看到慕辰帆望过来的眸子在一瞬间变的幽暗。
姜梨心里一咯噔,恍惚看到了六年前的慕辰帆。
果然再精心掩饰,本性在那里,终究会露出一点马脚。
姜梨脊背僵了僵,兀自暗想,如果他还跟以前一样,要跟她来硬的,那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理他。
不知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他本就没有这个打算,慕辰帆停在她伸手推过来的位置上,没有再往前。
瞳底那抹一闪即逝的幽暗,早已被春风和煦所替代,他唇瓣轻啄她的指腹,含糊又失落地问:“那什么时候可以?”
姜梨被他亲的手指发痒,低下睫毛:“不知道,等我不气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不气?”
“说不好,也许明天——”她抬睫看着他,“也许很久很久。”
空气默了两秒,慕辰帆说:“好。”
他终于把她抱下来,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额头,“上去睡吧。最近你太累了,好不容易杀青,明天白天在家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姜梨心头微微诧异。
他刚才眼底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欲望几乎要透过眼眶渗出来,他吻过来时,他的身体还紧绷着。
但此刻,他偏偏忍下来,因为她的“不要”不再越界。
姜梨心里软绵绵的,像被温水泡过。
跟以前比,他确实还是变了很多。
姜梨:“……那你也早点休息。”
见慕辰帆点头,她转身,顺着扶梯往上走。
到二楼的主卧门口,见底下没半点动静,灯也迟迟没开,姜梨狐疑着,突然不放心,蹑手蹑脚地折回去。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看。
慕辰帆伟岸的身影倚在楼梯边上,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随意丢在地上,只穿着那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卷起两道,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
他就那么倚着墙,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松弛,迟迟没有回房间的打算,倒像是要在这里站上一整夜。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金属机身在指间反转,打开,合上,细碎的咔哒声在寂静里响着。
倏忽间,他拇指一推,“咔”的一声,火苗蹿起来,瞬间灼亮他深邃的眉眼。
他下意识去摸衣服口袋,是标准的找烟动作。
姜梨脱口而出:“不许抽烟!”
没料到她会折回,慕辰帆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过来。
姜梨还穿着那条海蓝色的鱼尾裙,趴在栏杆上,正望着他,裙摆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像一尾搁浅在夜色里的人鱼。
他随即弯了弯唇角,眸色明亮几分:“我听你话,早戒了。”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示意自己要找的是这个。
姜梨不再说话,转身正要回房,后面慕辰帆唤她:“梨梨。”
她回头,他在楼下仰头看她:“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记住一点,我喜欢你是真的。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也是真的。”
见她愣怔在那里,他弯唇:“去睡吧,晚安。”-
好不容易拍完一部剧,身心都需要休息,暂时没有任何通告,姜梨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天。
除了饭点下楼吃饭,其余时间,她都在床上躺着,有时候抱着手机刷半天,有时候翻几页书又丢开,睡了醒,醒了睡。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爽过了。
这三天里,慕辰帆白天照常出门忙他的事,晚上准时回来陪她用晚饭。
餐桌上他不提那些让人心烦的事,也不追问她气消了没有,只是给她夹菜、盛汤,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期间不断有人往家里送东西,有时候是鲜花,有时是一套她惯用的香水,有时是她几个月前提过的经典限量款包包,或某个品牌的珠宝。
一样一样,轮番登门,是慕辰帆在哄她。
第四天的时候,慕辰帆回来的比平时要早。
下午,姜梨正在床上躺着刷手机,听到外面叩门。
这个点,她以为是佣人,应声问什么事,门外传来熟悉温润的嗓音:“是我。”
姜梨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一眼睡衣和睡到蓬松凌乱的头发,匆忙整理一下,赤着脚跑去门口。
门打开一条缝,慕辰帆清梧的身影站在那,穿着一件休闲的黑色衬衫,清拔落拓,矜冷俊逸。
看到她,他眉眼温笑:“今天想出门吗?”
大约有点躺腻了,听说要出去,她眸中迅速闪过一抹亮色,旋即又淡定下来:“去哪?”
“带你去看落日,晚饭我们在外面吃,好不好?”
姜梨心思微动,没说话。
慕辰帆看出她态度上的松懈,催促她:“去换衣服,我在下面等你。”
姜梨淡定把门关上,确定他看不见时,脸上才终于露出一点雀跃。
靠在门上,她弯了弯唇角,着急忙慌去洗漱化妆,换衣服。
她在房间里捯饬了很长时间。
慕辰帆在楼下等的极有耐心,终于听到点动静,他扭头看去,姜梨顺着台阶从楼上下来。
鸢尾紫长裙裹着她纤细窈窕的身段,颜色冷调又高级,不艳不俗,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胜雪,整个人像被裹在一层温柔又清浅的薄雾里,美得安静又温柔。
裙子垂坠及踝,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裙摆轻轻漾开,那截纤细的脚踝跟着露出,踝骨微微凸起,弧线漂亮,纤细的,匀称的,像月光凝成。
慕辰帆视线凝在她踝上时,她步子轻盈地走过来,拎着精致的包包停在他跟前:“我好了。”
慕辰帆收回目光,从容起身:“走吧。”
别墅门口,宾利早早候着,两人坐进去。
车驶出溪山别墅,却没往市区走,反而朝着海边偏远的码头开去。
姜梨狐疑地扭头:“我们去哪看日落?海边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说着,手伸过来,很自然地覆上她放在包带上的手。
姜梨下意识要挣开,可他握得紧,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分开,扣住,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那力道不算霸道,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却也不容拒绝,让她无法挣脱。
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姜梨用指甲掐了下他的虎口,力道不算重,却也引得他侧头看过来。
她不满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跟你生气?”
慕辰帆:“知道。所以只是牵手。”
“我没有把你抱过来亲你,更没有像以前一样,在车上欺负你。”
他倾身凑过来,目光坦坦荡荡的,毫不掩饰此刻压抑着的欲望,“距离上一次,已经十一天没有做过了,你知道我其实很想的,对吗?”
姜梨脸颊一烫,一时说不出话。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居然已经十一天了,他倒是数的清楚。
前几天是为了工作,如今是她闹脾气。
姜梨忍不住感慨,他还挺能忍的-
宾利在私人码头停下。
姜梨一下车,便看到一辆豪华的白色游艇静静地泊在码头最深处,船身修长流畅,冷冽又奢华,像一只栖息在水面的白天鹅。
见她盯着看,两眼放光,慕辰帆牵唇:“喜欢吗?以后是你的了。”
姜梨猛地扭头看他,诧异又兴奋:“你送我这么大的游艇?”
“你之前好像说过,等戏杀青了,就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谁也不见,什么也不想,就在海上漂着,这游艇就
很合适。”
姜梨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过这话,是在一次采访栏目里,具体哪一年,哪个节目,她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顺着主持人的问题随口说的。
没想到他会记这么清楚。
她望着慕辰帆冷毅的侧脸,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再去看那游艇,她才注意到,船舷一侧刻着简洁的字母:FL。
慕辰帆的帆,姜梨的梨。
她兴冲冲地跑上去,内里比外观还要精致,甲板宽敞,摆着白色的躺椅和遮阳伞,船舱里有客厅,卧室,还有厨房,影音区,吧台等,每一处细节里都藏着奢贵与豪气。
她从船舱里钻出来,眼睛比刚才更亮了:“这也太漂亮了,我好喜欢!”
慕辰帆倚在栏杆上,看着她笑。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往海中央开去。
当船停下来的时候,夕阳正浓,把整片海烧成金红色,从他们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姜梨靠在躺椅的椅背上,看着那轮落日一点一点往下沉。
落日沉到海平面时,颜色变成深红,海面波光荡漾,碎成千万片金鳞。
姜梨忍不住站起来,扶着栏杆眺望远处,又摸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惊叹道:“慕朝朝,这里好美!”
慕辰帆站在她身后,海风吹拂她的发丝,一缕发尾扫过他脸颊,带着一抹甜淡的气息,是她身上惯有的味道。
他慵懒地倚向栏杆,看着她脸上的欢呼雀跃,慢悠悠道:“还有个事得跟你说。”
姜梨正高兴,满眼带笑地看过来,却听到慕辰帆说:“游艇是买给你的,但钱得你出。”
姜梨笑意一僵,沉下来。
慕辰帆扬眉:“怎么了,我所有的钱都在你那,这个游艇价值7.9个亿,你不会以为你老公如今还有这么多私房钱吧?”
自从把所有的资产过户到她的名下,慕辰帆每个月的收入也会按时汇到她的账户里面。
姜梨撇嘴:“哪有你这么送人礼物的?”
那些钱给了她,当然就是她的。她早就默认那是自己的小金库了,现在要从里面掏钱买这艘船,跟割她的肉有什么区别?
何况那是7.9个亿,她才舍不得。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反应,慕辰帆反而笑意更深。
他喜欢她把他给的东西,理所当然地占有。
他希望她对他这个丈夫,也能有这样的占有欲。
慕辰帆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纵容:“那就从我后面的工资里面扣。”
姜梨想了想,歪头看过来:“你真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
她一直以为,他会给自己留点。
慕辰帆指腹捏起她的下巴,英俊帅气的脸凑过来:“我是你的,我的一切自然都给你。”
姜梨心头猛地悸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正要躲避与他的对视,偏她捏着她的下巴不许她躲开。
姜梨没办法,最后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那双黑眸望过来,带着她熟悉的温柔,却又格外深沉:“还生我气吗?”
她不说话,慕辰帆捧着她的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与她的呼吸缠在一起:“不气了好不好?”
姜梨本来就算不得多生气,尤其知道分手以后他还一直惦记她,她内心深处隐隐是有点高兴的。
但有些行为还是过了,她觉得应该警戒他一番,让他以后知道点轻重,免得太过为所欲为。
她依旧板着脸:“以前的事算了,但是以后不许这样。”
她终于松口,慕辰帆眉间一喜,认真点头:“下不为例。”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瞳底黯了黯,像有火苗跳动,“可以接吻了吗?”
姜梨睫毛颤了颤,没有应声,但乖觉地闭上眼。
很快,他的唇覆上来,温软,微凉,带着一点清冽的气息,慢慢渡进她的口腔。
他的舌在她里面搅动,舌尖卷住她,缠绵而反复地横扫,掠夺,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的入侵,喉间匆忙滚动,吞咽着他渡过来的气息和别的东西。
有什么从唇角溢出来,带着一点亮色,很快又被他吃干净。
她抱紧他,不受控制的细细嘤咛,他把她揉进怀里,咂她的舌,吻得更深。
太阳最后沉入海面,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烧了一会儿,也慢慢暗下去。
游艇上亮着璀璨的灯火,暖黄色的光从船舱里透出来,在甲板上铺开一小片温柔。有厨师在厨房里准备他们今天的晚餐,偶尔有香味飘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慕辰帆有电话打进来,站在甲板的另一头接听。
姜梨去船舱里面逛了逛,看到卧室里面洗漱用品准备齐全,还有睡衣和浴巾,他今天晚上大概想陪她在海上过夜。
她抿了抿唇,耳根悄悄泛红。
逛了一会儿,姜梨回到甲板上。
海风有些凉,她直接拿起慕辰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他的衣服上有独属于他的气息,是好闻的苦橙叶味,冷冽中透着一丝内敛。
慕辰帆的电话还没打完,她百无聊赖,坐在甲板中央,仰头看星星。
今晚连夜色都很美。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她点开,是初念的消息。
念念不忘:【小甜梨,来打两局?】
这几天姜梨休息太无聊,初念常常拉着她一起打游戏,两个人有时候能打到半夜。
不过她和初念都属于是没有游戏天赋的,昨晚她们还在峡谷里奋战到凌晨,被队友骂“两个菜鸡还这么拼”。
初念脾气上来,跟对方对骂了半个小时。
姜梨抬眸,看一眼不远处那抹身影,慕辰帆站在栏杆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低声说着什么。海风吹动他的衬衫,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线条。
她唇角一弯,敲字回她:【今天不玩了。】
念念不忘:【?】
姜梨给她发游艇的照片,又发了几张先前拍的落日照。
念念不忘:【哇哦,好漂亮!】
念念不完:【你跑哪玩去了?】
姜梨:【他今天送我游艇,还带来我海上玩。】
念念不忘:【和好了?】
念念不忘:【我就说你会很快原谅他吧?你喜欢他,就不会因为这种事真的跟他生气,毕竟他那些行为都是因为在意你。】
姜梨莫名心虚,回她:【我才没有喜欢他。】
念念不忘:【仔细分析,你对他确实不能算喜欢。】
念念不忘:【你这是——】
念念不忘:【超爱!!!】
姜梨:【……】
念念不忘:【海上过夜,你家老公还挺会浪漫。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俩今晚大do特do,彻夜不眠!】
姜梨:【…………】
之前的计生用品,是姜梨买的,在主卧放着。
她没想过会在海上过夜,压根就没带,怎么可能像初念想的那样。
风渐渐有点大了,姜梨索性把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直接穿在身上。
慕辰帆浑身上下哪都是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大的不像话,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直接到膝盖。
好处是,格外保暖。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走到栏杆边看看夜景。
手习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揣,察觉他口袋里藏有东西,好像是个小盒子。
姜梨摸出来,借着甲板上的灯光看一眼。
避孕套。
一盒四只装,他今天带来了两盒。
第47章 我亲我的,又不影响。
慕辰帆终于结束了电话,收了手机朝这边走过来。
姜梨迅速把那两盒东西重新放回口袋,装作不知。
调整好心情,他人已经来到她跟前。
见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慕辰帆抬手,把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轻轻理顺,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冷了?”
姜梨:“风有点凉。”
见慕辰帆往衣服口袋的方向看,她迅速转移话题,“你电话打完了?”
“嗯。”
“谁啊,打这么久?”
“集团的事。”他顿了顿,瞳底染上一抹玩味,“怎么,查岗?”
姜梨白他一眼:“谁稀罕
查你。”
说着转身要回船舱内,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拽回来,手臂揽住她的腰,作势要亲她。
管家站在几步开外,恭敬地开口:“先生,太太,晚餐准备好了。”
姜梨脸一热,忙推开慕辰帆,想着被管家看到二人刚才的亲密,心里很不好意思。
再看慕辰帆,只对着管家淡淡应了声,神色如常。
姜梨暗暗吐槽他的厚脸皮,手被他牵着往船舱里走。
餐桌上烛光摇曳,白色的桌布上摆着精致的餐具,银质的玫瑰烛台映着暖黄的光。
厨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整个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辰帆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姜梨坐下,看着他绕到对面。
红酒已经醒好,他给她倒了一点,红宝石一般的酒液滑进高脚杯,他递过来:“喝点?”
姜梨接过来,端着杯子小抿一口。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甜。
他们很少有这样的约会,姜梨心湖漾开一点甜蜜。
晚餐很精致,前菜、主菜、甜点,一道一道慢慢上来,两人吃的不疾不徐。
吃差不多时,姜梨用勺子拨弄着甜品上的樱桃。
慕辰帆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那颗樱桃红艳艳的,此刻在白润细腻的奶油上滚来滚去。
姜梨倏而开口问他:“什么时候买的游艇?”
慕辰帆抿了口酒,喉结轻轻滚动:“有几天了,原本计划你杀青当晚带你过来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姜梨也知道。
那天晚上她生气了,他真带她过来,也是不欢而散。
他总是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哄她最有效率。
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就像他今晚带了两盒那个,想来也是自信能够把她哄好。
姜梨垂下眼,用勺子把那颗樱桃摁进奶油里,想了想,兴致勃勃地提议:“一会儿我们看电影吧?”
慕辰帆随意饮着红酒:“看什么?”
姜梨眨巴两下眼睫:“《万剑归宗》。”
慕辰帆失笑:“这就打算投入工作了?”
姜梨放下甜品,难得认真:“我下周有两个全球总代言的品牌商务活动,下下周就要去试戏李导的《万剑归宗2》了。我还摸不准李导的喜好呢,总不好一直在家躺着,得赶紧准备起来。我看这里的影音室屏幕很大,分析起来更有感觉。”
慕辰帆:“溪山别墅的影音室,屏幕比这个更大,你回去想看自己也能看。”
“怎么了,不想陪我看?”姜梨托腮,语气里带着一点狡黠,“你不会是看自己演的电影,有羞耻症吧?”
慕辰帆:“没有。”
姜梨:“?”
慕辰帆垂下眼,用勺子轻轻舀起自己跟前的那颗樱桃,红艳的果实上沾着一点奶油,白腻腻地裹在上面。
他张口吃掉,一双黑眸看她:“一会儿有别的事做。”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点幽光。
姜梨的心跟着一跳。
吃完樱桃,他擦了擦嘴,直接站起身,走到她边上,拎起她吃饭前脱下来的,随手搭在旁边椅背上的他的外套。
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眸色微动,他又去掏另外一边的口袋。
姜梨心虚,迅速低下头。
慕辰帆停下找东西的动作,目光朝她看来,摊开手:“里面的东西呢?给我。”
姜梨抬起头:“什么东西?”
她眨了眨眼,神情困惑得恰到好处,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这里面还装了东西吗?”她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无辜和诧异,“我是刚才穿过,但我没摸你口袋,会不会是你自己上船之前就弄丢了?”
她想了想,面上浮起关切:“你丢的东西重要吗?用不用喊管家帮你找找?”
慕辰帆盯着她的脸,和她对视。
姜梨也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任他打量:“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你要找的东西?”
慕辰帆蓦地笑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慢悠悠开口:“能拿视后的,确实不一样。”
他认可地点点头,“姜老师演技很好。”
“……我演什么了?我真没动过你的东西。”
慕辰帆不和她争:“找不到也没什么,游艇上面有停机坪,我打电话让人用直升机再送过来一点就是了。”
说着,他捞起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一则电话,拨通前看向姜梨,“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拿了三盒,会不会不够,要不这次多拿点,四盒怎么样?”
姜梨眼皮一跳:“你什么时候拿了三盒,明明只有两盒。”
四盒她还要不要活了?
慕辰帆半信半疑:“确定两盒?”
“就是两盒!”
慕辰帆收了手机,再次摊手,表情似笑非笑:“那拿来吧。”
姜梨:“……”
她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默了片刻,姜梨讨价还价:“给你一盒行不行?都用完,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慕辰帆散漫牵唇:“你又不用拍戏,怕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她座椅的椅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虚抱在怀里,“已经让你歇了这么多天,我不得讨回来?”
“可是……”
“先都给我。”他不接受她的议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没说非要用完,今晚视情况而定,嗯?”
姜梨坐着不动,捏着甜品勺子的指节蜷了蜷。
那颗被她祸害了半天的樱桃早已面目全非,此刻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
看她纠结,慕辰帆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放缓:“不是想今晚看电影,一会儿陪你看。”
姜梨心下微动:“真的?”
“嗯。”
姜梨咬了咬唇,目光往边上的包瞟了一眼,下巴轻轻一抬,示意那个方向:“在里面。”
慕辰帆伸手拿过那只精致的小包,打开,果然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到两盒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取出来,握在掌心里掂了掂。
确定盒子里面的东西没少,他揉揉她的发顶:“宝宝真乖。”
姜梨:“……”-
说好的陪她看电影,然而影音室的门一关,还没来得及开灯,姜梨就被他按在门上肆意吻住。
姜梨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他的舌探进来,缠住她的,用力且贪婪地攫取着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
她唔了一声,想说什么,却被他吻得更深,舌尖几乎扫过她的喉咙。
激烈地亲了好一会儿,她被他打横抱起,往沙发那边走。
影音室内主灯没开,只墙角的几盏氛围灯亮着幽暗的光。
那组真皮沙发很大,姜梨被放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柔软里,又轻轻弹了弹,旋即便被他压住。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
姜梨被他亲的浑身发软,呼吸都乱了节奏,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隙,她喘息着,用手抵住他胸口,可怜兮兮地控诉:“你骗人,说好陪我看电影的……”
慕辰帆埋在她颈间的脸抬起,看她一双眼眸蒙着水雾,嘴唇被他亲得微微红肿,明明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却还在执着地讨伐他。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哽咽,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越发激起男人内心深处一点恶劣。
他哂笑一声,抬手从沙发边的茶几上摸过遥控器,递到她手上,“怎么算骗人?你想看什么,自己选。我亲我的,又不影响。”
姜梨气得在他肩头捶了几个拳头。
粉嫩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力道轻的像是在挠痒痒,慕辰帆连躲都没躲,还抬眼笑她:“刚刚没吃饱?”
他咬她的耳垂,“一会儿再吃点别的。”
姜梨:“……”
他不想让她看电影,她偏要看。
姜梨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一会儿把他主演的《万剑归宗》放出来,再在大荧幕上放大,开大音量,立体环绕式播放,没准他羞耻症一犯,就没心思折腾她了。
她咬着唇,尽管被他亲得手指发软,手里的遥控器都有些拿不稳,还是倔强地摸索着开机、选片。
他故意在她身上乱舔使坏,姜梨有时候会不小心按错键,一部电影选的艰难。
好在终于还是找到了,她点击播放键。
与此同时,她裙下的衣服被他扯下来,松松挂在一边的脚踝,要掉不掉。
姜梨慌的往后躲了躲,颤声提醒他:“你来真的呀,还没洗澡呢。”
慕辰帆深炽的黑眸看她:“下午出门前不是洗了?”
姜梨一怔,她确实是洗了澡才出的门,因为前几天她躺在家里太过颓废,没好好洗,今天难得出门自然要神清气爽的,于是特意洗了一遍。
可是他怎么知道的?
莫非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了?
还没等她细想,余光瞥见他已经抽掉皮带。金属扣碰撞的轻响传来,她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我也洗了。”
他说着,从小盒子里取出一只,撕开包装。
熟练地戴上。
姜梨耳根热得发烫,目光慌乱地移向大荧幕,不敢看他。
电影已经开始了。
淅淅沥沥的雨中,原本温馨热闹的一家三口,忽然遇到黑衣人暗杀。画面晃动,刀光剑影,夫妻二人将七岁的儿子藏进红薯窖,转身与敌人展开一场厮杀,最终倒进血泊中。
黑衣人走后,红薯窖的盖子被顶开,那个小小的身影爬出来,跌跌撞撞扑向父母,抱着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特写镜头里,小男孩的眼睛干净清澈,却盛满了不该属于那个年纪的绝望。
他再次压过来时,姜梨因为他的突然侵入忍不住哼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屏幕:“你这也太惨了。”
她声音还带着方才的颤,却忍不住感慨:“开篇就遭到追杀,父母双亡,怪可怜的。”
慕辰帆没理她,只晃的沙发在响,她的肩膀也跟着颤动。
她拍拍他的脸,这次带了点故意的成分,气息不稳地追问:“慕先生,看自己演的电影什么感觉?”
男人停下来,抬眸,不答反问:“你呢,被我干什么感觉?”
姜梨:“……”
第48章 出了汗就不冷了。
姜梨不说话,慕辰帆凑在她耳畔替她回答,嗓音低而缠绵:“我猜很爽。”
姜梨顿时一噎,脸上烧的更厉害。
她别开脸去,嘴硬道:“别以为自己很厉害,我压根就没有感觉。”
“是吗?”慕辰帆眼眸一眯,透出几分危险。
姜梨“嗯”了声,尾音努力压得平稳。因为他骤然加深的动作,她险些溢出点别的声调,却硬生生咬住了,面上仍维持着那副淡淡的模样,评价道,“真没感觉,平平无奇。”
她又示意大荧幕上,“还是电影好看。”
镜头一转,十几年后,当初父母双亡的小男孩已长成身姿如松的少年。
漫天风雪裹挟着苍茫雪山,镜头一推到底,万丈断崖之巅,一袭黑衣的男子正手执长剑,在雪中肆意挥舞。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荧幕之上,那张脸出尘清绝,不染人间烟火,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足以让他垂眸。
荧幕之外,这张脸却沾染了世俗的情欲,眼尾泛着薄红,额角有细密的汗,那双黑眸正沉沉地盯着她,瞳底翻涌着欲念,带给她几乎无法承受的灼热。
他干燥温热的指腹挑起她的下巴,沉声逼问:“平平无奇?”
姜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慕辰帆蓦地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姜梨慌的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不觉攀在他两侧腰际,不满道:“你做什么?”
慕辰帆哂笑一声:“不是没感觉?”
姜梨被问的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唇珠被他咬住。
他含混地补了句,“沙发上什么东西?怎么像被人洗过?”
姜梨下意识看过去。
大荧幕上正映着苍茫雪色,冷白的光照过来,恰好照亮了深色真皮沙发。
上面一片水痕,像是被夏日里的疾风骤雨浇灌过,此刻乌云移开,沙发上洇开好大一块,在灯光下泛着隐约的水光。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
偏偏慕辰帆仍没打算放过她,因为她先前的那句‘平平无奇’,他蓄意报复,故意在她耳畔臊她:“看清楚没?”
“再不把你抱起来,好好的沙发,怕是要被你泡坏。”
姜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恨不得当场咬死他。
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漾开,温热滚烫,一寸寸漫过来:“不是要看电影?”
他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竟真的把她带到荧幕正前方。
电影里,雪已经停了,夕阳破云而出,给苍茫雪山镀上暖金色的光。
而在这片壮阔的景色之上,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影。
光影在荧幕上剧烈晃动,两个人的轮廓被荧幕的光勾勒得清清楚楚,映在那片金色的雪山上,像另一场正在上演的,没有观众的电影。
时常达145分钟的电影终于结束。
最后一个镜头里,又是一年大雪纷飞。
雪山之巅,男子墨发被狂风卷起,白衣染霜,孤绝的背影似要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清冷又寂寥。
画外音低沉冷冽,穿透影厅,带着时过境迁的悲怆:
“我曾信过义,信过江湖,信过人。”
“从今往后,世间无我这般人,唯有斩尽天下的剑。”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姜梨躺在沙发上,脚趾蜷缩,足背绷紧,终于啜泣成声。
慕辰帆鬓角一滴汗水淌落,砸在她的心口上,他问:“电影好看吗?”
姜梨抬起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尾泛着湿润的红,瞳底水光潋滟,迷离未散。
她把挂在他臂弯处的两条腿收回来,哑声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过的鼻音:“我怎么知道?”
两人这个样子,叫她怎么看得进去电影讲什么?
她太累了,整个人酸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见他一直没动静,姜梨伸手推他,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你还不出来?”
慕辰帆低头看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他依言起身,捞起一旁的裙子过来,盖在她身上:“衣服穿上,刚出过汗,当心受凉。”
“不想动。”她冲他撒娇。
慕辰帆无奈又宠溺地看她:“那我帮你穿。”
姜梨窝在沙发上,任由他把裙子套在自己身上。
荧幕上,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周围彻底暗下去之前,姜梨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沙发旁的地毯。
那里此刻落着两个撕开的锡箔纸。
慕辰帆穿上衣服后,弯腰捡起,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
姜梨垂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从影音室出来,姜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卧室,简单洗了个澡。
穿着真丝睡袍出来时,慕辰帆正站在卧室的阳台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洗过,此刻简单裹着一件黑色浴袍,倚在栏杆前,手里捏着一杯红酒,慢慢酌饮。
海风吹过来,他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身形挺拔健硕。
听到动静,他招手:“过来。”
他看过来的眼神不妙,姜梨心头一跳,迅速拒绝:“不要!”
说完便往床的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慕辰帆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红酒,将杯子搁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姜梨人刚走到床边,还来不及躺下,整个人便被他单手捞起来,稳稳扛在肩上。
“慕辰帆!”她吓得抓紧他后背的浴袍,“你放我下来!”
他没说话,大手扣着她的腿弯,任由她在肩上扑腾,径直往阳台走去。
阳台的玻璃门原本虚掩着,被他用脚踢开。
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雨意。
姜梨被迫趴在栏杆上时,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细细密密的雨丝,在夜色里斜斜地飘着。
远处的海面一片墨色,雨点落进去,悄无声息。
她身上的真丝睡袍连同里面的吊带被从腿弯往上卷,微凉的空气贴上裸露的肌肤,激起细小的颤栗。
姜梨忍不住回头,声音里带了点软软的求饶:“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
慕辰帆从后面拥住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今晚休不了。”
雨丝飘进来,落在她肩头,凉丝丝的。
这地方四面通风,跟野外没多大区别。
姜梨有点接受不了:“那去房间里好不好?”
“不好。”
“下雨了,我冷。”
他轻笑了下,热气呵在她耳畔:“出了汗就不冷了。”
姜梨:“……”-
这是姜梨第一次在海上过夜,连落雨都显得静谧无声。
不知过多久,雨势终于变的大了。
远处海浪翻涌而起,波涛一层叠着一层,撞击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积蓄,酝酿,终于冲破枷锁而出。
姜梨仰起头,雨水打在腿上,分不清是凉的还是烫的。
身后的力道把她钉在原地,她整个人绷成一道弧线,手指几乎要掐进栏杆里。
雨下了整整一夜,风浪也撞击了游艇的船身一夜。
及至天亮,才终于倦极而收。
姜梨一整天都在睡觉。
确切来说,是身体被透支到极限后,强制关机的昏睡。
等彻底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窗帘遮得严实,分不清外面是晴是雨,她迷迷糊糊间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
不知道慕辰帆什么时候起的。
她捞起手机看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微信上,初念发了几条消息给她。
早上9点32分
念念不忘:【怎么样怎么样?昨晚二人世界,过的愉快吗?】
下午13点27分
念念不忘:【还没起?】
下午16点05分
念念不忘:【一天都没动静,看来果然如我所说,大do特do了!】
【时隔六年,慕辰帆不减当年啊】
姜梨看着那些消息,视线扫过床边不远处的垃圾桶。
两个空盒子,此刻全都丢进了里面。
他昨晚真的全用完了。
一夜未曾消停。
凌晨两点,他贴心地让人给她准备了宵夜,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喂饱。
当时姜梨以为这是要结束了,谁知道吃完两人又熬夜到天亮。
直到此刻,她躺在这张凌乱不堪的床上,身体酸软得仿佛被拆开又重组过,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力。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海浪声从窗外传来。
姜梨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给初念回了个消息,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
腿刚落地,膝盖就软了一下。
那男人昨晚真是疯了。
姜梨腹诽着,站在原地稳了稳,等那股酸软的劲过去,才去洗手间洗漱。
站在镜子前,她抬头看了眼此时的自己,气色不错,脸颊红扑扑的,眉眼间也还算精神。
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昨晚的红,嘴唇微微有些肿,显然被人反复吮过。
姜梨抿了下唇瓣,余光瞥见旁边的大浴缸,当即想到昨晚在这里发生的那次。
她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洗漱过,她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卧室出来。
游艇里很安静,走廊上空荡荡的。
她狐疑着,顺着楼梯往上,想去甲板上看看。
推开舱门,却见停机坪上此刻停着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螺旋桨静静地收拢着,机身反射着午后柔和的阳光。
“太太下午好,要现在帮您准备餐点吗?”
姜梨回头,看到管家站在不远处,微微躬身,脸上挂着笑意。
她下意识问:“这直升机怎么回事?慕辰帆呢?”
管家回道:“慕总在会议室开会?”
游艇的顶层设有会议区,姜梨顺着管家的目光看去,落地窗内,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而紧绷。
多媒体投影前,一个员工正站着汇报什么。
主位上,慕辰帆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领口最上方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
明明是闲散随意的装扮,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面对工作时的凌厉压迫,使得所有人正襟危坐,不敢轻易直视他。
他偶尔问出一个问题,汇报工作的人明显脊背一僵,态度恭敬谨慎到近乎敬畏。
这是姜梨第一次目睹工作状态下的慕辰帆,带着传闻中杀伐果决的气场,置身名利场中心,仿佛没有半分七情六欲。
眉眼清冷疏离,世间万物,似乎都不足以让他动容半分。
简直和昨晚在她面前浪荡恶劣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远远看着那张清俊矜贵的脸,忽然想起他咬着耳朵说的那些混账话,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热。
她转头问管家:“他吃饭了没?”
管家回道:“还没有,慕总从中午到现在,一直在开会。”
姜梨点头:“那我等会儿和他一起吃。”
管家应声退下,姜梨站在栏杆前吹着海风。
没多久,会议室的门打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鱼贯而出,走出一段距离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姜梨离得不远,隐约听见那几人的议论声顺着海风飘进耳朵里:
“今天慕总脾气真好。”
“是啊,老韩数据出了这么大纰漏,我刚才都替他捏一把汗。换成以前的慕总,降薪或者辞退都有可能,今天居然轻轻揭过,只说让回去赶紧改。”
“老韩今天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蒋秘书,慕总是有什么喜事吗?难道拿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项目?”
突然被cue的蒋秘书沉吟两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出意外,慕总以后大部分时间,脾气应该都会不错。”
众人还来不及细问,蒋秘书倏而注意到不远处的姜梨。
他恭敬上前,笑容和煦:“太太下午好。”
那几个人同时愣住。
海风中,姜梨站在栏杆前,黑长直的发丝被轻轻吹起,露出白皙柔和的面庞。
太太?
慕总戴了婚戒大家是知道的,不过官方一直没宣布过婚讯,众人一致认为,他是为了在应酬的时候挡桃花用的。
原来慕总真结婚了!
众人终于醒过神来,纷纷上前招呼:“太太好!”
姜梨弯了弯唇,眉眼间带着笑意:“蒋秘书好。”
又对着后面那几人颔首回应,落落大方。
一众人打过招呼,识趣地快步往停机坪方向走去。
螺旋桨缓缓转动,轰鸣声渐起,银白色的直升机很快升空。
见慕辰帆还没从会议室出来,姜梨自己过去找他。
推门进去,慕辰帆刚好结束电话,手机收了线看过来:“醒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吃饭没有?”
姜梨被他亲得眯了眯眼,依偎在他怀里摇头:“还没,想等你一起。”
“怎么这么乖。”慕辰帆俯首要亲她的唇,姜梨慌忙躲开,小声说,“不行,都被你亲肿了,我好不容易涂了点唇膏才遮住。”
慕辰帆捏着她下巴,微微抬起,仔细端详了两秒。
确实有点肿。
想到什么,他目光往下落了落,言语关切:“那里呢,有没有肿?”
他不放心,直接把她抱坐在会议桌上,“我看看。”
姜梨慌得伸手推他,脸彻底红透:“别闹!我饿了,要去吃饭。”
说完,趁他没反应过来,她从会议桌上滑下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
第49章 慕辰帆,你还做不做人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也和煦,管家让人把饭菜移到了甲板上。
姜梨过去的时候,一张小圆桌铺着浅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几道冒着热气的菜肴,中间还有一束新鲜的朱丽叶玫瑰。
她刚坐下,慕辰帆跟着从会议室那边过来。
他没去对边落座,而是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挨着她坐下:“跑这么快,怕我在会议室吃了你?”
姜梨瞪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吃了一晚上?”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话实在过于露骨,耳根一热,低头捏着汤匙不看他。
慕辰帆浅浅笑了声,拿起一只碗给自己盛汤。
吃饭的时候,姜梨用余光瞥他:“管家说你中午就在开会了,那你岂不是没睡好?你不困吗?”
她今天一整天几乎是昏睡的状态,没道理慕辰帆这么神清气爽吧?
毕竟那种事,说到底,还是他更卖力一点。
“还行。”慕辰帆应着,又顺着她的话道,“一会儿吃过饭,你再陪我补一觉。”
姜梨眼皮一跳,警觉地看向他:“我才不要!”
慕辰帆挑眉:“你怕什么,两盒都用完了,我能对你做什么?”
姜梨想想也是。
昨晚从影音室到房间,从阳台到浴室,整整两盒,全都被他消耗完了。就算他是铁打的,这会儿也该歇歇了。
更何况,他们俩最近的关系刚刚好些,即便他还想来,应该也没有让她此时怀孕的打算。
她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
甲板上的景色实在太好,夕阳已经沉入海面大半,只剩一道橘红色的弧线还挂在天边,把整片海域染成温柔的暖色调。
海风轻轻的,带着白日余温的暖意,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姜梨眯了眯眼,有点沉迷这样的状态。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状态。
像是在度蜜月。
她偏头看他,慕辰帆正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侧脸被落日余晖映照着,格外柔和。
她问:“我们要在海上玩几天?”
慕辰帆看过来:“看你,等你呆腻了就回去。”
饭后,夕阳完全沉下去,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慕辰帆说要补觉,拉着她一起回屋。
姜梨确实累,想着反正什么也做不了,便跟着他去了。
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她看到慕辰帆不知从哪又摸了两盒出来,拉开床头的抽屉,丢进去。
姜梨看的瞳孔一阵猛缩:“不是没有了吗?”
慕辰帆扭头:“今天蒋秘书带来的。”
姜梨顿时无语。
他居然让蒋秘书给他带这个?
这人怎么好意思跟蒋秘书开口的???
脸皮忒厚!
姜梨忽然不想睡觉了:“我去外面看星星。”
说着,作势便要下床,慕辰帆箍住她手腕。
她的腕子纤细,轻而易举被他桎梏。
姜梨气急:“慕辰帆,你还做不做人了?”
见她一脸惶恐,慕辰帆笑着揉揉她发顶:“怕什么,又没说今晚要用。”
他躺下时,把人一并按紧怀里,亲亲她额头,“今晚让你休息,不做别的。”
听他这么说,姜梨终于乖顺了点,枕着他臂弯,往他怀里钻了钻-
游艇上的日子简单又慵懒。
偶尔会有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找慕辰帆汇报工作,有时甚至会有外国人。
那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剪影,短暂地落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海域上,然后迅速消散。
大部分时间,慕辰帆都和姜梨腻在一起。
上午通常姜梨先醒,她一动,慕辰帆也跟着醒,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再睡会儿。”
有时候是真睡,有时候是假寐,反正最后都会滚到一起。
蒋秘书带来的那两盒并不够用,后来又带过两次。
当然,慕辰帆也不全拉着她做那种事。
心情好时,他会带着她出海钓鱼。
鱼竿架在那里半天没动静,两人也不急,姜梨靠在他肩上,听着海浪声,能就这么睡过去。
慕辰帆说等她腻了就回去,姜梨却觉得,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很难会有乏腻的时候。
不过还有工作在等着她。
姜梨要去外地跑通告,两人被迫结束了这段自由散漫的日子。
收拾行李时,姜梨站在卧室的阳台上,看着眼前这片海。
阳光铺满海面,波光粼粼。
慕辰帆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舍不得?”
姜梨点头:“有点。”
他吮她耳垂:“那下次再来。”
姜梨偏头看他,弯了弯唇角:“好。”
慕辰帆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揉着:“肚子还疼?”
她昨天来了生理期,大概是拍《寒州行》泡冷水的缘故,姜梨现在一到生理期就腹痛,有时疼起来止疼药都很难缓解。
昨晚她蜷在他怀里,额头沁着细汗,把他心疼得不行,还请了家庭医生过来看。
姜梨在剧组什么苦都能吃,也挨得了疼。
但不知道怎么,在他面前,她就变的格外矫情,人也娇气不少。
姜梨摇摇头:“今天好点了。”
慕辰帆用掌心的热度替她暖:“总这样也不行,回去喝中药调理一下。”
姜梨听完直皱眉:“我才不喝,中药好苦的。”
慕辰帆屈指刮她鼻子:“那点苦算什么,昨天疼的时候什么样你忘了?”
姜梨不情不愿地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咬牙点头:“那好吧。”
慕辰帆终于满意地弯唇,温柔亲她脸颊:“真乖。”-
跑完通告回来,姜梨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万剑归宗2》的试戏。
慕辰帆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两人各自忙碌起来,时间过的很快。
试戏那天,是个周三。
知道她今天有正事,前一晚慕辰帆没怎么闹她,两人只做了两回。
清晨,姜梨醒的比平时早,慕辰帆破天荒的也还睡着。
她轻轻翻了个身,刚一动,腰上便横过来一条手臂,熟稔地把她捞进怀里。他眼睛都没睁,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醒这么早?”
他慵懒的声音里裹着倦意,还没完全清醒,动作却是惯常的亲昵。
一夜过去,他下巴上冒出些青色的胡茬,蹭在她额头上有点痒。姜梨抬手,用食指轻轻蹭了蹭那片胡茬,磨砂般的质感,意外地舒服:“我今天要试戏。”
“那也还早,再睡会儿。”
姜梨乖乖躺在他怀里,却没再闭眼。
过了几秒,慕辰帆睁开眼,惺忪的瞳底带着点笑,低头看她:“紧张了?”
姜梨点头:“听说李导很挑剔,也很严格,我还没跟他合作过。”
慕辰帆拍着她的脊背安抚:“你不是准备很充分了吗,这几天李导的作品也看了好几部,我对你有信心。”
姜梨轻笑:“你这是对我盲目自信。”
娱乐圈里,她的演技还算不上拔尖,听说很多大腕明星都盯着这部戏,算得上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不过李导的戏,她也未必非要死磕女一。
李导之所以在业界德高望重,就是因为他的作品一旦火起来,几乎能够全员上桌。
《万剑归宗》第一部让慕辰帆大红大紫,家喻户晓,余下几个主演,热度虽不及他,也都借着那股东风势头大涨。
有好几个,如今已经是妥妥的一线了。
姜梨推开他,爬起来:“我要起来准备了。”
见她趿着拖鞋去洗手间,慕辰帆问:“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姜梨站在洗手池边挤了点牙膏,探头出来:“不用,阿黛陪我去。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最后拿下那部戏,是因为你。”-
阿黛来溪山别墅的时候,慕辰帆和姜梨正在餐厅吃早餐,邢姨领她进来。
姜梨问她:“你吃了没?”
阿黛忙点头:“吃了,梨梨你慢慢吃,不着急。”
看到慕辰帆,她又恭敬拘谨地喊了声“慕总”。
慕辰帆淡嗯了声,夹着一块酥饼放进姜梨跟前的碟子里。
有些被男人冷冽的气场震慑,阿黛干巴巴站在那,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
察觉到她在慕辰帆面前的紧张,姜梨温声道:“我马上好了,你先去客厅坐会儿。”
又偏头嘱咐邢姨:“邢姨,切点水果给阿黛。”
邢姨笑着应了,热情地招呼阿黛往客厅走。
阿黛如蒙大赦,拎着包快步跟上去。
看阿黛消失在餐厅门口,姜梨忍不住看一眼慕辰帆:“你这人,平时能不能多点笑脸,整天对着别人冷冰冰的,都吓着我助理了。”
她又想到慕氏那些员工见到他拘谨的样子,“怎么大家看到你,都怕得跟见了老虎似的。”
慕辰帆眉梢微挑:“你不怕我不就行了?”
姜梨懒得跟他掰扯,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酥饼,擦擦嘴站起来:“你慢慢吃,我走了。”
慕辰帆也放下筷子,温声道:“路上小心。”-
试戏地点在时代中心大厦31层,整层都被《万剑归宗2》的剧组包了下来。
姜梨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坐满了人,随便扫一眼,都是眼熟的面孔。
流量小花,热播剧常客,刚拿过奖的新人,甚至还有沉寂多年再度复出的实力派演员。
大家各自沉默,或低头看剧本,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表面和谐,底下却涌动着只有圈内人能嗅到的紧张气息。
有几个认识的人看见姜梨,主动点头招呼,客气地称她一声“姜老师”。
倏忽间,她听到一道熟悉激动的声音:“梨梨!”
姜梨循声看去,却见是自己的大学室友,孟舒然。
人群中,孟舒然穿着米色风衣,笑容灿烂地朝她挥手,“我这边有位置,你过来坐啊。”
姜梨过去坐下。
怕打扰到别人,孟舒然压低声音:“我没想到你也会来试戏。”
虽然是同一个宿舍的,但姜梨大一就被名导看中,饰演《魅影》女一号成功出道,后来又被新锐导演林晋泽捧着,戏路宽,一部接着一部地拍。
姜梨如今的成就,别说她们宿舍了,就是全班同学里,也没人能望其项背。
对比之下,孟舒然毕业后只拍了两部戏,都没泛起什么水花。另外两个室友更惨,压根没有戏拍,一个转行做了网红,一个在拍短剧糊口。
今天她来这儿,也就是碰碰运气,心里压根没抱太大希望。
如果再不行,她也打算改行。
姜梨察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温声道:“李导的戏,谁来都不奇怪。这样挺好的,每个人都很公平,每个人都有机会。”
孟舒然想想也是,今天来了挺多大腕。
李导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铁面,不给任何人开绿灯。谁想拿角色,都得老老实实走流程。
不会有人带资进组,也算是件好事。
孟舒然被姜梨的话鼓舞到,眉眼松弛下来,悄声跟她说:“你知道吗,苏青荷今天也来了。”
见姜梨愣怔,孟舒然道,“就是第一部的女主角,慕辰帆的师姐。我们试戏的第二部,女主角是苏青荷在第一部里那个角色的女儿。”
姜梨点头:“我知道。”
她只是有点讶异,“她怎么会在?”
第二部不会启用第一部的演员,何况苏青荷饰演的角色,在第一部结尾死掉了。
姜梨前几天刚在家复盘过第一部的剧情:
男主父母双亡后,他被霜雪门宗主所救,收为弟子。苏青荷是宗主的女儿,年长几岁,温婉善良,对身世可怜的小师弟很是照顾。
在电影里,男主自幼暗恋师姐,但是师姐始终把他当弟弟,最后被宗主为了宗门利益许配给了别人,然而婚后过的并不好。
师姐被人杀害时,男主血洗仇家,险些成魔。
孟舒然说:“《万剑归宗》票房大爆之后,慕辰帆退圈,苏青荷算是吃到最大红利的那一个。她大红大紫多年,拿了两个影后,在圈内地位和声望都很高。”
“剧组让她来,大概是顾忌第一部观众情怀,想告诉粉丝,剧组对第二部依旧很重视。顺便也是资本提前炒热度,毕竟慕辰帆那样的身份,剧组也请不过来,只能请苏青荷。”
“说起来,当年电影大爆后,慕辰帆和苏青荷还传过绯闻呢,都说慕辰帆在剧里隐忍克制,卑微暗恋的眼神戏太戳人,像是心头真有白月光的样子。”
“大家都猜,慕辰帆是真把苏青荷当白月光了。”
姜梨舔了下唇瓣,语气淡淡:“传言而已,都不是真的。”
孟舒然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电影里面,和苏青荷互动比较多的是少年男主,长大后的男主慕辰帆出场后,紧接着苏青荷就嫁出去了。两人在剧里压根没多少同框,全靠慕辰帆提起师姐时的眼神戏撑着。就这都能被传出绯闻。”
“据说磕他们俩CP的,基本都是苏青荷的粉丝,后来有段时间,苏青荷上综艺节目,也经常提起慕辰帆,还以白月光的身份自居过。那时候慕辰帆都退圈出国了,自然不会澄清什么,由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慕辰帆退圈前,孟舒然也是他粉丝,所以提到苏青荷蹭热度的事,她语气里隐隐表达着不满。
旋即叹了口气,为自己感慨:“慕辰帆现在是慕氏掌权人,金融圈大佬,位高权重,以后是不会再在娱乐圈出现了。我以前好喜欢他,以后恐怕想见真容都难。”
姜梨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片段,没有接话。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走出来,念到了姜梨的名字。
她站起身,和孟舒然打了声招呼,往试戏间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光线明亮,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最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是李导本人。
左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制片方的人,右边是苏青荷。
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没人。
姜梨进来时,他们正在聊着什么。
制片方对苏青荷道:“他那尊大佛,以前拍戏的时候就性子冷,对谁都淡淡的,何况如今身份贵重,日理万机,找他都得先联系秘书——”
制片方顿了顿,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探究,“我记得当年拍戏的时候,除了对台词,你跟他也没说上两句话吧?确定他能给你面子?”
苏青荷被问得一窘,脸上得体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调整过来:“所以我说的是让李导试试。再怎么样,李导的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她沉默两秒,语气里带了几分圆场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如果能出面为第二部做宣传,势必在娱乐圈掀起风浪,到时候这部剧的热度肯定大增。”
“这种事后面再说。”李导淡淡开口,打断二人的交谈。
他看了眼姜梨,又低头去看手上的资料。
姜梨一共试了两段戏。
一段是爆发力十足的,另外一段很平淡,平淡到几乎没什么发挥空间。
对姜梨来说,第二段更难演,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全靠细微的神态和动作撑起来。
好在她都正常发挥了。
李导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资料上做了几个标记,最后合上文件夹,让她回去等通知。
姜梨要离开时,到门口又被叫住:“对了。”
她回头,李导看过来,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寒州行》宣传片里的那个雪中搏杀戏,用的替身?”
姜梨微微一怔,随即回道:“没有,是我自己演的。”
李导盯着她看了两秒:“行,你先回去吧。”
从房间里出来,阿黛紧张地迎上来。
孟舒然也凑过来问:“梨梨,怎么样?”
姜梨摇摇头:“不知道,让回去等通知。”
孟舒然啊了声,不可思议:“连你都这样,那我岂不是更没戏?”
姜梨安慰她:“别太悲观,凡事尽力就好。”
孟舒然点头,很快又恢复笑脸:“没关系,我的号比较靠后,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姜梨又说了些鼓励的话,和阿黛一起离开-
晚上慕辰帆回到溪山别墅,姜梨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初念两个人疯狂打游戏。
茶几上摆着拆开的零食,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她整个人都快滑到沙发底下去了。
连着输了好几局,她跟手机里的初念说不玩了,切断通话,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兴致缺缺。
慕辰帆脱了西装,解着衬衫扣子走过来。
路过沙发边时,弯腰把那两只乱飞的拖鞋捡起来,整整齐齐放在她脚边。
“怎么样?”他在她旁边坐下,顺势将人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姜梨搂着他的脖子,把试戏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你帮我分析分析,李导这是什么意思?”
慕辰帆想了想:“他特意问你《寒州行》那段戏,说明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估计机会很大。”
姜梨:“原本我也这么猜,可他的表情很平淡,从头到尾没笑过,连个赞许的眼神也没给我,弄的我心里犯嘀咕。”
慕辰帆笑:“他就那样,喜欢故弄玄虚,吊人胃口。”
姜梨心里还是紧张:“今天挺多实力派演员去试戏,我也不一定能成。”
“除了演技,角色贴合度也很重要,你的年龄在同水平的演员里算年轻的,比较有优势。”
姜梨还要再说什么,慕辰帆手机响。
他捞起看一眼备注,看向姜梨:“李导的电话。”
姜梨心头一紧,下意识捂住嘴,手脚并用地想从他腿上下来。
慕辰帆手臂一收,把人箍在怀里没放:“既然这么挂心,用不用我帮你打探打探?”
姜梨听完眼前一亮,旋即又黯下去,摇头:“算了吧,我等通知。”
“只是问问,我又干预不了李导的决策。放心,我不暴露和你的关系。”
慕辰帆说着,已经接通电话,贴在耳边,“李导。”
手机那头传来李导一贯不疾不徐的声音:“辰帆,没打扰你吧?”
“没有,李导您说。”
知道他忙,李导也开门见山不卖关子:“今天你不肯来就算了,开机仪式的时候,你得来。”
慕辰帆没应他,看一眼怀里竖着耳朵的姜梨,随口问起别的:“李导今天试戏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提到这个,李导的语气瞬间轻快不少:“你别说,今天还真有几个不错的,其中一个我尤其喜欢。”
姜梨凑在手机边,心跟着提起来。
慕辰帆问:“什么样的人,值得李导用‘尤其喜欢’来形容?”
李导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我是在《寒州行》发布的宣传片里注意到她的,听说温导为了她,都把《寒州行》改为双女主架构了。那是你们耀起的项目,她也是耀起旗下的艺人,不知道你这个做老板的听没听说过,叫姜梨。”
姜梨正贴着耳朵听,一时间眸色亮起,心怦怦直跳,嘴角向上高高翘起。
慕辰帆也跟着眉眼柔和,捏了捏怀中人的腰,回道:“知道。”
“连你这个大忙人都知道她?”李导有些意外,继续夸赞道,“这年头,能自己上阵,打戏干脆利落,眉眼又自带英气,不矫情有韧劲的女演员,太难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有些人,天生就该是吃这碗饭的。当初我跟你说过这话,今天那姑娘也让我有同样的感觉。”
慕辰帆挑眉:“李导看上了?”
李导:“她很贴合角色,我打算让她演女一号。”
姜梨激动的搂紧慕辰帆的脖子,差点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一口,欢呼庆祝。
看到她脸上压抑不住的雀跃,慕辰帆含笑拥住她:“李导慧眼识人,这可是我们耀起最好的苗子,无论样貌品行还是演技性情,全都没得挑。”
姜梨笑意一僵,红着脸瞪他。
他跟李导胡说八道什么,好像自卖自夸的王婆。
手机那端,李导也听出不对劲来:“你什么时候会夸人了?还是女演员?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有情况?”
慕辰帆还未开口,胳膊被姜梨偷偷拧了一把,她眼神警告,让他小心点说话。
被老婆盯着,慕辰帆自然不敢乱说,只道:“能有什么情况,您也说了,这是我们耀起的艺人,我就是偶然听底下人夸赞过,说她不错。”
李导却显然不信:“只是这样?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见慕辰帆迟迟没出声,李导又道:“我看那姑娘的资料,和你一般大。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是该谈个恋爱。”
“不然这样,开机仪式你过来,我介绍你们俩互相认识一下,再从中替你撮合撮合?”
慕辰帆&姜梨:“……”
第50章 我正在网上爆你黑料。
对于李导提出的开机仪式站台一事,慕辰帆没有当场应允,只说到时候尽量。
听他这么说,李导也没再多言:“行,那咱们开机仪式上见。”
通话结束,慕辰帆刚把手机丢在一边,姜梨的手机跟着响了一下。
她探身捞起来,点开。
再看向慕辰帆时,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雀跃:“我收到通知,今天的试戏过了!”
慕辰帆收拢手臂将人彻底揽进怀里:“现在放心了?”
姜梨几乎跪在他腿上,双臂勾缠着他的脖子,嘴角压牵起一抹得意:“想不到李导这么干脆利落,我以为还得再晾我几天。”
“以你如今的知名度,又不缺戏拍,他既然看中了你,自然要尽快定下来。”
姜梨低垂着眼睫,手指绕着他衬衫的扣子玩。想起方才那通电话,她忽然抬眸:“今天剧组第一天试戏,原来李导还邀了你。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又想到面试的时候,对面还空了张椅子,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如今想想,是给慕辰帆预留的。
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剧组既然邀请了,即便他人不去,也得把位置留出来。
慕辰帆道:“我已经退圈了,去不去没什么要紧的。再说,我若真坐在对面,怕你紧张。”
姜梨仔细想想,如果试戏的时候慕辰帆看着,她确实会有点别扭,难免羞耻。
不过他真在了,其实也没什么。
“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姜梨的手指还在玩着他的衬衫纽扣。
不知不觉,扣子被她解开了两颗。
慕辰帆忽然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声线微沉:“你想干嘛?”
姜梨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当即要把手收回来,偏他箍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温热干燥的拇指压在她的腕骨,语气带笑:“怎么,拿了新角色,想跟我庆祝一下?”
姜梨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口中的庆祝,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谁要跟你庆祝。”她挣了挣,小声提醒,“邢姨在厨房准备晚饭呢,你收敛点。”
慕辰帆不以为然:“我在自己家里,跟自己老婆调情有何不可?”
他低头要亲,姜梨眼疾手快抽出手,掌心抵住他的唇:“我今天试戏的时候,看见苏青荷了。”
“嗯?”
慕辰帆动作顿住,眼里透出一丝茫然,旋即啄了两下她覆过来的手指,“你朋友?”
姜梨无语:“苏青荷啊,第一部女主角。你怎么连名字都不记得?”
慕辰帆这才反应过来,失笑:“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跟她又不熟。当初在剧组,大家也不互相叫名字,都叫她大师姐,我对苏青荷这个名字真没印象。”
他说得坦然,眼神也没躲闪,像是从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
姜梨盯着他看了几秒,后面想试探的话忽然也不想问了。
他在戏里能把那份隐忍的暗恋刻画得入木三分,自然不是因为对苏青荷本人有什么。
她弯了下唇角,把手从他唇上放下来:“有点饿,我去看邢姨晚饭做好没。”
她说着要从他腿上下来,却倏然被他桎梏住腰肢,整个人重新跌回他怀里。
“好端端的,你提别人干什么?”
慕辰帆垂眼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而勾起唇角,“试戏的时候听人说了什么,吃醋了?”
“……才没有,这种事有什么好吃醋的。”
慕辰帆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姜梨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眼:“我就是随口一提,你爱记得不记得。”
慕辰帆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正对自己:“确实不大记得,不过你既然问起,有些事就说清楚。”
“我妈是编剧,小的时候,我偶尔会被她带去剧组。后来被导演挑中,慢慢进了这行。但那时候年纪小,导演不会安排感情戏给我。”
“拍《万剑归宗》时,我还在读高中。那部电影是有暗恋情节,但无论成片还是删减片段,都没有任何和异性的亲密戏。何况本来就不是以感情线为主,我跟苏青荷的对手戏一共没几场,真的不熟。”
姜梨抿唇。
他说的坦荡,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她嘴硬似的咕哝:“我又没有不信你,你扯这些干什么?再说了,演员在镜头前演绎角色,所有的感情,都是剧本赋予,并非真实。我分的清楚,才没有那么小气。”
“是吗?”
姜梨偷偷瞥他一眼,想了想,改口:“也就,一点点小气吧。”
她说着,用拇指和食指捻起来,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慕辰帆被她可爱到,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一口。
“小气点好。”他偏头咬她耳垂,眼底盛着笑意,“我就喜欢你小气。”-
晚饭过后,慕辰帆有工作要忙,去了书房。
姜梨洗过澡趴在床上,在微信上和经纪人聊近期的通告。
慕辰帆推门进来,看她头发湿漉漉的散着,微微拧眉:“怎么不吹干?”
姜梨头也没抬,手指戳着屏幕和经纪人聊天:“已经四月了,温度很高的,不吹干也没事。”
她发量多,长度及腰,每次吹头发都是一场工程。洗完澡累得很,实在懒得动。
慕辰帆轻叹一声,去洗手间拿了吹风机出来,插在床头的插座上,对她道:“过来。”
见他要帮自己吹,姜梨乐得享受,乖乖挪过去,枕在他腿上。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头皮。
慕辰帆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偶尔用手指梳过发结处,耐心十足。
姜梨舒服得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长发吹到半干,慕辰帆关了吹风机,手指仍在她发间流连,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依照李导一贯的作风,既然选中了你,近期应该就会让人敲定合同。”
只要没签字,角色都不算百分百锁死,这是行规。
姜梨心里也盼着快点能把合同签下来,拿到剧本,这样一颗心才算真正落地。
她轻嗯一声,掀起眼皮看向慕辰帆:“开机仪式那天你去吗?”
慕辰帆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我和你的关系,不可能一直瞒着,终究是要公开的。”
姜梨不解:“为什么?”
“李导的戏都是实景拍摄,到时候免不了要到处取景,等你进了组,一连大半年不能随意离开,我不得去剧组看你?”
姜梨想想也是。
他们总不能一直不见面。
姜梨点点头,从他腿上起来:“那就顺其自然吧。反正经纪人说她早就备好公关预案了,星耀那边也有准备。”
“嗯,顺其自然。”慕辰帆又理了理她的发,随口问,“刚跟经纪人聊什么?又有通告了?”
姜梨靠进他怀里,掰着手指头数:“进组之前有两个广告要拍,还有个商务活动。哦对了,”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之前主演的悬疑剧《海盗来信》,入围了加冕之夜的金冕奖最佳女主角,主办方发了邀请函。”
慕辰帆抬眉:“去年得百蕊奖那部剧?”
姜梨用力点头,眼底漾着点点清辉:“没想到金冕奖也入围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侧目,“加冕之夜是安芩广播电视台承办的,慕氏集团好像是赞助商吧?这么说来,他们是不是也邀了你?”
慕辰帆颔首:“两天前听蒋秘书提过,主办方送了邀请函,让我给核心奖项的演员颁奖。”
姜梨轻笑:“主办方太会炒热度了,你这个昔日的顶流往那儿一站,还不得收视率大爆?”
“收视率倒是其次。”他手指绕着她一缕发尾,深灼的眼眸看她,“我很期待,能为我太太颁奖。”
姜梨脸蓦地一红,还没想好说什么,人便被他压倒在床上。
慕辰帆那张利落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他手臂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拿了李导的角色,又入围金冕奖,今晚是不是该好好庆祝?”
他俯下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姜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她用的是同款,此刻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偶尔喜欢跟她用同样的东西。
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属于她的味道。
对上他骤然翻滚的黑眸,姜梨心跳跟着加速:“怎,怎么庆祝?”
“你觉得呢?”
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上,灼得她心尖发烫。
姜梨抿了抿唇,红着脸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那……用一盒?”
慕辰帆眼底浮起笑意,低头在她唇角落下温柔轻浅的一吻,声音慵懒中带着惑人的磁性:“两件喜事,一盒怎么够?”
他稍稍退开,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双喜临门,得两盒。”
不等姜梨再说什么,他俯首吻住她的唇。
他越来越有技巧,姜梨根本难以招架,很快便被他吻的呼吸紊乱。
感觉到他温热滑腻的舌扫过她敏感的上颚时,她痒得颤了颤,下意识嘤咛着躲避,却换来他一声闷笑。
“这么怕痒?”
他的吻从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颈侧,“这里呢,是不是更痒?”
她身上所有的敏感点,他都了如指掌。
温热的唇贴上去的瞬间,姜梨浑身一颤,难耐地攀上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发间:“慕辰帆,你就会欺负我。”
床头暖色的灯光将她的脸照的柔和,颊边两团酡红,眼底水光潋滟,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此刻正微微张着,喘息未定。
慕辰帆抬头看着她此刻的模样,瞳底情意更浓:“何止欺负?”
“还要这样欺负一辈子,怎么都不够。”
他低头吻她,在雪色的肌肤上一路留下暧昧的红痕。
温热指腹从腰侧滑进衣摆,指尖触及那片温热的肌肤,姜梨浑身一僵,随即软成一池春水。
她战栗着,咬住下唇,却还是漏出一声轻哼。
慕辰帆抬起头,看着她咬着唇的模样,眼底暗潮翻涌:“别咬。”
他拇指抵在她唇边,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我想听。”
姜梨羞赧地扭头不好意思看他,他却不让,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
他的温柔里,总是流露出一点强势和十足的掌控感。
姜梨被迫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瞳底有克制,有欲念,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室内的灯忽然间被他关掉。
姜梨有些诧异,他平时最喜欢开着灯,说这样看她更清楚,今晚倒是一反常态。
还没细想,慕辰帆忽然揽着她的腰起身,把她从床上捞起,抱去旁边的落地窗。
站在窗边,他将她放下,却没有松开,姜梨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被那温度激得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前躲,却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慕辰帆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勾起:“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
“很快就会喜欢的。”
“……”
落地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在黑暗中依稀映出他们的身影。
两个模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姜梨弯腰面对窗户时,能看到他精瘦的腰腹,性感流畅的肌肉线条,她瞬间耳尖红透。
很快,他的腰腹被她的身影遮挡。
他的双手掐住她的腰肢,指尖陷进去,留下浅浅的印痕。
窗户上的影子随着外面的夜风摇曳,姜梨的视野跟着晃荡颠簸,一切都变的模糊不清,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涟漪层层荡开,搅碎了一池月色。
床头柜里的东西不知道用到了第几只。
姜梨口干舌燥,喉咙像着了火。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声音也带着哭久后的喑哑:“我想喝水。”
她以为慕辰帆会出去倒水给她,自己也能借此缓一缓,稍作休息。
谁知他直接将她捞起来,抱进怀里:“带你去楼下喝水。”
下楼的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停歇过。
甚至在楼梯处故意蔫坏地颠了颠,同她逗留许久。
姜梨知道夜里没有佣人宿在这里,可两人衣不蔽体地出了卧室,她还是莫名紧张,不觉攀他更紧。
两人磨磨蹭蹭到一楼,姜梨终于喝上水,却久久没再上楼。
茶几上的水杯静静立着,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一角月色-
次日,姜梨不出意外的,又在床上昏睡了大半日。
下午醒来时,昨夜的那些荒唐画面,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定了定神,她摸起手机看一眼,慕辰帆一个小时前发消息给她,说去了慕氏总部,晚上回来。
早上临睡前吃过东西,姜梨此刻不觉得饿,再加上浑身酸软,她懒得动,索性躺着没起。
点开微博,才发现慕辰帆上了热搜。
加冕之夜的主办方官宣了慕辰帆出席盛典的消息,网上为此炸开了锅。
【老天奶!慕辰帆退圈后第一次公开亮相??主办方什么神仙操作!】
【卧槽卧槽卧槽,有生之年!!!】
【妈呀我尖叫到全楼都听见了】
【退圈六年,终于舍得出来露个面了呜呜呜】
【我哭了真的哭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出现在荧幕了。主办方搞快点!我要看生图!我要看高清!】
【苏青荷好像今年也会出现在加冕之夜,慕辰帆是不是奔着她去的?】
【以前就传言过,说苏青荷是慕辰帆的心头白月光,天呐,不会是真的吧!】
【我为荷帆CP举大旗!】
【期待两人同框!】
【???别搞笑好吗,苏青荷粉丝又开始做梦了,真败好感!】
【某家粉消停点吧,你家正主要是真跟他有事,这六年早就爆了,还用等今天?】
姜梨一条条刷着评论,看到认同的,用小号给对方点赞。
渐渐的,网友从反感苏青荷粉丝蹭热度,转变成探讨慕辰帆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的粉丝都说,他长了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偏偏气质清贵疏离,像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寒玉,光风霁月,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没人能想象,这般谪仙似的人物,有朝一日染上世间情欲,会是何等模样。
聊到这个,姜梨就很有发言权了。
她的小号向来活跃,也不顾及,想到慕辰帆昨晚的疯狂,忍不住在底下评论。
@为帆打榜不睡觉:【男的都有七情六欲,他当然也不例外,不可能真做高岭之花的。都退圈了,素人一个,大家看他别有滤镜。别看他在外面装的冷润如玉清雅绝尘,实则床上会的花样多着呢。】
她刚发出去,立马有人回她。
网友A:【能有多花?】
网友B:【就是,说的好像你跟他do过了一样,这么了解。】
姜梨骄矜地一瞥,哼哼鼻子,继续回。
@为帆打榜不睡觉:【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何止do过,还do过很多次呢。】
网友C:【起初以为你是黑子,看到你的ID才发现是友军。】
网友C:【是不是在梦里?巧了,我也有!】
网友D:【哈哈哈姐妹,同道中人呐!想和慕辰帆do的人多了去了。】
姜梨神色微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ID名字,确实很像慕辰帆的梦女粉……
她正要回复说“以前粉过,现在单纯懒得改”,手机一震,慕辰帆的微信弹进来。
MZZ:【醒了没?】
姜梨瞬间没了和网友对线的兴致,跳转到微信回他:【醒了。】
她又发消息:【我正在网上爆你黑料。】
MZZ:【?】
MZZ:【你爆我黑料,不怕上热搜?】
姜梨得意洋洋地翘起唇角,手指飞快地戳屏幕:【你当我傻?我用的小号,不可能上热搜。】【】
50-56
第51章 难不成让你自己爽?
MZZ:【那你说说看,爆了我哪些黑料?】
姜梨弯了弯眉眼,慢吞吞打字:【你觉得呢?】
消息刚发送,对面直接发来了视频通话。
姜梨吓了一跳,点红色的按钮挂断。
MZZ:【?】
姜梨:【刚醒,我还没穿衣服呢。】
她是真的寸丝为缕。
昨晚上熬到天亮,终于结束时她太累了,慕辰帆说要给她把睡衣套上,她嫌他打扰自己睡觉,直接把睡衣挥开,翻身睡了过去。
慕辰帆也没强求:【那算了,打语音。】
说着,他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姜梨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吃饱了就是不一样。”
慕辰帆被她冷不丁冒出来的话搞的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姜梨裹进被子里,露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举着手机:“我看网上一些人晒情侣间的聊天记录,一般情况下,男方要打视频,女方说还没穿衣服不方便,男的只会更来劲,更说要看。所以我说你吃饱了,跟我在网上看的那些不一样。”
慕辰帆无奈哂笑一声:“你还看那些?”
“也不常看,有时候平台推送到,就点开了。”
手机那端默了两秒,男人再开口时,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我老婆没穿衣服的样子,我自然想看。要看也是回家看,总不好隔着网络,让不相干的人窥了去。”
他停顿片刻,“这跟吃没吃饱有什么关系?要不晚上等我回去,你再看看我到底吃饱没?”
姜梨瞬间粉靥微热,羞恼地道:“慕辰帆!”
“老公在呢。”
“……我挂了!”
她直接戳断通话,手机丢在一旁。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脸颊那股热意慢慢退散,她才爬起来洗漱-
从楼上下来,邢姨正在餐厅摆碗筷,见她从楼上下来,热情地招呼:“太太醒了?快来吃东西,先生上班前特意嘱咐我炖的汤,说你这两天累着了,得补补。”
姜梨脚步微顿,耳根又隐隐发烫。
慕辰帆怎么乱说话?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接,邢姨又絮絮地念叨起来,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心疼:“年轻人打拼事业是好事,可也不能光顾着忙,该歇的时候得歇。上部剧刚杀青没多久,我听先生说,你马上又要进新组了?这样连轴转,身体哪吃得消?”
姜梨这才意识到,邢姨口中的累跟她理解的不一样。
她忙笑着应:“还好,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新的戏,要到下个月才正式进组呢,不算很忙。”
她说着,拉开餐椅坐下。
邢姨盛了碗汤摆在她面前,又把热腾腾的饭菜往她边上放了放。
姜梨吃饭时,邢姨去忙自己的。
她自己边吃边随意划着手机。
朋友圈里,室友孟舒然发了条动态,语气很激动。
@孟舒然:啊啊啊我这个小十八线也收到加冕之夜的邀请函了!!!(激动到原地转圈.jpg)
配图是一张邀请函的照片,金色的边角在灯光下泛着光,下面压着她的名字。
动态是十分钟前发的,此时评论区已经很热闹。
有人祝贺,有人跟她说苟富贵勿相忘。
姜梨给孟舒然的动态点了个赞。
没多久,孟舒然在微信上私信她:【梨梨梨梨!那天你也会去的吧?你主演的《海岛来信》好像入围了!】
姜梨回她:【嗯,会去,到时候见!】
孟舒然:【啊啊啊那太好了,我到那谁也不认识,心里其实好紧张。还好有你在,起码有个能说话的人!】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们公司会把加
冕之夜提供的邀请函给到我。我签的经纪公司是个小作坊,主办方一共也没给几张邀请函,比不了星途和耀起。如今星途和耀起合并,更是业界独一份的地位。】
【不过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处,我这种小透明居然也能当回鸡头,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我猜想,应该是我试戏李导的《万剑归宗2》成功了,虽说是个配角,但公司觉得我有潜力,这才给了我走红毯的机会。】
【我现在一想到红毯时可以见很多明星,我就好开心,好激动!】
她大概是真的很高兴,表达欲满满,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蹦。
姜梨等着她发完,看没有再有消息过来,这才回她:【恭喜呀,你也拿到了李导的角色,那我们应该还能在剧组见到。读书那会儿我不怎么住校,跟大家联系少,以后可以多聊聊。】
孟舒然:【你也试戏成功了吗?女一号?】
姜梨:【嗯嗯。】
孟舒然:【恭喜恭喜,我就觉得你可以的!你演技真的很好,这几年拍的作品也都巨好看!】
【读书那会儿你常在外面拍戏,确实不怎么跟大家一起玩。说心里话,你飞这么高,我们平时都不太敢打扰你。】
【昨天试戏的时候遇见你,我也犹豫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跟你打招呼的,没想到你人真好,一点架子也没有。】
【今天中午,我和薛菲、邹乐乐一起约饭,说遇见你了,她们两个都很激动。】
薛菲和邹乐乐是另外两个大学室友。
姜梨问:【她们两个也在安芩?】
孟舒然:【薛菲在安芩的一家直播公司做网红,邹乐乐来这边拍网剧,拍完临走前一起吃了顿饭。】
姜梨:【下次有机会,我请大家吃饭。】
孟舒然:【好呀好呀,她们俩知道一定开心!】
孟舒然:【对了,你和林导……】
毕业典礼那天,林晋泽突然跟她表白,姜梨的三个室友都在边上看着。
后来网上传出林晋泽和秦优的恋情,她们大概一直憋着没敢问。
或许觉得有点唐突,孟舒然很快把那条消息撤回。
孟舒然:【抱歉,你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姜梨无所谓地回她:【早分了。】
她又回:【没事,都过去了,不是禁忌。】-
一周后,姜梨和《万剑归宗2》剧组正式签下合同。落笔的那一刻,她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又过了一周,加冕之夜如约而至。
这期间姜梨也没闲着,为了给后面进组腾出时间,她最近几个通告连轴转,人像陀螺一样辗转于不同的城市之间。
直到盛典当天,她才终于落地安芩。
下午,经纪人和助理来溪山别墅接她去做妆造时,姜梨正和慕辰帆在二楼卧室里腻歪。
她前几天一直飞来飞去,两人许久没见,如今小别重复,自然免不了一番温存。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午后日光隔绝在外,屋里暗得像夜晚。
姜梨身上的衣服被他扒的乱七八糟,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时,声音险些压不住颤抖。
她咬着唇把通话熬过去,收了线,轻轻推了推身侧的男人:“别闹了……”
她气息还乱着,眼尾泛着薄红,试图跟他商量,“等盛典结束再弄好不好?”
慕辰帆低头看她,眼底的暗涌还没退干净,拇指在她红肿的唇边蹭了蹭:“几点结束?”
姜梨被他问得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脸又热了几分:“颁奖礼加酒会,怎么也得十一点以后吧。”
“嗯。”他应了一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啄,似有些不甘,“那还有八个小时。”
看到他瞳底浓重的欲念,姜梨心尖微颤,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我也才出差了几天,要不要这么急?”
“当然急。”慕辰帆把她拥进怀里,平复着呼吸,声线沉哑,“你离开我一天,我都忍不了。”
姜梨眨了眨眼睫:“那我拍戏的时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实在不行,我跟你常驻剧组,李导应该不会说什么。”他说着,头低下去,要吮她的侧颈。
姜梨怕他留下痕迹,慌忙躲避:“别亲那里,一会儿要穿礼服走红毯的。”
慕辰帆的唇顺势往下挪了挪:“那这里呢?应该不影响吧?”
不等姜梨回应,他已经埋进去。
小朋友偷吃心爱的棒棒糖向来是这样的,格外贪恋,舍不得用力,也舍不得丢开。
沉浸地吃一会儿,再依依不舍地吐出来。
即便没有开灯,姜梨也能看到他唇齿间水光潋滟下的红艳。
是在水里浸泡过的玛瑙,晶莹剔透地颤着。
他不厚此薄彼,两边都照顾得妥帖。
周遭看不清楚,姜梨垂眸时,依稀瞥见他轮廓模糊的侧脸,以及埋头时的弧度。
寂静里裹挟着一点水声。
姜梨用力咬住下唇,头微微后仰,后脑抵上柔软的枕头,天鹅颈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
姜梨想装的淡定,然而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她纤细的腰肢微微弓起,软韧得像被风揉弯的柳丝,可浑身又绷的极紧,像满弦弓,细细颤着,仿佛随时都会松脱开来。
正当她溺在一片温软春潮里意识昏茫,神智涣散。
谁料,一曲绝佳的曲子快要谈到高潮时,琴弦突然崩断。
倏然间,暖意戛然而止,浪花碎在岸边,留下她一个人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姜梨睁开眼,看他好整以暇地停在那里,又气又恼,却实在说不出让他继续的话。
她抬起腿,狠踹他一脚。
不解气,又踹他一脚。
慕辰帆被她踢的身形晃了晃,顺势捉住她的脚,闷闷地笑,显然是故意:“踹我做什么,难不成让你自己爽?”
他俯首过来,亲亲她唇,“盛典结束再满足你,这会儿先欠着。”
双颊骤然泛起热红,姜梨抬手推他的脸。
经纪人恰好又打来催促的电话,她如梦初醒,急忙坐起来整理衣服。
出卧室前,姜梨问他:“你什么时候去现场?今晚的红毯,主办方应该会为了收视热度,安排你压轴?”
慕辰帆坐在床边,慢条斯理系着衬衫扣子:“我不走红毯,晚点过去。”
姜梨想想也是,慕辰帆是以赞助商的身份出席,不是艺人。
即便主办方希望他走红毯,他本人不愿意,谁也没辙。
他今晚能出现在盛典现场,并且答应颁奖,已经很给主办方面子了。
姜梨站在他跟前,捧起他的脸:“那我先走了,晚会上见。”
慕辰帆轻哂:“现在说的倒是大方,只怕到时候见了我,躲的比兔子都快。”
心思被他看透,姜梨努努嘴:“今晚可是现场直播,我当然得躲着点,不然该被人瞧出猫腻了。今晚的镜头肯定会频繁给到你,你到时候也收敛点,别老盯着我看。”
慕辰帆抬眼瞧她,语气淡淡的:“尽量。”
姜梨又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指腹拨弄两下:“这个你今晚也要戴着?不怕给网友制造话题?”
慕辰帆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一拍,不轻不重:“自己不戴就算了,我戴你也要管?”
姜梨眨了眨眼,弯起唇角:“要戴就戴呗,免得今晚这样的场合,你招桃花。”
慕辰帆眉眼终于染上一点柔和,长臂一伸,拥住她:“我招桃花,你会在意?”
她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你是我的。”
“那说喜欢我。结婚到现在,这么久了,从没听你说过。”
姜梨脸一红,忽然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就想听你亲口说。”
她别开眼:“……我经纪人还等我呢,时间不多了。”
“那就快点,别磨蹭。”他语气懒散,箍着她的手臂却没松,没什么商量余地的道,“说喜欢我,就放你走。”
姜梨咬咬唇,飞速瞥他一眼,又垂下去,含糊地咕哝一句:“喜欢你。”
慕辰帆没动:“嗯?谁喜欢我,说清楚。”
她耳尖烧得厉害,声音低下去,却比方才清晰了些:“……我喜欢你。”
慕辰帆迟迟不说话,也不放开她。
空气安静的过分。
倏而,他抬眸对上她的目光,瞳底带着几分炙热的缱绻:“我也是,好喜欢你。”
姜梨心底像揣了颗糖,随着暖意慢慢化开。
慕辰帆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她:“去吧。再不走,我真不放人了。”
姜梨站在原地愣了一秒,迅速开门出去-
楼下,雅云姐和阿黛早已等的望眼欲穿。
阿黛抬头看见姜梨从楼梯上下来,立刻站起来:“梨梨,可以走了吗?”
姜梨点点头,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坐上房车,往妆造地点去的路上,雅云姐偏头看了姜梨一眼,想着刚才她迟迟在楼上不肯下来,估摸着是慕总不想放人。
她叹气:“这次怪我,给你安排的通告是多了点。不过盛典结束后面就没别的安排了,进组之前,你好好休息,顺便在家陪陪慕总。”
姜梨脸一热,转头:“他没什么好陪的。”
雅云姐和阿黛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不说话。
房车在一栋独立的造型工作室门前停下。
姜梨被一众人簇拥着下了车,往里面走。
造型师迎上来,眼角挂笑:“姜老师今天气色真好,皮肤状态绝了!”
姜梨弯了弯嘴角,在化妆镜前坐下。
镜子里的自己确实面色红润,眼底带着一点水光,像是刚被雨洗过的玫瑰。
她移开视线,怕自己想起什么不该想的。
造型做到一半,阿黛把手机递过来:“梨梨,雅云姐让你发条微博,提前和粉丝互动一下。”
姜梨接过来,思索着,编辑一条博文:【准备中,加冕之夜现场见!】
配了一张造型做一半的自拍。
她随手点了发送,把手机递还给阿黛。
阿黛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忽然僵住:“梨梨,你怎么发在小号上了?”
姜梨一愣,急忙抢回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为帆打榜不睡觉:准备中,加冕之夜现场见!
(配图:姜梨的自拍)
她瞳孔微缩,手比脑子快,立刻点了删除。
看着屏幕里消失的博文,她握着手机,心跳如擂鼓。
自从官宣慕辰帆会出席加冕之夜后,网上一直很热闹,她最近小号上的频繁,居然忘了切号。
看一眼同样惊到的阿黛,她努力扯出一个镇定的笑:“没事,我那个小号没几个粉丝,删的又快,应该没人发现。”
这话既是安慰阿黛,也是安慰她自己。
阿黛跟着点点头,委婉提醒:“不过以后还是得小心一点,刚才吓了我一跳。”
姜梨压着心虚,讪讪:“嗯,我以后注意。”
幸好不是在大号上发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号没有人流量,相对来说确实不容易出变故。
阿黛说:“那你重新再发一条吧,这次看仔细了。”
姜梨应着,定了定神,切回大号,重新编辑了一条。
确定账号没问题,她才点击发送。
@姜梨:加冕之夜,一会儿见!
配了刚才那张自拍。
这回对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掉马~
裴清屹和莫星雪的故事,原本计划放番外的,现在觉得比较适合单开,所以我挖了预收,感兴趣的宝子可以提前收藏
文名《沦陷》
文案:
走投无路时,莫星雪敲了裴清屹酒店套房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清梧高大的男人立在门内,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清隽冷冽的半边脸上还残留着鲜红的指痕——
那是一个小时前,他强吻她时,她用尽全力赏给他的。
莫星雪看着那半张脸,心有余悸。
裴清屹倚在门边,懒洋洋看她:“怎么,没打过瘾?这边也再让你来一下?”
莫星雪一心想着怎么缓和关系,面上关切地问:“你疼不疼?”
裴清屹:“?”
莫星雪咬咬唇,羞红了脸:“要不,我帮你吹吹?”
裴清屹:……还有这种好事?
男主先动心/上位者低头
第52章 我太太脸皮薄,大家别逗……
做完妆造,天色已经浓暗下来。
从化妆间出来,姜梨一袭雾面香槟色高定拖尾礼裙,身上没有冗余的装饰,只耳间一对鸽血红宝石明丽耀眼,衬的肌肤白皙透亮,与裙摆的珍珠刺绣隐隐呼应。
阿黛抬眼看见她,眼睛倏然亮了一瞬,压不住惊艳:“梨梨,你今天好漂亮!”
她赞叹着,赶紧过来帮她整理一下身后的裙摆,温声说,“我们的出场顺序被安排在红毯后半程,前面的嘉宾已经陆续登场了,咱们这个点出发,时间刚刚好。”
姜梨温婉点头,在助理、经纪人和安保人员的陪同下,乘专属座驾前往加冕之夜现场。
红毯设在安芩市国际会展中心。
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红毯专属停车区,在入口处泊停。
此时红毯已经进行过半,前方嘉宾陆续走完,聚光灯正默契地等候后半程的重磅嘉宾。
姜梨坐在车里,看着前面一个又一个艺人下车,走上那条绯红的长毯。
车里有实时转播的屏幕,她能看见每个人的造型、表情以及主持人的寒暄,还有网友的实时弹幕。
孟舒然发来微信:【梨梨你到了吗?我刚走完,腿都是软的!】
姜梨弯了弯嘴角,回她:【到了,在等。】
孟舒然:【我懂我懂。越往后的越是重量级,等你惊艳全场!】
姜梨回了个表情包,把手机收起来。
屏幕上,苏青荷正在走红毯。
她穿了条白色长裙,垂感极好,温婉中带着几分从容。
弹幕上此刻十分热闹:
【今晚的青荷好温柔,优雅大气,美翻了!】
【发型也好评,终于不是那种紧巴巴的盘发了】
【看过万剑归宗,我对苏青荷永远有滤镜!荷帆CP我磕了好多年!】
【大师姐!大师姐!】
【今晚慕辰帆也会来,他们两个会不会同框啊,我好期待!】
【主办方给点力啊,安排个同框镜头吧】
【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我就满足了】
【???前面在说什么】
【慕辰帆粉丝表示:勿cue】
【就是,别逮着谁蹭谁行吗!苏青荷现在不提慕辰帆,是压根没热度了吗?!】
【无语死了,当年顶流拍戏的时候才高中,那群人居然磕的起来,简直疯了】
【两人差了起码五岁吧,顶流这种寡淡的性子,应该挺闷骚的,不像会喜欢成熟姐姐的样子。抛开剧本角色赋予的魅力,不知道有什么好磕的。】
……
车厢内,阿黛见姜梨盯着屏幕看,偷偷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
意识到阿黛的目光,姜梨端起手边的果汁,叼着吸管喝一口。
阿黛以为她不高兴了,忙道:“苏青荷喜欢和人绑CP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之前合作过的影视剧,也和男演员炒作过。这都是粉丝乱磕的,慕总本人肯定不知道,你不用往心里去。”
姜梨随意把玩着手机:“没往心里去。”
她就是忽然感慨,慕辰帆的粉丝时隔六年,威力依旧不减。明明是苏青荷的红毯片段,此刻因为粉丝几句话,快被慕辰帆的粉丝骂苏青荷的言论刷屏了。
也不知道等哪天她和慕辰帆的事曝光,她会不会也这么被骂。
她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
手机倏而响起震动。
MZZ:【到了?】
姜梨:【嗯呢。】
她又问:【你呢?】
慕辰帆发来一张照片,像是一间敞亮而讲究的休息室,应该就在会展中心里,看起来私密性极好。
姜梨纳罕:【你到挺早。】
MZZ:【台里的领导找我聊点事。】
她正要再回什么,工作人员敲了敲车窗。
轮到她了。
姜梨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到我了。】-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讲究,整面落地窗正对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灯火璀璨,却因为隔音玻璃的缘故,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靠墙摆着一组深棕色皮质沙发,墙角立着黄铜落地灯,光线柔和。墙上挂着两幅水墨山水,笔触疏淡,给这间现代感十足的会议室添了几分雅致。
慕辰帆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手指轻轻点着膝盖,漫不经心地听对面人说着。
慕氏集团旗下的文投板块最近在布局一个大型影视基地项目,选址就在安芩郊区。
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就备受关注,市里也很重视,给了一揽子扶持政策。
如今台里想掺一脚,不是投钱,是想把未来的大型晚会、综艺录制都搬进去,长期合作。
“你们的方案我看过了。”慕辰帆不紧不慢地开口,“预留三个演播厅,合同签五年,优先使用权给到台里。这个条件放在市面上已经不低了。”
“话是这么说,”那人笑了笑,“但我们这边的体量您也知道,一年到头多少节目要录。三个厅,旺季的时候根本不够用。”
慕辰帆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对方想多要,但他不是做慈善的。
这种谈判,从来都是你进我退,慢慢磨。
点开手机看到姜梨最后的那条消息,他目光顺势投向前方的屏幕。
刚好轮到姜梨走红毯。
车门被工作人员拉开,聚光灯瞬间尽数聚焦过来。
姜梨早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没有半分怯场,弯腰下车,从容踏上加冕之夜的红毯。
灯光不断打在她身上,拖尾礼裙随动作缓缓铺展,珍珠刺绣在灯光下摇曳轻晃,温柔又耀眼。
她今天是清透的裸感妆容,眉形纤细柔和,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清冷气场。
签了名,她在拍照区站定,面对镜头,笑容淡然,气质优雅。
摄影师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近两年来,姜梨的粉丝数量越来越高,此刻同步直播的弹幕早已沸腾,密密麻麻的评论刷屏:
【啊啊啊啊啊老婆!!!!】
【这条裙子好绝,锁骨杀我!】
【这个笑容好甜,但又不是那种刻意的甜,就很自然】
【梨宝宝,我敲爱你!!!!】
【姜梨红毯好像从来没有翻车过,她的造型团队好给力!】
【主要是人美,披麻袋都好看!】
【有网传她要拍《万剑归宗2》,这份清冷感和眉宇间的英气真的好适合做侠女!】
【不是粉丝,但被美到了,这谁顶得住】
【有没有人发现她皮肤好好,怼脸拍都没瑕疵!】
姜梨的身影刚消失在红毯尽头,慕辰帆正欲收回目光,主持人念了下一个名字。
凭借纪录片《瀚海》入围的美学导演林晋泽。
弹幕上瞬间炸了。
【卧槽,林导紧跟在姜梨后面,节目组这是故意的吧?】
【导播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话说回来,姜梨和林导到底谈没谈过啊?】
【很多人都说谈过,网上还有人发过林导给姜梨告白的视频。至于现在嘛,嗯……】
【渣男本渣,姜梨独美】
【他确实拍了几部不错的片子,实力还是有的】
【姜梨现在事业飞升,新戏马上进组,今晚还是视后热门,谁care前男友啊】
正吵得不可开交,镜头忽然闪了一下内场。
一排排座位从舞台前延伸开去,每个椅背上都贴着名字标签。画面只晃了一秒,却足够眼尖的网友看清。
姜梨的座位旁边,是林晋泽。
弹幕彻底疯了:
【导播你是会切镜头的】
【主办方今天是不是故意搞事情,红毯前后脚,座位还挨着】
【这是节目方故意炒热度吧?】
【这是什么前任见面会吗哈哈哈哈】
【姜梨:我今天就不该来】
【有没有人算一下姜梨的心理阴影面积】
【导播记得切镜头啊!我要看反应!】
【加冕之夜,年度修罗场】
慕辰帆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冷淡。
弹幕还在刷,他却没有再看,端起茶几上的茶盏抿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慢条斯理地放下:“这个项目牵扯到的部门不少,光我们两家点头不够。市里的批复还没下来,等那边走完流程,再坐下来细谈也不迟。”
听出他话里的突然搁置,那人一急:“可市里那边——”
慕辰帆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过去:“我明天约了刘主任吃饭,到时候再碰一碰。今天先把颁奖的事走完,其他的,回头再说。”
这话说得客气,却透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那人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对上慕辰帆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瞬间被他的气场震慑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笑了笑,举起茶盏,“那今天咱们就先不聊这个。”
他心里嘀咕,刚才还觉得有商量的余地,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思来想去,他也没弄清楚到底哪个地方惹到了这位财神爷-
红毯尽头,礼仪小姐引着姜梨往里走。
穿过那道厚重的隔音门,外头的喧嚣像被一刀切断了。
内场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一丝似有若无的咖啡气息。走廊两侧立着巨大的灯箱,上面印着今晚入围作品的海报。
姜梨提着裙摆,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到休息区,孟舒然便激动地迎上来。
姜梨这才从她口中得知,她和林晋泽的座位在一起。
节目组向来喜欢搞事情炒热度,这样的安排实在算不上新鲜。
孟舒然还在说:“不止你和林导,你知道苏青荷旁边的位置是谁吗?慕辰帆!”
姜梨唇角扯了扯:“节目组是知道观众想看什么的。”
孟舒然不太情愿地撇嘴,压低声音:“苏青荷刚才看到座位安排的时候,嘴角美的都压不住。”
今晚镜头肯定会频繁对准慕辰帆的,谁坐他旁边,也意味着上镜次数更多。
姜梨没说话,孟舒然四下看看:“不过这个点了,一直没看到慕辰帆的人,也不知道他来不来。我还答应了薛菲和邹乐乐,今晚找慕辰帆多要几张签名呢。”
她不确定地道,“慕辰帆退圈了,会不会压根不给我签啊。我刚看到有几个演员,也期待着能拿到他的签名。”
姜梨想了想:“应该会吧。”
孟舒然皱着眉头,似在发愁:“我心里当然盼着能拿到,不过我的座位在后面,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挤进去。”
她忽而眉心一动,央求道,“梨梨,你的座位靠前,要不你帮我要几张吧。你不是接了《万剑归宗2》的女一号吗,算起来,在戏里面他算你舅舅呢,你俩还能借此机会聊聊天。”
她眨眨眼,“你这么漂亮,说不定慕辰帆今天之后,会注意到你呢。”
两人说话时,苏青荷恰好从旁边路过。
她听到了孟舒然的话,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姜梨,带着几分审视。
上一次苏青荷见她,还是半个月前,在《万剑归宗2》的试戏现场。
那天其实苏青荷还向李导举荐了自己的师妹饰演女一,她对自己的师妹,心里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但是试戏过后,李导定了姜梨。
苏青荷没觉得姜梨的演技比她师妹好多少,若非说哪里出挑,无非是姜梨这张脸更出众,更清冷。
她在网上看过姜梨的资料,大一就出道,演艺事业一直顺风顺水。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长得漂亮就是容易被人开绿灯。
不过苏青荷这个年纪,早就不至于为这点事耿耿于怀了。李导有李导的考量,女一号给她就给她了,她无所谓。
只是方才听那小姑娘的意思,今晚还想借着戏里的关系去搭讪慕辰帆,倒是野心勃勃,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以前的现象级顶流,如今的慕氏掌权人,真当什么人都能被他看在眼里?
苏青荷在心里不屑地冷笑一声,抬步离开。
孟舒然注意苏青荷的眼神,瑟缩了一下,见人走远,又有些不服气:“她刚才看你什么眼神?自己座位安排在慕辰帆旁边就得意的不行,我说让你帮我要个签名,顺便搭讪一下怎么了,今晚有这种想法的人多了去了,她自己也算一个。居然用那副眼神看你,也太无语了,搞的慕辰帆是她什么似的。何况话是我说的,又不是你说的。”
姜梨没注意到苏青荷的眼神,不甚在意地道:“管她呢。”
恰好孟舒然的经纪人叫她,她匆匆对姜梨道:“梨梨,我先过去了。”
姜梨点头:“你想要他签名的话,等典礼结束,我可以帮你弄。”
孟舒然眸色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激动地跟姜梨挥挥手,拎着裙摆匆匆走了。
姜梨和阿黛一起被礼仪小姐领着进内场。
推门入内,里面豁然开朗。
巨大的演播厅灯火辉煌,一排排座椅从台前延伸到后方,椅背上贴着名字标签。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正循环播放着今晚入围作品的混剪片段,灯光师在调试角度,几束光柱交错扫过观众席。
姜梨的座位在第一排,正对着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
她往那边走时,遇到熟识的演员或者导演跟她打招呼,她亲切地笑着回应,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的右手边是林晋泽的位置,人没在,再往右边数两个,是给慕辰帆留的。
慕辰帆的右手边,是苏青荷。
因为隔得不远,姜梨和苏青荷中间的位置又都空着,姜梨隐约听到苏青荷那边的谈话。
周围几个演员正围着苏青荷寒暄,语气里带着恭维:
“主办方也太会安排了,以前网上都传,苏老师是顶流的心头白月光。时隔六年,苏老师和顶流坐一起,今晚怕是要热搜预订了。”
“何止预订,早就上了。”
“说起来,顶流当年出道的时候性子就冷,不爱跟人说话。也就苏老师跟他合作过,与他相熟,位置就该这么安排。”
几个人笑吟吟地附和着,话里话外都捧着苏青荷。
苏青荷坐在那里,嘴角挂着矜持的笑。
这时,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贴纸。
先是把苏青荷旁边座位上,慕辰帆的名字撕下来,换成林晋泽的。
随后走到姜梨边上蹲下,把林晋泽的,换成慕辰帆的。
姜梨看着眼前的操作,神情微愕。
苏青荷面上的笑意也僵在嘴角,工作人员离开时,被她紧急叫住:“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态度恭敬:“抱歉苏老师,刚才的座位安排有误,我们现在更正过来。”
苏青荷不可思议:“有误?”
主办方肯定对慕辰帆的座位慎之又慎,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临近开场突然更改?
她又问:“确定吗?”
“是的,苏老师,之前弄错了,现在上面交代要这么安排。”工作人员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拿着剩下的贴纸转身走了。
林晋泽过来时,看到自己的座位换了位置。
他看着姜梨旁边的“慕辰帆”三个字,又望了眼姜梨,神色似有了然,唇角牵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随即收回视线,坐到苏青荷边上。
内场渐渐坐满了人。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典礼前特有的紧张感,混杂着香水味和隐隐的兴奋。
姜梨扭头正和以前合作过的几个演员说话,忽然见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入口处传来细微的骚动。
她下意识转头。
慕辰帆终于在台里几个领导的陪同下姗姗来迟。
他出现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内场的灯光都为他重新调校过一次。半数聚光灯的光晕不自觉地分流到他身上,将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无比清晰。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版型利落挺阔,精准贴合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没有多余的繁复装饰,仅在领口搭配一枚蓝宝石袖扣,低调中透着贵气,与他周身那股疏淡清冷的气场相得益彰。
姜梨抬头看他时,放在膝上的流程册滑落在地。
她忙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纸页的边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探了过来,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连无名指根处那枚简约的婚戒都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
同时出现在她视野里的,还有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
姜梨抬眸,对上他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瞳。
男人额前碎发被精心打理,露出饱满的额头与轮廓分明的五官,近在咫尺的距离,姜梨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浓密微垂,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翳。
姜梨知道,从慕辰帆出现的那一刻,无数镜头必然对准了他。
她匆忙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佯装淡定地坐直了身体,心口怦怦直跳。
慕辰帆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后,才把手里的册子递过来,语调温和:“还要吗?”
姜梨接过来,语气礼貌生疏:“多谢慕总。”
慕辰帆姿态松弛地靠上椅背,视线仍落在她半边脸上。
直到看见她一直低着头,一抹粉晕从脸颊爬上耳尖,他终于大发善心,收回目光。
刚才那段画面,不出意外地被实时放送到了直播画面里,引来弹幕如潮:
【啊啊啊慕辰帆!!!!】
【咦,他的座位怎么换了,旁边的人不是苏青荷,是姜梨诶!】
【我们顶流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有礼貌,帮姜梨捡东西】
【座位调换,梨宝是不是有点懵啊,我看她整个人呆呆的】
【慕辰帆在看姜梨,看了好久!!!】
【他怎么看人的时候眼神这么拉丝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但是姜梨好像不敢看她,脸都红了,好可爱!】
【别的不说,这俩人同框颜值都很高啊!节目组这次座位换的,有品!】
【刚刚两人的互动有点像偶像剧是怎么回事?】
【姐妹们,我先磕为敬!】
【等等,慕辰帆好像戴了婚戒啊什么情况?】
典礼在主持人的串词中稳步推行。
舞台上光影流转,大屏幕循环播放着入围作品的精彩片段。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便涌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颁奖嘉宾在台上说笑着,拆开信封的瞬间总能吊起全场呼吸。
姜梨端正优雅地坐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脊背挺得笔直。
镜头频繁扫过第一排,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可大脑却有些放空。
旁边慕辰帆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她很难当他不存在,尤其他偶尔胳膊肘会扫过来,撞在她的手臂上,姜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每次都吓的她心跳骤快,面上还要波澜不惊地继续微笑。
后来她忍无可忍,手机上给他发微信:【在家不是说好了,今天不要老盯着我看吗。】
对面回的很快。
MZZ:【我说的是尽量,总不能一眼不看吧?】
MZZ:【要不是你在,今晚我压根不会来。】
慕辰帆收了手机,侧身看过来,压低声音:“好了,大大方方的,你越躲我,大家越觉得咱们有情况。”
姜梨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只是今晚有点没准备好,但他们的关系,早晚是要公开的。
总是躲躲藏藏,她也累。
姜梨定了定神,让自己把注意力从慕辰帆身上挪开,专注台上。
渐渐地,姜梨发现镜头扫到他们这边的频次越来越频繁。
先前她能感觉到,镜头谁对准慕辰帆的,她只是恰好入境。
但现在变了,镜头就是冲着他们俩来的。导播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流量密码,恨不得把“同框”两个字刻在屏幕上。
姜梨正觉得不对劲,手机里响起震动。
阿黛发消息过来:【梨梨,你先前错发在小号上的博文,被网友截图了,现在闹上热搜了。按理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拿这事让你分心的,就怕节目方炒热度,一会儿你万一拿奖了,主持人在台上问你的时候你一脸懵,所以雅云姐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姜梨看的眼皮突突直跳,急忙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姜梨小号”“姜梨是慕辰帆梦女”“为帆打榜不睡觉”等相关词条正排在前面。
她深吸一口气,随便点开一个词条。
她之前秒删的微博小号,居然真的被人截图保留了下来,在这个节点曝出来。
她指腹匆匆划着微博言论。
网友把她之前的发言,也再度搬运到了网上:
@为帆打榜不睡觉:【男的都有七情六欲,他当然也不例外,不可能真做高岭之花的。都退圈了,素人一个,大家看他别有滤镜。别看他在外面装的冷润如玉清雅绝尘,实则床上会的花样多着呢。】
@为帆打榜不睡觉:【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何止do过,还do过很多次呢。】
姜梨盯着屏幕,感觉血液正以每秒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往脸上涌。
这些言论,作为一个匿名网友在网上口嗨,没什么。
但如今被人扒出来,她好歹是个明星,今晚又是这样的场合,姜梨瞬间感觉到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她指腹机械地往下划,评论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所以姜梨是慕辰帆梦女?她不是喜欢林晋泽吗?】
【虽然但是……慕辰帆这样的,我也想和他do(小声)。】
【哈哈哈我也想,可梨梨你是女明星啊!!你这小号发言也太实诚了,我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姜梨平时挺优雅清冷的形象,背地里居然发这种言论,这反差也太大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吃过最好玩的瓜】
【确实好笑,但也是真的社死。慕辰帆好像现在还坐在她旁边,不知道慕辰帆本人现在知不知道,我要是姜梨我直接装晕退场】
【怎么能退场,姜梨今晚还等着拿金冕奖视后呢,她走不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替她抠城堡了】
【有没有可能,她不是梦女,说的是真的啊?你们没觉得慕辰帆突然座位换到姜梨身边不正常吗?而且他今晚看了姜梨好多次,我看直播截图都截了好几张了】
【大家快去看,加冕之夜镜头频繁给到慕辰帆和姜梨,姜梨开始看手机了,她好像知道了,我好替她尴尬】
姜梨正划着手机,慕辰帆察觉她面色不太对,倾身看过来:“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姜梨扭头对上他温暖询问的目光,只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涌上头顶,血液像是沸腾了一半,脸颊滚烫的厉害。
也顾不得此刻在哪,她又羞又窘地看着他:“慕辰帆,我要死了。”
慕辰帆:“?”
察觉到什么,慕辰帆低头去看手机。
这时,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下来,颁发今晚最受瞩目的奖项,金冕奖最佳女主角。让我们有请颁奖嘉宾,慕辰帆先生!”
极为热烈的掌声响起。
姜梨一时分不清,大家都是看了热搜才情绪如此激动,还是单纯为慕辰帆鼓掌。
镜头扫向慕辰帆。
他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什么,随后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前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姜梨和他的目光对上,忽然就平静了些。
不知为什么,明明他什么话也没说,却莫名带给她力量。
慕辰帆不紧不慢地走向舞台,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被聚光灯拉出长长的影子,姜梨的目光也追随过去。
舞台上,慕辰帆走到麦前站定。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黑色西装的线条利落,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信封。
“获得金冕奖最佳女主角的是——”慕辰帆拆开信封,垂睫看了眼,念出后面的内容时,眉宇间带着一丝柔和,“姜梨,《海岛来信》!”
全场掌声雷动,姜梨坐在座位上,有些没从热搜事件中彻底缓过劲。
恍惚间,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扩音器放大,传遍整个大厅。
灯光打过来,晃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
身边的演员纷纷侧身向她道贺。
姜梨站起来,机械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上台,在他跟前站定。
聚光灯将两人罩在同一片光晕里。
“恭喜。”慕辰帆递了奖杯过来。
姜梨匆忙掩饰内心的慌乱,接过来,转身面对观众,说了几句事先准备好的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过后,她本应该下台了,后面是慕辰帆给最佳男主角颁奖。
她真想溜,主持人却笑盈盈地走上来:“恭喜姜梨,今晚拿下了金冕奖视后,又与慕先生同台。”
主持人语气里带着那种综艺感十足的调侃,“姜梨老师,我听说您今晚好像有点小状况?”
姜梨握着奖杯的手收紧,面上讪笑。
台下也有人在起哄。
主持人:“我看网上说,姜梨老师一直在用小号,默默关注我们慕总。如今见到正主了,当着慕总的面,姜梨老师可有什么话想说的?”
姜梨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站在金冕奖视后的领奖台上,面对观众的场景。
应该是优雅的,耀眼的,夺目的。
但无论如何,都绝不是今天这种。
她后悔今天发微博的时候不够小心,更后悔先前在网上发表那样的言论。
面对主持人的言论,她此刻更是窘到脚趾扣地。
她正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才能挽回形象,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箍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姜梨整个人被带着往旁边靠了靠,几乎贴上了那个温热的胸膛。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慕辰帆拥着她,目光没什么温度地看了眼主持人,旋即看向台下观众和距离最近的镜头:“只是一点小状况,我太太脸皮薄,大家别逗她。”
全场骤然陷入安静。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凝固,嘴张成O型。
弹幕更是疯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好梦幻啊我去,他们俩怎么是夫妻啊!难怪今晚慕辰帆突然换位置,又老盯着姜梨看,原来在盯老婆啊好戳我!】
【我错了我不该笑她梦女的,人家说的是实话!!!】
【慕辰帆刚刚上台前敲了几个字,现在热搜没了,是不是他干的?】
【那当然啊!自己老婆被全网围观社死,当老公的能不管吗!】
【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嗑昏了】
【加冕之夜年度名场面!!!不,近十年名场面!!!】
姜梨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台上走下来的。
重新坐回位置上,台上的慕辰帆正在给男演员颁奖。
她摸起手机,看到热搜榜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先前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词条#姜梨小号#、#姜梨是慕辰帆梦女#、#为帆打榜不睡觉#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全新的词条:
#姜梨视后#爆
#姜梨慕辰帆结婚#爆
#慕辰帆:我太太#爆
#加冕之夜公开#沸
这些词条下面,都是对她和慕辰帆已婚信息的震惊。
慕辰帆的适时公开,一下子掩盖了她社死的场面。
第53章 尹氏集团公主
夜幕浓稠。
会展中心门外,几十家媒体层层围堵,镜头如林。
记者们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安保人员手拉着手,勉强拉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为了躲开记者的围攻,姜梨和慕辰帆分开行动。
结果姜梨刚到门口,被外面的阵仗吓得又缩回去。
门外的媒体眼尖,一看到她的身影便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举着相机往上冲,快门声像盛夏时节的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阿黛直接用外套罩住她的头,护住她。
“姜梨!姜梨看这边!”
“请问你和慕辰帆结婚多久了?”
“慕辰帆今晚公开是事先计划好的吗?”
“姜梨!你小号说的那些话,慕辰帆事先知情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嫁进慕氏那样的豪门望族,对你来说有压力吗?”
“你们真的玩很多花样?慕辰帆私底下和在外形象反差这么大吗?你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嫁入豪门的吗?”
问题连连不断地抛过来,一个比一个尖锐。
姜梨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眉心微拧,气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到裙摆。
明明她今晚拿了视后,但是现在无人关心这个,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和慕辰帆的八卦,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点什么。
她没理会那些人,被经纪人、助理和一众保镖拥着,匆匆折回会场。
阿黛着急地道:“所有门都堵着,从没围城这样过,这下可怎么好?”
“太太,这边。”蒋秘书不知从哪冒出来,西装笔挺,神情镇定,“慕总让我领您走别的通道。”
姜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拎着裙摆跟上去。
蒋秘书带她拐进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灰色的墙,头顶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和前面大厅的灯火辉煌比起来,冷清的像另一个世界。
约莫走了五分钟,蒋秘书推开尽头的防火门。
再往前,通往地下停车场。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电梯口旁,引擎已经发动了,车灯亮着。
蒋秘书上前,帮忙打开后车门。
慕辰帆已经在里面,朝她看过来。
姜梨上车前,回头看向雅云姐和阿黛:“那我先走了。”
雅云姐点头,语气温和:“跟着慕总回去吧,网上的事我会处理的。最近你也累了,开机仪式前在家好好休息。”
姜梨颔首,弯腰坐进车内。
阿黛帮她把拖在外面的裙摆拎进去,关上车门。
蒋秘书坐上驾驶位,驱车驶出少有人知的停车场出口。
他们快到出口时,发现也围了几个记者,正探头四下张望。
好在这辆车牌普通,外观也不起眼,和那些接送明星的保姆车比起来,低调得像一辆再寻常不过的私家车。
人群下意识往两边退开。
车子路过时,有人随意扫了一眼车内,激动地大喊:“是慕辰帆!车里是慕辰帆和姜梨!”
这一声喊像丢进油锅里的水,记者们瞬间炸了锅,举着相机蜂拥而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砸向车窗。
蒋秘书面不改色,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把那些喧嚣和闪光灯一并甩在身后。
直到又开出去很远,后视镜里,媒体记者消失不见,姜梨靠在椅背上,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扭头看向慕辰帆,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差点以为今晚要出不来了。”
慕辰帆偏头看她,唇角上扬:“早说了让你直接跟着我,非要分开。”
姜梨努努嘴,不服气地辩解:“我是想着两个人凑一起目标更大,分开容易开溜,谁想到今晚居然围堵的水泄不通。”
她嗔一眼慕辰帆,揶揄道,“顶流就是不一样,宣布个婚讯就这么大阵仗,听说刚才微博直接瘫痪了。”
慕辰帆挑眉:“今晚阵仗大,难道不是因为你起了好头?”
姜梨当即想到小号曝光的事,耳尖瞬间热起来,低着头不再理他。
见她又羞起来,慕辰帆没再逗她,把她鬓前一缕碎发拢在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带过一点温热,低声问:“累不累?”
姜梨被他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痒,瑟缩了一下,老实地点点头:“有点。”
她今天的鞋跟细又高,刚才为了躲记者,走的又急,这会儿后知后觉有点酸胀。
姜梨把脚从高跟鞋里面退出来,踩在车厢的地毯上,悄悄活动脚趾。
慕辰帆的目光落过来,声线温润:“不舒服了?”
姜梨摇头:“没事,就是有点酸。”
她话音刚落,慕辰帆已经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把她的两只脚从地毯上捞起来。
姜梨吓了一跳,下意识要缩回去,脚踝却被他稳稳地握住:“别动。”
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自然地用拇指揉按她的脚心。
这辆外表普通的轿车跟他常用的加长宾利相比,实在算得上逼仄,更没有前后的挡板。
被慕辰帆这样握住脚,她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去瞥驾驶位的方向。
蒋秘书像是毫无所觉般,双手把着方向盘,平静目视前方,半分眼神没有分给后面。
慕辰帆的指腹温热干燥,带着点薄薄的茧,捏揉的力道恰到好处,从脚心到脚弓,再到脚趾,一寸一寸地揉过去。
酸胀的地方被按得又疼又舒服,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随即意识到那声音有点不对,立刻咬住了下唇,却看到慕辰帆望过来的目光晦暗难辨。
她心头一跳,立马把脚缩回来,用礼裙的裙摆遮住,小声嗫喏:“……我好了。”
后半段路,姜梨没有再说话,也没看慕辰帆。
手机上,她的微信早就被各种消息淹没了。
从一众未读消息里,她看到了孟舒然,才恍然想起,她先前答应了孟舒然要帮她要慕辰帆的签名。
这会儿已经离开会场很久了。
她微信上给孟舒然敲字:【抱歉,今晚出了点状况,下次找机会再给你带签名。】
孟舒然很快回她:【我懂我懂,今晚到处都是围堵你和慕辰帆的媒体,你们俩怎么样了,离开会场没有?】
姜梨:【嗯嗯,已经离开了。】
孟舒然:【那就好,你先好好休息,找机会一起吃饭。】
姜梨:【好。】
孟舒然:【对了,跟你说个搞笑的,苏青荷今晚被媒体围了,你知道那些记者的问题多犀利吗,他们问苏青荷:之前你不是在综艺上承认自己是慕辰帆的心头白月光吗,这些年也时常微博提及慕辰帆,怎么如今慕辰帆和姜梨结婚了?你以前说的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今晚慕辰帆好像全程没看过你一眼,还让人换了座位,你和慕辰帆到底熟不熟?网友都说姜梨和慕辰帆颜值登对,郎才女貌,对此你怎么看?】
【那些媒体简直太会挑事了!你是没看到,苏青荷当时被问的脸都白了,最后被保镖护着匆匆离开了。】
【我本来对苏青荷还没那么大意见,但是先前我让你帮我找慕辰帆要签名,她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你,我就很不爽。现在你和慕辰帆公开了,她又被记者堵问这种问题,我瞬间觉得扬眉吐气,简直不要太爽!】
孟舒然说完,还给她分享了一段苏青荷被记者围堵的视频。
姜梨点开看了看,刚退出来,车已经停在溪山别墅门口。
她忙收了手机,低头去找被她丢在一旁的高跟鞋。
慕辰帆侧头看过来:“坐着别动。”
姜梨狐疑地抬头,一脸茫然。
却见慕辰帆下了车,绕过车尾,拉开她这一侧的车门,拎起她的高跟鞋,把她公主抱起。
姜梨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侧颈,没好意思看蒋秘书的表情。
进客厅,慕辰帆把她放在沙发上,俯身看着她:“要不要给你弄点热水泡泡脚?会舒服很多。”
姜梨原本觉得有点麻烦,正有些迟疑,慕辰帆已经脱了西装外套,挽着袖子去接热水。
没多久,他端了水盆过来,盆里热气氤氲。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才抓着她的脚踝放进去:“烫不烫?”
姜梨摇头。
水温和热,从脚底一路漫上来,把她一整晚的疲惫都泡软了。
慕辰帆蹲在她面前,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和一节小臂。
他的手掌宽大,她的脚在他掌心里显得纤细,不堪一握。
姜梨低头看着他,他头顶的发旋正对着她,发丝被头顶的灯光一照,显得柔软温和。
先前在加冕之夜现场,圈内一众明星大腕对他毕恭毕敬,就连台里的领导都在他面前陪着笑脸,这样一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此刻居然蹲在她脚边,认认真真给她洗脚。
姜梨一颗心轻飘飘地晃荡,又倏然被一股暖意密密实实地裹住,不自觉弯起唇角。
洗过脚,姜梨整个人都舒适解乏了很多。
慕辰帆端着盆去倒水时,姜梨听到有人打电话给他。
她侧着身子听了一耳朵,又是得知他已婚的消息打电话恭贺的。
这样的电话,今天晚上已经收到不少。
慕辰帆在打电话寒暄,姜梨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网上关于她和慕辰帆的讨论居高不下,热搜榜上依然挂着好几个“爆”字。
她随便点进一个词条,热门微博的评论区里,新消息还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
【今晚真的磕晕了谁懂啊!!慕辰帆那句“我太太”我反复看了八百遍!!】
【我也是!!慕辰帆那么高冷的一个人,今晚妥妥的护妻狂魔啊!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对姜梨好宠,姐妹们我死了!】
【还有他帮姜梨捡册子那段,姜梨一直眼神躲着他,他还偏要盯着人家看,当时就觉得两个人之间有点什么,果然!】
【对对对那里超甜,慕辰帆居然是盯妻狂魔,太好磕了!】
【我今晚截图截到手软,这两个人同框就是画报!】
【话说回来,姜梨到底是怎么和慕辰帆扯上关系的啊?】
【姜梨不是耀起的艺人吗,耀起又是慕氏旗下的,虽说如今和尹氏的星途合并了,但慕辰帆怎么也还算她幕后大老板?】
【不管怎么说,今晚这一对我先磕为敬!颜值配一脸,事业都牛,还有小号发言这种夫妻情趣——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姜梨小号言论,我现在回头看一点都不觉得社死了,只觉得甜,甚至有点羡慕。慕辰帆这样的现象级顶流,高岭之花,终究还是被姜梨拉下神坛了!】
【“床上会的花样多着呢”——姜梨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花样!我们都想听!】
【楼上你不对劲(但我也是)】
【我给姜梨私信了,问到底哪些花样,她没理我……】
【哈哈哈你好坏,她理你才怪!】
【所以姜梨这是嫁入豪门了???慕氏集团啊朋友们,那可是慕氏,安芩首屈一指的老钱家族!】
【人家自己也是当红视后好吗!今晚刚拿的金冕奖最佳女主角!这叫强强联合!】
【楼上说得对,别搞得好像姜梨高攀了一样。她这几年作品一部比一部好,奖项拿到手软,配慕辰帆绰绰有余。】
【而且你们看慕辰帆今晚那个护妻的样子,谁追的谁还不一定呢(狗头)】
【视后只能证明姜梨自己能力出众,但家境方面,确实还是高攀了吧?网上说,林晋泽当初跟她分手,就是因为家境……】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这两人真能走到最后?】
【大家快去看,尹氏集团的官博祝贺姜梨今晚拿下金冕奖视后!】
姜梨看到这里,下意识去看尹氏的官博。
@尹氏君肆集团:恭喜姜梨老师@姜梨凭借《海岛来信》荣获金冕奖最佳女主角!从出道到视后,一步一步看着我们小甜梨走到今天,尹氏上下都为你骄傲。小公主长大了,未来继续闪闪发光吧!
配图是她站在领奖台上发言时的一段视频,还有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
【尹氏公主?????】
【啊啊啊啊怎么还有后续,我今晚吃瓜吃疯了!】
【突然想起来,尹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姓姜,所以姜梨随母姓?她居然是尹氏集团公主!】
【当初星途和耀起合并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原来是强强联姻啊!】
【所以姜梨和慕辰帆是商业联姻?那到底有没有感情?】
【有没有感情盛典上不是很明显了吗,慕辰帆都化身盯妻狂魔了,如果只是为了做样子,没必要演到那种程度的好吧?】
【姜梨:我只是在网上口嗨一下,结果全家都知道了我老公床上花样多。】
【楼上你够了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梗过不去了我笑死!】
刷到这里,面上又是一阵发烫。
她正往下划着评论,慕辰帆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姜梨抬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缓过神的恍惚:“尹氏突然公开了我的身份。”
慕辰帆接过来看一眼,面上没什么太大表情,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一步:“既然我们的关系公开了,你爸妈那么疼你,自然不会让人在网上议论你的身世。”
姜梨想想也是,和慕辰帆结婚都公开了,她家里的背景,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
父母这是在给她做倚仗。
她又想到网友刚才的评论。
大家说的没错,她小号上的言论,这下连她爸妈都知道了。
网友就算了,家里人知道她更社死!
姜梨忽然羞耻心大发,双手捂住脸:“今晚真是太丢人了!”
慕辰帆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把人拉进怀里:“现在知道丢人了?谁让你在网上乱说话?”
姜梨瞪他:“还不都赖你,是那天你欺负了我一夜,我一时气愤,才爆了你黑料。”
慕辰帆忍笑:“原来这就是你当时爆的黑料?”
姜梨点头。
想起什么,她端详慕辰帆片刻:“我那些言论跟你也有关系,大家调侃我的时候,不是连你也带上了吗?你怎么不尴尬?一点没有社死的感觉?”
慕辰帆垂眼看她:“我太太在网上夸我,我有什么尴尬的?”
姜梨瞪大眼睛:“我那叫夸吗?!”
“怎么不叫?‘会的花样多’难道不算是一种褒奖?”
“……”
他这脸皮未免也太厚了!
果然应了那句,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姜梨正腹诽,忽然感觉腰上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压倒在沙发上。
她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坐垫里,眼前是慕辰帆放大的英俊的脸。
他那双刚才还漾着浅浅笑意的眼波,不知何时已悄然凝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独独将她一人拢在其中。连带着呼吸也一点点缠绕、交织,再难剥离。
姜梨不自觉气息收敛几分,心跳跟着加快。
他撑在她上方,双臂支在她身侧,把她的所有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姜梨试着挣了两下,眼前的男人纹丝未动。
她羞赧开口:“你,你要干嘛?”
慕辰帆:“盛典之前欠我的,你忘了?”
姜梨当然没忘,可这才刚回来,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她小声吱唔:“我衣服还没换……”
“换什么?”他视线扫过她身上这套华丽的高定礼裙,声线沉哑,“这身我看就很好,一会儿直接脱。”
他指腹温柔划过她妆容精致的眉眼,从她额角滑下来,沿着鬓发一路蹭到耳垂,不紧不慢地捻了一下,“你都跟网友这么说了,今晚是不是得再试试别的花样?”
不等姜梨开口,慕辰帆将领带从衬衫领口抽出,旋即握住她那两只白皙纤细的手腕拢在一起,压在头顶,捆住。
第54章 月亮从天边坠落,变成人……
她的腕骨小巧精致,肌肤莹润通透,薄得能看见皮下浅青色的脉络,软嫩得不堪一握。
可这干净纯粹的白,偏偏被暗沉冷硬的领带牢牢圈住。
规整的纹路随着她的挣扎摩擦着细腻皮肤。
不紧,却极具桎梏感,让她无法挣脱。
“慕辰帆……”姜梨的声音不自觉发紧,带着一点慌乱,又掺杂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嗯?”他抬眼看她。
姜梨被他看的浑身发软,被箍在头顶的手腕继续挣扎,领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收紧,硌着娇嫩的皮肤。
“我不要这样玩,你放开我。”
因为挣扎的用力,她的身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来回扭动,散开的裙摆向上堆积,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
慕辰帆瞳底黯了黯,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沉哑中带着性感:“宝宝,你现在的样子很美。”
他俯首过来,唇贴着她的额头一路描摹,吻过她的眼尾,颧骨,每一处都极尽耐心。
吻到鼻尖的时候,他的呼吸扑在她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酒香,扰得人意乱情迷。
他辗转凑近她的耳朵,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垂。
姜梨浑身一颤,被捆住的双手骤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感觉到他的舌尖沿着耳廓的弧度慢慢描画,湿热的触感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后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脖子一路窜下去。
她的睫毛扑扇了两下,眼睛不自觉地闭起来,又因为太过敏感而睁开,视线却朦胧迷离得找不到焦点,只能看见头顶暖黄的灯光一圈一圈地漾开,像被石子惊扰的静湖。
这感觉太难受了,姜梨樱红的嘴唇不自觉张开,娇哼从喉咙深处溢出,软得像被风吹化的棉花糖,带着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渴求。
那声音刚泄出来,就被他用唇堵住了。
慕辰帆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舌头蛮横地在她口中搅弄,吮吸,把她未尽的呜咽声全部吞进自己嘴里。
姜梨被束缚着,所有的知觉都被他占据,意识在愉悦和濒临窒息间反复拉扯。
恍惚间似有液态物淌落,很快洇湿裙摆。
那腻感贴着皮肤,沁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她浑身一僵,腰身弓起,脚趾在沙发上蜷缩起来。
慕辰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唇从她唇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
姜梨别过脸去不敢看他,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耳边传来男人低浅的笑:“今天这么快?”
视线扫过她被束缚的手腕,又落回她烧红的脸上,眉尾微微挑起,“原来喜欢这样?”
“才没有!”姜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抬腿踢他,“你快点起开!”
慕辰帆根本不为所动。
她下意识想要并拢双膝,却被他强势用膝盖抵住,动弹不得。
那点微弱的反抗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反而让裙摆又往上蹭了几分。
他低头轻吮她的唇,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厮磨,舌尖描过她唇角的弧度,声音含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宝宝,你像是水做的。”
姜梨:“……”
“弄湿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帮你脱下来?”
他压根也没指望姜梨会同意,手指已经摸到她腰侧的拉链,顺着往下扯了扯,又折回来,来来回回地摸索着礼裙复杂的构造。
半晌,他终于失去耐心,气息不稳地问:“这礼裙怎么脱?”
姜梨咬着唇不理他,装听不到。
慕辰帆眉梢微抬,目光落在她略显赌气的侧脸上,语气里裹挟着危险的试探:“弄坏了会怎样?”
姜梨忙制止:“不行,这是合作商提供的,弄坏要赔很多钱的。这套要好几百万。”
怕她来硬的,她只好忍着羞涩,告诉他正确的拆解办法。
步骤有些复杂,慕辰帆听着她的引到解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下,耐心彻底告罄。
“唰”的一声,布料被暴力撕碎的声音传来。
姜梨胸前骤然窜起一股凉意。
几百万没有了。
还没来得及心疼,她整个人被像烙煎饼一样翻了个面。
礼裙的碎片被抛在一边,轻飘飘落在茶几。
姜梨原本以为他是想让自己趴着,结果又被他捞起重新调整。最后她只能伏着身,脊背向上,膝盖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
她被束缚的手腕还压在胸口下面,半点挣脱不得。
突如其来的翻转让她有些发懵,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啪”的一声脆响,巴掌印落在她身后。
那点微凉的痛感从皮肤表面蔓延开,漫过心头,最后化成一股酥麻的热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窜,最后炸开头皮。
姜梨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耳后皮带的金属片弹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很快,那条皮带被丢在她眼前。紧接着,西装裤也落在她眼前的沙发边缘,布料堆叠。
身后不知为何变的安静,慕辰帆似乎在盯着她看,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沉默把时间拉的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半空。
她等了一会儿,正欲回头,又几个清脆的巴掌落下来。
姜梨红着脸咬住唇,吼间溢出一点压抑的呜咽。
男人宽大的手放在巴掌落下的位置,轻轻覆着,像是安抚,又像在丈量。
饱满细腻的肌肤上沾染浅红的指痕,刺激着他的感官。
慕辰帆喉头动了动,俯身过去,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回头,看到她眼角湿漉漉的泪痕,他温柔吻掉:“疼了?”
姜梨摇头。
他的力道不算很重。
“那就是爽哭的。”慕辰帆咬她唇瓣,喷着滚热的气息在她耳畔低喃,语气里夹杂隐秘的兴奋,“如果现在有镜子,你就知道自己现在多漂亮了。”
说到镜子,他似是想到什么,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我们换个地方,嗯?”
姜梨被他一路抱着上楼,进卧室。
最后推开了衣帽间的门,打开所有灯光。
一整面落地镜赫然出现在眼前。
姜梨喜欢穿漂亮的衣服照大镜子臭美,当初慕辰帆装修溪山别墅时,她特意嘱咐他,衣帽间一定要大镜子才好,越大越好。
慕辰帆也确实听了她的建议,而且执行的过分到位。
主卧衣帽间的镜子真的很大,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宽得像是要把整个空间都吞进去,站在它面前,任何细节都无所遁形。
慕辰帆抱她去镜子前,让她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
当两人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镜中,姜梨被那画面冲击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把脸往慕辰帆颈窝里埋,声音又闷又急,带着一点哭腔:“慕辰帆,我不要看!关灯!”
“叫我什么?”
“老公,老公,老公。”她一叠声地叫出来,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叫得嘴甜过,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水,黏糊又腻甜。
慕辰帆听得喉头滚动,眼底的暗涌翻腾得更厉害,箍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几分。
他终于放过她,带她回到卧室的床上。
经过先前的连番刺激,他也不再克制,以最原始的方式占有她。
“宝宝,我好爱你。”
“我们做一整晚好不好?”
大概渴极了。
又或者被先前的公开刺激到,他今晚是她从未见过的猛烈。
毫无章法,只剩下最本能的冲闯和最疯狂的掠夺。
姜梨被他冲击的支离破碎。
除了啜泣,根本说不出任何囫囵话来回应他-
颠簸跋涉了一夜,天将亮未亮时,姜梨才窝在慕辰帆怀里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时,身旁的男人还在。
她一动,慕辰帆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还早,今天多睡会儿。”
姜梨眼皮困得睁不开,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整个人再次睡过去。
这一次的睡眠更深、更沉。
等她彻底苏醒,身旁已经不见慕辰帆的踪影。
身体沉重的像是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叫嚣着酸软。从肩膀到手腕,从膝盖到大腿,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昨晚经历过什么。
一如
晚潮褪去后烙在软沙上的纹路,深深浅浅,密密麻麻。
忆起昨夜零星的片段,姜梨闭着眼,睫毛颤了颤。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朵被雨水尽头的玫瑰,随着浸泡,花瓣一层层舒展开,露出最深处那片从未被日光照射过的花蕊。
而他从那里开始,往最深处,把她整个人拆散,再一寸寸重新拼合。
酸胀感袭来,她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那半边枕头,深吸了一口。
雪藕般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揉了揉眼睛。
倏而注意到什么,姜梨睁开眼,把手举到眼前,看向自己的无名指。
大概是怕她睡得太久影响晚上入眠,打乱生物钟,此刻窗帘留了条缝隙。
阳光照进来一点,恰好落在她的无名指上。
那里静静戴着一枚婚戒,细碎的光在戒面上跳跃,折射出温柔而轻浅的虹彩。
姜梨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睫。
两人自从结婚,婚戒她从来没有戴过,除开不想暴露和他的关系外,拍戏或者跑通告的时候也不方便。
昨晚上两人刚在加冕之夜上公开,如今居然被他套在了指上-
姜梨洗漱过下楼,罕见地看到慕辰帆在厨房系着围裙忙碌。
他这样的身份,自幼养尊处优,衣来伸手的日子过惯了,忽然做这种事,让人觉得有点很不真实。
就好像看见一座万年雪山忽然化作春水,看见月亮从天边坠落,变成人间的一盏暖灯,独照她一人。
姜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双手抱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你还会做饭呢?”
慕辰帆转头看过来:“不常做,但应该能吃。”
姜梨忍不住笑,走过去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煎蛋躺在锅底,边缘微微焦脆,蛋黄完整,卖相居然不错。
旁边还摆着两碗百合红枣粥,一碟煎好的培根和火腿,还有一碟她爱吃的酱瓜。
慕辰帆把煎蛋铲进碟中,端着粥走向餐厅:“知道你早上胃口不佳,先吃点清淡的。”
姜梨把厨房余下的碟子端起来跟上去,嘴上不饶人:“难道不是因为你只会这些,所以才做的简单?”
慕辰帆抬眼:“你要这么说,今晚让你好好看看厉害。”
姜梨刚拉开椅子坐下,闻此笑意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昨晚上做了一夜,你还来?骡子也有休息的时候呢。”
慕辰帆眉梢微动:“我说的是做饭给你吃,你脑瓜里想什么呢?”
姜梨:“……”
第55章 六年前的礼物
《万剑归宗2》正式开机之前,姜梨在家休息的同时,提前熟悉剧本,背台词。
这天周四,慕辰帆有工作要忙,姜梨约了孟舒然一起吃饭。
孟舒然说今天薛菲刚好也休息,便叫了她一起。
三人约定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老巷子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却格外雅致。
青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暮色时分,檐下一盏暖黄的壁灯亮起来,把整条巷子照得温柔又安静。
姜梨到的时候,孟舒然和薛菲已经在了,两个人趴在二楼的窗边往下看,一见到她的身影就开始挥手:“梨梨,这边!”
姜梨笑着应了声,快步上楼。
包厢不大,布置的却很有格调,竹帘半卷,窗外是一番小天井,种着几竿瘦竹,晚风穿堂而过,竹叶沙沙作响。
三个人落座,孟舒然和薛菲的目光却齐齐落在姜梨身上,亮晶晶,带着暧昧的打量。
姜梨被看得发毛,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再这样我可走了。”
她说着要起身,孟舒然赶紧过来坐在她边上,拉住她,笑嘻嘻地说,“来都来了,当然得吃了饭再走。”
“就是就是。”薛菲跟着接话,语气还是掩不住激动,“你知道那晚加冕之夜的直播间有多少人吗?后来你和慕辰帆同框的合集也有人剪了出来,单平台点赞就有三千多万。这都过去一周了,还有很多人在磕CP,说你们俩颜值登对。”
薛菲问她,“那个剪辑视频可火了,你看了没?”
姜梨摇头。
这几天她没再关注这些了。
慕辰帆在最鼎盛时期退圈,成了无数粉丝的意难平,也让他成了业界神话。
之前网上总有言论说,没人配得上那样的他。苏青荷借着他炒热度,也总是被骂的很惨。
女明星沾上他,没有不被骂的。
姜梨不想看到恶评,索性压根不去看。
薛菲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看全都是喊着齁甜的,根本没人骂,不信你自己看看。”
她指腹划着手机,找到网友剪辑的视频给她看。
屏幕上是加冕之夜的同框画面,配着甜甜的BGM,弹幕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又一层,居然都是祝福的。
姜梨一时有些意外,指腹往下划了划评论,入目全是“好甜”“般配”“慕总好宠”之类的字眼,偶尔夹杂几条“姜梨好美”“两个人颜值绝了”,竟然真的一条恶评都没看到。
薛菲说:“这可是慕辰帆自己公开的,他这个当事人都带头嗑起来了,大家肯定一水的祝福,再有恶评那除非就是对你羡慕嫉妒恨了。”
孟舒然跟着点头:“就是,你还拿了金冕奖视后,能力摆在那,颜值又顶,跟慕辰帆就是很般配。”
姜梨被她们俩说的耳根微热,低头去翻包:“别光说这个了,给你们带了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两个做工精致的记事本,里面夹了卡片,是慕辰帆早年的剧照,空白处有他的签名。
孟舒然激动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你还记得呀!我太兴奋了!”
薛菲也笑的眉眼弯弯:“梨梨我好爱你!要是将来能收到你们俩的婚礼请柬,我就更高兴了。”
孟舒然扭头看过来,眨了眨眼:“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姜梨想了想:“原本计划今年办的,但是马上要进组拍戏了,估计要再重新挑时间,还没定呢。放心,到时候一定不会忘了你们。”
吃饭的时候,薛菲又忍不住感慨:“比起你和慕辰帆结婚,最让我惊讶的是,你居然是尹氏千金。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点看不出来。”
薛菲记得刚上大一的时候,姜梨除了长相漂亮,别的方面很是低调,看不出跟周围同学有什么不同,身上更没有富家千金的娇气。
某天上完课,她们同宿舍的人结伴从食堂往宿舍走,几个人捧着奶茶,聊着新上映的电影,谁也没注意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直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下车,拦下她们,跟姜梨说,顾导看中了她,问她想不想出演《魅影》的女一号。
当时四个女生全都懵了。
孟舒然以为对方是骗子,还下意识把姜梨护在身后挡了挡。
直到对方联系学校的老师从中调和,大家才终于如梦初醒,这不是梦。
姜梨真的被挑中了,要演电影,还是顾导那样的业界大佬!
从那时候起,姜梨的演艺生涯,跟她们都不一样了。
薛菲喟叹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你们看,我前几天翻相册翻到的。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拍的,在宿舍里。后来梨梨经常在剧组拍戏,咱们宿舍便很少聚齐了。”
姜梨和孟舒然凑过来,是军训那会儿,四个人穿着迷彩服的合影。
照片里,除了姜梨之外,其她三人的书桌前,都贴着慕辰帆的海报。
那时的慕辰帆实在太火,到处都是痴迷他的粉丝。
她们宿舍也不例外,每周的卧谈会,聊到他能聊到半夜。
孟舒然咦了声:“我记得,那时候宿舍讨论慕辰帆,梨梨从来不接话。有段时间,我还
以为她是慕辰帆黑粉呢。但是不对呀——”
她看向姜梨,“你那个曝光的‘为帆打榜不睡觉’的小号,有些年头了,一看就是慕辰帆老粉。那你怎么在宿舍从来不聊他,你俩那时候就有猫腻?”
薛菲也跟着嗅出点什么,激动道:“还真是,我怎么没发现呢!”
姜梨正低头吃菜,被问的神情微怔。
对着孟舒然和薛菲一脸求知欲的表情,她沉默两秒:“那时候,我俩刚分,他是我前男友。”
孟舒然:“???”
薛菲:“!!!”-
饭后,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亮起,把整条巷子笼在一片暖橘色的光晕里。
慕辰帆驱车停在私房菜馆门口接她。
姜梨拉开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朝孟舒然和薛菲挥手告别。
车驶出去很远,她才恍然发觉,不是回溪山别墅的路。
慕辰帆把着方向盘,转头看她一眼,解释:“去一趟九曜云庭,给尹慕翊带点东西。他前几天说想要一套书,我帮他找到了。”
姜梨一听,立马笑:“好啊,我也很久没去看叔叔婶婶了。”
两人到的时候,九曜云庭只有尹慕翊在家。
姜梨狐疑:“你爸妈呢?”
尹慕翊:“我妈出差了,我爸还在集团没回来。”
坐在沙发上,慕辰帆把一本书递过去:“你不是要这个,我托朋友找到了。”
尹慕翊忙接过来:“谢了小舅舅。”
姜梨刚才在路上简单翻了翻,是一套绝版的考古文集,市面上很难找到。
她纳闷:“尹慕翊,你什么时候对考古感兴趣了?”
尹慕翊抬眼:“我不感兴趣,就不能找这个了?”
姜梨眨眨眼,意有所指地道:“给别人找的吧?女生?你谈恋爱了?”
尹慕翊脊背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跟我小舅舅都结婚了,我这年龄,谈个恋爱也很正常吧?”
“当然正常,就是……”姜梨一脸八卦,“还是以前那个?”
“以前哪个?”
姜梨轻嗤:“少装,别以为我不知道,高中的时候你经常和一个女生通电话。你的一本英语词典里,还夹着人家照片呢。”
回忆那个女生的长相,姜梨评价道,“挺文静的姑娘。从气质上分析,跟现在找考古文集这个,是同一个人吧?”
“你怎么翻我词典?什么时候的事?”尹慕翊恼羞成怒,看向慕辰帆,“小舅舅,你真不管管她?”
慕辰帆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你们姐弟俩的事,我掺和不了。”
说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着,似真的不参与进来
姜梨得了势,更理直气壮了:“我就是有次查单词的时候,去你书架上拿来用了一下,谁想到里面会有照片?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多少年前的事了,就算翻出来,我也不会说你早恋。”
尹慕翊哂笑一声,语气凉凉的:“你当然不会说我早恋,毕竟你和我小舅舅也不清白。”
姜梨嘴角一抽,反驳他:“我怎么不清白了?”
她看一眼慕辰帆,理直气壮,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俩可是高考后才在一起的。”
尹慕翊哼笑,慢悠悠启唇,一脸早已看透的表情:“高中你俩要没点什么,高考后能在一起那么快?也就是我心思单纯,被你俩蒙住了,一直以为你们是纯洁友谊,后来都分手了我才知道你们居然背着我谈过。”
姜梨:“……”
慕辰帆抬眼看过来:“你那是心思单纯,还是被别的姑娘迷住了,也未可知。”
尹慕翊正要反驳,忽地反应过来,眼睛一瞪:“小舅舅,你不是不掺和进来吗?怎么,你老婆被我噎住你就帮腔,我被她调侃你就不管?”
慕辰帆语气平淡:“你都知道她是我老婆了,还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尹慕翊懒得搭理他们夫妻,拿着书起身往外面走。
姜梨歪头看过去:“这么晚了,你去哪?”
尹慕翊站在玄关处换鞋:“当然是找我女朋友,难不成在这看你们夫妻俩给我喂狗粮?”
临出门前,他又对姜梨道,“对了,我妈前段时间去法国,给你带了瓶香水,放楼上你的卧室了,一会儿自己取。”
这事婶婶在微信视频上也跟她说过,姜梨道:“好,那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尹慕翊出门了,姜梨和慕辰帆也打算回溪山别墅。
临走前,她去楼上拿香水。
姜梨的卧室在三楼南面的一间,装修的很是温馨漂亮。
因为她寒暑假常来,叔叔婶婶又把她当女儿一样疼,这间卧室给了她后,再没让旁人住过。
姜梨以前用过的东西,也都规规整整地收纳着。
房间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读大学后,就很少再过来住,如今书架上还都是她高中时读过的一些书。
书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姜梨走过去打开,果然就是婶婶带给她的香水。
瓶身简约优雅,里面是淡粉色的液体。
她拿起来在手腕上喷一点,凑到慕辰帆鼻端:“好闻吗?”
慕辰帆捉住她手腕,轻嗅两下:“很清甜,跟你常用的很像。”
姜梨笑着点头:“嗯呢,婶婶知道我喜欢这个。”
话音刚落,慕辰帆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将她抱坐在书桌上。
姜梨手里的香水瓶晃了一下,被他稳稳接住放在一旁。
她下意识推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轻:“你干嘛?别在这乱来……”
慕辰帆没松手,双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中间。
书桌的高度刚好让他平视着她的眼睛,灯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格外明媚娇俏。
他问:“还记得这里吗?”
姜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当初他们刚在一起,为了能多点相处的时间,慕辰帆那个暑假常在这边住,明着是找尹慕翊玩。
但事实上,夜里他会溜进她的卧室。
这间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欢愉过的痕迹。
姜梨双腮微热,偏过头去:“你提这个干嘛?”
慕辰帆只是圈着她,并没有出格的动作:“只是忽然觉得,那时候很美好。”
姜梨嗔他:“有什么好的,我每次都吓死了。”
她生怕被叔叔婶婶发现猫腻,总是催着他赶快走。
慕辰帆每次都说,再待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又五分钟,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佣人要起来时,他才真正起身离开。
慕辰帆忽然凑过来要亲她,姜梨下意识往后躲,手不经意扫到身后的一个箱子,她扭头去看。
书桌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浅蓝色小箱,落了锁。
慕辰帆也跟着看过去,随后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是什么?锁那么严实?”
姜梨想了想:“好像是当初和你分手后,我回长莞之前,放进去的一点东西。”
慕辰帆对那箱子起了一点兴致,拿过来,试着拽了一下,锁纹丝不动。
他问:“钥匙呢?”
姜梨说:“应该被我拿回长莞了,能不能找得到还难说。”
她也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大部分都不太记得了,“等回了溪山别墅,可以找个开锁的。”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慕辰帆在书桌的笔筒里翻了翻,找到一根回形针,掰直,捅进锁孔里鼓捣了几下。
“咔”的一声,锁弹开了。
姜梨讶异:“你还有这手艺?”
慕辰帆:“男孩子小时候都喜欢捣鼓一点东西,知道原理就很好开。”
他下巴轻抬,示意那个箱子,“打开看看。”
姜梨开到一半,又摁回去,突然不太放心:“要不你出去,等我自己先看看?”
慕辰帆站着不动。
就知道他不可能走,姜梨也不再坚持,慢慢把箱子打开。
里面塞的满满当当,大都是当初慕辰帆送过她
的礼物,首饰,珠宝,钢笔,玩偶等。
还有一些慕辰帆退圈前演过的一些影视剧剧照,以及大大小小的角色手办。
那时候,他所有的角色手办和周边,她都会收集。
有些是官方出的限量款,有些是官方没有的,她就自己找人做。
慕辰帆拿起来看了看,其中一些角色久远的连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怎么收藏这么多?”
姜梨明亮的眼眸看他,手指拨弄着箱子里的手办:“你这样的身份,没人会逼着你做事情。你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你妈在演艺圈出道,演各种角色,我想,你心里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这份职业。后来我们在一起,我就想着,要把你演过的所有角色都做成手办和周边,等集完了送给你,对你来说会有特殊的纪念意义。谁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就分开了。”
她拿着其中一个手办在他眼前晃,眉眼弯起,“看这个,好像是你初一时候演的角色,是家庭教育题材里男女主的儿子,跟你现在像不像?”
慕辰帆笑了,接过那个小手办端详了一下:“这是卡通人物,怎么对比得出来?”
姜梨哼哼鼻子,把手办拿回来放好:“比你现在好看多了,那时候多可爱,好萌的。我记得那个电视剧你圈粉好多。”
她把所有手办都从箱子里取出来,一个一个地摆在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从最早的那个青涩少年,到意气风发的顶流,他们见证着他从年少到成熟,从籍籍无名到家喻户晓。
慕辰帆低头看着那些角色手办,每一个,都是她替他记得的人生经历。
那些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淹没在时光里的短暂记忆,她也替他妥帖地保存起来,在这个小箱子里,安安静静地躺了六年。
她做这些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他后来会退圈,改读商学。
她收集的最后一个角色,也真的是他最后一个角色。
心上似被什么忽然戳中,慕辰帆唤她:“老婆。”
“嗯?”姜梨抬头。
慕辰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姜梨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闷在她发顶:“偷偷搞这些,怎么不告诉我?”
姜梨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轻软,又有点不好意思:“送礼物,总得有个说头吧。我原本想着,等七夕,或者你生日的时候再拿出来的。”
“谁知道后来就分开了。”
顿了顿,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有碎碎的光:“那现在你还要吗?”
“当然。”慕辰帆看着她,目光深炙而温柔,“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第56章 她是明珠,不该被藏在家……
慕辰帆把那些角色手办重新放回箱内,手指触到底部时,注意到底层还有一沓画纸。
狐疑着,他拿出来看。
姜梨心头猛地一跳,扑过去就要抢:“别看!”
慕辰帆抬手躲开,她扑了个空,手指只来得及擦过他手腕。
他把那沓画纸举高了些,另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扑过来,嘴角带笑:“刚才开箱的时候就躲躲藏藏的,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姜梨红着脸不说话。
慕辰帆低头翻看。
画纸上画的都是他,有些是侧影,有些是正脸。
铅笔的痕迹有轻有重,有些地方擦过好几遍,有些地方一笔成型,看得出画的人很认真,一笔一笔地描,改了又改。
他想起姜梨寒暑假会来安芩玩,但并不是撒欢那种玩。
长辈会给她和尹慕翊请私教老师,学琴棋书画,有时候也会报班学特长。有段时间,她沉迷素描,抱着画板能坐一下午。
他那时候不知道她画的是什么,只当她是交作业。
原来画的是他,怪不得他每次一走过去,她就遮住不让看。
慕辰帆弯唇,一张一张翻看。
倏然间,他看着画像眼角抽了抽,指腹停住。
那张画上,男人倚在窗前,背对窗帘,只留了一个侧影。
重点是,没穿衣服。
窗帘的褶皱被他身后的光线打透,勾勒出肩胛骨的弧度,以及脊背微微凹陷的线条,还有腰侧那道从肋骨延伸到胯骨的阴影。
光线从背后漫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肌肉的起伏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分明。肩膀宽阔,腰线收窄,臀线隐没在画面的边缘。
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事后。
慵懒,餍足,漫不经心。
慕辰帆垂眸去看落款的时间,两人刚谈恋爱那会儿画的。
姜梨在旁边站不住了,伸手捂住,声音又急又软:“别看这张!”
慕辰帆抬眼,意味不明地看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深意:“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爱好?”
姜梨一张脸憋的发红,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一点:“这是艺术,艺术你懂吗?你没看是侧身,我都没画你重点部位。”
慕辰帆眯眼:“你还想画哪?”
姜梨:“……”
她真就是一时兴起,画来玩玩的,谁能想到居然被他翻出来。
“后面还有吗?”慕辰帆垂眼看了看剩下的几张,作势要继续翻。
姜梨赶紧道:“没有了,真没有了,我就画过这一张。”
慕辰帆往后翻,确实没有了。
他把那沓画纸整整齐齐地收好,放在箱内,然后转头看她:“下次想画,我可以配合。”
姜梨脸更红:“谁说我还要画了……”-
姜梨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揭过去。
果不其然,回到溪山别墅,晚上睡觉时,他就展开了报复。
慕辰帆说公平起见,他也要为她画一张。
但他不是真的画,而是把她的身体当成画纸,用毛笔沾上温水,在上面一点一点描摹。
怕她闪躲,姜梨的双手双脚也被他用情趣类的绳索绑住。
笔尖经过腰侧最敏感的那片皮肤时,姜梨忍不住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慕辰帆的手按在她腰上:“别动。”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了些,“还没画完。”
姜梨咬着唇,把脸别到一边,耳朵红得像要熟透。
她分不清他到底在画什么,只觉那笔尖像一条小蛇,在她白嫩细腻的皮肤上游走,所过之处留下温热的湿痕,又被空气带走温度,变成一片若有若无的凉。
挣脱不得时,姜梨索性闭着眼感受。
笔尖的触感从紧绷变成酥麻,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她的呼吸渐渐乱了,心跳跟着那支笔的节奏起伏。
当画笔来到她腿上,她吓得并住双膝。
结果被他强势地分开。
他真的越来越坏,也越来越会玩花样了。
……
《万剑归宗2》开机仪式在安芩影视城,当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片场外拉起了红色的隔离线,线外挤满了扛着摄像机的媒体和举着应援手幅的粉丝。
巨幅的《万剑归宗2》背景板立在广场中央,红布还没揭,供桌上已经摆好了香炉、水果和烤乳猪。
姜梨是跟着慕辰帆一起到的现场。
即便已经过去半个月,他们两个的热度还是居高不下,甫一出现便引来粉丝欢呼尖叫。
慕辰帆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两人往里进时,粉丝的尖叫声又高了一个度。
李导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polo衫,满面红光,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正和制片人说着什么,余光瞥见两人走过来,立刻大步迎上去。
“辰帆!”李导先跟慕辰帆握了握手,力道很足,又朝姜梨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不错不错,今天这阵仗,比我这部戏还热闹。”
姜梨一窘,乖觉地喊了声“李导”。
李导笑着点头,又拍了拍慕辰帆的肩膀:“你可是答应我了今天来给我站台的,不会送完老婆就走吧?”
慕辰帆牵唇:“当然不会。”
李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又想到之前的事,忍不住道:“你们俩这关系瞒的够紧的,上次我还给你打电话,说要把姜梨介绍给你,如今想想都成笑话了。”
他指了指慕辰帆,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嗔怪,“你也是,我和你妈妈共事多年,怎么也算你长辈吧,这么大的喜事不跟我说,要不是加冕之夜你们突然公开,我还蒙在鼓里。”
慕辰帆侧头看了姜梨一眼,牵着她手握了握,对李导歉意地道:“是我不对。不过我太太怕跟您说了和我的关系,影响您对她试戏时的专业判断。”
李导闻言,觑了姜梨一眼,眼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哼一声,对慕辰帆道:“看来你太太不够了解我。我要不是真看中她,谁的关系都不好使。”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说你了,就是她亲爹来,该不过还是不过。”
姜梨被这话逗笑了,眉眼弯起来,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孟舒然在人群后面冲她挥手。
姜梨也悄悄挥手跟她打招呼。
这时,隔离线外粉丝里有人喊“苏青荷”。
姜梨循声回头,只见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入口处。车门打开,苏青荷从车里下来,一身绛紫色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的助理跟在身后撑着伞,经纪人拎着包,后面是保镖,阵仗不小。
看到这边,苏青荷摘了墨镜,快步走过来:“李导,恭喜恭喜,第二部终于开机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李导笑着跟她握手:“你和辰帆能来,我心里踏实。”
苏青荷看向慕辰帆,语气自然熟稔,像是老朋友见面:“辰帆也来了,好久不见。”
慕辰帆微微点头。
察觉到他的冷淡,苏青荷不甚在意地转头对李导打趣:“辰帆向来不爱这种场合,您这次能请到他站台,可是不容易。”
李导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促狭:“那是,我这是沾了他太太的光。要不是他太太演女一号,只怕请不过来。”
苏青荷闻言,目光落在姜梨身上,又扫了一眼她和慕辰帆全程交握的手。
她主动伸出手来,语气温和得体:“姜老师,上次试戏就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李导的眼光一向准。”
姜梨松开慕辰帆的手,跟她握了握,礼貌地回应:“苏老师过奖了。”
又寒暄几句,李导张罗着让大家站位,准备开机仪式的重头戏。
上香之后,揭红布。
李导走到背景板前,双手拉住红布的一角。
慕辰帆和姜梨走过去,一人一边,帮他拉住另外两个角。
苏青荷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如果没有慕辰帆和姜梨的公开,今天揭开红布的会是她和慕辰帆这两个第一部的主角。
但是现在,导演知道外面围着的粉丝想看什么,直接点名了慕辰帆和姜梨。
不过娱乐圈这样的场合,遇上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苏青荷也是看得开的,很快调整表情,笑着对旁边的制片人说:“李导这精气神,比年轻人还好。”
制片人笑着附和:“那是,李导拍起戏来,我们年轻人都跟不上。”
红布落地,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慕辰帆把姜梨护进怀里,又贴心地捂住她耳朵,两人对视着,眼神暧昧,不知说些什么。
媒体的闪光灯频繁往他们二人身上招呼。
合影过后,开机仪式圆满落幕。
苏青荷声称还有通告,先行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拆卸背景板。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个影视城烤得发烫。
姜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阿黛就小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气喘吁吁:“梨梨,雅云姐说剧组的车一个小时后出发,让你赶紧准备。”
姜梨愣了下:“这么快?”
“嗯,李导说沙漠那边天气多变,赶早不赶晚。”阿黛递了瓶水给她,“行李我帮你看着,你先去和慕总道个别吧。这次去沙漠取景,估摸着最快也要两个多月呢,而且那边的信号通讯也不一定方便。”
姜梨接过水,转头去找慕辰帆。
他正站在供桌旁边,和李导说着什么。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色衬衫领口被晒得微微发暖,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神情却认真。
不知道李导说了什么,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姜梨站在几步之外,忽然有点不想走过去。
她最怕这种告别的场面。
以前拍戏进组,说走就走了,没什么牵挂。
她现在居然觉得两个月好久。
而且两个月之后,下一站去哪拍还不一定。
李导喜欢取实景,后面肯定还要去嵩山少林寺,武当山等地。
总之,压根没多少安芩影视城取景的戏份。
慕辰帆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温度肉眼可见地暖了几分。他对李导说了句什么,然后大步朝她走过来。
姜梨刚要开口说出发的事,话还没到嘴边,慕辰帆已经直接牵起她的手:“饿了吧?带你去吃东西。”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姜梨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跟着他上了房车。
车门一关,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慕辰帆展开餐桌,打开邢姨让人送来的保温袋,一盒一盒地往外拿,车厢里很快弥漫开饭菜的香气。
“这次去沙漠那么久,怕是吃不到邢姨的饭菜了。”他把筷子递给她,又掀开汤盅的盖子,“今天特意让她准备了你爱吃的。”
姜梨接过筷子,抬头看他一眼:“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慕辰帆点头:“李导跟我说了。”
“你也吃。”姜梨夹了一块小排放进他碗里。
吃饭的时候,慕辰帆频繁给她夹菜:“我让人多给你备了点防晒,沙漠那边紫外线强,注意别把皮肤晒伤了。还有预防中暑的药,也带着。”
姜梨冲他笑了下,乖乖应:“好。”
慕辰帆又说:“那边信号不一定好,如果视频不了,记得常发消息给我。”
“嗯,我知道。”
“晚上别熬夜背剧本,第二天精神不好容易NG。”
“好。”
“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办婚礼吧。”
他话题跳脱的太快,姜梨嘴里还咬着排骨,错愕了一秒,抬头看过去。
慕辰帆看着她:“到时候多休息一段时间,蜜月你想去哪玩?”
姜梨终于反应过来,笑着看他:“我才刚开始进组,你就盼着我快放假呀?”
她眨眼,“这么舍不得我?”
“嗯,舍不得。”
他回答的太快,反倒让姜梨有些无措,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慕辰帆又道:“但也不舍得把你绑在身边。”
姜梨抬眸:“为什么?”
慕辰帆默了会儿才说:“这么好的明珠,不该被藏在家里。”
“应该高悬星河,立于穹顶,光芒万丈。”【】
第57章 正文完
第57章 正文完
沙漠的戏份,比姜梨想象中要艰苦。
第一天到外景地的时候,她站在沙丘上放眼望去,除了黄沙就是烈日,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找不到。
风一吹,细沙打在脸上生疼,她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睫毛上已经挂了一层薄薄的灰。
阿黛举着遮阳伞跑过来,气喘吁吁:“梨梨,先回车上吧,李导说今天先试光,明天正式开拍。”
姜梨摇摇头,把防晒面罩往上拉了拉:“不用,我先走走位。”
李导的戏,每一帧都极其严格。
她既然接了女一号,就得对得起这个角色,不能让他失望。
何况有第一部慕辰帆珠玉在前。
第二部,她绝对不能比他差。
第一周的拍摄几乎是连轴转。
荒漠追杀,沙暴逃生,烈日下的打戏,每一场都在消耗体力。
姜梨每天收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毛巾,瘫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孟舒然也好不到哪去,她演的是女三号,戏份不多但场场都是体力活。
两个人收工后常常并排躺在沙漠帐篷里,对着头顶看星星。
孟舒然有气无力地开口:“梨梨,你说咱们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这种地方受罪。”
姜梨盯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大概是因为喜欢吧。喜欢演戏,也喜欢演完之后,有人以你为荣。”
孟舒然歪头:“想慕辰帆了?”
姜梨还没开口,被她打断,“行了行了,不用回答,我看出来了。”
姜梨脸颊微热,没再说话。
手机上,她发给慕辰帆的消息总是信号转圈,有时候能发出去,有时候发送失败。
忽然她接收到一张慕辰帆发来的图片。
是开机仪式的合影照,下面还附了张网友留言的截图:
【一个视后一个商业大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做到顶尖,顶峰相见。这种爱情比偶像剧还好磕!】
【姜梨的清冷劲和那张带着英气的脸,演侠女实在太对味了!李导选角果然稳!期待《万剑归宗2》!】
【第一部慕辰帆的男主已经是武侠片天花板了,第二部换大女主,本来怕接不住。但姜梨在《寒州行》里的打戏我看过,超飒!期待值拉满!】
【作为两个人的粉丝,公开那天我激动得在宿舍尖叫!我粉的偶像娶了我粉的女演员!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能不能搞快点?】
【建议剧组放点幕后花絮出来,顶流送给第二部的热度,不要白不要!比如慕辰帆探班的花絮,我们超爱看!】
【期待《万剑归宗2》,期待姜梨拿影后!】
……
姜梨一条条翻着,嘴角弯起来。
慕辰帆肯定是知道她这里信号差,刷不了视频,所以才截图给她看。
想着他的照片能发过来,姜梨打开灯,对着自己发了张自拍发过去。
信号转了好几圈,终于显示发送成功。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收到慕辰帆的回复。
MZZ:【老婆,想见你。】
以为他想视频,姜梨回他:【这里信号真的很差,视频打不了。】
慕辰帆倒是没有纠缠。
MZZ:【嗯。】
姜梨没想到,第二天慕辰帆会空降剧组。
彼时她正在拍戏。
人工鼓风机对着她猛吹,黄沙漫天,她穿着破烂的戏服在沙地里跌跌撞撞地跑。
导演喊“卡”的时候,她已经满脸是沙,眼睛都睁不开,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阿黛举着毛巾冲上来,手忙脚乱地帮她擦脸,又递上冰水:“梨梨,快喝口水,你嘴唇都裂了。”
姜梨眯着眼睛灌了口水,正要问李导这条过没过,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机从远处的天际线飞来,在湛蓝的天空和漫天的黄沙之间,像一只展翅的鹰。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片场外围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慕辰帆从里面下来。
白天的沙漠热得像蒸笼,他刚下飞机,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清爽得像一阵不该出现在沙漠里的风。
姜梨眸色一亮,飞奔过去。
几天没见,在剧组骤然看到他,她莫名有些羞涩:“你怎么来了?”
慕辰帆挑眉:“昨晚不是说了,我想见你。”
姜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当时是这个意思。
想到自己还在拍戏,不好耽误进度,她跟慕辰帆道:“你先等着,我刚刚那条不知道过了没,我去找导演看要不要重拍。”
“过了过了。”李导笑呵呵走过来,跟慕辰帆道,“姜老师的演技,可不输给你,还很能吃苦。”
李导这话说的真心,沙漠里环境艰苦,很多人私底下叫苦连天,姜梨的戏份最多,前天还中暑过一次,却愣是没抱怨过半句,拍戏也认真。
慕辰帆与有荣焉地笑:“她一直很好。”
他又对李导道,“这几天高温,我给剧组准备了点物资。半小时后,会让人送过来。”
李导受宠若惊:“你小子,来探老婆的班,怎么还给大家带东西过来?”
慕辰帆:“沙漠里条件有限,都是用的上的,李导别推辞。”
半小时后,果真有几辆大卡车开过来。
午间休息时,不远处的帐篷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工作人员们围坐在冰柜旁边,吃着冰淇淋,喝着冰可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天的“天降福利”。
“慕总送来的空调比之前的好用太多,好舒服啊!我跟了十几个剧组,头一回遇到这种待遇!”
“慕总也太好了吧?又是空调又是冷饮,还给防晒和面膜?这也太细了!”
“人家是来看老婆的,顺带照顾我们。这叫爱屋及乌,懂不懂?”
“管他为什么呢!反正今天我是慕总铁粉!”
“你昨天不还是姜梨铁粉吗?”
“我今天是CP粉!双重身份,不行吗?”-
姜梨和孟舒然合住的帐篷里,此刻孟舒然跑出去找别的演员唠嗑,把空间留给了小夫妻。
姜梨去房车上冲了个澡,回到帐篷时,头发还半湿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她掀帘进去,看到慕辰帆在她床边坐着,长腿随意地伸展开,正低头翻看她的剧本。
四目相对,姜梨心头一跳,躲闪着避开。
明明在安芩的时候,两个人天天待在一个屋檐下,现在才隔了一周没见,反而生出几分陌生的局促来。
慕辰帆倒是自然,剧本放在一边,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跟她说:“过来。”
姜梨走过去,刚坐下,就被他摁倒在床上。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一周没见的想念和克制不住的欲望,强势,热烈。
姜梨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着他的衣领,从最初的紧绷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回应他。
两人吻了许久,姜梨几乎要喘不过气时,慕辰帆才克制地放过她。
他撑在她上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下午还要拍戏,不碰你了。”
大概是被他热烈地接吻过,姜梨渐渐放开了些,小声说:“其实,也可以稍微碰一下,还有好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呢。”
慕辰帆挑眉看她:“嗯?”
姜梨忽然后悔这么说,忙补充道:“我是想说,这边温差大,我们拍戏都是抢早晚躲正午。白天从十点到下午四点,为了躲高温,都是强制休息,不许随意出帐篷。这个点人在外面很容易中暑,就连设备过热也会死机。所以这会儿,全剧组都在休息。”
慕辰帆依旧盯着她不说话,眼底有一层淡淡的笑意。
姜梨被看得耳根发烫,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不许这么看我!”
慕辰帆笑了笑,在她手心上亲了亲:“不是时间问题,怕你体力不行。”
姜梨:“……”
“听说你们夜戏多,熬通宵是常态,你看看自己,都有黑眼圈了。”慕辰帆心疼地抚过她的眉眼,跟她并肩躺着,把人搂进怀里,“既然白天能休息,就睡一觉吧,补一补。”
姜梨枕着他的臂弯,往他怀里钻了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我觉得还好。导演说,我们进展的比预期顺利,或许用不了两个月,这边的拍摄就能提前结束了。”
她还不觉得困,想到什么,又道:“刚刚我洗完澡回来,听到别的帐篷里大家在讨论你。你今天送这么多物资来剧组,大家要把你当祖宗了。”
“我对剧组好,李导对你也会更好,这叫投资。”
“李导对我本来就挺好的。有次闲聊,我听他说,他和你父母关系很好。”
慕辰帆轻嗯一声:“他年轻的时候有些恃才傲物,脾气执拗,得罪过不少人,差点断送职业生涯,后来是我爸扶持的他。我妈也很欣赏他的导演风格,早年一个编剧,一个导演,两人合作过很多经典作品。”
“难怪呢。”姜梨了然,“我就说嘛,以你现在的身份,业界导演都开始对你恭敬客气,卑躬屈膝,也就李导不一样,对你像是对待疼爱的晚辈。”
慕辰帆没接话,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鼻尖,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都晒脱皮了。”
姜梨摸了摸鼻尖,嘟囔道:“我有做防晒的,但是沙漠的天气还是太恶劣了,我皮肤又娇嫩,有什么办法。”
“我新带来的护肤品有药用成分,修补肌肤的,下次试试。”
“好。”
慕辰帆低头,依恋地蹭了蹭她的额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想我吗?”
姜梨乖乖点头:“想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眼底的光柔了几分,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一阵,低声道:“我以后周末都来看你,不耽误你拍戏。你闲下来的时候,陪我待会儿就行。”
姜梨忙阻止:“别了吧,这么远,你来回奔波很麻烦。”
慕辰帆拥着她:“这件事没的商量。你在这拍戏,我不来,在安芩也待不安心。与其天天看手机等消息,不如直接来看你。”
姜梨心里自然也盼着他常来,见他坚持,她便不再拒绝:“那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酱牛肉?”
“好。”
“还有酸辣粉和螺蛳粉。”
慕辰帆低头看她,有些无奈:“沙漠这么干燥的天气,还吃这些?不怕上火?”
“可是我想吃。”
“……好,给你带。记得多喝水。”
姜梨点点头:“对了,还有——”
见她停下,慕辰帆极有耐心地问:“还要我带什么?”
姜梨眨眨眼:“带上我老公。”
慕辰帆的眸色倏然沉下来。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睡。”他翻身压住她,声音哑了几分,“那做一次?”
姜梨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小声问:“你……带措施没有?”
“嗯。”
她没再说话,只是扬起脖颈,主动吻上去。
慕辰帆扣住她的后脑,吻的比之前更深,更肆虐,像是积攒了一周的想念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他的手从她衣摆下探进,指腹擦过她腰侧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帐篷内,空调吹着冷风,却降不了两人之间的滚烫热度。
……
怕她会累着,慕辰帆并没敢折腾的过火。
四十分钟后,姜梨身心愉悦地窝在他怀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空调的冷风把帐篷吹得凉丝丝的,她蜷缩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安心的地方。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
意识到还有相处的时间,她终于放心地睡过去。
大概是太累了,姜梨睡的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无知无觉的。
醒来时,她下意识往身侧摸,结果摸了个空。
睁开眼,慕辰帆也不在。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以为他临时有事走了,她急忙摸出手机,看他有没有留言给她。
微信上没有消息,看来没走。
姜梨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下来。
洗漱过从帐篷里出来,下午四点钟的沙漠,太阳依旧毒辣。
慕辰帆站在不远处的阴凉棚子底下,正和李导说话。
李导献宝似地给他看之前拍的几个片段,慕辰帆低头看着,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姜梨看了会儿,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远处的沙丘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
太热了,她加快脚步,小跑着钻进化妆间的帐篷,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阿黛已经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摆好,正和化妆师吃着冰镇西瓜唠嗑。
看到姜梨,阿黛忙站起来:“梨梨,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今天慕总来的时候带来的,我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可解暑了。”
姜梨用牙签扎了一块送入口中。
冰凉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把午后的燥热浇灭了大半。
她空腹不敢太贪凉,怕身体出问题影响拍摄进度,只吃了两块就放下,坐下来由妆造老师给她化妆盘发。
妆造期间,阿黛又去拿了点吃的,姜梨在这个过程中填饱肚子。
开始拍戏的时候,慕辰帆就在边上看着。
姜梨拍夜戏,他也一直在片场陪着。她拍完一条,跑下来看回放的空档,两个人才能忙里偷闲地说上几句话。
一场重头戏拍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姜梨一歪头,看到慕辰帆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正往这边看。
她笑着跑过去:“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去睡?”
“下午陪你睡过一觉。”慕辰帆捏捏她脸,“累不累?”
姜梨摇头。
两人在折叠椅上坐下,夜风吹过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和凉意,把白天的燥热全部吹散了。
头顶的星星已经铺了满天。
姜梨忽然喊饿,慕辰帆起身,很快拿了吃的过来。
两人就这样边看星星,边吃东西。
直到有人喊她准备下一场,姜梨跟他挥手,跑着继续去拍戏-
慕辰帆说一周过来看她一次,倒也没有食言过,真的每周都来。
虽说两人分隔异地,但因为他这份雷打不动的坚守,姜梨倒也不觉得辛苦。甚至因为偶尔的分别,重逢时反而比日日相守更浓烈些。
这天拍完戏,姜梨和孟舒然去洗澡时,孟舒然忽而道:“上周你说慕辰帆去了欧洲,没过来,这周应该要来了吧?”
姜梨摇摇头:“不一定,他好像还没从欧洲回来。”
“这样啊。”孟舒然叹气,“这次好像挺久没来了,差不多半个月了吧,咱们沙漠的戏份都快拍完了。”
余光看到姜梨失神,她旋即又笑,换了话题,“不过最近慕辰帆时常让人给你送花过来,各种各样的,有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沙漠里看到这么多鲜花,也是独一份的心意了。”
姜梨眉眼低垂,跟着弯起嘴角。
洗过澡,两人回帐篷睡觉。
因为慕辰帆常来,怕不方便,孟舒然如今挪去了别的帐篷,姜梨单独一个帐篷。
昨晚又拍了夜戏,姜梨一沾床,便疲乏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有人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做梦,但鼻息间,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又格外真实。
慕辰帆已经半个月没来过,这里不该有这样的气息。
睫毛颤了颤,她睁开眼。
慕辰帆侧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绵长。
大概最近在外奔波很是辛苦,他此刻在她边上睡着了。
大概怕吵醒她,他侧躺在床的边缘,连被子都没盖。
姜梨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里软了一下。
空调的冷风吹着,怕他受凉,她把自己的被子往他身上遮了遮。
她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他。
慕辰帆睁开眼,眼底还有血丝,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但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依然很亮,深邃又沉迷。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姜梨轻嗯一声:“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的?”
“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姜梨抬眸,注意到床头还摆着一大束朱丽叶玫瑰,花瓣层层叠叠,是那种温柔又明媚的橘粉色。上面还沾着水珠,显然是他刚带过来的。
她盯着那束玫瑰看了看,心底一甜,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你再睡会儿。”
说着,她往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的位置来。
慕辰帆贴过来,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唇贴着她的额头厮摩,带着长久以来的眷恋。
当他的唇辗转落在耳垂,用舌尖舔舐时,姜梨意识到他的意图,瑟缩了一下:“你刚下飞机,不累吗?”
“累。”他说着,吻上她的唇,舌尖探进去搅弄,好一会儿才气息不稳地道,“但想你。”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梨看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血丝还在,但底下翻涌着更浓烈的东西,是克制了很久,几乎要溢出来的想念和欲望。
慕辰帆的拇指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想先弄一次,好不好?”
姜梨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吻他。
……
姜梨和慕辰帆两人睡醒已经是傍晚,外面的气温降下来。
起来吃了点东西,两人一起去片场。
慕辰帆来的次数多,大家已经见怪不怪,看见他礼貌地打招呼,随后各忙各的。
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灯光师在试光,演员们在走位。
今晚有夜戏,但不是姜梨的戏份。李导排的是男二号的一场重头戏,沙漠夜战的镜头。
慕辰帆侧目,看她难得没穿戏服:“今晚你不用拍?”
“嗯。沙漠这段戏,两波人走散了,所以要分开拍摄。前几天拍的都是我的,李导说让我今晚休息。”
慕辰帆扬眉:“那我来的正是时候,可以陪你。”
姜梨也笑。
两人看了会儿别的演员演戏,牵着手往远处走,最后并肩在沙丘上坐下,看太阳一点点沉下去。
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藏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上点灯。
姜梨赞叹道:“真好看。”
这样的景色,她每天都能看到,但他在身边的时候,是另外一种感觉。
沙漠不再空旷,风沙不再磨人,连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慕辰帆侧目看她:“日落好看,你也好看。”
姜梨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沙漠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沙子的味道,把远处营地里的热闹声断断续续地送来。
“慕朝朝。”她闭着眼,忽然唤他。
“嗯?”
“你说,等几十年后我们老了,我不拍戏了,你也不用工作了,我们去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姜梨抬起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眼底漾着憧憬:“我想去海边。找一个安静的岛,住在海边的小房子里。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日落。白天什么都不干,就在沙滩上躺着。”
“好。”
姜梨转头:“你不觉得无聊吗?”
慕辰帆低头,屈指刮蹭一下她的鼻子:“有你在,就不无聊。”
姜梨笑了,静静看着他。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清冷的眉眼染得格外温柔。
她抬手挽起耳前的碎发:“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最好的爱情是轰轰烈烈的。像电影里那样,惊天动地,刻骨铭心,能让人肝肠寸断,至死不渝。”
“现在呢?”
“现在觉得,爱情并不只有震天动地、荡气回肠。”她看向他,眼底映着整片星空,“不管我在哪,你隔三差五地来见我。我们彼此惦记,心有牵挂,就已经很好很好。”
他们自幼相识,高中毕业后,也早早地谈起了恋爱。
可那些年回头望,大约是两个人都还太年轻,心智尚未成熟,明明站得很近,心里却总像隔着层什么。反而是结婚之后,终于越靠越近,日渐沉迷。
沙漠的风渐渐停了,像是不忍心打扰这一刻。
星星挂满了天际,密密麻麻的,比她在任何一个城市看到的都亮。
她忽然想到什么:“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在沙漠里拍过合照?”
慕辰帆看着她,弯了下唇:“现在拍也来得及。”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举起对着二人。
姜梨急忙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发型。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她飞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画面定格。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戏还要继续拍。沙漠的戏份结束,她还要去别的城市,别的片场。
这部电影拍完,还会有下一部,下下一部。
日子还要继续过,忙碌的,充实的。
但姜梨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瞬间,值得永远记住。
比如今天,此刻。
这个沙漠,这场星空。
还有这张刚刚好的合照——
作者有话说:正文部分完结啦,本章评论区有红包~
后面会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