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自始至终,都是她在自作……
饭后,慕辰帆送她去剧组。
宾利后座宽敞静谧,隔开了车外的喧嚣。
车子驶入影视城,熟悉的白墙黛瓦从车窗外掠过。
姜梨正想说让司机把车停前面,身旁的人忽然开口:“姜梨。”
她转头,对上那双漆深的眼眸。
慕辰帆饱含深意地看着她,瞳底藏着几分暗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梨一愣:“什么?”
话音刚落,她反应过来。
先前吃饭的时候,他让她叫老公,她没叫,直接含糊过去了。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姜梨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太肉麻了,他们领证后才相处了一个晚上,压根没到那个份上吧?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剧组旁边的巷口。
这个点,附近常有工作人员走动,偶尔有人往这边张望。
慕辰帆的连号宾利实在太过扎眼。
姜梨抿了下唇,垂着眼睫没有看他:“我要下车了,下午的戏份很重的,得提前准备。”
她说着,见慕辰帆没反应,作势要去开车门,指尖刚碰到把手,手腕忽然一紧。
与此同时,后座与前排之间的挡板无声升起。
姜梨心跳漏了半拍。
还没等她反应,身侧的人已经倾身靠了过来。他一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车门上,整个人把她笼罩在车门与他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叶香,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喷过来的细微热度。
姜梨后背抵着车门,退无可退。
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烧起来,声音都软了几分:“你干嘛,放开我。”
慕辰帆不为所动,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叫老公。”
姜梨喉咙发紧,却偏要嘴硬:“……不叫会怎样?”
慕辰帆的指腹轻轻覆上来,沿着她唇瓣的轮廓缓缓描摹:“那就亲你。接吻至少二十分钟起步。”
他说着,拇指停留在她的唇角,轻轻按了按,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车窗外:“这里人来人往,你应该不想让人看到我们俩待在车里,迟迟不下去吧?你猜,他们会以为我们在车里做什么?”
姜梨轻嗤:“二十分钟能干什么?”
她恍然大悟,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原来你现在已经这么快了吗?”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到慕辰帆的目光变了。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骤然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晦暗,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被猎物激起了兴致,打算下一秒就拆吃了她。
姜梨吓得双腿一软。
她也真是的,跟他在这种事上较什么劲,根本就赚不到便宜。
慕辰帆的指腹轻轻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他:“到底有没有很快,你想跟我在车里试试?”
姜梨:“……”
不想,她一点都不想!
慕辰帆俯首凑过来,作势便要亲她,姜梨慌得偏头,声音都变了调:“等一下!”
慕辰帆停下,眉梢轻挑:“决定叫老公了?”
姜梨咬咬唇,难为情道:“太肉麻了,真叫不出来。”
“那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叫。”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安抚,又像在哄,俨然是个耐心捕猎的猎人。
姜梨:“……”
她算是明白了,今天这关过不去,他是不会放人的。
车都停在剧组边上了,又是中午,人来人往,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密闭的空间里,他的存在感铺天盖地。
手腕被他禁锢,他的膝盖抵在她腿侧,堵住了她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
姜梨思索一圈,最终认命地闭了闭眼,飞快轻唤出声:“老公。”
她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还带着点颤。
话音刚落,她感觉慕辰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明显松懈。她趁机把手抽回来,迅速打开车门键,头也不回地跳下去,飞快跑走。
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慕辰帆看着那抹落荒而逃的背影,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她手腕的姿势。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上面隐约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温软细腻。
慕辰帆靠回座椅,抬手松了松领带。
喉结微微滚动,胸腔里燥火难耐-
姜梨跑得太快,在转角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被她带得一个踉跄,疼得“哎呦”一声,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
姜梨忙收住脚步,连声说着抱歉,弯腰帮对方捡起剧本。
抬头一看,竟是熟人。
莫星雪揉着被撞疼的肩膀,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你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人追杀你?”
说着,她探头往姜梨身后望去,恰好瞥见巷口那辆黑色宾利低调调头,缓缓驶离。
莫星雪瞬间了然,眼神暧昧地调笑:“怕是在车里跟你家慕总打情骂俏之后,羞涩跑路吧?剧本里都这么演。”
姜梨:“……”
莫星雪看她脸上的潮红未退,凑上去压低声音问:“昨晚你和慕总岂不是久旱逢甘霖,打了几百回合?”
姜梨的脸颊更热,无语地看她一眼:“我昨晚喝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星雪还要追问,姜梨加快步子往化妆间的方向走:“一会儿还得拍戏呢,我先去做造型。”
进化妆间,姜梨看到了同样在补妆的秋零。
昨天拍完戏回一趟家,她整个人明显憔悴了很多。
莫星雪说她老公沉迷赌博,输了钱,如今傍上更有钱的富婆,要跟她离婚,看来是真的。
秋零看到她,浅浅打了个招呼。
姜梨微微点头,没有多打听。
她和秋零之间,能不再剑拔弩张已是难得,还没熟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姜梨在一旁的化妆桌前坐下,任由化妆老师帮她盘发,化妆。
妆造做到一半,安静的化妆间里忽然传来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姜梨抬头,从镜子里看到秋零伏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紧接着是崩溃的大哭。
妆造老师手里的刷子一顿,下意识看向姜梨,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姜梨也不太会安慰人,何况这种事情,言语上的安慰起不了多大作用。
秋零可能情绪压抑久了,释放一下也好。
姜梨站起身,对着妆造老师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两人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把空间留给秋零。
隔壁的门关上,妆造老师一边帮姜梨化着妆,一边轻声唏嘘:“今天上午,剧组传得沸沸扬扬的,都知道秋老师要被离婚了,孙家还想让她净身出户。”
姜梨微微诧异:“谁传出来的?”
妆造老师说:“没人传,今天她老公来剧组找她,两人起争执,大家就都知道了。”
莫星雪推门进来,听到姜梨和妆造老师的讨论,忍不住插一句:“秋零这人不怎么样,没想到她老公更恶心,真够人渣的。老婆给他生儿育女,他倒好,不仅在外面赌钱,出轨,还想让女方净身出户,简直畜生!”
姜梨心道,连畜生都不如。
秋零这状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拍戏。
下午的戏份开拍前,姜梨还在为此担忧。
谁知,真正开拍的时候,众人惊异地发现秋零的发挥居然不错,哭戏尤其悲怆动人。
导演见状,连忙又抢拍了一场戏,秋零也都顺利完成。
姜梨在边上看着,顿时佩服秋零瞬息间强大起来的内心。
因为临时抢拍,后面的戏份也做了调整。
姜梨被临时加了一场夜戏。
等她的戏份拍完,已经是深夜。
姜梨看了看时间,索性没回溪山别墅,直接住在剧组的酒店,也在微信上跟慕辰帆说了自己明天再回。
酒店房间,姜梨拖着疲惫的身子洗了个澡。
临睡前,思索片刻,她主动去敲了秋零的房门。
里面隔了一会儿才开门,秋零眼眶红红,像是又哭过。
看到姜梨,她微微错愕,开口时声音微哑:“有事吗?”
姜梨没有过多寒暄,只是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同事一场,你家里的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不过你若需要律师,我可以推荐顶尖的律师团队给你。”
秋零接过来,借着廊下的灯光,看到名片上的字:墨恒律师事务所,姜沛。
这个名字在政法界算得上是如雷贯耳,打过很多场轰动全国的案子,还上过央视普法栏目。
墨恒律所在全国各地都有分所,姜沛是律所的合伙人之一。
据说,他接手的案子,没有输过。
可越是这样的存在,越不是普通人能请得动的。
秋零面露犹豫,目光黯淡:“这样的大人物,我能找,孙煜也能找,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姜梨轻哂:“姜律师可不是谁的案子都接的,就孙煜那德行,找了也没用。你联系他的时候,跟他说是我推荐你的,他肯定会帮你的。”
秋零又望一眼名片上的人名,想到姜梨也姓姜,她讶异地问道:“姜律师是你的……”
姜梨:“我舅舅。”
秋零眼皮突跳。
谁都知道,声名在望的姜律师,是尹氏集团董事长尹遂的大舅子。
姜沛是她舅舅,那尹遂岂不是她的……
秋零终于回过神来,再看向姜梨时,眼底不可思议:“你居然是尹氏千金。”
姜梨骄矜地抬眼:“我不像吗?”
秋零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点苦涩,有点释然,还有点自嘲。
怎么会不像呢。
秋零就没见过比她更大气的人了。
一直以来,姜梨身上便有一种少见的从容。她没有底层里挣扎出来的穷酸,也没有如自己这般,暴发户式的傲慢和刻薄。
原来,是富贵堆里养出来的花。
秋零想到自己之前处处和姜梨对着干,她却没让自己从剧组甚至娱乐圈消失,想来,也是真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过。
捏着那枚名片,她的眼眶红了红,声音微哽:“姜梨,谢谢。”
姜梨不喜欢煽情,没理她,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酒店的床上,姜梨微信上给舅舅发了条微信,说自己有个同事或许近期会找他,让他看情况,能帮就帮一点。
退出聊天框,姜梨又扫了眼慕辰帆的微信。
今晚她跟慕辰帆说太晚不回了,当时她心里其实认定慕辰帆不会同意。
他一直以来都是馋她的身子,好不容易领证了,昨晚她喝醉了两人没成,他怎么可能放过今晚?
姜梨甚至在心里想过,慕辰帆如果坚持让她回去,她也不是不能考虑。
反正从这里到溪山别墅,只有半个小时路程,不算太远,而且明天也不用起太早。
不过她肯定会再矜持一下,跟他讨价还价,从他身上捞点好处,不能白白叫他占了便宜。
谁知,慕辰帆收到消息后,居然只回了一句话:【好,早点休息。】
他居然都没有再争取一下。
如果是五年前的慕辰帆,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开车来剧组把她扛回家。
可现在呢?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盼着她今晚回去跟他发生夫妻关系?
他跟她结婚,到底是不是馋她身子?
姜梨翻了个身,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开始不自信了。
一直以来,姜梨其实很烦慕辰帆把她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也讨厌他一看到她,就对她动手动脚,像被泰迪附身。
可他忽然间禁欲起来,变得对她好像没有想法了,姜梨又觉得哪里都不得劲。
难道,他跟他结婚真的单纯为了稳固权柄,和她商业联姻,其实没那么想跟她发生关系。
自始至终,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可是不对啊,白天送她来剧组的时候,他还撩拨她,逼她叫老公。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就不清白。
姜梨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气得丢了个枕头在地上。
第32章 该胖的地方,好像胖了点……
隔天是除夕,剧组里也充斥着年味。
姜梨一早到片场,就看见道具组的人在往廊檐下挂红灯笼,就连化妆间的门上也贴了倒着的“福”字,边上还有一副手写的小春联。
有人拎着一袋橘子从旁边路过,看到她,眼睛一亮,小跑着凑过来:“姜老师,吃橘子!可甜了,我刚从老家带来的!”
姜梨在剧组的人缘一直不错,大家看到她都笑融融的。
她拿了个橘子,跟对方道谢,对方又多塞了她两个:“姜老师,除夕快乐!多吃橘子,明年顺顺利利!”
姜梨笑着应:“谢谢,除夕快乐。”
抱着三个橘子进化妆间,莫星雪已经早早到了,正窝在椅子里刷手机。
见她进来,莫星雪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橘子上,揶揄:“收获颇丰啊。”
“门口有人发的。”姜梨分给她一个,“除夕快乐。”
莫星雪接过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今晚剧组有年夜饭,你知道吗?”
姜梨在旁边坐下,把橘子放在化妆台上:“猜到了。每年都有的吧?”
“嗯,在影视城南门那家香满楼,包了整层。”莫星雪说着,又狐疑地看她,“不过你应该不会在剧组吃年夜饭吧,不得跟慕总单独跨年?”
姜梨原本自然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现在,她不确定慕辰帆心里怎么想。
也许,他觉得无所谓呢?
昨晚她睡在剧组,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莫星雪在旁边夸橘子甜,姜梨也剥了一瓣送进嘴里,没吃出什么味道来,像被橘子皮的白丝缠了心。
思索片刻,她放下橘子,试探着给慕辰帆发微信:【今晚剧组有年夜饭,我不回去了。】
姜梨心想,他要是再同意,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想好好跟她经营婚姻。
那她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没多久,慕辰帆的消息发过来。
MZZ:【不行。】
姜梨挑眉,勾起的唇角迅速拉平:【为什么?】
MZZ:【慕太太,婚后第一个除夕,你不陪你先生一起跨年?】
MZZ:【今天还是你生日,晚上陪你庆生,拍完戏我去接你。】
姜梨看着那两段文字,心里堵了一夜的某个地方,终于舒坦了。
她矜持地回复:【那行吧。】
莫星雪转头看过来:“群里发了年夜饭的菜单,挺丰盛啊,要不你也一起?”
姜梨面上一脸淡定:“他说要来接我一起跨年,我就不去了。”
莫星雪瞬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冲她挤了挤眼睛,语气打趣:“我就知道你不会留下来。也是,有慕总那样又帅又多金、还对你上心的人陪着,剧组的年夜饭,确实没什么吸引力。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样子,那就预祝你们二人世界,甜甜蜜蜜。”
姜梨一怔:“谁春心荡漾?你少胡说。”
就跟慕辰帆一起跨个年过个生日而已,她哪至于这样?
莫星雪还要再说什么,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梨抬头,看到秋零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秋零直接朝姜梨这边而来,欲言又止:“梨梨,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姜梨诧异地抬眼:“什么事?”
默了片刻,秋零才道:“我后面要打离婚官司,难免精力不济,影响拍摄进度。我刚才找导演商议了一下,打算过年这几天,趁着律所刚好放假,先紧着我的戏份拍,这样我就能在年初六的时候提前杀青。你看行不?”
秋零和姜梨在《寒州行》里虽然是双女主,两人又是主仆兼姐妹,但各自有自己的支线剧情。
秋零的在后宫,姜梨的在朝堂和江湖。
如果紧着秋零的戏份拍,也就意味着,姜梨近期不用拍戏了。
没想到能有这种好事,她眸色一亮:“你的意思是,我这几天可以放假?”
秋零点头,见她没有不悦的神色,语气放松了些:“之前我们交替着拍,大家都得守在剧组。如今先紧着一个人的来,你就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刚好过年还可以陪陪家人。”
姜梨当即答应:“行啊,没问题。”
能突然多几天假期,她求之不得呢。
见她答应得爽快,秋零的脸上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那我去跟导演说,调整一下拍摄计划。”
说着,她急匆匆地走了。
化妆间的门关上,听着脚步声走远了,莫星雪忍不住感慨:“大过年的,秋零却摊上这种事,也是真惨。那个渣男也够没良心,秋零当年大红大紫的时候嫁给他,生儿育女,放弃了多少好机会,没想到竟换来这般结局。由此来看,女人还是要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恋爱脑真是要不得。”
姜梨深以为然地点头-
大概是要过年了,又凭空多出来几天假期,姜梨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错。
傍晚时分,导演宣布收工,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
姜梨换下戏服,刚出化妆间,就看到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加长宾利。
慕辰帆站在车旁,身姿颀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清隽矜贵,气质卓然。
暮色四合,路灯刚刚亮起,橙黄的光落在他肩头。
制片人和导演正热络又恭敬地跟他聊着什么,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显然不敢怠慢。他微微侧身站着,偶尔颔首应上两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一种清冷又疏离的气场。
姜梨正欲抬步上前,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姜老师,新年快乐!”
莫星雪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分,手里捏着一个红彤彤的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托你的福了,刚刚慕总给剧组每人都发了红包,见者有份。”
姜梨意外于慕辰帆的大方。
那边,慕辰帆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清冽疏淡的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温润的暖意,像是冰雪消融,露出底下深藏的春水。
姜梨心跳瞬间失控,连忙收回目光,转头跟莫星雪打声招呼,抬步朝慕辰帆走过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在一众人的新年祝福里,姜梨坐上慕辰帆的车。
车子驶离影视城,奔赴夜色。
车厢内暖气开得足,烘得人有些发懒。姜梨靠在座椅上,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你真给全剧组都发红包了?那你得准备多少?”
慕辰帆说:“不多,也就两百个。”
“两百个还不多?”姜梨睁大眼睛,“你这是做散财童子呢?”
每个红包里放两百块,那也要四万呢。
以慕辰帆的手笔,兴许不止两百。
慕辰帆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又不在乎这点钱。他们收红包的时候,随便说句祝福的话,我开心,他们也开心,这不是两全其美?”
姜梨纳罕:“你什么时候会为了几句祝福发红包了?”
在她的印象里,慕辰帆不是那种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人。
她问:“什么样的祝福值得慕总这么大方?”
慕辰帆:“比如,大家祝我们天长地久,恩爱白头。”
姜梨被口水呛得咳了两声,红着脸不说话了。
慕辰帆这是在依照婚前的约定,在人前故意和她秀恩爱吗?
忽然觉得有点热,姜梨脱了外面的大衣,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浅蓝色毛衣。毛衣是修身款,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慕辰帆顺手接过她的衣服,搭在自己身侧。
她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身后,弯腰去系鞋带,毛衣下摆随着她俯身的弧度上移,露出一截雪腻的腰线。
慕辰帆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上去。
她的腰很细,慕辰帆感觉自己一只手臂都能悉数握住。
眸色黯了些,他偏过头去:“今天累吗?”
“还行,今天收工早。”姜梨直起身,毛衣下摆瞬间落回原处,遮住所有风光。她没注意到慕辰帆的异样,想起什么,侧过脸看他,“对了,我后面几天放假。”
慕辰帆眉梢微动:“嗯?”
姜梨便把秋零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提到秋零那个渣男老公,她顿时来了气,义愤填膺地骂了一通。骂着骂着,她忽然话锋一转,扭头盯住慕辰帆,眼神审视又警惕。
慕辰帆被她看得一愣:“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姜梨伸手指他鼻子:“你以后不会也在外面出轨,然后让我净身出户吧?”
慕辰帆无语片刻,抬手捉住她伸过来的那根手指。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我的财产,早就转移到你名下了,还签了财产协议,又有双方父母为证,怎么让你净身出户?”
“何况,”他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指腹,倏而分开她的五指,和她十指相扣,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我们不会离婚,听清楚了吗?”
姜梨心跳一快,试图把手收回来,却被他紧紧握着不肯松。那触感干燥而温暖,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相接的地方窜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口。
她只能挪开视线,转移话题:“我们去哪?”
慕辰帆靠回椅背,姿态慵懒,手却依然握着她的,没有松开。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梨垂下眼睫,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脸颊一点点升温。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快掠过。
除夕夜的街道比平时空旷许多,霓虹灯却格外明亮,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路边的行道树,一派节日的喜庆。
姜梨看一眼窗外,发现这是去市中心的路。
车子穿过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街,两旁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巨大的广告屏轮番播放着各家品牌的宣传片。
宾利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一条僻静的桥边。
姜梨疑惑地看慕辰帆:“停这里干嘛?”
慕辰帆降下车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外面。
桥下的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河的碎金。
这里视野极好,正对着安芩最核心的CBD区域,慕氏、尹氏、江氏三座地标性建筑矗立在河对岸,巨大的LED屏幕清晰可见。
倏忽间,对面的三块大屏幕同时暗下。
整条街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然后,屏幕渐次亮起。
姜梨怔住。
屏幕上播放的是她五年前出道时拍的第一步电影《魅影》的切片,她一袭民国旗袍,于枪林弹雨中双枪击毙两个汉奸,动作干练,英姿飒爽。
画面切换,是她荣获金梅奖影后提名的电影《墨问》,影片中,她身着水墨长裙在雨中舞剑,身姿柔美,剑势利落,雨水顺着剑锋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再切换,是她演的第一部古装电视剧,她饰演的公主站在城楼上,浅笑回眸的一瞬间,眼底有光。
再换,是她拿下视后的年代剧,她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辫,在麦田里与人起争执。
……
三块屏幕,同时播放着独属于她的脚印。
一个接着一个,一幕接着一幕,在安芩最高的三座建筑上绽放。
这些切片,涵盖了她出道以来
的所有作品,节选的也是深受观众和粉丝喜爱的片段。
有些画面她自己都快忘了,此刻却被人一帧一帧地翻出来,放大,投映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空下。
姜梨怔怔地看着那些画面,看着自己从青涩到成长,从稚嫩到成熟,看着那些被观众喜欢过的瞬间在屏幕上流转。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演了这么多角色。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静下心来,细细数过。
屏幕上,那些画面渐渐淡去。
再往后,是她一次次站在领奖台上,真诚发言的画面。
最后一个切片播放完毕后,三块屏幕同时定格在一片深蓝色的背景上。
然后,两行字缓缓浮现:
愿你如星辰,璀璨且安宁。
姜梨,生日快乐!
字迹是手写体,笔锋凌厉,很是眼熟,姜梨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这时,无人机烟花在高空绚丽绽放,将整片天幕染得流光溢彩。
姜梨鼻子一酸,眼眶有点湿润,迅速抹了下眼角:“怎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我最怕煽情了。大过年的,掉眼泪多不吉利。”
去年生日的时候,有个粉丝给她寄了一封长信,她看完都忍不住掉了好多眼泪。
那个粉丝特别真诚,寄来的信纸足足二十三页,刚好和她二十三岁生日对上。粉丝先是夸了她作品里让人动容的地方,又收集了网上那些因为她的戏而被治愈的留言,最后说了很多鼓励的话,给姜梨感动坏了。
慕辰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嗓音温绻:“那就不掉眼泪,笑一个我看看?”
她拿开他的手,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准备了多久?”
慕辰帆:“也没多久。”
姜梨不信。
这种东西很花心思的,如果临时起意,一时半刻根本搞不完。
慕辰帆默默望了她片刻,改口:“决定回国的时候就在想,今年该送你什么礼物。”
姜梨扁扁嘴:“你这几年,不是都不爱搭理我了吗,还能想到送我礼物?”
上了大学后,姜梨要工作,也要拍戏,去叔叔婶婶家的次数少了。
但她还是见过慕辰帆几次的。
只是每次见到,慕辰帆都把她当空气。要么淡淡扫她一眼,目光冷得像是看陌生人,要么干脆连看都不看,直接绕道走。
姜梨心里知道,他因为她当初执意分手的事,还在恼她。
她看向慕辰帆:“什么时候开始,不生我气了?”
慕辰帆:“没生你气。”
姜梨撇嘴,明显不信。
慕辰帆:“真没有。”
他只生自己的气。
他对她的感情,让他没办法在两人分手后,把她当普通朋友,只能远离她。
结果却让别人钻了空子。
这是他最后悔的事。
姜梨没再揪着这个问题深究,忽而感慨:“你那个时候肯定想不到,等我真的收到你这份礼物的时候,我们俩居然结婚了。”
慕辰帆笑了笑,没有应声。
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他升起玻璃窗:“回家吧,阿姨准备了年夜饭。”
姜梨想了想:“今晚除夕,不用回慕宅陪长辈一起过?”
慕辰帆说:“不用。明天再回去看他们,刚好你放假,初二我们回长莞看岳父岳母。”
姜梨眸色微亮:“好呀!”-
回溪山别墅的路上,姜梨的手机叮叮咚咚弹着消息。
慕辰帆在安芩三个地标性建筑上公放她所有的影片为她庆生,这大手笔直接把她送上了热搜。
社交平台上,不少人给她发生日祝福,有圈内的好友,合作过的演员,还有八百年没联系过的同学。
姜梨指腹划着热搜词条下的评论:
【哪个粉丝这么壕,这可是安芩市三块最贵的广告牌,我们梨梨的生日太有牌面了!】
【作为安芩本地人刚刚路过,亲眼看到了,安芩最繁华的市中心,三块地标同时放,画面实在太震撼了!后面还有无人机烟花秀呢。我一个粉丝都激动的想哭,梨梨作为当事人,肯定超级感动!(附图片五张)】
【姜梨值得!她的戏真的每一部都好看,从《魅影》入坑的举手!】
【举手举手】
【+1】
【+10086】
【今晚这手笔,这得多少钱啊?感觉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不会有人在追姜梨吧?】
【话说回来,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自称圈内人士的爆料,说某曾经的顶流,如今的商界知名大人物确实追过姜梨,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干脆报慕辰帆身份证得了。这些年圈内能真正称得上顶流的,除了他就没别人,那可是家喻户晓,老少皆宜,断层级的。】
【别乱带人行吗?姜梨是不错的,但慕辰帆那块万年冰山寒玉追姜梨,谁信啊?倒也不必给姜梨贴金,俩人八竿子打不着,都不是一个阶层的,再提难免有蹭顶流热度的嫌疑。】
【切,某人都退圈多少年了,谁稀罕蹭他,只有粉丝还在圈内上蹿下跳。】
【姜梨最棒!姜梨生日快乐!不管谁投的屏,我们梨梨值得最好的!】
姜梨退出热搜词条,看到初念发微信给他:【你老公挺会啊,这生日礼物换了谁不迷糊?有没有感动的泪洒当场,恨不得以身相许?】
姜梨余光看了眼慕辰帆,见他没往这边看,这才低头飞快回初念消息:【都结婚了,还能怎么以身相许?】
念念不忘:【当然是肉偿了,除夕夜加生日,氛围刚刚好。[/色]】
姜梨:“……”-
车子驶离市中心的繁华,渐渐融入夜色,最终停在了溪山别墅门前。
姜梨下车时,看到主宅灯火通明。
她和慕辰帆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诱人的饭菜香,混着一点点柑橘的清甜。
她这才注意到,玄关的边柜上摆了一盘金橘。
房子装点的也很喜庆,贴了红色的剪纸,还挂了红灯笼,很有过年的氛围。
几个帮佣的人迎上来,笑盈盈道:“先生太太,除夕快乐!太太生日快乐!”
最后从厨房出来的邢姨系着碎花围裙,慈眉善目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缝:“先生,太太,年夜饭已经备好了。蛋糕在厨房的冰箱里放着,您二位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
慕辰帆颔首,从大衣内袋里摸出几个红包递过去,每一个都厚厚实实:“辛苦了,新年快乐,诸位也都回去陪家人吧。”
众人接过红包,笑着连连道谢,又说了一堆吉祥话。
收了红包,打扫和负责装饰的佣人们纷纷收拾东西下班离开。
邢姨是最后走的,临走前,把年夜饭从厨房摆上了餐桌。
偌大的别墅剩下他们两个,瞬息间安静下来。
姜梨换了拖鞋往里走,看到餐厅的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道金汤肥牛煲,金黄的汤底还微微冒着热气,肥牛卷裹着酸菜和小米辣,看着就开胃。旁边是清蒸东星斑,还有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花胶鸡……
“好丰盛啊!”姜梨看着,馋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感慨,没去剧组吃年夜饭,真是不亏本,邢姨准备的年夜饭一看就好吃。
她正准备去洗手吃饭,慕辰帆忽然道:“今晚跨年,是不是应该穿的喜庆点?”
姜梨微怔,下意识看了下身上的穿着,浅蓝色毛衣搭牛仔裤,很普通的穿搭。
她思索:“穿什么?”
慕辰帆:“前两天情人节送你的那条红裙子,试过了吗?合不合身?”
姜梨这才想起这茬,她那晚喝醉了,没来得及试。
红色连衣裙,确实喜庆,适合今晚跨年。
不过她很少穿红色,也不知道上身效果好不好。
她正迟疑,慕辰帆下巴轻抬:“上去换来试试。”
见他一脸期待,姜梨想着他今晚用心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如今又让她换衣服,没准是有别的安排。
脸颊微微一热,她转身去楼上。
打开衣帽间的衣柜门,那条红裙子挂在清一色的浅色系衣服中间,格外显眼,像是一团灼灼的火。
姜梨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等她换好下来的时候,看到慕辰帆仍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醒酒器,正往高脚杯里倒红酒。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停住,渐渐带了几分热度。
姜梨被他看的一阵不自在,缓缓走上前,在他身边站定:“我真的很少穿红色,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看?会不会觉得别扭?”
“不会。”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压抑的沙哑。
姜梨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此刻深得像夜,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暗火。他就那样坐着,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经过的地方,像是带了温度,让她的皮肤隐隐发烫。
朱砂般的红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侵略性的美。V领开得恰到好处,不会太暴露,却又刚好能露出纤细漂亮的锁骨线条。袖子是微微宽松的落肩款,裙摆垂坠到脚踝。
裙子是修身的设计,从肩线到腰身,再到臀线,每一寸都严丝合缝,勾勒出婀娜曼妙的身体曲线。
随着她微微侧身转圈,裙摆扬起又落下,慕辰帆的视线落在她那抹纤细的脚踝,骨节分明,在红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慕辰帆喉结微微滚动,沉声评价道:“很美。”
姜梨刚刚照镜子的时候,其实也觉得好看。
她心里正有些得意,嘴角刚翘起来,腰上忽然一紧。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他大腿上。
姜梨整个人僵住。
他的大腿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西装裤,传来温热的体温。她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前,开口时声音发紧:“你……干什么?”
慕辰帆低头看她,餐厅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他脸上落下浅浅的阴影,却让那双桃花眼显得愈加深邃。
两张脸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慕辰帆温润的声线里带着点慵懒的尾音:“刚刚站太远了,看不清。你坐近点,我好看得更清楚。”
姜梨不信他的鬼话:“坐这么近,还怎么看衣服好不好看?”
“谁说我要看衣服?”
慕辰帆抬起指腹,在她下巴上轻轻挠两下,“我想看的是人。”
姜梨感觉自己的脸颊蓦地烧起来。
他突然学会说情话,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偏偏慕辰帆还嫌不够似的,手掌落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瘦?”
话音刚落,他视线顺着锁骨往下,在那抹被红裙包裹的曲线上停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不对,该胖的地方,好像胖了点。”
他贴着她耳畔,唇瓣擦碰过她敏感的耳垂:“小甜梨变大了。”
听出他意有所指的话,姜梨羞红了脸,嗔他:“慕辰帆!”
“嗯?”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刻意撩拨。
姜梨:“你耍流氓!”
慕辰帆轻笑:“对着自己太太,也算耍流氓?”
“怎么不算?你就是!”
她说着,作势要从他腿上起来,腰上的手臂却瞬间收紧,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处。
慕辰帆:“跑什么?”
他示意桌上的红酒,“今天除夕,喝点酒?”
姜梨怀疑慕辰帆打算趁她醉了之后,对她为所欲为。
隐忍这么久,狐狸终于露出他的爪牙了。
她偏头,鼻端轻哼:“休想灌醉我,我才不喝。”
慕辰帆懒懒笑了声,指腹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正视他的眼睛。
“那,要和我接吻吗?”
第33章 再吃一口。
姜梨意外于他突然的直白,大脑一懵,直接宕机。
下一秒,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吻的很温柔,带着点试探意味,温润微凉的唇瓣只是贴着她的,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姜梨还僵滞着,睫毛簌簌颤了两下,呼吸几乎停住。
他们两个以前吻过无数次,比这更亲密的事也做过,可不知怎的,如今唇瓣相贴,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生出几分紧张,抵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羊绒衫。
当指尖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瞬间加快的心跳,姜梨心头微异。
原来他也在紧张。
他现在和她接吻,居然会紧张吗?
这个认知让姜梨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这时,慕辰帆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温柔里藏着勾人的力道,像是安抚,又像是引诱。他的唇瓣在她唇上辗转,不急不缓,带着某种压抑的耐心。
见她既不躲避也不回应,眼睛睁的却大,他稍稍退开,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手掌拍拍她的腰,他低沉嗓音裹着热气,温柔缱绻:“乖,眼睛闭上。”
这语气,带着几分大灰狼哄骗小绵羊的意味。
姜梨耳尖微热,却还是乖顺地闭眼。
黑暗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他的呼吸沉了一瞬,紧接着,他的手掌从她腰侧缓缓上移。
掌心隔着裙子薄薄的衣料摩挲而过,姜梨感觉似有一簇小火苗沿着他指腹擦过的轨迹一路烧上来,她忍不住娇哼出声。
很快,他的唇重新压过来,不再是方才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的手掌划过她的脊背,最后托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掌控感十足。
他吻得从容不迫,没有半点当年愣头青时的急躁,却格外欲,来自男人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姜梨不自觉深吸一口气,他趁机顶开她的齿关,温热柔软的舌探进来,攫取她口腔内稀薄的氧气。
姜梨被他吻得心跳加速,险些沉溺过去。
轻哼一声,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攀上他的脖颈,仰脸回应他,指尖触碰到他后颈的发茬,用力抓握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变重,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越发收紧,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两人之间再无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稍稍退开,两人的唇瓣间拉开一条长长的暧昧的银丝,姜梨羞得不敢正眼看他。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烫得能煎鹌鹑蛋。
一双美眸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
慕辰帆垂眸看她,眼底像是燃着一簇暗火。
他的拇指轻轻拭去她唇上的水痕,又抚过她的唇角,嗓音哑得不像话:“怎么吻技半点进步都没有,还是这么差,嗯?”
姜梨一愣,旋即羞恼地踢了他小腿一下,换来男人饱足后的闷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蹭她的额头:“饿不饿?饭菜快凉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清明,可箍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不轻不重地捏着她身上的软肉。
姜梨窝在他怀里,没好气地嗡声道:“你还能想起吃饭?”
慕辰帆低睫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放开她,顺手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廓,惹得她身子细微一颤。
她过于敏感的反应被他看在眼里,慕辰帆的唇角又上扬几分。
“吃饭吧。”他拉开旁边的椅子,把她抱坐上去,语调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意犹未尽,“填饱肚子,再接着亲。”
姜梨:“……”
一会儿还来?她刚刚都快被他亲断气了。
正经吃饭的时候,慕辰帆又变回了得体规矩的样子。
他给她盛了一碗花胶鸡递过去:“先喝汤,暖暖胃。”
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裙子上,他忽而又道,“你穿红色好看,以后可以多穿。”
姜梨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穿着,好奇地问他:“你怎么突然想到送我红色的裙子?”
慕辰帆说:“记忆里,你穿过,很好看。”
姜梨纳闷:“什么时候?”
她完全不记得。
慕辰帆倒了一杯红酒放在她边上:“快要升高一的时候,有次你去学校找我。”
姜梨迟钝地回忆片刻,隐约想起这事。
长莞和安芩的中招考试时间不一样,那年姜梨提前考完放暑假,跑来安芩玩。
结果慕辰帆和尹慕翊都还在学校上课,慕辰帆还有一周才中考,低一届的尹慕翊更晚。
姜梨在叔叔婶婶家呆的无聊,便心血来潮跑去学校找慕辰帆玩。
慕辰帆读的是贵族学校,他父亲慕俞沉和姜梨的叔叔尹默是学校的联合大股东。
所以姜梨轻而易举便被门卫放了行,甚至连校服都没穿就在他们学校穿行自如。
她那天的红裙子,是到长莞后婶婶买给她的,说看着热烈,活泼,衬她。
姜梨记得,她到学校的时候,恰好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篮球场上围了很多人,女生们挤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上,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
姜梨好奇地踮起脚,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看到球场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临近中午的阳光铺满整个户外的篮球场,慕辰帆穿着白色校服短袖,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汗水微微濡湿了他的后背,白色布料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有力的轮廓。
无论身高还是长相,他都太过优渥,在清一色的服装里显得十分扎眼。
场上,慕辰帆带球突破,遇到对面两个人上来包夹,他一个背后运球轻松晃过,然后急停、起跳。
“咣!”
空心入网,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围观女生爆发出一阵喝彩。
姜梨被那声音震得耳朵一麻,在心里暗呼,这小子打球的时候居然有点帅,难怪讨女生喜欢。
她站在人群外围,没往里挤,只是远远看着。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
慕辰帆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微湿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金色。
有女生鼓足勇气走上前,递过去一瓶水,脸涨得通红,眼神却透亮。
姜梨听到身边女生低声讨论,那是某个班的班花。
她眯眼看了看女生的长相,确实清纯可人,颜值出众。
慕辰帆扫了女生一眼,淡声说了句什么,女生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咬着唇黯然离开。
旁边男生笑着打趣他,慕辰帆神色淡淡,一脸的生人勿进。
他一直背对着这边,没发现姜梨。
姜梨眼珠滚动,忽然起了玩心,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猛地踮起脚,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大约没见过有女生如此亲密地对待慕辰帆,和他打球的几个同学皆是一愣。
她故意变着腔调:“猜猜我是谁?”
下一瞬,慕辰帆捉住她的手腕,脚下不知怎么一绊,姜梨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便往地上跌去。
她吓得惊呼出声。
却在快要摔到地面的瞬间,被他稳稳托住。
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姜梨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漆深眼瞳。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的随意,手上却没松开。
姜梨从他怀里挣出来,竖眉瞪他:“我刚刚差点被你摔了!”
慕辰帆痞气地勾唇:“不是没摔?”
“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没有。”
“……”
姜梨气得扭头打算走,慕辰帆抓住她手腕,难得好脾气地安抚:“错了,中午请你吃饭赔罪。”
姜梨这才心情好了点,故作骄矜地轻哼:“这还差不多。”
一个和慕辰帆关系好的同学打趣:“辰帆,这妹妹谁啊,连你见了都怂成这样?”
慕辰帆看一眼姜梨,嘴角一勾:“我外甥女。”
姜梨见他占自己便宜,有些不悦,正想反驳,看这么多同学在场,考虑他的面子,没出声。
慕辰帆给她介绍:“我朋友,江寻舟。”
姜梨微微点头,和那人打了个招呼-
午饭的时候,姜梨跟着慕辰帆吃食堂,尹慕翊也端着餐盘闻讯赶来,吃醋地撇嘴:“姐,你来学校居然不先找我,先找他?”
姜梨睇他一眼:“当然要找你,我还打算看看你功课怎么样。”
尹慕翊听完立马闭嘴。
慕辰帆和尹慕翊本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姜梨一身红裙更是扎眼,引来不少同学偷偷议论。
姜梨坐在慕辰帆对面,注意到周围各色的目光打量,她挑眉:“慕朝朝,你们学校那么多暗恋你的小女生,他们会把我视作情敌吗?万一今天之后,他们觉得你名草有主,不敢再跟你表白了,你岂不是错失了一大片森林?”
尹慕翊接话道:“那我小舅舅肯定得感激你,学校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我看他都一脸不耐烦。”
姜梨轻嗤:“你小舅舅就是眼光太高,以后免不了要打光棍。”
一直没看到慕星遥,她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慕辰帆,“暮暮呢?”
慕辰帆:“有点不舒服,请假在家。”
姜梨面露关切:“怎么了?”
“她身子娇气,吹空调吹感冒了。”
姜梨:“那我晚点去慕家看看她。快中考了,暮暮却生病在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考试。”
慕辰帆:“她说不会。”
姜梨想想也是,慕辰帆偶尔会去剧组拍戏,慕星瑶却专心学业。
一直以来,慕星瑶的成绩都是她们几个里最好的,每次都全年级第一。
如果稳定发挥,小学霸说不定还会成为今年的中考状元。
午饭后,从学校食堂出来,姜梨对慕辰帆说:“我去尹慕翊的教室玩会儿。”
尹慕翊一听就知道,他姐这是要检查他功课了。
明明就低了一级,他明显感觉到血脉压制,忙讪笑:“我们教室不好玩,而且全班没人请假,都没位置坐了,我小舅舅的教室好玩。姐,你还是去找他吧。”
尹慕翊疯狂给慕辰帆使眼色。
慕辰帆装看不见。
尹慕翊恰好看到几个同班同学,忙道:“姐,我真有事,先走了。”
说着飞快去找自己的同学,并丢下一句,“小舅舅,照顾好我姐!”
姜梨无语地看着他拔腿就跑的样子,气得腮帮子鼓起来。
慕辰帆偏头笑她:“你成绩不见得比他好,管的还挺多。”
姜梨瞪他一眼:“谁说我成绩不好了?我这次考的挺好的。”
慕辰帆抬眉:“是吗?那一会儿我考考你。”
姜梨面上一紧,皱眉:“谁要你考我,我都中考完了。”
她最后还是跟着慕辰帆去了他的教室。
快到教室时,姜梨有点紧张:“你们班女生看到我,会不会误会你喜欢的人是我,所以才拒绝她们。然后嫉恨我,集体用眼神给我下刀子?”
慕辰帆无奈哂笑:“你少自恋一点,比什么都强。”
不过事实证明,姜梨确实想多了。
篮球场过后,大家都认定她是慕辰帆的亲外甥女,姜梨一进慕辰帆教室,就收到了大家的强烈欢迎。不少女生主动热情地跟她搭讪示好,一口一个妹妹地叫着,顺便打探慕辰帆。
不过片刻的功夫,姜梨坐在慕辰帆的位置上,桌上堆满了同学
们送她的各种零食。
一包零食,她替对方往慕辰帆的书包里塞一封情书,或者一件礼物。姜梨觉得这买卖很划算,就收了。
慕辰帆从卫生间回来时,姜梨正和班里女同学聊的火热,一手接零食,一手把情书往他书包里塞,很是丝滑熟练。
此时,慕辰帆的书包已经被她塞的鼓囊囊的。
女同学看到慕辰帆回来,迅速返回自己的位置上,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姜梨得意洋洋数着自己赚来的零食,递一包薯片给他:“请你吃薯片,吃不吃?”
慕辰帆被她气笑:“拿我赚来的零食,装什么大方?”
“不吃拉倒。”姜梨自己撕开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吃起来。
想到什么,她递一包给同桌的江寻舟,“你吃吗?”
江寻舟正要伸手去接,对上慕辰帆黑沉的脸,手缩回去,吊儿郎当道:“算了,在下无福消受,你自己吃吧。”
说着,他飞快地抓起几本书,起身往教室后排走去,给某人腾位置。
慕辰帆拉开椅子坐下,冷不丁对着姜梨开口:“等着。”
姜梨:“?”
慕辰帆:“哪天我也去你们学校,替你收情书。”
“不过,”他顿了下,在姜梨的脸上打量几秒,“你这样的,有人送你情书吗?会不会压根没人?”
姜梨瞬间被他气炸,抬腿踢了他一下。慕辰帆提前预判,躲开她那一脚,笑得痞坏:“见过情书长什么样吗?要不,回头我给你写一封,给你过过眼瘾?”
姜梨气得脸都红了:“我见过的情书,比你收到的多得多!谁稀罕你写的!”
午休铃响,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慕辰帆没再逗他,翻开习题册低头做题。
教室里空调冷风开得足,姜梨裹着他的校服外套,趴在书桌上看他做题。
忽然又想到他刚才逗他的话,姜梨趁他不备,悄悄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
慕辰帆不理她,她又踢一脚。
他还不理她,她就拿脚尖蹭他的小腿。
慕辰帆笔尖微顿,终于侧过头看她。
姜梨冲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他被她扰的没法静心,索性将习题册扔在一旁,打算午睡。
姜梨睡到快中午才来学校找的慕辰帆,此时压根不困,很是无聊。
午休的教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蝉鸣。慕辰帆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看着桌下不时探过来的一节小腿。
红色的裙摆堆叠在她的膝盖上方,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一小片肌肤上,白得晃眼。
她的脚踝很漂亮,骨节分明,足上趿着一双水晶拖鞋,透明的鞋带上点缀着细碎的水钻,衬得一双脚莹白如玉。
她不时抬腿踢过来,在他面前一晃一晃,像是无聊至极,又像是在故意撩拨。
脚尖蹭过他的裤腿,又缩回去,过一会儿再蹭一下。
慕辰帆呼吸莫名有些沉,闭了闭眼。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男同学们私底下偶尔说的那些下流浑话。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男生性意识觉醒的阶段。
男宿舍里夜晚总有人会起头讨论女生,慕辰帆没参与过,但免不了一些话入了耳。
他们会讨论什么样的女生好看,什么样的身材带劲,什么样的腿能要命。
姜梨的肤色很白,探过来的小腿线条流畅,不是干巴巴的细,而是恰到好处的圆润。脚踝纤细,脚背白皙,脚趾圆润,涂着浅浅的裸粉色指甲油。
此刻水晶拖鞋半挂在脚上,将掉不掉的样子,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勾人。
慕辰帆想,她这样的腿,大概就是男生们私底下说的那种,盘在腰上能要人命的。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脑中这样想她时,慕辰帆内心猛地一惊,暗骂自己也开始变得无耻下流。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
他这么想,是对她的亵渎,也是侮辱。
慕辰帆努力把脑海中不该有的念头驱逐,闭着眼凝神静心。
偏偏姜梨一无所知,还要来招他。
他知道,她就是想让他陪她玩。她从小就这样,无聊了就爱闹他,非要他理她才肯罢休。
慕辰帆的呼吸顿了一拍,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原来是个容易被美色所惑的色胚。
没法跟她继续在教室里待下去,慕辰帆倏地起身。
姜梨被他的反应搞得一愣,抬眼巴巴看着他,眼神纯粹又无辜,还带着点他半晌没搭理她的幽怨和委屈。
慕辰帆想到自己刚刚的龌龊心思,目光躲闪着看向别处,不敢让她发现。
他轻声道:“我去洗手间。”
没顾上姜梨的反应,他匆匆出了教室。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梨,他独自站在无人的廊下,倚着栏杆吹风。
江寻舟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一人在这儿,不免有些意外。
他走上前,揶揄:“你外甥女来学校找你玩,你不陪着,站这儿干嘛?”
慕辰帆沉默。
“吵架了?是不是在为她替你收情书的事生气?”江寻舟知道他没外甥女,隐约猜到点什么,了然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有些人就是在感情上比较迟钝,她不知道你喜欢她,帮你收情书兴许只是觉得好玩。”
慕辰帆拧眉打断他:“谁说我喜欢她?”
江寻舟挑眉:“不喜欢?”
他的表情瞬间轻松,“既然这样,我倒是挺喜欢她的,你觉得我追她怎么样?兄弟一场,你会帮我的吧?”
慕辰帆瞪向江寻舟,言语警告:“你敢。”
江寻舟不仅没有被他震慑,反倒笑的更欢:“你不喜欢人家,占有欲这么强做什么?”
慕辰帆:“……”
夏日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树上蝉鸣也吵的人心烦意乱。
慕辰帆又想起那张清丽动人的脸。
他还是不相信江寻舟的话。
他觉得,他就是对姜梨一时起了不该有的色心。
他没谈过恋爱,但他是个正常男生,偶尔对异性有点那方面的念头也很合理。
慕辰帆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那天晚上放学回到家,他临睡前在网上翻看各种身材姣好的美女照片。
一张一张往下翻。
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他发现所有的照片,都不及午休时,穿着红裙在他眼前荡来荡去的那截小腿好看。
只要闭眼想着那个画面,他就能感觉自己某个地方蠢蠢欲动。
那是身体面对喜欢的人时,最直观最诚实的反应。
慕辰帆猛地睁开眼。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喜欢姜梨。
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只知道,他对她早不是青春懵懂时,青涩脸红的悸动。
而是浓烈的,带着占有欲,想要把她据为己有的喜欢。
他喜欢她,更想得到她。
那天过后,姜梨和她红裙下一荡一荡的小腿,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些梦光怪陆离,活色生香,醒来后他总要发很久的呆,然后去冲澡。
记忆回笼,慕辰帆看着身侧的女孩。
她穿着红裙,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花胶鸡。
她现在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姜梨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看我干嘛?”
慕辰帆抿了口酒,温声说:“等你吃的差不多了,我去拿蛋糕。”
姜梨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生日蛋糕没切。
她都连吃两碗花胶鸡了,其他菜也吃了不少,马上就要吃撑了,得留着点肚子。
“你也不早提
醒我。“她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去拿吧。”
慕辰帆起身去厨房,端着一个生日蛋糕出来。
蛋糕是三层的,精致漂亮,通体覆盖着奶油,边缘裱着精致的奶油花边,最上方还立了两个一男一女的卡通小人,栩栩如生。
旁边用巧克力立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小甜梨,生日快乐”。
慕辰帆将蛋糕摆在她面前,点燃蜡烛。
火苗跳动着,映在他脸上,让那双桃花眼显得愈发深邃:“许愿。”
姜梨眸光微动,双手合十,闭上眼。
烛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她许得很认真:“第一个愿望,希望新的一年,能接更好的戏,出更好的成绩。”
“第二个愿望,希望《寒州行》杀青之后,我试戏李导的《万剑归宗2》能顺利。”
她想了想,觉得两个愿望都是关于事业的,好像有点太功利了,于是又补了第三个:“第三个愿望,希望我所有的家人都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许完了,她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吹灭蜡烛。
慕辰帆懒洋洋抬眉:“老公算家人吗?”
姜梨微愕,面露赧然,垂下去的睫毛颤了颤,小声说:“你觉得算就算呗。”
慕辰帆望着她,瞳底漾开笑意:“那就借我老婆的生日愿望,希望我真能心想事成,和她在这段婚姻里,一直走下去。”
他看过来的目光深邃,一望无际的漆黑下藏着几分暗涌。
姜梨心跳一滞,突然不敢看他。
下一秒,冰凉的奶油落在了她鼻尖上。
姜梨猛地抬头,对上慕辰帆那张带着得逞笑意的脸。他指尖还沾着白色的奶油,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拿餐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毁灭证据。
“慕辰帆!”姜梨瞪他,鼻尖上顶着一坨奶油,又气又恼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慕辰帆有些被她可爱到,心底一片柔软:“怎么?”
姜梨气得伸手就要反击,指腹狠狠挖了一大块奶油,站起身朝他扑过去。
慕辰帆顺势揽过她的腰,把人抱坐在腿上。
下一秒,他捉住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还沾着那坨奶油,举在半空,进退不得。
姜梨正有些气恼,倏忽间,她看见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裹住她的指腹,舌尖轻轻一卷。
湿热的触感从指尖直直窜进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过电。
姜梨感觉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几乎本能地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一抹绯红从脸颊缓缓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慕辰帆抬起头,唇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衬得那张清隽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餍足。
他咂了咂嘴,仔细品味片刻,慢条斯理地评价道:“好甜。”
“……”
姜梨的大脑一片空白,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颤了下,指腹上还残留着他舌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点湿热正在渗入肌肤,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慕辰帆指腹又从蛋糕上沾了点奶油,朝她递过来:“真的很甜,你要不要尝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骗,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引诱。那根沾着奶油的手指就悬在她唇边,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姜梨本不想回应他,忽又觉得,这样未免太便宜他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撩得七荤八素?她也应该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让他感受一下被人撩拨的滋味。
她捉住他的手腕,把他有奶油的那根手指裹进嘴里。
奶油在口腔中很快融化,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挑衅地看着他,灵巧的舌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指腹,第二处指节。
她明显感觉男人的身形僵住,呼吸都变得收敛。他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变得用力。
姜梨得意地放开他,学着他刚才的口吻,慢悠悠吐出几个字:“确实很甜。”
慕辰帆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沉了下去,那目光不再克制,沉黑如深夜漩涡,瞳底翻涌着暗火,语气危险:“是吗?”
他又沾了点奶油递过来,目光落在她唇上,声线沉哑又性感,带着蛊惑,“来,再吃一口。”
这一次,他用了两根手指。
第34章 我喜欢被你管。
姜梨看着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挑衅。
见她一动不动,慕辰帆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缱绻的嗓音裹着几分勾人的哑意:“不尝尝吗?这次的,比刚才更甜。”
姜梨猛地偏过头躲开,明摆着不信他的鬼话。
慕辰帆强行掰过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再尝最后一次,嗯?”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语气是哄,眼底却没半分温柔。
姜梨撞进他的眼眸里,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过来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幽深得像浸了墨,瞳仁深处却燃着两簇暗火,灼得她脸颊发烫。
姜梨太熟悉了,以往他每次露出这样的眼神,接下来她都会被他欺负的很惨。
如果她反抗,后果会更惨。
在那种事情上,慕辰帆从来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君子,更算不上好人。
她咬了咬下唇,齿尖轻轻陷进柔软的唇肉里,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犹豫了一瞬,她低头,唇瓣抿住了他的手指上的奶油。
她抿的很小口,紧紧咬着牙关,像只警惕的小兽,生怕他趁机欺负她。
直到头顶传来男人隐忍克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你打算这样抿到什么时候?”
姜梨怔懵地抬头。
慕辰帆深炽的目光看她:“张嘴,牙齿打开,一口吃掉。”
姜梨心旌颤了颤,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头误入深林的小鹿,明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他布下的陷阱里。
在男人的强势又灼烈的注视下,她迟疑着打开了齿关。
不等她主动动作,慕辰帆的手指便缓缓探了进来,指腹上的奶油蹭过她的上颚,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奶油的香甜在唇齿间化开,他的食指和中指划过她的腮帮,最后轻轻压着她的舌面。
那触感太奇怪了,她下意识想退,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腰:“别动。”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哑得厉害,呼吸里的灼热气息,尽数落在她的颈窝。
姜梨不敢再动了。
她就这样仰着头,感受着口腔里缓慢而轻柔的搅动。
异样而奇怪的体验,宣告着她此刻的一切都由他掌控,连呼吸都要依着他的节奏来。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有短暂的十几秒,对姜梨来说却格外漫长。
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裹着呼吸不畅的憋闷,让她的脸颊迅速涨得通红,眼眶也渐渐蒙上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轻轻颤动着,像受了委屈的小花蛾。
慕辰帆终于大发善心地放过她,指腹离开她唇瓣时,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拉长,最后断落在她的唇角。
他的食指和中指,也在灯光下湿痕漉漉,沾着湿润的水光,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向她泛红的唇,眼底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动作从容不迫,眼神却始终黏在她泛红的脸上,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样,甜吗?”
姜梨羞耻地垂着眼睫不说话,唇齿间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奶油的余韵。
她抿了抿唇,想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抿掉,却发现自己连吞咽都觉得羞耻。
慕辰帆俯身凑近她,指腹抚摸过她的脸颊:“生气了?”
姜梨别开脸,声音委委屈屈:“你欺负人。”
“这就算欺负?”慕辰帆低笑出声,指腹帮她擦去唇角的水痕,“我若真想欺负你,刚才进去的就不是两根手指了。”
他黑眸中有情绪暗涌,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瓣,“你知道,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对吗?”
姜梨:“……”
他果然不装了。
又露出以前恶劣的本性了。
姜梨有些气恼自己每次都在这种事情上吃亏,捉住他刚才欺负过她的那只手,在他虎口的位置用力咬下去。
慕辰帆疼得闷哼一声,姜梨瞬间松了些力道。
他轻笑:“怎么停下了,你可以继续咬。”
姜梨不理他,直接从他腿上起来,离开餐厅。
慕辰帆问:“去哪?”
姜梨头也不回:“今晚不是跨年夜吗,我吃饱了,去看春晚。”
她不能跟慕辰帆继续在餐厅待下去了,否则指不定他还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到客厅打开电视,姜梨搂着抱枕盘腿缩在沙发一角。
春晚刚刚开场,歌舞喧腾,热闹非凡。
这时,母亲打来视频电话。
姜梨拍了拍还在发烫的脸颊,等稍微降温一点,才笑着接听:“妈妈!”
姜吟笑应着:“给你发的红包记得收,生日快乐,我们小甜梨又大了一岁了。”
“谢谢妈妈,妈妈新年快乐!”姜梨弯起眼睛,“您和爸爸吃年夜饭了吗?”
“吃了吃了,我和你爸,还有你哥哥嫂嫂,全都在你舅舅家。”姜吟说着,把镜头对准身后那些人。
尹遂和姜沛在客厅的阳台上倚着栏杆聊天,尹黎昕和顾惜带着儿子在院子外面放烟花。
舅妈帮着外公外婆包饺子,看到姜梨,三人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祝她生日快乐。
姜梨笑得咧开嘴:“外公外婆新年快乐,舅妈新年快乐!”
倏忽间,闺蜜初念出现在屏幕里,激动地道:“小甜梨,生日快乐!快递停运了,我给你的礼物还没寄出去,恐怕得年后才能给你。或者过两天,我去安芩找你,当面给你也行。”
初念也在这儿,姜梨并不意外。
她老公姜以则,是姜梨舅舅的儿子,也是姜梨的表哥。
姜梨想了想说:“我初二就回去了,到时候你再给我也行。”
初念诧异:“你不用在剧组拍戏吗?我记得要元宵节前后才杀青吧?”
姜梨:“戏份临时调整,我休假几天。”
初念眼睛一亮:“那你回来多住两天,我在家闷得无聊死了。”
“好啊,到时候找你玩。”
初念狐疑了一瞬:“咦,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就你自己?”
“还有慕辰帆,他……”想起他刚才蔫坏的样子,姜梨脸颊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些,故作淡定地道,“他还在吃饭,我先吃完了,在客厅。”
初念眼神暧昧,笑得意味深长:“婚后第一个新年,你们过二人世界啊,那我不打扰了。”
姜梨刚想说没有,她现在并不想和慕辰帆过二人世界,结果初念直接跑走了。
镜头里,重新出现母亲姜吟的脸,笑着对姜梨道,“你和辰帆小夫妻两个跨年吧,我们准备打麻将,挂了啊。”
说着,对面直接挂断。
姜梨:“……”
这时,慕辰帆也从餐厅过来。
姜梨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别出明明有更宽敞的地方,他却还是直直朝她这边而来,紧贴着她坐下。
她瞬间僵直脊背,满含戒备地看他。
慕辰帆被她的反应逗乐:“我是老虎?”
姜梨心道,你明明比老虎还可怕。
慕辰帆坐下后,倒是没什么动作,视线落在电视荧幕的春晚节目上。随后又看向姜梨:“听说今年的春晚,原本也邀了你?”
姜梨神情微愕:“你怎么知道?”
旋即一想,他是慕氏的总裁,她是旗下耀起的艺人,他知道好像不奇怪。
姜梨点头:“原本是让我唱歌的,和其余两位女明星同台。不过我接了《寒州行》的本子,时间上冲撞了,所以就没去。”
她当然知道能去春晚代表着什么。那是多少艺人梦寐以求的舞台,是曝光,是认可,也是咖位的证明。
不过在姜梨看来,能接到自己喜欢的剧本,演得过瘾,也很难得。
姜梨满不在乎地道:“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定下次上春晚的时候,不是跟别人合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舞台呢。”
慕辰帆喜欢她自信又骄矜的那股劲:“我太太努力又优秀,肯定会的。到时候,我作为家属,去现场为你助阵。”
姜梨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勾。
晃神间,她发现慕辰帆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若有若无地环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梨抱紧怀里的抱枕:“看春晚啊,你看我干什么?”
慕辰帆:“你比春晚好看。”
姜梨:“……”
他的目光像是带有温度,灼的人脸热。
好在他没有盯着自己看太久,最终还是重新坐正,看向了电视荧幕。
见他终于不再想着逗她,姜梨终于轻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两人看春晚的时候,慕辰帆的父母,还有慕星遥也纷纷打了视频过来。
几人说过话后,姜梨忽然觉得坐得有点无聊。
她从沙发上起来,趿着拖鞋在客厅踱步。
慕辰帆看她这般,提议:“想不想去放烟花?”
姜梨眸色微亮:“有吗?”
慕辰帆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取出里面各种各样的烟花棒。
“这么多,你居然不早说!”姜梨兴奋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孩子气。
“以为你想看春晚。”慕辰帆见她喜欢,温声道,“把外套穿上,我们去外面放。”
姜梨应着,乖乖穿上外套,和慕辰帆一起出了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冽。
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却衬得这一方天地越发安静。
姜梨把装满烟花棒的箱子放在台阶上,从里面取出一根,突然发现没打火机。
她记得慕辰帆点蛋糕拉住的时候拿过一个,应该在餐桌上,她正要折回去拿,慕辰帆已经把打火机递了过来。
姜梨接过,那打火机外形古典精致,金属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边角被磨得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握在掌心把玩。
反应过来什么,她走到慕辰帆跟前,摸他口袋。
外套的口袋里没有,他又去摸里面的衣服,也没用。
她往下摸他的裤子口袋。
慕辰帆被她摸的呼吸一沉,把人箍进怀里,语气警告:“你乱摸什么?想被我收拾?”
姜梨被他禁锢在怀里,却不死心。她踮起脚,鼻尖凑近他的下颌,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
红酒的味道很淡,混着他身上惯有的苦橙叶香,清冽好闻。
再没有别的。
她心中狐疑,眯眼看他:“我看你随身带着打火机,怀疑你抽烟,当然要检查一下。”
说完,她注意到慕辰帆面上细微的表情,顿时震惊加皱眉:“慕朝朝,你真的抽烟啊!”
高中毕业,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慕辰帆还不会抽。
难道是分手之后,在国外跟着那群洋人学会的?
慕辰帆:“……一般不抽。”
“一般不抽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是二般情况?”
慕辰帆深炙的眼眸凝睇她。
见他不说话,姜梨也不再追问那么多,只是道:“我知道,你们男的凑在一起谈事的时候,可能会抽一点。我也见过有人给我爸还有我哥点烟,不过他们一般都是做做样子。”
她看向慕辰帆,“抽烟对身体不好的,你也不要抽。”
“嗯,以后不抽了。”慕辰帆本来也没瘾,只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聊以慰藉。
领证之后,他早没碰过了,只是习惯了随身带着打火机。
姜梨隔着衣料点他胸口:“说话算话,不许骗人哦。”
慕辰帆失笑:“把我当三岁小孩?”
他这么说,姜梨就放心了。
她迟疑着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管太多了?”
“不会。”慕辰帆看着她,深邃的目光里仿佛藏了千言万语,瞳底布满眷恋的情意,“我喜欢被你管。”
刹那间,姜梨心底宛若秋湖泛起涟漪。
夜风吹拂而过,她这才意识到两人正抱在一起,正要退开,慕辰帆搂着不让她走。
她轻轻挣了挣:“还要不要放烟花了?”
“我抱着你放。”
慕辰帆把人翻转过去,从后面抱着她。
第35章 男性性功能障碍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侧,惹得姜梨心尖如柳叶随风荡漾。
慕辰帆左手握住她拿着烟花棒的那只手,带着她往前伸,右手接过她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花棒的顶端。
“嗤”的一声,金色的火花喷涌而出,在夜色里绽开细碎的光,也照亮二人的眉眼。
姜梨看着烟花,慕辰帆的眼里却只有她。
一根烟花棒很快烧尽,慕辰帆放开她,姜梨又跑去台阶前拿了两根更大的烟花棒,一手一根,让慕辰帆帮她点燃。
金色的火花再次绽放,比刚才更盛,更亮。
姜梨高兴的手舞足蹈,扭头发现慕辰帆拿着手机在拍她,她歪头冲着镜头灿烂地笑了一瞬。
放过烟花,夫妻两人又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姜梨踩着石板路,偶尔踢到一颗小石子,看着它在灯下骨碌碌滚远。慕辰帆走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后来走累了,两人一起坐在葡萄藤前的秋千架上看星星。
秋千架的座椅不算宽敞,刚好容纳两个人并排坐着。姜梨自然而然地靠进慕辰帆的臂弯里,他顺势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倏然间,慕辰帆的口袋里手机铃响。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扫一眼备注,是江寻舟打来的。他直接点了接听。
手机那端,江寻舟吊儿郎当地道:“大过年的,在家干嘛?我们几个在打九球,还跟往年一样,老地方,你也来。”
慕辰帆看了眼身侧的姜梨:“今晚不去了,你们玩。”
“大过年的,你能有什么事,来呗。”
“真不去。在家陪我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江寻舟夸张的嗤笑声:“你跟姜梨不是前阵子刚订婚,还没结婚呢吧?人家有父母陪着,哪需要你?”
他又补充,“兴许明年你就结婚了,今年最后一个单身年,一定要来。”
“我和她领过证了。”
“领证了?”江寻舟不可思议地提高音量,“什么时候?”
“订婚宴第二天。”
“……我靠,你真够积极的。”江寻舟觉得稀罕,“这么好的事,怎么没见你跟兄弟们炫耀一下?藏得够深的啊。”
慕辰帆语调闲散,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怕你伤心,决定善良一次。”
江寻舟在手机那端笑骂一句:“得,恩爱别找我秀,挂了。”
慕辰帆提醒他:“记得准备红包。”
“给也是给姜梨妹妹,不给你。”
“叫什么妹妹?是你嫂子。”
“……”
江寻舟把电话挂了。
姜梨坐在边上,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脸颊绯红。
见慕辰帆收了手机,她仰头问:“江寻舟还单着?”
慕辰帆嗯了声:“大学时谈过一段,后来分了。”
姜梨点点头,没再多问。
慕辰帆说:“改天带你找他玩。”
姜梨眉眼一弯:“好啊。”
她和慕辰帆圈里那些朋友都挺熟的,尤其江寻舟。
院中凉意更深,慕辰帆握了握微冷的手:“回屋吧,当心着凉。”
姜梨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回走。
电视上的春晚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正在串词,准备迎接最后的倒计时。
姜梨窝回沙发上,抱着抱枕,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等新年的钟声敲响,姜梨和慕辰帆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都是群发的祝福,私发的问候,还有各种群里的抢红包活动。
姜梨捧着手机开始逐一回复。她需要维护的导演、制片人不少,这种日子正是联络感情的好时机。
她不喜欢群发短信,觉得太敷衍,于是一个一个敲字送去祝福。有回应她的,便再寒暄两句。
后来又在社交平台上更新动态,然后翻着粉丝的评论,偶尔回复几条。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
夜里一点半时,姜梨困得有些睁不开眼,连连打哈欠。
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她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眼皮发沉。
她彻底熬不住了,收起手机看向慕辰帆,语调倦懒:“慕朝朝,我想睡觉。”
慕辰帆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困顿的脸上,眼底带着点笑意:“确实不早了,那去睡吧。”
姜梨下意识问:“你呢?”
慕辰帆幽沉的目光看她,带着几分深意。
姜梨被他看的不自在,她偏过头,小声嗫喏:“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辰帆笑了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俯首凑过来,轻轻问过她的眉心,又沿着鼻梁一路向下,最后在她唇瓣轻啄一口。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上楼睡吧,”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克制的沙哑,“我一会儿还要处理点工作,今晚睡在一楼。”
姜梨半信半疑:“都过年了,你还要工作?”
慕辰帆解释:“海外那边的项目。”
姜梨“哦”了声,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低落。
她忽略掉那一点情绪,从沙发上起身,语气轻松:“那我先上楼了,你也别熬太晚。”
慕辰帆:“嗯,去吧。”
姜梨上了楼,关上主卧的门,心里想着慕辰帆对她的态度。
也不知道他要忙工作是真的假的。
即便是要加班,为什么就要睡在楼下呢?
姜梨心里乱七八糟的,趿着拖鞋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袍坐在床边,还是觉得郁闷。
倏而想到什么,她冲向衣帽间。
打开所有的衣柜,一扇一扇看过去。里面全然没有慕辰帆的痕迹,都是她一个人的衣服首饰。
他不是暂时要睡在一楼,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睡在一起。
那这间主卧到底是婚房,还是她一个人的房间?
他跟她结婚,却不和她睡在一起。
他是不打算跟她发生关系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想?
姜梨望着衣帽间镜子里的自己,她的五官比之以前更长开了些,鼻梁挺秀,唇形饱满,颜值在娱乐圈这种美人环绕的地方,也是出挑的。
至于身材,该瘦的地方纤秾合度,该有肉的地方恰到好处。
锁骨分明,胸部饱满,腰肢纤细,臀线圆润,长腿匀称……
慕辰帆以前馋成那样,如今没道理不想啊。
姜梨不认为是自己的个人魅力有问题,那一定就是慕辰帆出了问题!
她的大脑飞速转着。
难不成,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损了根本?
他不行了???
她没听慕星遥和尹慕翊说过这事啊。这种事,他估计也不好意思跟家里人开口。
倏然间,姜梨想到了江寻舟。
她记得,江寻舟是跟他一起去的国外,肯定对慕辰帆经历了什么了如指掌。
刚好她有江寻舟的微信,姜梨试探着,给他发了个消息:【新年快乐~】
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能回,姜梨担心地在衣帽间来回踱步。
好在没多久,江寻舟就回了她:【新年快乐!】
姜梨激动地点开输入框,斟酌着措辞:【问你个事?】
江寻舟:【?】
【你说。】
姜梨深吸一口气,打字:【慕辰帆前些年在国外,受过伤?】
发送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快。
几秒后,江寻舟的消息弹出:【你知道了?】
姜梨眼皮一跳,还真受过伤!
江寻舟又回消息过来:【唉,这事怪我,那天非要开车带他去玩,选的那条路险了点,又遇上下雨,车子突然就失控了。我怕当时有点懵,他在关键时刻抢打方向盘,救了我一命,反倒害自己受了伤。】
【他怕家里人知道,还一直瞒着。因为这事,我愧疚了好几年了,我是罪人,实在对不起他!】
【姜梨,你想骂就骂我吧,这样我心里还好受点。】
姜梨盯着屏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听江寻舟这语气,车祸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
这车祸,怎么就偏偏伤到了那里呢?
她想到今晚在餐厅,慕辰帆抱着她的时候,她是有感觉到被戳的。
应度没有问题。
那就是持久度出了问题。
又或者,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压根就进不去。
他怕她知道了真相,会笑话他,所以才搬去楼下住?
姜梨忽然有点心疼。
她在网上查着各种资料,车祸伤到那种地方的案例,还是少见的。
不过确实有。
她又给江寻舟发微信:【真的治不好了吗?我在网上看,康和医院的赵楚亮,协远的曾源主任,他们都是这方面顶尖的专家,有过治好的先例,有没有找他们看看?】
与此同时,安芩某高端会所。
酒气弥漫的包厢内,江寻舟窝在沙发上,看到姜梨又发来的微信时,面上闪过一抹诧异。
慕辰帆当年是伤的挺严重,都脑震荡了,但是后来不是好了吗?
难不成有后遗症?
倏忽间,江寻舟觉得姜梨说的这两个医生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他把这两个名字在网上一搜——
赵楚亮,男科专家。
曾源,生殖科专家。
二人擅长领域:阳痿、早泄、不孕不育等男性性功能障碍。
江寻舟眸光微闪,意识到什么,顿时乐了。
他把两人的聊天截图,发给慕辰帆:
【(图片)】
【兄弟,你做了什么让你老婆误会的事,让她觉得你不行了?】
【你不会真有这方面问题吧?】-
溪山别墅,一楼客厅。
慕辰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看海外的一个并购项目,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报表。
沙发上放着的手机震了声,他随手点开。
是江寻舟的消息。
他点开,看着江寻舟的消息眉心紧蹙。
旋即点开姜梨和江寻舟的聊天截图,面色瞬间变得黑沉。
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楼上的方向。
无语片刻,他直接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大步往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