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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作者:夜子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6章 大do特do


    “生气就是生气,你问什么理由!”


    慕辰帆被她炸毛的样子逗笑,悦耳的声线宠溺到极致:“好好,就是生气。你怎么样都好,我不问缘由了。”


    姜梨伸手推他的胸膛:“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姜梨气结:“你不是说不问了吗?”


    “是不问了。”他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但没说要放你下来。”


    姜梨:“……”


    先前只顾追着哄她,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开灯。


    玄关的感应灯倏而暗下去,只剩一缕月光从高窗斜斜淌进来,落在二人相贴的身影上。


    姜梨还坐在楼梯扶手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他身形颀长,即便佝偻着肩膀,此刻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臂弯一收就将她完完全全裹进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紧贴着,连呼吸都缠在一起,体型差明显,无声撩动着暧昧的齿轮。


    慕辰帆借着月光看她那张瓷白清丽的面容,为了晚上的庆功宴,她显然有好好的打扮过,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


    偏偏刚又哭过,长睫湿漉漉地垂着,沾着细碎的水光,楚楚可怜,轻轻一颤便搅得人心头发麻。


    她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鼻尖微微泛粉,明明是脆弱到极致的模样,却比任何时候都勾人失控。


    “宝宝今晚好漂亮。”他托着她后腰的那只手顺着脊背向上,落在她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嗓音压得极低,沉哑滚烫,贴着她耳畔缓缓落下,“我想*你。”


    姜梨被他捏的有点痒,打了个战栗,却见他的唇贴过来,要吻她。


    她知道他没说出声的那个字是什么,耳尖羞红,可她还在生气中,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姜梨偏头,手指按住他的唇,娇凶地命令:“不许亲!”


    前面刚开荤,两人就因她拍戏进度的事,硬生生素了一周。


    他有多念想,她再清楚不过。


    姜梨原本也期待过今晚,这条杀青宴上穿的鱼尾裙,也是她几天前特意为他挑的。


    可是现在,她偏不想让他高兴。


    其实姜梨知道,以两人悬殊的力量,若他真的要强来,她根本拦不住。


    就像六年前,他每次都不听她嘴上说什么,也不在乎她的抗拒,只是坚定地相信,她会喜欢那样。


    看着她因为愉悦而颤抖时,他还会兴奋地说,她全身上下就一张嘴硬。


    慕辰帆其实是一个很霸道,很强势的人。


    或许他现在骨子里依旧霸道,依旧强势,只是在她面前很好地伪装了起来。


    姜梨也是今天才惊觉,也许当年分手后,并不是如她想象的那般,两人之间再无交集。


    很可能她的一切他都知道,他一直有在关注她,对她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身边有哪些朋友,接触哪些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所以他才会在她答应了林晋泽的告白的第二天,就以雷霆手段将他们拆开,隔得南北相望。


    随后,他又暗中调查林晋泽的过去,费心筹谋,为促进她和林晋泽分手添砖加瓦。


    姜梨和林晋泽没有太深的感情,后来他又切切实实劈了腿。


    在这件事情上,姜梨对慕辰帆没什么怨怪。


    可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掌控她,她


    心里不舒服。


    “今晚我不要。”她再次重申自己的意愿,眼神看过来时,比刚刚更坚定。


    月色下,姜梨看到慕辰帆望过来的眸子在一瞬间变的幽暗。


    姜梨心里一咯噔,恍惚看到了六年前的慕辰帆。


    果然再精心掩饰,本性在那里,终究会露出一点马脚。


    姜梨脊背僵了僵,兀自暗想,如果他还跟以前一样,要跟她来硬的,那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理他。


    不知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他本就没有这个打算,慕辰帆停在她伸手推过来的位置上,没有再往前。


    瞳底那抹一闪即逝的幽暗,早已被春风和煦所替代,他唇瓣轻啄她的指腹,含糊又失落地问:“那什么时候可以?”


    姜梨被他亲的手指发痒,低下睫毛:“不知道,等我不气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不气?”


    “说不好,也许明天——”她抬睫看着他,“也许很久很久。”


    空气默了两秒,慕辰帆说:“好。”


    他终于把她抱下来,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额头,“上去睡吧。最近你太累了,好不容易杀青,明天白天在家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姜梨心头微微诧异。


    他刚才眼底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欲望几乎要透过眼眶渗出来,他吻过来时,他的身体还紧绷着。


    但此刻,他偏偏忍下来,因为她的“不要”不再越界。


    姜梨心里软绵绵的,像被温水泡过。


    跟以前比,他确实还是变了很多。


    姜梨:“……那你也早点休息。”


    见慕辰帆点头,她转身,顺着扶梯往上走。


    到二楼的主卧门口,见底下没半点动静,灯也迟迟没开,姜梨狐疑着,突然不放心,蹑手蹑脚地折回去。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看。


    慕辰帆伟岸的身影倚在楼梯边上,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随意丢在地上,只穿着那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卷起两道,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


    他就那么倚着墙,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松弛,迟迟没有回房间的打算,倒像是要在这里站上一整夜。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金属机身在指间反转,打开,合上,细碎的咔哒声在寂静里响着。


    倏忽间,他拇指一推,“咔”的一声,火苗蹿起来,瞬间灼亮他深邃的眉眼。


    他下意识去摸衣服口袋,是标准的找烟动作。


    姜梨脱口而出:“不许抽烟!”


    没料到她会折回,慕辰帆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过来。


    姜梨还穿着那条海蓝色的鱼尾裙,趴在栏杆上,正望着他,裙摆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像一尾搁浅在夜色里的人鱼。


    他随即弯了弯唇角,眸色明亮几分:“我听你话,早戒了。”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示意自己要找的是这个。


    姜梨不再说话,转身正要回房,后面慕辰帆唤她:“梨梨。”


    她回头,他在楼下仰头看她:“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记住一点,我喜欢你是真的。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也是真的。”


    见她愣怔在那里,他弯唇:“去睡吧,晚安。”-


    好不容易拍完一部剧,身心都需要休息,暂时没有任何通告,姜梨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天。


    除了饭点下楼吃饭,其余时间,她都在床上躺着,有时候抱着手机刷半天,有时候翻几页书又丢开,睡了醒,醒了睡。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爽过了。


    这三天里,慕辰帆白天照常出门忙他的事,晚上准时回来陪她用晚饭。


    餐桌上他不提那些让人心烦的事,也不追问她气消了没有,只是给她夹菜、盛汤,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期间不断有人往家里送东西,有时候是鲜花,有时是一套她惯用的香水,有时是她几个月前提过的经典限量款包包,或某个品牌的珠宝。


    一样一样,轮番登门,是慕辰帆在哄她。


    第四天的时候,慕辰帆回来的比平时要早。


    下午,姜梨正在床上躺着刷手机,听到外面叩门。


    这个点,她以为是佣人,应声问什么事,门外传来熟悉温润的嗓音:“是我。”


    姜梨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一眼睡衣和睡到蓬松凌乱的头发,匆忙整理一下,赤着脚跑去门口。


    门打开一条缝,慕辰帆清梧的身影站在那,穿着一件休闲的黑色衬衫,清拔落拓,矜冷俊逸。


    看到她,他眉眼温笑:“今天想出门吗?”


    大约有点躺腻了,听说要出去,她眸中迅速闪过一抹亮色,旋即又淡定下来:“去哪?”


    “带你去看落日,晚饭我们在外面吃,好不好?”


    姜梨心思微动,没说话。


    慕辰帆看出她态度上的松懈,催促她:“去换衣服,我在下面等你。”


    姜梨淡定把门关上,确定他看不见时,脸上才终于露出一点雀跃。


    靠在门上,她弯了弯唇角,着急忙慌去洗漱化妆,换衣服。


    她在房间里捯饬了很长时间。


    慕辰帆在楼下等的极有耐心,终于听到点动静,他扭头看去,姜梨顺着台阶从楼上下来。


    鸢尾紫长裙裹着她纤细窈窕的身段,颜色冷调又高级,不艳不俗,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胜雪,整个人像被裹在一层温柔又清浅的薄雾里,美得安静又温柔。


    裙子垂坠及踝,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裙摆轻轻漾开,那截纤细的脚踝跟着露出,踝骨微微凸起,弧线漂亮,纤细的,匀称的,像月光凝成。


    慕辰帆视线凝在她踝上时,她步子轻盈地走过来,拎着精致的包包停在他跟前:“我好了。”


    慕辰帆收回目光,从容起身:“走吧。”


    别墅门口,宾利早早候着,两人坐进去。


    车驶出溪山别墅,却没往市区走,反而朝着海边偏远的码头开去。


    姜梨狐疑地扭头:“我们去哪看日落?海边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说着,手伸过来,很自然地覆上她放在包带上的手。


    姜梨下意识要挣开,可他握得紧,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分开,扣住,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那力道不算霸道,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却也不容拒绝,让她无法挣脱。


    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姜梨用指甲掐了下他的虎口,力道不算重,却也引得他侧头看过来。


    她不满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跟你生气?”


    慕辰帆:“知道。所以只是牵手。”


    “我没有把你抱过来亲你,更没有像以前一样,在车上欺负你。”


    他倾身凑过来,目光坦坦荡荡的,毫不掩饰此刻压抑着的欲望,“距离上一次,已经十一天没有做过了,你知道我其实很想的,对吗?”


    姜梨脸颊一烫,一时说不出话。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居然已经十一天了,他倒是数的清楚。


    前几天是为了工作,如今是她闹脾气。


    姜梨忍不住感慨,他还挺能忍的-


    宾利在私人码头停下。


    姜梨一下车,便看到一辆豪华的白色游艇静静地泊在码头最深处,船身修长流畅,冷冽又奢华,像一只栖息在水面的白天鹅。


    见她盯着看,两眼放光,慕辰帆牵唇:“喜欢吗?以后是你的了。”


    姜梨猛地扭头看他,诧异又兴奋:“你送我这么大的游艇?”


    “你之前好像说过,等戏杀青了,就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谁也不见,什么也不想,就在海上漂着,这游艇就


    很合适。”


    姜梨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过这话,是在一次采访栏目里,具体哪一年,哪个节目,她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顺着主持人的问题随口说的。


    没想到他会记这么清楚。


    她望着慕辰帆冷毅的侧脸,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再去看那游艇,她才注意到,船舷一侧刻着简洁的字母:FL。


    慕辰帆的帆,姜梨的梨。


    她兴冲冲地跑上去,内里比外观还要精致,甲板宽敞,摆着白色的躺椅和遮阳伞,船舱里有客厅,卧室,还有厨房,影音区,吧台等,每一处细节里都藏着奢贵与豪气。


    她从船舱里钻出来,眼睛比刚才更亮了:“这也太漂亮了,我好喜欢!”


    慕辰帆倚在栏杆上,看着她笑。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往海中央开去。


    当船停下来的时候,夕阳正浓,把整片海烧成金红色,从他们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姜梨靠在躺椅的椅背上,看着那轮落日一点一点往下沉。


    落日沉到海平面时,颜色变成深红,海面波光荡漾,碎成千万片金鳞。


    姜梨忍不住站起来,扶着栏杆眺望远处,又摸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惊叹道:“慕朝朝,这里好美!”


    慕辰帆站在她身后,海风吹拂她的发丝,一缕发尾扫过他脸颊,带着一抹甜淡的气息,是她身上惯有的味道。


    他慵懒地倚向栏杆,看着她脸上的欢呼雀跃,慢悠悠道:“还有个事得跟你说。”


    姜梨正高兴,满眼带笑地看过来,却听到慕辰帆说:“游艇是买给你的,但钱得你出。”


    姜梨笑意一僵,沉下来。


    慕辰帆扬眉:“怎么了,我所有的钱都在你那,这个游艇价值7.9个亿,你不会以为你老公如今还有这么多私房钱吧?”


    自从把所有的资产过户到她的名下,慕辰帆每个月的收入也会按时汇到她的账户里面。


    姜梨撇嘴:“哪有你这么送人礼物的?”


    那些钱给了她,当然就是她的。她早就默认那是自己的小金库了,现在要从里面掏钱买这艘船,跟割她的肉有什么区别?


    何况那是7.9个亿,她才舍不得。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反应,慕辰帆反而笑意更深。


    他喜欢她把他给的东西,理所当然地占有。


    他希望她对他这个丈夫,也能有这样的占有欲。


    慕辰帆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纵容:“那就从我后面的工资里面扣。”


    姜梨想了想,歪头看过来:“你真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


    她一直以为,他会给自己留点。


    慕辰帆指腹捏起她的下巴,英俊帅气的脸凑过来:“我是你的,我的一切自然都给你。”


    姜梨心头猛地悸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正要躲避与他的对视,偏她捏着她的下巴不许她躲开。


    姜梨没办法,最后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那双黑眸望过来,带着她熟悉的温柔,却又格外深沉:“还生我气吗?”


    她不说话,慕辰帆捧着她的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与她的呼吸缠在一起:“不气了好不好?”


    姜梨本来就算不得多生气,尤其知道分手以后他还一直惦记她,她内心深处隐隐是有点高兴的。


    但有些行为还是过了,她觉得应该警戒他一番,让他以后知道点轻重,免得太过为所欲为。


    她依旧板着脸:“以前的事算了,但是以后不许这样。”


    她终于松口,慕辰帆眉间一喜,认真点头:“下不为例。”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瞳底黯了黯,像有火苗跳动,“可以接吻了吗?”


    姜梨睫毛颤了颤,没有应声,但乖觉地闭上眼。


    很快,他的唇覆上来,温软,微凉,带着一点清冽的气息,慢慢渡进她的口腔。


    他的舌在她里面搅动,舌尖卷住她,缠绵而反复地横扫,掠夺,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的入侵,喉间匆忙滚动,吞咽着他渡过来的气息和别的东西。


    有什么从唇角溢出来,带着一点亮色,很快又被他吃干净。


    她抱紧他,不受控制的细细嘤咛,他把她揉进怀里,咂她的舌,吻得更深。


    太阳最后沉入海面,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烧了一会儿,也慢慢暗下去。


    游艇上亮着璀璨的灯火,暖黄色的光从船舱里透出来,在甲板上铺开一小片温柔。有厨师在厨房里准备他们今天的晚餐,偶尔有香味飘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慕辰帆有电话打进来,站在甲板的另一头接听。


    姜梨去船舱里面逛了逛,看到卧室里面洗漱用品准备齐全,还有睡衣和浴巾,他今天晚上大概想陪她在海上过夜。


    她抿了抿唇,耳根悄悄泛红。


    逛了一会儿,姜梨回到甲板上。


    海风有些凉,她直接拿起慕辰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他的衣服上有独属于他的气息,是好闻的苦橙叶味,冷冽中透着一丝内敛。


    慕辰帆的电话还没打完,她百无聊赖,坐在甲板中央,仰头看星星。


    今晚连夜色都很美。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她点开,是初念的消息。


    念念不忘:【小甜梨,来打两局?】


    这几天姜梨休息太无聊,初念常常拉着她一起打游戏,两个人有时候能打到半夜。


    不过她和初念都属于是没有游戏天赋的,昨晚她们还在峡谷里奋战到凌晨,被队友骂“两个菜鸡还这么拼”。


    初念脾气上来,跟对方对骂了半个小时。


    姜梨抬眸,看一眼不远处那抹身影,慕辰帆站在栏杆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低声说着什么。海风吹动他的衬衫,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线条。


    她唇角一弯,敲字回她:【今天不玩了。】


    念念不忘:【?】


    姜梨给她发游艇的照片,又发了几张先前拍的落日照。


    念念不忘:【哇哦,好漂亮!】


    念念不完:【你跑哪玩去了?】


    姜梨:【他今天送我游艇,还带来我海上玩。】


    念念不忘:【和好了?】


    念念不忘:【我就说你会很快原谅他吧?你喜欢他,就不会因为这种事真的跟他生气,毕竟他那些行为都是因为在意你。】


    姜梨莫名心虚,回她:【我才没有喜欢他。】


    念念不忘:【仔细分析,你对他确实不能算喜欢。】


    念念不忘:【你这是——】


    念念不忘:【超爱!!!】


    姜梨:【……】


    念念不忘:【海上过夜,你家老公还挺会浪漫。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俩今晚大do特do,彻夜不眠!】


    姜梨:【…………】


    之前的计生用品,是姜梨买的,在主卧放着。


    她没想过会在海上过夜,压根就没带,怎么可能像初念想的那样。


    风渐渐有点大了,姜梨索性把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直接穿在身上。


    慕辰帆浑身上下哪都是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大的不像话,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直接到膝盖。


    好处是,格外保暖。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走到栏杆边看看夜景。


    手习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揣,察觉他口袋里藏有东西,好像是个小盒子。


    姜梨摸出来,借着甲板上的灯光看一眼。


    避孕套。


    一盒四只装,他今天带来了两盒。


    第47章 我亲我的,又不影响。


    慕辰帆终于结束了电话,收了手机朝这边走过来。


    姜梨迅速把那两盒东西重新放回口袋,装作不知。


    调整好心情,他人已经来到她跟前。


    见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慕辰帆抬手,把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轻轻理顺,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冷了?”


    姜梨:“风有点凉。”


    见慕辰帆往衣服口袋的方向看,她迅速转移话题,“你电话打完了?”


    “嗯。”


    “谁啊,打这么久?”


    “集团的事。”他顿了顿,瞳底染上一抹玩味,“怎么,查岗?”


    姜梨白他一眼:“谁稀罕


    查你。”


    说着转身要回船舱内,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拽回来,手臂揽住她的腰,作势要亲她。


    管家站在几步开外,恭敬地开口:“先生,太太,晚餐准备好了。”


    姜梨脸一热,忙推开慕辰帆,想着被管家看到二人刚才的亲密,心里很不好意思。


    再看慕辰帆,只对着管家淡淡应了声,神色如常。


    姜梨暗暗吐槽他的厚脸皮,手被他牵着往船舱里走。


    餐桌上烛光摇曳,白色的桌布上摆着精致的餐具,银质的玫瑰烛台映着暖黄的光。


    厨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整个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辰帆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姜梨坐下,看着他绕到对面。


    红酒已经醒好,他给她倒了一点,红宝石一般的酒液滑进高脚杯,他递过来:“喝点?”


    姜梨接过来,端着杯子小抿一口。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甜。


    他们很少有这样的约会,姜梨心湖漾开一点甜蜜。


    晚餐很精致,前菜、主菜、甜点,一道一道慢慢上来,两人吃的不疾不徐。


    吃差不多时,姜梨用勺子拨弄着甜品上的樱桃。


    慕辰帆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那颗樱桃红艳艳的,此刻在白润细腻的奶油上滚来滚去。


    姜梨倏而开口问他:“什么时候买的游艇?”


    慕辰帆抿了口酒,喉结轻轻滚动:“有几天了,原本计划你杀青当晚带你过来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姜梨也知道。


    那天晚上她生气了,他真带她过来,也是不欢而散。


    他总是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哄她最有效率。


    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就像他今晚带了两盒那个,想来也是自信能够把她哄好。


    姜梨垂下眼,用勺子把那颗樱桃摁进奶油里,想了想,兴致勃勃地提议:“一会儿我们看电影吧?”


    慕辰帆随意饮着红酒:“看什么?”


    姜梨眨巴两下眼睫:“《万剑归宗》。”


    慕辰帆失笑:“这就打算投入工作了?”


    姜梨放下甜品,难得认真:“我下周有两个全球总代言的品牌商务活动,下下周就要去试戏李导的《万剑归宗2》了。我还摸不准李导的喜好呢,总不好一直在家躺着,得赶紧准备起来。我看这里的影音室屏幕很大,分析起来更有感觉。”


    慕辰帆:“溪山别墅的影音室,屏幕比这个更大,你回去想看自己也能看。”


    “怎么了,不想陪我看?”姜梨托腮,语气里带着一点狡黠,“你不会是看自己演的电影,有羞耻症吧?”


    慕辰帆:“没有。”


    姜梨:“?”


    慕辰帆垂下眼,用勺子轻轻舀起自己跟前的那颗樱桃,红艳的果实上沾着一点奶油,白腻腻地裹在上面。


    他张口吃掉,一双黑眸看她:“一会儿有别的事做。”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点幽光。


    姜梨的心跟着一跳。


    吃完樱桃,他擦了擦嘴,直接站起身,走到她边上,拎起她吃饭前脱下来的,随手搭在旁边椅背上的他的外套。


    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眸色微动,他又去掏另外一边的口袋。


    姜梨心虚,迅速低下头。


    慕辰帆停下找东西的动作,目光朝她看来,摊开手:“里面的东西呢?给我。”


    姜梨抬起头:“什么东西?”


    她眨了眨眼,神情困惑得恰到好处,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这里面还装了东西吗?”她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无辜和诧异,“我是刚才穿过,但我没摸你口袋,会不会是你自己上船之前就弄丢了?”


    她想了想,面上浮起关切:“你丢的东西重要吗?用不用喊管家帮你找找?”


    慕辰帆盯着她的脸,和她对视。


    姜梨也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任他打量:“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你要找的东西?”


    慕辰帆蓦地笑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慢悠悠开口:“能拿视后的,确实不一样。”


    他认可地点点头,“姜老师演技很好。”


    “……我演什么了?我真没动过你的东西。”


    慕辰帆不和她争:“找不到也没什么,游艇上面有停机坪,我打电话让人用直升机再送过来一点就是了。”


    说着,他捞起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一则电话,拨通前看向姜梨,“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拿了三盒,会不会不够,要不这次多拿点,四盒怎么样?”


    姜梨眼皮一跳:“你什么时候拿了三盒,明明只有两盒。”


    四盒她还要不要活了?


    慕辰帆半信半疑:“确定两盒?”


    “就是两盒!”


    慕辰帆收了手机,再次摊手,表情似笑非笑:“那拿来吧。”


    姜梨:“……”


    她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默了片刻,姜梨讨价还价:“给你一盒行不行?都用完,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慕辰帆散漫牵唇:“你又不用拍戏,怕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她座椅的椅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虚抱在怀里,“已经让你歇了这么多天,我不得讨回来?”


    “可是……”


    “先都给我。”他不接受她的议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没说非要用完,今晚视情况而定,嗯?”


    姜梨坐着不动,捏着甜品勺子的指节蜷了蜷。


    那颗被她祸害了半天的樱桃早已面目全非,此刻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


    看她纠结,慕辰帆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放缓:“不是想今晚看电影,一会儿陪你看。”


    姜梨心下微动:“真的?”


    “嗯。”


    姜梨咬了咬唇,目光往边上的包瞟了一眼,下巴轻轻一抬,示意那个方向:“在里面。”


    慕辰帆伸手拿过那只精致的小包,打开,果然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到两盒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取出来,握在掌心里掂了掂。


    确定盒子里面的东西没少,他揉揉她的发顶:“宝宝真乖。”


    姜梨:“……”-


    说好的陪她看电影,然而影音室的门一关,还没来得及开灯,姜梨就被他按在门上肆意吻住。


    姜梨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他的舌探进来,缠住她的,用力且贪婪地攫取着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


    她唔了一声,想说什么,却被他吻得更深,舌尖几乎扫过她的喉咙。


    激烈地亲了好一会儿,她被他打横抱起,往沙发那边走。


    影音室内主灯没开,只墙角的几盏氛围灯亮着幽暗的光。


    那组真皮沙发很大,姜梨被放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柔软里,又轻轻弹了弹,旋即便被他压住。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


    姜梨被他亲的浑身发软,呼吸都乱了节奏,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隙,她喘息着,用手抵住他胸口,可怜兮兮地控诉:“你骗人,说好陪我看电影的……”


    慕辰帆埋在她颈间的脸抬起,看她一双眼眸蒙着水雾,嘴唇被他亲得微微红肿,明明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却还在执着地讨伐他。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哽咽,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越发激起男人内心深处一点恶劣。


    他哂笑一声,抬手从沙发边的茶几上摸过遥控器,递到她手上,“怎么算骗人?你想看什么,自己选。我亲我的,又不影响。”


    姜梨气得在他肩头捶了几个拳头。


    粉嫩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力道轻的像是在挠痒痒,慕辰帆连躲都没躲,还抬眼笑她:“刚刚没吃饱?”


    他咬她的耳垂,“一会儿再吃点别的。”


    姜梨:“……”


    他不想让她看电影,她偏要看。


    姜梨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一会儿把他主演的《万剑归宗》放出来,再在大荧幕上放大,开大音量,立体环绕式播放,没准他羞耻症一犯,就没心思折腾她了。


    她咬着唇,尽管被他亲得手指发软,手里的遥控器都有些拿不稳,还是倔强地摸索着开机、选片。


    他故意在她身上乱舔使坏,姜梨有时候会不小心按错键,一部电影选的艰难。


    好在终于还是找到了,她点击播放键。


    与此同时,她裙下的衣服被他扯下来,松松挂在一边的脚踝,要掉不掉。


    姜梨慌的往后躲了躲,颤声提醒他:“你来真的呀,还没洗澡呢。”


    慕辰帆深炽的黑眸看她:“下午出门前不是洗了?”


    姜梨一怔,她确实是洗了澡才出的门,因为前几天她躺在家里太过颓废,没好好洗,今天难得出门自然要神清气爽的,于是特意洗了一遍。


    可是他怎么知道的?


    莫非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了?


    还没等她细想,余光瞥见他已经抽掉皮带。金属扣碰撞的轻响传来,她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我也洗了。”


    他说着,从小盒子里取出一只,撕开包装。


    熟练地戴上。


    姜梨耳根热得发烫,目光慌乱地移向大荧幕,不敢看他。


    电影已经开始了。


    淅淅沥沥的雨中,原本温馨热闹的一家三口,忽然遇到黑衣人暗杀。画面晃动,刀光剑影,夫妻二人将七岁的儿子藏进红薯窖,转身与敌人展开一场厮杀,最终倒进血泊中。


    黑衣人走后,红薯窖的盖子被顶开,那个小小的身影爬出来,跌跌撞撞扑向父母,抱着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特写镜头里,小男孩的眼睛干净清澈,却盛满了不该属于那个年纪的绝望。


    他再次压过来时,姜梨因为他的突然侵入忍不住哼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屏幕:“你这也太惨了。”


    她声音还带着方才的颤,却忍不住感慨:“开篇就遭到追杀,父母双亡,怪可怜的。”


    慕辰帆没理她,只晃的沙发在响,她的肩膀也跟着颤动。


    她拍拍他的脸,这次带了点故意的成分,气息不稳地追问:“慕先生,看自己演的电影什么感觉?”


    男人停下来,抬眸,不答反问:“你呢,被我干什么感觉?”


    姜梨:“……”


    第48章 出了汗就不冷了。


    姜梨不说话,慕辰帆凑在她耳畔替她回答,嗓音低而缠绵:“我猜很爽。”


    姜梨顿时一噎,脸上烧的更厉害。


    她别开脸去,嘴硬道:“别以为自己很厉害,我压根就没有感觉。”


    “是吗?”慕辰帆眼眸一眯,透出几分危险。


    姜梨“嗯”了声,尾音努力压得平稳。因为他骤然加深的动作,她险些溢出点别的声调,却硬生生咬住了,面上仍维持着那副淡淡的模样,评价道,“真没感觉,平平无奇。”


    她又示意大荧幕上,“还是电影好看。”


    镜头一转,十几年后,当初父母双亡的小男孩已长成身姿如松的少年。


    漫天风雪裹挟着苍茫雪山,镜头一推到底,万丈断崖之巅,一袭黑衣的男子正手执长剑,在雪中肆意挥舞。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荧幕之上,那张脸出尘清绝,不染人间烟火,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足以让他垂眸。


    荧幕之外,这张脸却沾染了世俗的情欲,眼尾泛着薄红,额角有细密的汗,那双黑眸正沉沉地盯着她,瞳底翻涌着欲念,带给她几乎无法承受的灼热。


    他干燥温热的指腹挑起她的下巴,沉声逼问:“平平无奇?”


    姜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慕辰帆蓦地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姜梨慌的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不觉攀在他两侧腰际,不满道:“你做什么?”


    慕辰帆哂笑一声:“不是没感觉?”


    姜梨被问的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唇珠被他咬住。


    他含混地补了句,“沙发上什么东西?怎么像被人洗过?”


    姜梨下意识看过去。


    大荧幕上正映着苍茫雪色,冷白的光照过来,恰好照亮了深色真皮沙发。


    上面一片水痕,像是被夏日里的疾风骤雨浇灌过,此刻乌云移开,沙发上洇开好大一块,在灯光下泛着隐约的水光。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


    偏偏慕辰帆仍没打算放过她,因为她先前的那句‘平平无奇’,他蓄意报复,故意在她耳畔臊她:“看清楚没?”


    “再不把你抱起来,好好的沙发,怕是要被你泡坏。”


    姜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恨不得当场咬死他。


    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漾开,温热滚烫,一寸寸漫过来:“不是要看电影?”


    他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竟真的把她带到荧幕正前方。


    电影里,雪已经停了,夕阳破云而出,给苍茫雪山镀上暖金色的光。


    而在这片壮阔的景色之上,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影。


    光影在荧幕上剧烈晃动,两个人的轮廓被荧幕的光勾勒得清清楚楚,映在那片金色的雪山上,像另一场正在上演的,没有观众的电影。


    时常达145分钟的电影终于结束。


    最后一个镜头里,又是一年大雪纷飞。


    雪山之巅,男子墨发被狂风卷起,白衣染霜,孤绝的背影似要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清冷又寂寥。


    画外音低沉冷冽,穿透影厅,带着时过境迁的悲怆:


    “我曾信过义,信过江湖,信过人。”


    “从今往后,世间无我这般人,唯有斩尽天下的剑。”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姜梨躺在沙发上,脚趾蜷缩,足背绷紧,终于啜泣成声。


    慕辰帆鬓角一滴汗水淌落,砸在她的心口上,他问:“电影好看吗?”


    姜梨抬起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尾泛着湿润的红,瞳底水光潋滟,迷离未散。


    她把挂在他臂弯处的两条腿收回来,哑声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过的鼻音:“我怎么知道?”


    两人这个样子,叫她怎么看得进去电影讲什么?


    她太累了,整个人酸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见他一直没动静,姜梨伸手推他,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你还不出来?”


    慕辰帆低头看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他依言起身,捞起一旁的裙子过来,盖在她身上:“衣服穿上,刚出过汗,当心受凉。”


    “不想动。”她冲他撒娇。


    慕辰帆无奈又宠溺地看她:“那我帮你穿。”


    姜梨窝在沙发上,任由他把裙子套在自己身上。


    荧幕上,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周围彻底暗下去之前,姜梨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沙发旁的地毯。


    那里此刻落着两个撕开的锡箔纸。


    慕辰帆穿上衣服后,弯腰捡起,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


    姜梨垂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从影音室出来,姜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卧室,简单洗了个澡。


    穿着真丝睡袍出来时,慕辰帆正站在卧室的阳台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洗过,此刻简单裹着一件黑色浴袍,倚在栏杆前,手里捏着一杯红酒,慢慢酌饮。


    海风吹过来,他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身形挺拔健硕。


    听到动静,他招手:“过来。”


    他看过来的眼神不妙,姜梨心头一跳,迅速拒绝:“不要!”


    说完便往床的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慕辰帆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红酒,将杯子搁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姜梨人刚走到床边,还来不及躺下,整个人便被他单手捞起来,稳稳扛在肩上。


    “慕辰帆!”她吓得抓紧他后背的浴袍,“你放我下来!”


    他没说话,大手扣着她的腿弯,任由她在肩上扑腾,径直往阳台走去。


    阳台的玻璃门原本虚掩着,被他用脚踢开。


    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雨意。


    姜梨被迫趴在栏杆上时,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细细密密的雨丝,在夜色里斜斜地飘着。


    远处的海面一片墨色,雨点落进去,悄无声息。


    她身上的真丝睡袍连同里面的吊带被从腿弯往上卷,微凉的空气贴上裸露的肌肤,激起细小的颤栗。


    姜梨忍不住回头,声音里带了点软软的求饶:“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


    慕辰帆从后面拥住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今晚休不了。”


    雨丝飘进来,落在她肩头,凉丝丝的。


    这地方四面通风,跟野外没多大区别。


    姜梨有点接受不了:“那去房间里好不好?”


    “不好。”


    “下雨了,我冷。”


    他轻笑了下,热气呵在她耳畔:“出了汗就不冷了。”


    姜梨:“……”-


    这是姜梨第一次在海上过夜,连落雨都显得静谧无声。


    不知过多久,雨势终于变的大了。


    远处海浪翻涌而起,波涛一层叠着一层,撞击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积蓄,酝酿,终于冲破枷锁而出。


    姜梨仰起头,雨水打在腿上,分不清是凉的还是烫的。


    身后的力道把她钉在原地,她整个人绷成一道弧线,手指几乎要掐进栏杆里。


    雨下了整整一夜,风浪也撞击了游艇的船身一夜。


    及至天亮,才终于倦极而收。


    姜梨一整天都在睡觉。


    确切来说,是身体被透支到极限后,强制关机的昏睡。


    等彻底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窗帘遮得严实,分不清外面是晴是雨,她迷迷糊糊间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


    不知道慕辰帆什么时候起的。


    她捞起手机看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微信上,初念发了几条消息给她。


    早上9点32分


    念念不忘:【怎么样怎么样?昨晚二人世界,过的愉快吗?】


    下午13点27分


    念念不忘:【还没起?】


    下午16点05分


    念念不忘:【一天都没动静,看来果然如我所说,大do特do了!】


    【时隔六年,慕辰帆不减当年啊】


    姜梨看着那些消息,视线扫过床边不远处的垃圾桶。


    两个空盒子,此刻全都丢进了里面。


    他昨晚真的全用完了。


    一夜未曾消停。


    凌晨两点,他贴心地让人给她准备了宵夜,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喂饱。


    当时姜梨以为这是要结束了,谁知道吃完两人又熬夜到天亮。


    直到此刻,她躺在这张凌乱不堪的床上,身体酸软得仿佛被拆开又重组过,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力。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海浪声从窗外传来。


    姜梨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给初念回了个消息,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


    腿刚落地,膝盖就软了一下。


    那男人昨晚真是疯了。


    姜梨腹诽着,站在原地稳了稳,等那股酸软的劲过去,才去洗手间洗漱。


    站在镜子前,她抬头看了眼此时的自己,气色不错,脸颊红扑扑的,眉眼间也还算精神。


    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昨晚的红,嘴唇微微有些肿,显然被人反复吮过。


    姜梨抿了下唇瓣,余光瞥见旁边的大浴缸,当即想到昨晚在这里发生的那次。


    她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洗漱过,她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卧室出来。


    游艇里很安静,走廊上空荡荡的。


    她狐疑着,顺着楼梯往上,想去甲板上看看。


    推开舱门,却见停机坪上此刻停着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螺旋桨静静地收拢着,机身反射着午后柔和的阳光。


    “太太下午好,要现在帮您准备餐点吗?”


    姜梨回头,看到管家站在不远处,微微躬身,脸上挂着笑意。


    她下意识问:“这直升机怎么回事?慕辰帆呢?”


    管家回道:“慕总在会议室开会?”


    游艇的顶层设有会议区,姜梨顺着管家的目光看去,落地窗内,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而紧绷。


    多媒体投影前,一个员工正站着汇报什么。


    主位上,慕辰帆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领口最上方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


    明明是闲散随意的装扮,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面对工作时的凌厉压迫,使得所有人正襟危坐,不敢轻易直视他。


    他偶尔问出一个问题,汇报工作的人明显脊背一僵,态度恭敬谨慎到近乎敬畏。


    这是姜梨第一次目睹工作状态下的慕辰帆,带着传闻中杀伐果决的气场,置身名利场中心,仿佛没有半分七情六欲。


    眉眼清冷疏离,世间万物,似乎都不足以让他动容半分。


    简直和昨晚在她面前浪荡恶劣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远远看着那张清俊矜贵的脸,忽然想起他咬着耳朵说的那些混账话,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热。


    她转头问管家:“他吃饭了没?”


    管家回道:“还没有,慕总从中午到现在,一直在开会。”


    姜梨点头:“那我等会儿和他一起吃。”


    管家应声退下,姜梨站在栏杆前吹着海风。


    没多久,会议室的门打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鱼贯而出,走出一段距离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姜梨离得不远,隐约听见那几人的议论声顺着海风飘进耳朵里:


    “今天慕总脾气真好。”


    “是啊,老韩数据出了这么大纰漏,我刚才都替他捏一把汗。换成以前的慕总,降薪或者辞退都有可能,今天居然轻轻揭过,只说让回去赶紧改。”


    “老韩今天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蒋秘书,慕总是有什么喜事吗?难道拿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项目?”


    突然被cue的蒋秘书沉吟两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出意外,慕总以后大部分时间,脾气应该都会不错。”


    众人还来不及细问,蒋秘书倏而注意到不远处的姜梨。


    他恭敬上前,笑容和煦:“太太下午好。”


    那几个人同时愣住。


    海风中,姜梨站在栏杆前,黑长直的发丝被轻轻吹起,露出白皙柔和的面庞。


    太太?


    慕总戴了婚戒大家是知道的,不过官方一直没宣布过婚讯,众人一致认为,他是为了在应酬的时候挡桃花用的。


    原来慕总真结婚了!


    众人终于醒过神来,纷纷上前招呼:“太太好!”


    姜梨弯了弯唇,眉眼间带着笑意:“蒋秘书好。”


    又对着后面那几人颔首回应,落落大方。


    一众人打过招呼,识趣地快步往停机坪方向走去。


    螺旋桨缓缓转动,轰鸣声渐起,银白色的直升机很快升空。


    见慕辰帆还没从会议室出来,姜梨自己过去找他。


    推门进去,慕辰帆刚好结束电话,手机收了线看过来:“醒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吃饭没有?”


    姜梨被他亲得眯了眯眼,依偎在他怀里摇头:“还没,想等你一起。”


    “怎么这么乖。”慕辰帆俯首要亲她的唇,姜梨慌忙躲开,小声说,“不行,都被你亲肿了,我好不容易涂了点唇膏才遮住。”


    慕辰帆捏着她下巴,微微抬起,仔细端详了两秒。


    确实有点肿。


    想到什么,他目光往下落了落,言语关切:“那里呢,有没有肿?”


    他不放心,直接把她抱坐在会议桌上,“我看看。”


    姜梨慌得伸手推他,脸彻底红透:“别闹!我饿了,要去吃饭。”


    说完,趁他没反应过来,她从会议桌上滑下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


    第49章 慕辰帆,你还做不做人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也和煦,管家让人把饭菜移到了甲板上。


    姜梨过去的时候,一张小圆桌铺着浅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几道冒着热气的菜肴,中间还有一束新鲜的朱丽叶玫瑰。


    她刚坐下,慕辰帆跟着从会议室那边过来。


    他没去对边落座,而是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挨着她坐下:“跑这么快,怕我在会议室吃了你?”


    姜梨瞪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吃了一晚上?”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话实在过于露骨,耳根一热,低头捏着汤匙不看他。


    慕辰帆浅浅笑了声,拿起一只碗给自己盛汤。


    吃饭的时候,姜梨用余光瞥他:“管家说你中午就在开会了,那你岂不是没睡好?你不困吗?”


    她今天一整天几乎是昏睡的状态,没道理慕辰帆这么神清气爽吧?


    毕竟那种事,说到底,还是他更卖力一点。


    “还行。”慕辰帆应着,又顺着她的话道,“一会儿吃过饭,你再陪我补一觉。”


    姜梨眼皮一跳,警觉地看向他:“我才不要!”


    慕辰帆挑眉:“你怕什么,两盒都用完了,我能对你做什么?”


    姜梨想想也是。


    昨晚从影音室到房间,从阳台到浴室,整整两盒,全都被他消耗完了。就算他是铁打的,这会儿也该歇歇了。


    更何况,他们俩最近的关系刚刚好些,即便他还想来,应该也没有让她此时怀孕的打算。


    她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


    甲板上的景色实在太好,夕阳已经沉入海面大半,只剩一道橘红色的弧线还挂在天边,把整片海域染成温柔的暖色调。


    海风轻轻的,带着白日余温的暖意,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姜梨眯了眯眼,有点沉迷这样的状态。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状态。


    像是在度蜜月。


    她偏头看他,慕辰帆正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侧脸被落日余晖映照着,格外柔和。


    她问:“我们要在海上玩几天?”


    慕辰帆看过来:“看你,等你呆腻了就回去。”


    饭后,夕阳完全沉下去,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慕辰帆说要补觉,拉着她一起回屋。


    姜梨确实累,想着反正什么也做不了,便跟着他去了。


    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她看到慕辰帆不知从哪又摸了两盒出来,拉开床头的抽屉,丢进去。


    姜梨看的瞳孔一阵猛缩:“不是没有了吗?”


    慕辰帆扭头:“今天蒋秘书带来的。”


    姜梨顿时无语。


    他居然让蒋秘书给他带这个?


    这人怎么好意思跟蒋秘书开口的???


    脸皮忒厚!


    姜梨忽然不想睡觉了:“我去外面看星星。”


    说着,作势便要下床,慕辰帆箍住她手腕。


    她的腕子纤细,轻而易举被他桎梏。


    姜梨气急:“慕辰帆,你还做不做人了?”


    见她一脸惶恐,慕辰帆笑着揉揉她发顶:“怕什么,又没说今晚要用。”


    他躺下时,把人一并按紧怀里,亲亲她额头,“今晚让你休息,不做别的。”


    听他这么说,姜梨终于乖顺了点,枕着他臂弯,往他怀里钻了钻-


    游艇上的日子简单又慵懒。


    偶尔会有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找慕辰帆汇报工作,有时甚至会有外国人。


    那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剪影,短暂地落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海域上,然后迅速消散。


    大部分时间,慕辰帆都和姜梨腻在一起。


    上午通常姜梨先醒,她一动,慕辰帆也跟着醒,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再睡会儿。”


    有时候是真睡,有时候是假寐,反正最后都会滚到一起。


    蒋秘书带来的那两盒并不够用,后来又带过两次。


    当然,慕辰帆也不全拉着她做那种事。


    心情好时,他会带着她出海钓鱼。


    鱼竿架在那里半天没动静,两人也不急,姜梨靠在他肩上,听着海浪声,能就这么睡过去。


    慕辰帆说等她腻了就回去,姜梨却觉得,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很难会有乏腻的时候。


    不过还有工作在等着她。


    姜梨要去外地跑通告,两人被迫结束了这段自由散漫的日子。


    收拾行李时,姜梨站在卧室的阳台上,看着眼前这片海。


    阳光铺满海面,波光粼粼。


    慕辰帆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舍不得?”


    姜梨点头:“有点。”


    他吮她耳垂:“那下次再来。”


    姜梨偏头看他,弯了弯唇角:“好。”


    慕辰帆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揉着:“肚子还疼?”


    她昨天来了生理期,大概是拍《寒州行》泡冷水的缘故,姜梨现在一到生理期就腹痛,有时疼起来止疼药都很难缓解。


    昨晚她蜷在他怀里,额头沁着细汗,把他心疼得不行,还请了家庭医生过来看。


    姜梨在剧组什么苦都能吃,也挨得了疼。


    但不知道怎么,在他面前,她就变的格外矫情,人也娇气不少。


    姜梨摇摇头:“今天好点了。”


    慕辰帆用掌心的热度替她暖:“总这样也不行,回去喝中药调理一下。”


    姜梨听完直皱眉:“我才不喝,中药好苦的。”


    慕辰帆屈指刮她鼻子:“那点苦算什么,昨天疼的时候什么样你忘了?”


    姜梨不情不愿地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咬牙点头:“那好吧。”


    慕辰帆终于满意地弯唇,温柔亲她脸颊:“真乖。”-


    跑完通告回来,姜梨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万剑归宗2》的试戏。


    慕辰帆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两人各自忙碌起来,时间过的很快。


    试戏那天,是个周三。


    知道她今天有正事,前一晚慕辰帆没怎么闹她,两人只做了两回。


    清晨,姜梨醒的比平时早,慕辰帆破天荒的也还睡着。


    她轻轻翻了个身,刚一动,腰上便横过来一条手臂,熟稔地把她捞进怀里。他眼睛都没睁,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醒这么早?”


    他慵懒的声音里裹着倦意,还没完全清醒,动作却是惯常的亲昵。


    一夜过去,他下巴上冒出些青色的胡茬,蹭在她额头上有点痒。姜梨抬手,用食指轻轻蹭了蹭那片胡茬,磨砂般的质感,意外地舒服:“我今天要试戏。”


    “那也还早,再睡会儿。”


    姜梨乖乖躺在他怀里,却没再闭眼。


    过了几秒,慕辰帆睁开眼,惺忪的瞳底带着点笑,低头看她:“紧张了?”


    姜梨点头:“听说李导很挑剔,也很严格,我还没跟他合作过。”


    慕辰帆拍着她的脊背安抚:“你不是准备很充分了吗,这几天李导的作品也看了好几部,我对你有信心。”


    姜梨轻笑:“你这是对我盲目自信。”


    娱乐圈里,她的演技还算不上拔尖,听说很多大腕明星都盯着这部戏,算得上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不过李导的戏,她也未必非要死磕女一。


    李导之所以在业界德高望重,就是因为他的作品一旦火起来,几乎能够全员上桌。


    《万剑归宗》第一部让慕辰帆大红大紫,家喻户晓,余下几个主演,热度虽不及他,也都借着那股东风势头大涨。


    有好几个,如今已经是妥妥的一线了。


    姜梨推开他,爬起来:“我要起来准备了。”


    见她趿着拖鞋去洗手间,慕辰帆问:“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姜梨站在洗手池边挤了点牙膏,探头出来:“不用,阿黛陪我去。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最后拿下那部戏,是因为你。”-


    阿黛来溪山别墅的时候,慕辰帆和姜梨正在餐厅吃早餐,邢姨领她进来。


    姜梨问她:“你吃了没?”


    阿黛忙点头:“吃了,梨梨你慢慢吃,不着急。”


    看到慕辰帆,她又恭敬拘谨地喊了声“慕总”。


    慕辰帆淡嗯了声,夹着一块酥饼放进姜梨跟前的碟子里。


    有些被男人冷冽的气场震慑,阿黛干巴巴站在那,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


    察觉到她在慕辰帆面前的紧张,姜梨温声道:“我马上好了,你先去客厅坐会儿。”


    又偏头嘱咐邢姨:“邢姨,切点水果给阿黛。”


    邢姨笑着应了,热情地招呼阿黛往客厅走。


    阿黛如蒙大赦,拎着包快步跟上去。


    看阿黛消失在餐厅门口,姜梨忍不住看一眼慕辰帆:“你这人,平时能不能多点笑脸,整天对着别人冷冰冰的,都吓着我助理了。”


    她又想到慕氏那些员工见到他拘谨的样子,“怎么大家看到你,都怕得跟见了老虎似的。”


    慕辰帆眉梢微挑:“你不怕我不就行了?”


    姜梨懒得跟他掰扯,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酥饼,擦擦嘴站起来:“你慢慢吃,我走了。”


    慕辰帆也放下筷子,温声道:“路上小心。”-


    试戏地点在时代中心大厦31层,整层都被《万剑归宗2》的剧组包了下来。


    姜梨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坐满了人,随便扫一眼,都是眼熟的面孔。


    流量小花,热播剧常客,刚拿过奖的新人,甚至还有沉寂多年再度复出的实力派演员。


    大家各自沉默,或低头看剧本,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表面和谐,底下却涌动着只有圈内人能嗅到的紧张气息。


    有几个认识的人看见姜梨,主动点头招呼,客气地称她一声“姜老师”。


    倏忽间,她听到一道熟悉激动的声音:“梨梨!”


    姜梨循声看去,却见是自己的大学室友,孟舒然。


    人群中,孟舒然穿着米色风衣,笑容灿烂地朝她挥手,“我这边有位置,你过来坐啊。”


    姜梨过去坐下。


    怕打扰到别人,孟舒然压低声音:“我没想到你也会来试戏。”


    虽然是同一个宿舍的,但姜梨大一就被名导看中,饰演《魅影》女一号成功出道,后来又被新锐导演林晋泽捧着,戏路宽,一部接着一部地拍。


    姜梨如今的成就,别说她们宿舍了,就是全班同学里,也没人能望其项背。


    对比之下,孟舒然毕业后只拍了两部戏,都没泛起什么水花。另外两个室友更惨,压根没有戏拍,一个转行做了网红,一个在拍短剧糊口。


    今天她来这儿,也就是碰碰运气,心里压根没抱太大希望。


    如果再不行,她也打算改行。


    姜梨察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温声道:“李导的戏,谁来都不奇怪。这样挺好的,每个人都很公平,每个人都有机会。”


    孟舒然想想也是,今天来了挺多大腕。


    李导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铁面,不给任何人开绿灯。谁想拿角色,都得老老实实走流程。


    不会有人带资进组,也算是件好事。


    孟舒然被姜梨的话鼓舞到,眉眼松弛下来,悄声跟她说:“你知道吗,苏青荷今天也来了。”


    见姜梨愣怔,孟舒然道,“就是第一部的女主角,慕辰帆的师姐。我们试戏的第二部,女主角是苏青荷在第一部里那个角色的女儿。”


    姜梨点头:“我知道。”


    她只是有点讶异,“她怎么会在?”


    第二部不会启用第一部的演员,何况苏青荷饰演的角色,在第一部结尾死掉了。


    姜梨前几天刚在家复盘过第一部的剧情:


    男主父母双亡后,他被霜雪门宗主所救,收为弟子。苏青荷是宗主的女儿,年长几岁,温婉善良,对身世可怜的小师弟很是照顾。


    在电影里,男主自幼暗恋师姐,但是师姐始终把他当弟弟,最后被宗主为了宗门利益许配给了别人,然而婚后过的并不好。


    师姐被人杀害时,男主血洗仇家,险些成魔。


    孟舒然说:“《万剑归宗》票房大爆之后,慕辰帆退圈,苏青荷算是吃到最大红利的那一个。她大红大紫多年,拿了两个影后,在圈内地位和声望都很高。”


    “剧组让她来,大概是顾忌第一部观众情怀,想告诉粉丝,剧组对第二部依旧很重视。顺便也是资本提前炒热度,毕竟慕辰帆那样的身份,剧组也请不过来,只能请苏青荷。”


    “说起来,当年电影大爆后,慕辰帆和苏青荷还传过绯闻呢,都说慕辰帆在剧里隐忍克制,卑微暗恋的眼神戏太戳人,像是心头真有白月光的样子。”


    “大家都猜,慕辰帆是真把苏青荷当白月光了。”


    姜梨舔了下唇瓣,语气淡淡:“传言而已,都不是真的。”


    孟舒然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电影里面,和苏青荷互动比较多的是少年男主,长大后的男主慕辰帆出场后,紧接着苏青荷就嫁出去了。两人在剧里压根没多少同框,全靠慕辰帆提起师姐时的眼神戏撑着。就这都能被传出绯闻。”


    “据说磕他们俩CP的,基本都是苏青荷的粉丝,后来有段时间,苏青荷上综艺节目,也经常提起慕辰帆,还以白月光的身份自居过。那时候慕辰帆都退圈出国了,自然不会澄清什么,由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慕辰帆退圈前,孟舒然也是他粉丝,所以提到苏青荷蹭热度的事,她语气里隐隐表达着不满。


    旋即叹了口气,为自己感慨:“慕辰帆现在是慕氏掌权人,金融圈大佬,位高权重,以后是不会再在娱乐圈出现了。我以前好喜欢他,以后恐怕想见真容都难。”


    姜梨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片段,没有接话。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走出来,念到了姜梨的名字。


    她站起身,和孟舒然打了声招呼,往试戏间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光线明亮,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最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是李导本人。


    左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制片方的人,右边是苏青荷。


    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没人。


    姜梨进来时,他们正在聊着什么。


    制片方对苏青荷道:“他那尊大佛,以前拍戏的时候就性子冷,对谁都淡淡的,何况如今身份贵重,日理万机,找他都得先联系秘书——”


    制片方顿了顿,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探究,“我记得当年拍戏的时候,除了对台词,你跟他也没说上两句话吧?确定他能给你面子?”


    苏青荷被问得一窘,脸上得体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调整过来:“所以我说的是让李导试试。再怎么样,李导的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她沉默两秒,语气里带了几分圆场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如果能出面为第二部做宣传,势必在娱乐圈掀起风浪,到时候这部剧的热度肯定大增。”


    “这种事后面再说。”李导淡淡开口,打断二人的交谈。


    他看了眼姜梨,又低头去看手上的资料。


    姜梨一共试了两段戏。


    一段是爆发力十足的,另外一段很平淡,平淡到几乎没什么发挥空间。


    对姜梨来说,第二段更难演,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全靠细微的神态和动作撑起来。


    好在她都正常发挥了。


    李导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资料上做了几个标记,最后合上文件夹,让她回去等通知。


    姜梨要离开时,到门口又被叫住:“对了。”


    她回头,李导看过来,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寒州行》宣传片里的那个雪中搏杀戏,用的替身?”


    姜梨微微一怔,随即回道:“没有,是我自己演的。”


    李导盯着她看了两秒:“行,你先回去吧。”


    从房间里出来,阿黛紧张地迎上来。


    孟舒然也凑过来问:“梨梨,怎么样?”


    姜梨摇摇头:“不知道,让回去等通知。”


    孟舒然啊了声,不可思议:“连你都这样,那我岂不是更没戏?”


    姜梨安慰她:“别太悲观,凡事尽力就好。”


    孟舒然点头,很快又恢复笑脸:“没关系,我的号比较靠后,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姜梨又说了些鼓励的话,和阿黛一起离开-


    晚上慕辰帆回到溪山别墅,姜梨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初念两个人疯狂打游戏。


    茶几上摆着拆开的零食,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她整个人都快滑到沙发底下去了。


    连着输了好几局,她跟手机里的初念说不玩了,切断通话,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兴致缺缺。


    慕辰帆脱了西装,解着衬衫扣子走过来。


    路过沙发边时,弯腰把那两只乱飞的拖鞋捡起来,整整齐齐放在她脚边。


    “怎么样?”他在她旁边坐下,顺势将人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姜梨搂着他的脖子,把试戏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你帮我分析分析,李导这是什么意思?”


    慕辰帆想了想:“他特意问你《寒州行》那段戏,说明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估计机会很大。”


    姜梨:“原本我也这么猜,可他的表情很平淡,从头到尾没笑过,连个赞许的眼神也没给我,弄的我心里犯嘀咕。”


    慕辰帆笑:“他就那样,喜欢故弄玄虚,吊人胃口。”


    姜梨心里还是紧张:“今天挺多实力派演员去试戏,我也不一定能成。”


    “除了演技,角色贴合度也很重要,你的年龄在同水平的演员里算年轻的,比较有优势。”


    姜梨还要再说什么,慕辰帆手机响。


    他捞起看一眼备注,看向姜梨:“李导的电话。”


    姜梨心头一紧,下意识捂住嘴,手脚并用地想从他腿上下来。


    慕辰帆手臂一收,把人箍在怀里没放:“既然这么挂心,用不用我帮你打探打探?”


    姜梨听完眼前一亮,旋即又黯下去,摇头:“算了吧,我等通知。”


    “只是问问,我又干预不了李导的决策。放心,我不暴露和你的关系。”


    慕辰帆说着,已经接通电话,贴在耳边,“李导。”


    手机那头传来李导一贯不疾不徐的声音:“辰帆,没打扰你吧?”


    “没有,李导您说。”


    知道他忙,李导也开门见山不卖关子:“今天你不肯来就算了,开机仪式的时候,你得来。”


    慕辰帆没应他,看一眼怀里竖着耳朵的姜梨,随口问起别的:“李导今天试戏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提到这个,李导的语气瞬间轻快不少:“你别说,今天还真有几个不错的,其中一个我尤其喜欢。”


    姜梨凑在手机边,心跟着提起来。


    慕辰帆问:“什么样的人,值得李导用‘尤其喜欢’来形容?”


    李导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我是在《寒州行》发布的宣传片里注意到她的,听说温导为了她,都把《寒州行》改为双女主架构了。那是你们耀起的项目,她也是耀起旗下的艺人,不知道你这个做老板的听没听说过,叫姜梨。”


    姜梨正贴着耳朵听,一时间眸色亮起,心怦怦直跳,嘴角向上高高翘起。


    慕辰帆也跟着眉眼柔和,捏了捏怀中人的腰,回道:“知道。”


    “连你这个大忙人都知道她?”李导有些意外,继续夸赞道,“这年头,能自己上阵,打戏干脆利落,眉眼又自带英气,不矫情有韧劲的女演员,太难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有些人,天生就该是吃这碗饭的。当初我跟你说过这话,今天那姑娘也让我有同样的感觉。”


    慕辰帆挑眉:“李导看上了?”


    李导:“她很贴合角色,我打算让她演女一号。”


    姜梨激动的搂紧慕辰帆的脖子,差点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一口,欢呼庆祝。


    看到她脸上压抑不住的雀跃,慕辰帆含笑拥住她:“李导慧眼识人,这可是我们耀起最好的苗子,无论样貌品行还是演技性情,全都没得挑。”


    姜梨笑意一僵,红着脸瞪他。


    他跟李导胡说八道什么,好像自卖自夸的王婆。


    手机那端,李导也听出不对劲来:“你什么时候会夸人了?还是女演员?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有情况?”


    慕辰帆还未开口,胳膊被姜梨偷偷拧了一把,她眼神警告,让他小心点说话。


    被老婆盯着,慕辰帆自然不敢乱说,只道:“能有什么情况,您也说了,这是我们耀起的艺人,我就是偶然听底下人夸赞过,说她不错。”


    李导却显然不信:“只是这样?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见慕辰帆迟迟没出声,李导又道:“我看那姑娘的资料,和你一般大。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是该谈个恋爱。”


    “不然这样,开机仪式你过来,我介绍你们俩互相认识一下,再从中替你撮合撮合?”


    慕辰帆&姜梨:“……”


    第50章 我正在网上爆你黑料。


    对于李导提出的开机仪式站台一事,慕辰帆没有当场应允,只说到时候尽量。


    听他这么说,李导也没再多言:“行,那咱们开机仪式上见。”


    通话结束,慕辰帆刚把手机丢在一边,姜梨的手机跟着响了一下。


    她探身捞起来,点开。


    再看向慕辰帆时,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雀跃:“我收到通知,今天的试戏过了!”


    慕辰帆收拢手臂将人彻底揽进怀里:“现在放心了?”


    姜梨几乎跪在他腿上,双臂勾缠着他的脖子,嘴角压牵起一抹得意:“想不到李导这么干脆利落,我以为还得再晾我几天。”


    “以你如今的知名度,又不缺戏拍,他既然看中了你,自然要尽快定下来。”


    姜梨低垂着眼睫,手指绕着他衬衫的扣子玩。想起方才那通电话,她忽然抬眸:“今天剧组第一天试戏,原来李导还邀了你。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又想到面试的时候,对面还空了张椅子,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如今想想,是给慕辰帆预留的。


    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剧组既然邀请了,即便他人不去,也得把位置留出来。


    慕辰帆道:“我已经退圈了,去不去没什么要紧的。再说,我若真坐在对面,怕你紧张。”


    姜梨仔细想想,如果试戏的时候慕辰帆看着,她确实会有点别扭,难免羞耻。


    不过他真在了,其实也没什么。


    “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姜梨的手指还在玩着他的衬衫纽扣。


    不知不觉,扣子被她解开了两颗。


    慕辰帆忽然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声线微沉:“你想干嘛?”


    姜梨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当即要把手收回来,偏他箍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温热干燥的拇指压在她的腕骨,语气带笑:“怎么,拿了新角色,想跟我庆祝一下?”


    姜梨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口中的庆祝,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谁要跟你庆祝。”她挣了挣,小声提醒,“邢姨在厨房准备晚饭呢,你收敛点。”


    慕辰帆不以为然:“我在自己家里,跟自己老婆调情有何不可?”


    他低头要亲,姜梨眼疾手快抽出手,掌心抵住他的唇:“我今天试戏的时候,看见苏青荷了。”


    “嗯?”


    慕辰帆动作顿住,眼里透出一丝茫然,旋即啄了两下她覆过来的手指,“你朋友?”


    姜梨无语:“苏青荷啊,第一部女主角。你怎么连名字都不记得?”


    慕辰帆这才反应过来,失笑:“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跟她又不熟。当初在剧组,大家也不互相叫名字,都叫她大师姐,我对苏青荷这个名字真没印象。”


    他说得坦然,眼神也没躲闪,像是从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


    姜梨盯着他看了几秒,后面想试探的话忽然也不想问了。


    他在戏里能把那份隐忍的暗恋刻画得入木三分,自然不是因为对苏青荷本人有什么。


    她弯了下唇角,把手从他唇上放下来:“有点饿,我去看邢姨晚饭做好没。”


    她说着要从他腿上下来,却倏然被他桎梏住腰肢,整个人重新跌回他怀里。


    “好端端的,你提别人干什么?”


    慕辰帆垂眼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而勾起唇角,“试戏的时候听人说了什么,吃醋了?”


    “……才没有,这种事有什么好吃醋的。”


    慕辰帆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姜梨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眼:“我就是随口一提,你爱记得不记得。”


    慕辰帆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正对自己:“确实不大记得,不过你既然问起,有些事就说清楚。”


    “我妈是编剧,小的时候,我偶尔会被她带去剧组。后来被导演挑中,慢慢进了这行。但那时候年纪小,导演不会安排感情戏给我。”


    “拍《万剑归宗》时,我还在读高中。那部电影是有暗恋情节,但无论成片还是删减片段,都没有任何和异性的亲密戏。何况本来就不是以感情线为主,我跟苏青荷的对手戏一共没几场,真的不熟。”


    姜梨抿唇。


    他说的坦荡,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她嘴硬似的咕哝:“我又没有不信你,你扯这些干什么?再说了,演员在镜头前演绎角色,所有的感情,都是剧本赋予,并非真实。我分的清楚,才没有那么小气。”


    “是吗?”


    姜梨偷偷瞥他一眼,想了想,改口:“也就,一点点小气吧。”


    她说着,用拇指和食指捻起来,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慕辰帆被她可爱到,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一口。


    “小气点好。”他偏头咬她耳垂,眼底盛着笑意,“我就喜欢你小气。”-


    晚饭过后,慕辰帆有工作要忙,去了书房。


    姜梨洗过澡趴在床上,在微信上和经纪人聊近期的通告。


    慕辰帆推门进来,看她头发湿漉漉的散着,微微拧眉:“怎么不吹干?”


    姜梨头也没抬,手指戳着屏幕和经纪人聊天:“已经四月了,温度很高的,不吹干也没事。”


    她发量多,长度及腰,每次吹头发都是一场工程。洗完澡累得很,实在懒得动。


    慕辰帆轻叹一声,去洗手间拿了吹风机出来,插在床头的插座上,对她道:“过来。”


    见他要帮自己吹,姜梨乐得享受,乖乖挪过去,枕在他腿上。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头皮。


    慕辰帆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偶尔用手指梳过发结处,耐心十足。


    姜梨舒服得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长发吹到半干,慕辰帆关了吹风机,手指仍在她发间流连,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依照李导一贯的作风,既然选中了你,近期应该就会让人敲定合同。”


    只要没签字,角色都不算百分百锁死,这是行规。


    姜梨心里也盼着快点能把合同签下来,拿到剧本,这样一颗心才算真正落地。


    她轻嗯一声,掀起眼皮看向慕辰帆:“开机仪式那天你去吗?”


    慕辰帆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我和你的关系,不可能一直瞒着,终究是要公开的。”


    姜梨不解:“为什么?”


    “李导的戏都是实景拍摄,到时候免不了要到处取景,等你进了组,一连大半年不能随意离开,我不得去剧组看你?”


    姜梨想想也是。


    他们总不能一直不见面。


    姜梨点点头,从他腿上起来:“那就顺其自然吧。反正经纪人说她早就备好公关预案了,星耀那边也有准备。”


    “嗯,顺其自然。”慕辰帆又理了理她的发,随口问,“刚跟经纪人聊什么?又有通告了?”


    姜梨靠进他怀里,掰着手指头数:“进组之前有两个广告要拍,还有个商务活动。哦对了,”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之前主演的悬疑剧《海盗来信》,入围了加冕之夜的金冕奖最佳女主角,主办方发了邀请函。”


    慕辰帆抬眉:“去年得百蕊奖那部剧?”


    姜梨用力点头,眼底漾着点点清辉:“没想到金冕奖也入围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侧目,“加冕之夜是安芩广播电视台承办的,慕氏集团好像是赞助商吧?这么说来,他们是不是也邀了你?”


    慕辰帆颔首:“两天前听蒋秘书提过,主办方送了邀请函,让我给核心奖项的演员颁奖。”


    姜梨轻笑:“主办方太会炒热度了,你这个昔日的顶流往那儿一站,还不得收视率大爆?”


    “收视率倒是其次。”他手指绕着她一缕发尾,深灼的眼眸看她,“我很期待,能为我太太颁奖。”


    姜梨脸蓦地一红,还没想好说什么,人便被他压倒在床上。


    慕辰帆那张利落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他手臂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拿了李导的角色,又入围金冕奖,今晚是不是该好好庆祝?”


    他俯下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姜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她用的是同款,此刻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偶尔喜欢跟她用同样的东西。


    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属于她的味道。


    对上他骤然翻滚的黑眸,姜梨心跳跟着加速:“怎,怎么庆祝?”


    “你觉得呢?”


    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上,灼得她心尖发烫。


    姜梨抿了抿唇,红着脸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那……用一盒?”


    慕辰帆眼底浮起笑意,低头在她唇角落下温柔轻浅的一吻,声音慵懒中带着惑人的磁性:“两件喜事,一盒怎么够?”


    他稍稍退开,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双喜临门,得两盒。”


    不等姜梨再说什么,他俯首吻住她的唇。


    他越来越有技巧,姜梨根本难以招架,很快便被他吻的呼吸紊乱。


    感觉到他温热滑腻的舌扫过她敏感的上颚时,她痒得颤了颤,下意识嘤咛着躲避,却换来他一声闷笑。


    “这么怕痒?”


    他的吻从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颈侧,“这里呢,是不是更痒?”


    她身上所有的敏感点,他都了如指掌。


    温热的唇贴上去的瞬间,姜梨浑身一颤,难耐地攀上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发间:“慕辰帆,你就会欺负我。”


    床头暖色的灯光将她的脸照的柔和,颊边两团酡红,眼底水光潋滟,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此刻正微微张着,喘息未定。


    慕辰帆抬头看着她此刻的模样,瞳底情意更浓:“何止欺负?”


    “还要这样欺负一辈子,怎么都不够。”


    他低头吻她,在雪色的肌肤上一路留下暧昧的红痕。


    温热指腹从腰侧滑进衣摆,指尖触及那片温热的肌肤,姜梨浑身一僵,随即软成一池春水。


    她战栗着,咬住下唇,却还是漏出一声轻哼。


    慕辰帆抬起头,看着她咬着唇的模样,眼底暗潮翻涌:“别咬。”


    他拇指抵在她唇边,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我想听。”


    姜梨羞赧地扭头不好意思看他,他却不让,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


    他的温柔里,总是流露出一点强势和十足的掌控感。


    姜梨被迫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瞳底有克制,有欲念,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室内的灯忽然间被他关掉。


    姜梨有些诧异,他平时最喜欢开着灯,说这样看她更清楚,今晚倒是一反常态。


    还没细想,慕辰帆忽然揽着她的腰起身,把她从床上捞起,抱去旁边的落地窗。


    站在窗边,他将她放下,却没有松开,姜梨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被那温度激得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前躲,却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慕辰帆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勾起:“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


    “很快就会喜欢的。”


    “……”


    落地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在黑暗中依稀映出他们的身影。


    两个模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姜梨弯腰面对窗户时,能看到他精瘦的腰腹,性感流畅的肌肉线条,她瞬间耳尖红透。


    很快,他的腰腹被她的身影遮挡。


    他的双手掐住她的腰肢,指尖陷进去,留下浅浅的印痕。


    窗户上的影子随着外面的夜风摇曳,姜梨的视野跟着晃荡颠簸,一切都变的模糊不清,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涟漪层层荡开,搅碎了一池月色。


    床头柜里的东西不知道用到了第几只。


    姜梨口干舌燥,喉咙像着了火。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声音也带着哭久后的喑哑:“我想喝水。”


    她以为慕辰帆会出去倒水给她,自己也能借此缓一缓,稍作休息。


    谁知他直接将她捞起来,抱进怀里:“带你去楼下喝水。”


    下楼的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停歇过。


    甚至在楼梯处故意蔫坏地颠了颠,同她逗留许久。


    姜梨知道夜里没有佣人宿在这里,可两人衣不蔽体地出了卧室,她还是莫名紧张,不觉攀他更紧。


    两人磨磨蹭蹭到一楼,姜梨终于喝上水,却久久没再上楼。


    茶几上的水杯静静立着,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一角月色-


    次日,姜梨不出意外的,又在床上昏睡了大半日。


    下午醒来时,昨夜的那些荒唐画面,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定了定神,她摸起手机看一眼,慕辰帆一个小时前发消息给她,说去了慕氏总部,晚上回来。


    早上临睡前吃过东西,姜梨此刻不觉得饿,再加上浑身酸软,她懒得动,索性躺着没起。


    点开微博,才发现慕辰帆上了热搜。


    加冕之夜的主办方官宣了慕辰帆出席盛典的消息,网上为此炸开了锅。


    【老天奶!慕辰帆退圈后第一次公开亮相??主办方什么神仙操作!】


    【卧槽卧槽卧槽,有生之年!!!】


    【妈呀我尖叫到全楼都听见了】


    【退圈六年,终于舍得出来露个面了呜呜呜】


    【我哭了真的哭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出现在荧幕了。主办方搞快点!我要看生图!我要看高清!】


    【苏青荷好像今年也会出现在加冕之夜,慕辰帆是不是奔着她去的?】


    【以前就传言过,说苏青荷是慕辰帆的心头白月光,天呐,不会是真的吧!】


    【我为荷帆CP举大旗!】


    【期待两人同框!】


    【???别搞笑好吗,苏青荷粉丝又开始做梦了,真败好感!】


    【某家粉消停点吧,你家正主要是真跟他有事,这六年早就爆了,还用等今天?】


    姜梨一条条刷着评论,看到认同的,用小号给对方点赞。


    渐渐的,网友从反感苏青荷粉丝蹭热度,转变成探讨慕辰帆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的粉丝都说,他长了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偏偏气质清贵疏离,像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寒玉,光风霁月,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没人能想象,这般谪仙似的人物,有朝一日染上世间情欲,会是何等模样。


    聊到这个,姜梨就很有发言权了。


    她的小号向来活跃,也不顾及,想到慕辰帆昨晚的疯狂,忍不住在底下评论。


    @为帆打榜不睡觉:【男的都有七情六欲,他当然也不例外,不可能真做高岭之花的。都退圈了,素人一个,大家看他别有滤镜。别看他在外面装的冷润如玉清雅绝尘,实则床上会的花样多着呢。】


    她刚发出去,立马有人回她。


    网友A:【能有多花?】


    网友B:【就是,说的好像你跟他do过了一样,这么了解。】


    姜梨骄矜地一瞥,哼哼鼻子,继续回。


    @为帆打榜不睡觉:【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何止do过,还do过很多次呢。】


    网友C:【起初以为你是黑子,看到你的ID才发现是友军。】


    网友C:【是不是在梦里?巧了,我也有!】


    网友D:【哈哈哈姐妹,同道中人呐!想和慕辰帆do的人多了去了。】


    姜梨神色微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ID名字,确实很像慕辰帆的梦女粉……


    她正要回复说“以前粉过,现在单纯懒得改”,手机一震,慕辰帆的微信弹进来。


    MZZ:【醒了没?】


    姜梨瞬间没了和网友对线的兴致,跳转到微信回他:【醒了。】


    她又发消息:【我正在网上爆你黑料。】


    MZZ:【?】


    MZZ:【你爆我黑料,不怕上热搜?】


    姜梨得意洋洋地翘起唇角,手指飞快地戳屏幕:【你当我傻?我用的小号,不可能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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