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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 章 华丽的囚笼

作者:鹿小野2016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东院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封冻,连空气都凝滞沉重。沈清澜很晚才勉强起身,身体各处隐秘的疼痛提醒着昨夜的不堪,而更刺骨的是心头那片荒芜。新来的丫鬟默不作声地伺候她梳洗,眼神躲闪,不敢与她有任何交流。早膳照旧送来,又原样端走大半。


    沈清澜坐在窗边,望着院中凋零的草木,日光惨白,毫无暖意。她试图理清思绪,思考如何破局,如何找到证据自证清白,可每一次回想陆承钧昨夜那冰冷暴怒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侵占,心便像被针扎般抽搐,所有思绪都溃散成麻木的钝痛。


    晌午时分,前院似乎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隐约有急促的汽车声和人员奔走呼喝。沈清澜心中微动,却并未起身去打探。此刻的东院,于她而言,不啻于一座华丽的囚笼。


    然而,这份被迫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沉重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这一次,更加急促,带着风雷之势。门被推开,陆承钧大步踏入。他已换上一身笔挺的戎装,马鞭还握在手中,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阴云,比昨日少了些酒意的狂暴,却多了几分军务压身的冷硬与烦躁。显然,外面的动静与他有关。


    他径直走到沈清澜面前,身影挡住了窗外本就微弱的日光。沈清澜垂下眼睫,不想与他对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南边急电,前线有变,我即刻动身。”陆承钧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沈清澜指尖颤了一下。他要走了?在这种时候?心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说不清是松一口气,还是更深的空洞。她低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淡漠的反应似乎刺痛了陆承钧某根紧绷的神经。他盯着她低垂的、苍白的侧脸,昨夜她绝望木然的神情和最后蜷缩的背影猛地撞入脑海,与眼前这副疏离顺从的模样重叠,一股无名的邪火夹杂着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占有欲再度升腾。她就这样不在乎?哪怕他即将奔赴险地,生死未卜,她也不愿多看一眼,多说一句?


    怒火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攫住了他——她是他的妻,无论她愿不愿意,无论她心里怎么想,这个事实无法改变。而昨夜那般,似乎也未能真正消除他心头的疑云与挫败,反而像在干涸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痛得更加尖锐清晰。


    他要让她记住。在她身上,再次烙下属于他的印记,哪怕是用最不堪的方式。


    “我这一去,归期未定。”陆承钧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的指尖冰凉,力道不轻。“府里的事,自有老韩和母亲看着。你,”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瞬间慌乱的眼眸,“老老实实待在东院,‘静养’。”


    沈清澜被迫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暗流,那里面没有离别的不舍,只有冰冷的警告和一种让她心悸的熟悉欲念。她似乎预感到什么,开始挣扎:“你……放开……”


    陆承钧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猛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半拖半抱地走向内室。沈清澜的惊呼被他用唇堵了回去,那不是吻,是另一种形式的撕咬和征服。


    “陆承钧!你疯了!外面……外面都在等你!”沈清澜在间隙中喘息着低喊,试图用军务提醒他。


    “让他们等!”陆承钧哑声回道,动作粗暴而急切。戎装上的金属扣件硌得她生疼,马鞭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或者说,抹去什么。抹去她可能存在的异心,抹去昨夜之后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冰冷的僵局,亦或是……抹去自己心底那丝不该有的、却挥之不去的钝痛与惶惑。


    与昨夜酒后的狂暴不同,此刻的他清醒而冰冷,目的明确。他没有丝毫温存,只有攻城略地般的蛮横,像是要在离开前,彻底击碎她所有的防线,无论是身体还是那颗似乎已经对他关闭的心。


    沈清澜起初还徒劳地推拒,但力量悬殊,最终只能像风中残破的柳絮,任由摆布。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比起身体的疼痛,更让她绝望的是这种被彻底物化、被愤怒凌驾的感受。他不在乎她的感受,不在乎她的尊严,只在乎他的所有权是否被挑衅,只在乎用这种方式宣泄他的不满和掌控。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外院隐约传来的催促声和马匹不耐的嘶鸣,与内室压抑的喘息交织成一幅荒诞而残忍的画面。


    终于,陆承钧停了下来。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戎装,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又恢复了那个冷硬少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只是错觉。他看了一眼蜷在凌乱被褥中、衣衫不整、眼神空洞的沈清澜,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更深的寒冰覆盖。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栓上,停了片刻,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


    “沈清澜,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急促坚定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与院外集结的喧哗融为一体,最终消失在凛冽的寒风里。


    沈清澜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外面马蹄声隆隆响起,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东院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她缓缓扯过被子,盖住冰凉的身体。那句“好自为之”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在心头。自为之?如何自处?在这座囚笼里,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承受着他的怒火与羞辱,等待着一个或许永无澄清之日的未来?


    日光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她此刻看不到尽头的人生。东院的灯火,还未点亮,便已觉得无比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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