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龙凤呈祥的喜帐下,沈清澜端坐在床沿,头顶的珍珠流苏冠沉重得让她脖颈发酸。
五更天了,外面的喧嚣早已散去,唯有偶尔传来的卫兵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绣着鸳鸯的红色旗袍已经皱了,可她无心整理。
“吱呀——”
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陆承钧走了进来。军靴踏在青砖上的声音沉重而规律,一声声敲打在沈清澜的心上。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走到桌边,拿起那对尚未饮用的合卺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怎么,在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像是北地寒冬的风,刮得人生疼。沈清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少帅若是累了,不妨早些歇息。”她轻声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陆承钧嗤笑一声,放下酒杯,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烟草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抬起头来。”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黑眸,此刻因为酒意而显得格外幽暗,里面没有新婚之夜的温柔,只有审视与掌控。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那样轻柔的动作,却让她浑身一颤。
“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傅云舟对你念念不忘。”他低声道,语气中的讽刺如刀般锋利。
沈清澜的心猛地一紧:“少帅何必提无关之人。”
“无关?”陆承钧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在我陆承钧的婚房里,想着别的男人,你说这是无关之人?”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沈清澜,你记住,从今日起,你生是我陆家的人,死是我陆家的鬼。至于那些不该记得的人,最好忘得干干净净。”
疼痛从下颌传来,沈清澜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肯出声求饶。
陆承钧的眼神暗沉下来,他忽然松开了手,开始解她旗袍上的盘扣。他的动作粗暴而迅速,丝毫不顾及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不...”沈清澜下意识地后退,双手护在胸前。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怎么,为你的旧情人守身如玉?”他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拉回,“可惜,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想怎样就怎样。”
“妻子?”沈清澜终于忍不住抬头,眼中闪着愤怒的光,“少帅何曾当我是妻子?不过是又一个战利品,又一个被你囚禁的玩物罢了!”
陆承钧的眼神一厉,突然伸手探入她的衣襟内。沈清澜惊叫一声,拼命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
就在这一番挣扎中,一个小巧的东西从她内衣的暗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相片。
时间仿佛静止了。
照片上,年轻的傅云舟站在梨花树下,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是他出国前留给她的唯一一张照片,背面还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等我回来。”
沈清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捡,却被陆承钧抢先一步。
他弯腰拾起照片,盯着上面的影像,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他的声音低得可怕,“果然还留着。”
“还给我!”沈清澜顾不得其他,扑上去想要抢回照片。
陆承钧一把推开她,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在床柱上。他举起照片,一字一顿地念出背面的字:“等、我、回、来。”
他每念一个字,沈清澜的心就沉一分。
“好一个痴情女子。”陆承钧冷笑,“可惜,你现在嫁的是我。”
说着,他猛地撕碎了照片,一片片,一点点,直到它化为无数碎片,飘落在地。
沈清澜眼睁睁看着那些碎片如雪花般落下,心如刀绞。那是她最后的念想,是她在无数个绝望夜晚唯一的慰藉。
“你怎么敢...”她的声音颤抖,眼中终于涌上了泪水。
陆承钧扔下最后一片碎片,转身掐住了她的脖颈,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威胁。
“说,你们还有没有联系?”他逼近她的脸,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他走后,有没有给你写过信?”
沈清澜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回答。
“不说?”陆承钧的手收紧了些,“你以为我查不到?傅云舟寄给你的七封信,全部落在了我手里。”
她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你截了我的信?”
“何止截了?”他冷笑,“我还一一拜读了。真是情真意切啊,字里行间全是相思之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可惜,从今往后,你一封也收不到了。”
沈清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绝望。那些信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她在黑暗中前行的微光。
“畜生...”她低声骂了一句。
陆承钧听到了,不怒反笑:“骂得好。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畜生。”
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来。沈清澜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指甲划过了他的脸颊。
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脸上。
陆承钧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看着指尖的血迹,眼神变得骇人。
“好,很好。”他低声道,声音里是压抑的怒火,“看来傅云舟教给你的不只是风花雪月,还有反抗的勇气。”
“不许你提他的名字!”沈清澜嘶声道,“你不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猛地撕裂了她的旗袍,盘扣崩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雪白的肌肤在红色的霞帔映衬下格外刺眼,撕裂的布料如破碎的蝶翼,散落在喜床上。
沈清澜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恐和屈辱。
陆承钧盯着她,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酷。
“从今天起,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冰冷,“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只能属于我陆承钧。”
红烛仍在燃烧,烛泪层层堆叠,如同沈清澜心中的绝望,一层又一层,将她紧紧包裹。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在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牢笼。而这个牢笼的看守者,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一个冷酷无情的军阀之子。
外面的风声呼啸,像是江南的哭泣,又像是北地的嘲笑。
这一夜,红烛燃尽,她的心也如那撕碎的旗袍,再难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