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洞外风雪肆虐,吴蔚将账册塞入怀中,又为沈歌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
暗卫首领方拾贰单膝跪地,沉声道:“王爷,方暇少爷曾交代,若找到您,务必先护送您回凉州。假越王的人马已渗透各州县,您孤身行动太危险。”
吴蔚摇头,目光落在沈歌苍白的脸上:“钦差若死,假越王便能借朝廷之手剿灭凉州所有反抗势力,包括我和安平村。沈歌拼死护下的账册,不能白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带沈歌回村,找柳根的未婚夫文玥,他懂医术。其余人随我去拦截钦差。”
方拾贰还想再劝,却见吴蔚已撕下衣摆,蘸着雪水写下几行字:“将这封信藏在沈歌衣襟里。他若醒了……告诉他,我答应他的麻婆豆腐,绝不会食言。”
三日后,虎丘县以北的官道。
一队车马在风雪中艰难前行,钦差大臣的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为首的年轻官员裹紧狐裘,对身旁侍卫叹道:“这雪再下,怕是要误了行程。”
话音未落,林中骤然射出一支响箭!
“保护大人!”侍卫拔刀格挡,却见箭矢并未伤人,而是钉在车辕上,箭尾系着一卷布条。钦差展开一看,面色骤变:“速速改道!前方有埋伏!”
几乎同时,官道两侧雪地里暴起数十名黑衣人,刀光直逼车队!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队人马从斜刺里杀出。为首的青年手持铁骨扇,扇面展开时寒光乍现,瞬间割破两名刺客的喉咙。
混乱中,一名黑衣死士突然甩出三枚毒镖,直取钦差心口!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跃出试图以身挡之,方暇赶忙抽出腰间长鞭卷住毒镖反掷回去。
“吴蔚你不要命了!”解决完黑衣人,方暇气急败坏的冲上来扯着人来回检查,“幸好我收到了方拾贰传讯赶来,否则你……”
钦差赶过来见礼,他认出了这位大皇子。
吴蔚轻笑,“钦差大人,你觉得我这凉州的景色如何?”
“有王爷庇佑,自是人间胜景。”
钦差行辕内,炭盆烧得正旺。程砚,也就是先前那位年轻官员,正在反复翻看账册,他眉头紧锁:“假王竟囤了五万大军的粮草?他哪来这么多人?”
吴蔚包扎着肩伤,沉声道:“他招募流民和强征壮丁只是幌子。真正的兵力,藏在凉州与草原的边境。”他指向账册末尾一行小字,“‘腊月借道黑水谷’,黑水谷是草原部族南下的必经之路。”
程砚倒吸一口冷气:“他勾结外敌?!”
“不止。”方暇冷笑,“是有人想借外族之力除掉我,再以‘平叛’之名接管凉州兵权。”
帐内一片死寂。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侍卫冲进来:“大人!安平村方向起火了!”
吴蔚猛地站起,打翻了药碗。
一路快马加鞭,加之方暇轻功加持,他们赶到时安平村已陷入火海。
流民装束的暴徒正在村中肆虐,领头的赫然是曾被赶走的独眼汉。
柳根带着民兵死守粮仓,王五嫂子挥舞铁勺砸翻一名歹徒,嘶喊着:“和这群畜生拼了!”
吴蔚红着眼冲入战局,方暇一手铁扇护着他,所过之处血花四溅。突然,粮仓方向传来一声尖啸,那是沈歌的响箭!
吴蔚狂奔过去,只见粮仓屋顶上,沈歌脸色惨白,肩头绷带已被血浸透,手中匕首却稳如磐石。见他赶来,嘴角微扬:“大厨你可是迟到了。”
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歌,吴蔚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别瞎贫。”
明明虚弱至极,沈歌的眼神却亮得骇人。他继续发响箭,不多时林中传来隆隆巨响,二十架雪橇从山坡冲下,每架雪橇上都堆满了点燃的干草,如火龙般撞入了暴徒队伍。
“你料到会有人偷袭村子?”
少年轻笑:“你说过邻居囤粮我囤枪,保不齐咱们也是别人的粮仓。”
不久后,程砚率令官兵赶到,将残余暴徒一网打尽。
吴蔚在废墟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村长。老人攥着他的手,塞过一枚铜钥匙:“地窖……粮……”言罢昏死了过去。
地窖中,全村最后的存粮安然无恙。
入夜,安平村依然灯火通明。遭此一难,没人睡得着觉,都在修理损坏和治疗伤员。
幸好陈砚随行有名医,有惊无险的救回了村长。
至于沈歌,吴蔚正手忙脚乱的给这位固执的主子上药。“疼就说出来,我给你吹吹!大夫明明更专业,我手笨会弄疼你的。”
沈歌翻着白眼默默唾弃这个傻男人,他可是双儿,怎能随意在外人面前裸露身体。
磕磕绊绊的上完药,吴蔚将沈歌揽进怀里取暖,失血过多的人身上透着凉意。
“小歌,今后我再也不劝你手下留情了。”
“险境最易滋生邪恶,他们原是受灾的流民,生死之际摈弃人性只为活下去。你给过他们回头的机会,就够了。”
“我明白,就是心疼你遭罪。”
“我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身为重伤患者,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沈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吴蔚就这样当了一夜人型暖炉。
第二天,安平村一切恢复如初。
如果不是残留的火烧痕迹和伤员,村民差点以为昨天的经历是在做梦。那些大官,名医和武功高强的护卫,竟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吴蔚坚持留在村里陪沈歌养伤,将虎丘县的烂摊子丢给了方暇和陈砚。反正证明身份后,整个凉州他最大。
陈砚负责调查假越王谋逆案,方暇从旁协助保护,然后安排他的回归事宜。
这大半个月过得实在心力憔悴,吴蔚也想趁机放松休息些时日,因为他知道这样悠闲的日子不多了。
事无巨细的照顾了沈歌五天,吴蔚被赶出了家门。
来到沈记工坊,看到大家有条不紊的运作着,上次被赵掌柜搬空的库房又开始充盈。
“刘记食肆的订单已完成,该去送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