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外,灯火通明,气氛剑拔弩张。
安亲王须发戟张,带着几位年迈宗室和两名面色倨傲、提着药箱的太医,正与拦在宫门前的禁军侍卫对峙。他手中高举着一枚先帝御赐的蟠龙玉珏,厉声喝道:“本王乃太祖血脉,先帝亲弟!太后乃国母,如今凤体垂危,疑似遭人暗害,本王身为宗亲,前来探视,何错之有?尔等竟敢阻拦,莫非真要看着太后薨逝,好让某些人一手遮天吗?!”
禁军统领面沉如水,寸步不让:“王爷息怒。贵妃娘娘有令,太后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惊扰。况且,宫中自有太医诊治,不劳王爷费心。”
“宫中医治?”安亲王身边一位老王爷冷笑,“太后昨日还好好的,怎么贵妃娘娘一要祭天,太后就突然病危呕血?这未免太过巧合!我等怀疑有人意图不轨,必须亲眼见到太后,确认安危!你们再敢阻拦,休怪本王不客气!”说着,他身后的王府侍卫也隐隐上前。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之际,一个清冷沉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深更半夜,诸位王爷不在府中安歇,齐聚慈宁宫外喧哗,惊扰太后静养,这才是真正的不敬吧?”
众人回头,只见卫琳琅在一众宫女太监和侍卫簇拥下,缓步而来。她身着素色常服,发髻间只簪着那对白玉簪,脸色在宫灯下略显苍白,但眼神澄澈锐利,步履沉稳,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
“贵妃娘娘!”安亲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强硬取代,“太后病危,我等忧心如焚,前来探视,何错之有?倒是娘娘,明日便要行那僭越礼法的祭天之仪,今夜太后便出事,岂能不让人生疑?”
卫琳琅走到宫门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安亲王和他身后众人:“生疑?本宫倒要问问安亲王,太后病重,太医院上下竭尽全力,张太医更是日夜守候。您带来的这两位……面生得很,不知是何方神医,竟比太医院众国手更有把握?”
那两名太医神色微变。安亲王哼道:“此乃本王从民间寻访的名医,或有奇术可救太后!”
“哦?民间名医?”卫琳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不知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可有太医院认可的医凭?太后凤体尊贵,岂能用来历不明之人诊治?若用药有误,贻误病情,甚至……有人暗中加害,这个责任,安亲王您担得起吗?”
“你……你血口喷人!”安亲王气得脸色发青。
“是否血口喷人,查过便知。”卫琳琅不再看他,转向禁军统领,“李统领,太后凤体如何?”
“回娘娘,张太医正在全力施救,太后娘娘暂时稳住,但仍未脱离危险。”禁军统领躬身回道。
“既如此,就更不能让闲杂人等惊扰。”卫琳琅声音转冷,“安亲王,诸位王爷,你们对太后的孝心,本宫知晓。但今夜情况特殊,为太后凤体计,还请回府。若实在不放心,可留下一位代表,与本宫一同在偏殿等候消息。但您带来的这两位‘名医’,必须立刻离开宫廷!”
她的话有理有据,既给了宗室台阶(留下代表),又坚决排除了可能的危险因素(来历不明的太医)。安亲王等人一时语塞,他们本就是借题发挥,想制造混乱逼迫卫琳琅让步甚至取消祭天,并非真的关心太后生死(至少安亲王不是)。此刻见卫琳琅应对得体,态度强硬,又有禁军虎视眈眈,知道硬闯无益。
“好!既然贵妃娘娘如此说,本王便信你一回!”安亲王强压怒火,“就让肃郡王(他的一位心腹)留下。但本王把话放在这里,若太后有个三长两短,又与明日祭天有关,我等宗室,绝不罢休!”
“太后若有恙,本宫身为儿媳,痛心更甚于诸位。”卫琳琅淡淡道,“至于祭天,乃为陛下、为太后、为社稷祈福,本心至诚,何来冲撞之说?明日祭天,如期举行。诸位请回吧。”
安亲王狠狠瞪了卫琳琅一眼,带着大部分人拂袖而去,只留下那位肃郡王。卫琳琅安排人“陪同”肃郡王去偏殿,自己则转身走入慈宁宫。
寝殿内药气浓重,太后面色灰败地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张太医额角见汗,正在施针。见卫琳琅进来,他微微摇头,低声道:“娘娘,那邪气突然反扑,极为凶猛,侵蚀心脉。臣虽用金针暂时封住,但太后凤体本就虚弱,恐难久持……而且,这邪气似有灵性,隐隐指向西方……”
西方,太庙,还是……西山?卫琳琅心中一沉。圣莲教果然在利用太后体内的邪气做文章!
她走到榻边,握住太后冰凉的手,将自身那缕微弱的清灵之气(凤鸣所生)缓缓渡入,同时感应着太后体内那盘踞的阴邪力量。那邪气遇到她的清灵之气,果然躁动不安,但并未退散,反而像毒蛇般缩回深处,潜伏起来。
“母后,坚持住。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卫琳琅低声说,将一支白玉簪轻轻放在太后枕边。玉簪温润的气息似乎让太后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退出慈宁宫,天色已近拂晓。卫琳琅毫无睡意,直接前往御书房。影七的副手已在那里等候,面色凝重。
“娘娘,李成璧和慕容哲招了。”副手递上两份厚厚的供词,“李成璧承认曾利用职务之便,为莲主传递与北狄右贤王、南疆孟拱土司的密信,并协助掩饰一些物资往来。他还供出一个重要信息:圣莲教在京城有一个代号‘玄镜’的高层,但从未露面,只通过特定渠道传递指令,近期指令多与收集孕妇、新生儿信息以及‘龙气’‘煞气’相关。”
“慕容哲则交代,宗人府内有人暗中篡改、销毁部分宗室玉牒和祭祀记录,尤其是与已故几位皇子、早夭皇嗣相关的部分。他受人胁迫参与,并供出指使他的人……是已故瑞亲王(慕容枭的一位早逝皇叔)府中的一名老管事,但此人一月前已‘暴病身亡’。他还提到,安亲王近年来对祭祀礼器、尤其是与‘镇国龙鼎’相关的部分异常关注。”
“玄镜”……“镇国龙鼎”……卫琳琅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看来圣莲教对龙气、皇嗣的图谋,布局深远。
“还有,按照娘娘吩咐,调查京城异常孕产案件。果然发现,近三个月来,京城及周边共有七户官宦或富商之家的孕妇无故流产或胎死腹中,且事发前都曾接触过来历不明的‘安胎符’或‘补药’。更有三户新生儿在满月前后突然夭折,死状……颇为诡异,似被抽干精血。京兆尹府已按意外或疾病处理,未深究。”副手继续禀报。
卫琳琅拳头攥紧,指甲陷入掌心。圣莲教!果然在残害无辜胎儿和婴儿!是为了那个“圣婴”吗?!
“所有涉案的‘符箓’‘药物’残留,立刻收集,交予玄门供奉查验!那些受害人家属,暗中接触,问明细节,特别是符箓药物的来源!”卫琳琅强压怒火,“另外,加派人手,秘密保护京城所有近期有孕的官员家眷,尤其是宗室相关!”
“是!”
天色渐明,祭天的时辰将至。
卫琳琅换上那件内衬了慕容枭龙袍布料和两人发丝、玉簪的祭天礼服。礼服庄重华美,以玄黑为底,绣以金凤朝阳、山河日月纹样,宽大的裙摆曳地,既显威仪,又暗藏玄机。她对着铜镜,仔细簪好另一支白玉簪。
镜中的女子,容颜绝美却带着疲惫,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决心,轻轻动了动,传递来温暖与力量。
“娘娘,时辰到了。仪驾已在午门外等候。”素心进来禀报,眼中满是担忧,“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卫琳琅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步履坚定地向外走去。
“出发,去太庙。”
太庙位于皇城东南,庄严肃穆。今日因贵妃代帝祭天,沿途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无数百姓被阻隔在警戒线外,翘首观望,议论纷纷。
卫琳琅乘坐凤辇,在浩荡仪仗护卫下,缓缓驶向太庙。她端坐辇中,闭目养神,实则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感应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尘土,以及一种……隐隐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而邪恶的脉动。那是西山方向的煞气?还是太庙之下被引动的某种东西?
凤辇抵达太庙前广场。高高的汉白玉台阶通向庄严肃穆的大殿。礼乐响起,钟磬齐鸣。
卫琳琅在素心搀扶下,缓缓步下凤辇。她抬头望向太庙巍峨的殿宇,阳光刺破晨雾,落在金黄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却驱不散她心头那越来越重的阴霾。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来——有好奇的百姓,有各怀心思的朝臣宗室,有忠诚的侍卫,也有……隐藏在阴影中,带着恶毒与贪婪的注视。
祭坛已经设好,香烛缭绕。主祭的礼部官员高声唱喏,仪式即将开始。
卫琳琅深吸一口气,提起厚重的礼服下摆,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通往祭坛的台阶。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阴谋陷阱,还是血雨腥风。但她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
为了慕容枭,为了孩子,为了这岌岌可危的江山。
风云,在此机会。而风暴的中心,正是她,卫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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