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仰起脸,月光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流淌,“首先,你得有一柄好剑。”
“峨眉的倚天剑,移花宫的碧血照丹青,燕南天大侠的纯阳无极剑,都是上选。”
“你最中意哪一柄?”
“哪柄都行,我不挑。”
“嗯,我记下了。”
……
宋玄揉了揉眉心,从回忆里抽身。
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陆清雪当年拜入移花宫,最初的目的,会不会就是那柄碧血照丹青?
连饮三杯茶,心绪依旧纷乱。
他推开窗,身影如烟般掠出,在夜色中留下几道淡痕,转眼已立在数里内最高的酒楼飞檐之上。
夜风浩荡,吹动衣袂。
俯瞰脚下月色中沉寂的都城,胸中躁动渐渐平息。
“你还是 ** 惯,心里不静时,便要来这高处看城。”
一道清越的嗓音自不远处响起,恍如月色凝结。
下一刻,朦胧的光影里,一抹残影如烟似幻,悄然浮现。
宋玄抬眼望去,檐角月华流泻,一道倩影静立如寒潭白莲,风姿清绝。
他略一恍神,随即展颜笑道:“一别数载,风韵更胜往昔。”
陆清雪鼻尖轻哼,语带嗔意:“当年送到你榻前你偏不要,如今可觉着可惜了?”
二人自幼相伴长大,宋玄深知她性情飒烈、爱憎分明,此刻听她言语直白倒也并不讶异,只摇头莞尔:“那时你尚青涩,非我所喜。”
“不喜年岁小的?”
陆清雪眼波微转,忽而抿唇轻笑,“莫非……你好年长的?照这般说,我想入你的心,岂不是得先寻个郎君嫁了才好?”
“越说越荒唐!”
宋玄睨她一眼,“陆清雪,你出门闯荡这些年,尽学了这些浑话?早知如此,当初那清心普善咒该多给你念上几遍!”
“你竟还敢提那咒!”
话音未落,陆清雪腰间一道银光倏然弹出,软剑如游龙般落入掌心。
剑尖直指宋玄喉前三寸,她眸中水光潋滟,字字凝霜:“宋玄,十年前你许下的话,如今可还作数?”
“什么话?”
“你说要我等你十年,十年期满便来娶我——这话,如今还认不认?”
宋玄静望着寒芒微颤的剑尖,又看向她蓄满泪光的眼眸,缓缓颔首:“自然作数。”
“好。”
软剑应声收回,灵巧盘回纤腰。
陆清雪声线渐柔:“此番归来,是要带清霜回移花宫。
明日黎明即启程。”
她退后半步,衣袂在夜风中轻扬:“已过五载,余下五年,我等你履约。”
足尖轻点瓦楞,身影若飞絮飘然而起。
清音随风送至:“移花宫邀月,静候君来。”
“移花宫……邀月?”
宋玄捻指低笑。
数年光景,他那未婚妻子竟已成武林圣地少主。
若陆清雪是未来的邀月宫主,其妹陆清霜,岂非正是二宫主怜星?
他抬手轻按额角。
忽觉人生似被铺就一条锦绣坦途——未来执掌一方圣地的道侣已在身侧,便是从此闲云野鹤,似乎也前程无忧。
皓月当空,清辉浸透古城街巷。
宋玄仰面望月良久,终是拂袖转身,踏着满地银霜离去。
风里余一声轻叹:
今夜月色,确实极好。
……
此后半月,宋玄过得甚是清闲。
每日点卯应差,闲时煮茶观云,日子如溪水般潺潺流过。
帝都里曾弥漫的诡谲气息渐渐消散。
据赵德柱私下透露,朝堂上那场隐于帷幕后的权柄交割已近尾声。
户部那位曾借势运筹的右侍郎,终是坐上了代尚书之位;各方势力亦各取所需,暂且尘埃落定。
至于深宫里的周天子——传闻田家倾覆后,半数家资流入了皇家内帑。
骤然添了千万两白银,天子近日眉宇间常染悦色。
御书房内,龙涎香雾萦绕不散。
鬓发已显斑白的天子搁下朱笔,掩口打了个哈欠,对身侧闭目养神的老内侍叹道:“岁月不饶人。
若在十年前,便是再批百本奏折,朕也不觉疲乏。”
老太监恍若未闻,眼皮沉沉欲坠。
天子蹙眉轻叱:“朕同你说话,聋了不成?”
那老仆浑身一颤,惶然躬身:“陛下恕罪……老奴耳力渐衰,怕是……怕是伺候不了几年了。”
天子凝视他佝偻的身影,怒意渐消,反生慨叹:“你与朕年岁相仿。
朕终日案牍劳形,忧心国事,怎的你反倒比朕更显苍老?”
老太监堆起满面褶笑:“陛下乃真龙之躯,正当鼎盛。
老奴卑贱草芥,安敢与天颜相较?”
“你这老滑头!”
天子笑骂一声,舒展筋骨起身,望向窗外沉凝夜色,语气渐转肃然:“此番内帑丰盈,你需替朕守好这份家底。
这些银两……朕另有大用。”
陛下安心,老奴这里,没有您的旨意,一文钱都漏不出去。”
朕知道,你办事,朕向来省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子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随手抽出一份,目光扫过那来自明州玄衣卫千户所的封皮,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大伴,你也是习武之人。
依你看,一个武艺精绝的高手,会醉到不省人事,淹死在河里吗?
那得看,高到何种境地。”
后天巅峰。”
老太监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那老奴宁可相信,他是被人弄昏了,再扔下河的。”
御书房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冷笑。”是啊,这般荒唐的事,偏就写进了朕的奏折。”天子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木案几,眸色渐深,朕还没闭眼呢,有人就坐不住了。
连玄衣卫都敢伸手,真当朕老了,看不清楚了?
他抬起头,去,传玄衣卫指挥使来见朕。”
遵旨。”
躬身退出御书房的老太监,在合上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后,佝偻的背脊忽然挺直。
他迈出一步,身影已掠过十丈廊檐,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宫墙的阴影深处。
宋玄升了官。
从玄衣卫总旗,连跳两级,坐上了百户的位子。
连他妹妹叶无极,也一并擢升为副百户,俸禄添了一倍不止。
巡检司那间独属于赵德柱的厢房里,茶香袅袅。
宋玄捧着茶杯,听这位上司兼长辈说话。
上回的差事,你办得漂亮。
天子和指挥使大人都记着功,否则总旗到百户这道坎,没那么好迈。”赵德柱吹开茶沫,抿了一口,明州江浙府,有个百户出了意外,空出个缺。
你补的便是这个位置,收拾收拾,尽早赴任。”
宋玄眉头微蹙。
升官是好事,可要离京外放,他心底不免有些抵触。
山遥路远不提,没了赵德柱在上头照应,往后想偷闲躲懒,恐怕没那么自在了。
赵叔,此番赴任,我能带多少人手?
至多带上叶无极。”赵德柱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那百户死得不明不白,你去了,凡事多留个心眼。
还有,地方上与帝都不一样。
京城权贵云集,高手林立,明面上没人敢乱来。
可到了下面,三教九流,江湖人物,免不了要打交道。
记住,能不看的热闹就别看,只要他们不冲击衙门、祸害平民,睁只眼闭只眼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但人在世上,谁没个亲故牵连?你若非要卷入江湖事,记得换身行头,别顶着官衔名号去。”
宋玄点头记下。
赵德柱又啜了口茶,神色间多了些犹豫,终是继续开口:原想着你们兄妹还能在京城多待几年,有些话可以慢慢说。
如今既外放,有些事,须得交代明白。”
他身子前倾,目光郑重:在外头,保命是第一要务。
你们兄妹根骨悟性皆是上乘,只要活着,前途不可限量。
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什么江湖规矩、官场体统,统统不必理会。
该动用玄衣卫的力量便动用,谁威胁到你们性命,无论他是谁——杀。”
咱们是世袭的玄衣卫,这身官袍,是祖辈跟着太祖打天下,留给子孙的荫庇。
只要大周朝还在,咱们便是天子最信得过的手足。
只要不起兵谋逆,就算办错了案、杀错了人,至多革去你这身官职,动摇不了你们宋家子孙承袭的前程!
赵德柱的声音斩钉截铁:到了地方,别束手束脚。
记住,在京城,有你赵叔我看着。
我看不住,上头还有指挥使大人。
指挥使若还不行——咱们身后,站着的终究是……陛下!
赵德柱说得慷慨,宋玄听得脊背发凉。
赵叔,我不过是去当个百户。
江浙府百户又不止我一人,上头还有千户管着。
这是去任职,又不是上阵厮杀,何至于如此……如临大敌?
赵德柱缓缓摇头:江浙府是明州首善之地,膏腴之壤,朝廷税赋重镇。
那地方,从来就不简单。”
死亡的百户出自许家——与宋家同为帝都一百二十家世袭玄衣卫门第之一。
这些家族虽无爵位傍身,却深植于玄衣卫的脉络之中,早已同大周国运相系,历来被视作天子最亲信的刀锋。
许家之人毫无预兆地死在江浙府——那处正被朝廷目光紧锁的要地——此事本身便透着诡谲。
我料想,江浙府的千户所恐已遭他方势力渗入,此乃天子绝不能容的裂隙。
你前番办案利落,想必已入圣眼。
此番调任,暗藏彻查之任。”
宋玄眉间微凝。
当初他参与二等玄衣卫考校,不过图个清闲俸禄,好更从容地消磨公务时光。
如今升职加任骤然而至,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散值后,他未应陆小六听曲之约,径自归家。
院中,两位自贾府来的嬷嬷默然洒扫,叶无极斜倚椅中拈着葡萄,一面监督小表妹林黛玉蹲马步。
“又早退了?”
宋玄随口问。
叶无极吐掉葡萄皮,含糊道:“晨间点过卯了。
衙门左右无事,回来教黛玉妹妹打熬筋骨——她身子太薄,需从根基练起。”
宋玄淡淡颔首。
二等玄衣卫若无特派职务,本就清闲,众人皆在怠职,多她一个也无妨。
他回屋换下官服,着一袭白衫,掬水净面后忽道:“你升职了。”
喜欢综武:躺赢开局,妻子邀月!请大家收藏:()综武:躺赢开局,妻子邀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