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昔日青梅,如今势不两立
罗婷婷的脸上先是慌乱,再然后便是惊愕。
她没想到时纾会出现在这裏。
“很意外吗?看到我。”时纾冷笑,“知道我没死在海裏的时候,你应该很难过吧?”
罗婷婷还对时纾有着些许期盼,希望她顾忌往日的旧情,伸出手抓住了颊边时纾的手腕。
时纾见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反抗,手裏的刀压住她的脖子,用了些力气,“松手。”
她的语气很淡,罗婷婷觉得此刻的时纾实在跟沈清岚太像了。
她们甚至根本看不出来有多么动怒,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人胆怯。
但时纾不是沈清岚,她没必要怕。
罗婷婷没有松手,反而试图别开时纾的手。
时纾没再跟她废话,将刀尖反过来,刺进了她领口上的礼裙。
她的确顾忌着旧情,不然在压制罗婷婷脖颈的时候,就不会用毫无危险的刀背了。
“救命——”罗婷婷发出求救声,却被时纾捂住嘴巴。
“这裏的女人几乎都见过我,沈清岚也在,她们不会多管闲事的。”时纾捂住她嘴巴的力道很轻,“你不如想一想,当我们同时出现在沈清岚面前,要上拍卖臺的那个人会是谁?”
罗婷婷侧开脸,躲开了时纾的手,“你要做什么?”
“拍卖缺个人,你猜我要做什么?”时纾捏起刺破的领口衣料,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布料被她捏在手裏,吹进了洗手池裏。
水龙头被打开,布料很快随着水流消失不见了。
“你疯了!!”罗婷婷根本接受不了时纾的假设,“是罗津津要送你去拍卖的!根本不是我!”
时纾觉得手酸,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她的力气不怎么大的,但此刻罗婷婷面容上满是慌乱,被轻而易举地按在了地上。
罗婷婷坐在地上,往后挪动着靠住了墙。
“她把我信给我看了,我还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看一看?”时纾洗了洗小刀,用身上的纱裙擦了擦,像是要洗掉什么污垢。
这两个亲姐妹的关系实在太差了,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凭着几封信就要合作。
她只不过随意说了几句话,甚至还没刻意挑拨,姐妹俩就开始互相推卸责任了。
时纾轻蔑地睨她,她还干不出将人送到拍卖会上这种龌龊的事情。
“小姐……”罗婷婷完全没见过时纾这个样子,早都被吓到了。
刚才的刀尖似乎抵住了她的哭泣,此刻找到支撑点之后,整个人都恍惚了,眼睛一红便开始害怕。
“我跟妈妈会被赶出去的,真的会被赶出去的……”罗婷婷去扯她的裙尾,“我没有办法……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天她想了好久,她知道罗管家跟时纾争吵的原因,所以下了好久的决心才去找时纾求情的。
但时纾对她冷嘲热讽,将她唯一的希望都扑灭了。
善良的人一旦偶尔露出凶恶的面孔,周围的人就会觉得她暴露本色了。
罗婷婷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怎么了,就那样将责任都推到了时纾的身上。
如果不是时纾,那罗津津就不会被送走,罗管家也不会跟时纾发生争吵,自然也不会遭到沈清岚的冷眼。
可后来她想明白了,罗津津没被送走的话,她这辈子还是会待在乡下。
未来的沈家也根本容不下她们,不过是找了‘时纾’这个借口撤掉罗管家的话语权。
时纾后撤一步,甩开了罗婷婷扯住自己裙子的手,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大厅似乎被有意清理过,此刻没有人过来这边。
“我可以道歉,你要怎么处理我都行,但是……我们好歹相处了八年,我跟你的关系比跟我亲姐姐的关系还要好!”罗婷婷试图让她同情自己,努力打着感情牌,“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可以这么轻轻松松地消失掉吗……?”
时纾蹙着眉头看她,她也很少见到过罗婷婷这样伤心失落的模样。
按理来说,如果罗婷婷没有对她这么做,就算罗家母女真的被赶出沈家,那她也一定会跟罗婷婷保持联系的。
但,事已至此,她不能再对任何一个人心软了。
陷入沉思的时候,手中的小刀倏地被扑过来的罗婷婷抢住,时纾早有反应,用力推了把她。
罗婷婷的脑袋猝不及防磕在洗手池上,脑子裏闪过短暂的眩晕。
“沈总为了让母亲在老宅被边缘化,连你都可以利用……”罗婷婷捂着头,声音充满了怜悯,“妈妈跟我说,当初时家做错了事,如果及时收手的话,是会有转机的,不过就是要负债。但沈总根本没给时家这个机会,直接将时家最后的希望都碾碎了。”
“时家别墅查封的那一天,她不是去接你回玉湖公馆的,而是去确认别墅是否被查封。”罗婷婷双手撑在地上,狼狈地看她,“沈总真的爱你吗?”
时纾紧握着手中的小刀,思索着罗婷婷的话。
她跟沈清岚的关系如何,不需要让罗婷婷知道。
这些话无非就是在挑拨关系,就算沈清岚真的不爱她,那又如何呢?
时纾不会在罗婷婷面前暴露自己任何关于沈清岚的情绪,无论好坏,积极或是负面。
“沈清岚在哪?”时纾问她。
她当下必须保持冷静,但从她踏入这裏以来,根本没能找到女人的身影。
罗婷婷一定是跟着沈清岚来的。
冷静下来的时候,时纾才意识到自己对女人的称呼。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直呼沈清岚的大名,也不会畏惧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跟着保镖进来的……”罗婷婷落寞地瘫在地上,目光落在大厅裏若无其事继续喝酒交谈的女人身上。
她那么努力想要跳进这个阶层裏,可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时纾往大厅望,她知道这裏不会有人过来,但她必须找个办法见到沈清岚。
沈清岚从来不会出面处理这种事情,时纾知道这个女人永远端着,不会自降身份。
她需要一个办法将她引出来。
时纾重新将目光落在罗婷婷身上,她还是会心软,没办法对罗婷婷下手。
可总有比她心硬的人。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时纾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罗婷婷眼中的惊讶,“我会让沈清岚处置你。”
罗婷婷眸孔中的光芒在一瞬间熄灭了。
要沈清岚处置她,这个女人比时纾心狠太多,她大概是彻底没有未来了。
她自嘲地轻笑出声,觉得自己活得好累。
十二岁之前,她独自在乡下存活,省吃俭用将自己养大。
十二岁到现在,她是时纾身后的跟屁虫,努力做到最好却还是会被别的千金少爷瞧不起。
她想要为自己活一次,得到权力和地位,但最后还是落了一场空,什么都没能留下来。
唯一对她好的时纾,此刻已经成为了最恨她的人。
时纾冷漠地看着她,下一秒扯开了自己纱裙的扣子,她用小刀刺向裙子,咬着牙将裙尾刺得粉碎,随后朝外呼救着。
时纾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没办法对罗婷婷说出多么恶劣的话,做出多么恶劣的行为。
她还是只擅长用小孩子的行为,将自己本该有的责任全部推掉。
听到了时纾的呼救声之后,外面立即来了几个保镖,她们将罗婷婷拖着带走,很快便消失在了大厅内。
场内的女人无人在意,继续笑着互相交谈。
唯有时纾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目送着罗婷婷颓废的身影离开。
感情哪能是这么容易割舍掉的东西?
友情、亲情、爱情都是。
原来失去朋友是这么痛的一件事情,时纾觉得自己好痛苦,好难过-
沈清岚得知时纾被带上了一辆车子。
好在她提前有安排,车子前前后后坐的待命的保镖都是她的人。
如果罗津津在路上对时纾怀恨在心,那她好歹有个准备。
她了解的,时纾的胆子其实并不算大,耳根子也软,受不得别人说软话。
但她不是这样的人,时纾做不出来的事情她会帮她去做。
很多事情,她需要让时纾亲自去经历。
苦是要尝一尝的,不然是不会长记性的。
时纾必须要知道,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她总是将这些虚有其表的东西看得太过重要。
这些感情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只有安稳陪在自己身边才是她最该做到的事情。
只有她才不会背叛她。
沈清岚知道自己跟时纾是互相锁住的,她们无法忍受对方任何一个人主动做出背叛的行为。
时纾会假死逃脱,留给她自己缓和的时间。
而她不会躲避,只会将时纾强硬地留在自己身边。
天生的性格是改不掉的,她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改变,自然也没必要让时纾去改掉本属于她自己的天生的善良。
如果时纾不乐意,那她就陪她绕些弯子,让她好好看看,周围的人都是些什么上不得臺面的东西。
她们都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背叛朋友和家人。
时纾冲进大厅的时候,沈清岚就坐在二楼的角落裏,看着她高傲地扫视面前的所有人,哪怕身上穿得只是一件廉价的纱裙。
就算时纾当下如此狼狈,这群人也不敢发出任何明显的嘲笑之意。
沈清岚很乐意借给时纾这样的威严,喜欢看她狐假虎威吓唬人的样子。
她冲进卫生间,遏制住罗婷婷的脖颈,沈清岚甚至坐在座位上拍手称好。
真可惜,时纾看不到她为她这样骄傲的样子。
沈清岚让人清场,不去打扰时纾的‘报复’,她要她痛痛快快地做事。
闲暇之余,她靠着椅背凝神,还是觉得后怕。
哪怕当下的时纾完好无损,她彙过去的款和安排在时纾身边保护着的保镖都一一妥当,她还是会庆幸时纾没有因为那么一点点概率而受伤。
如果没能保护好她,沈清岚知道自己一定会自责的。
不是对于时纾母亲的承诺,也不是对于时纾的歉意。
她只是想着,她应该护好自己的所有物。
时纾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没有人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伤害她。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清岚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时纾自己伤害自己,那她会对她生气还是心疼地安抚她。
她第一次猜不透自己。
沈清岚再次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卫生间处挣扎的两个人裏。
她的时纾还是太善良了,她还是放过了罗婷婷。
下一秒,她看见时纾使出最擅长的办法,倏地勾了勾唇。
保镖将罗婷婷带走,她看懂了时纾的意思。
时纾做不到的,她会帮她去做。
她跟她再次心有灵犀。
沈清岚因为这样的默契而感到愉快,心情愈发上扬。
想要让时纾看透很多事情实在不容易,不过很值得。
时纾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感情。
沈清岚会永远陪着她。
她们的世界裏只存在彼此就够了。
沈清岚想起许久之前时纾曾经问她,自己的弱点是什么?
她反问了善良会成为弱点吗?
当时的时纾并没有完全否定或者肯定这个问题,只是回答了她,‘对坏人善良的话好像不太好呢。’
沈清岚的视线从楼下的大厅裏收回了,她悠悠喝着茶,嘴角上扬得更甚。
她希望时纾永远保持着善良,更认同她的想法,不该对坏人善良。
方才时纾眼中的坏人被她掌握着生死,这是时纾的能力。
沈清岚忍不住生出些许赞嘆。
她果然是自己养大的,从不会是善良之辈。
昔日勉强算得上是半个青梅的两个人,如今势不两立。
这又何尝不是一出精彩的好戏呢?
第57章 :“时纾,好久没见。”
酒会临近尾声,已经开始散场,不久后就是拍卖会。
时纾将自己的不像样子的纱裙扯掉,用小刀切割,留下了短短的一层,只达膝盖。
刚才经历了那样糟糕的状况,时纾只觉得自己身上全是汗,衣服料子又便宜,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一点儿都不好受。
时纾蹲坐在地上,视线落在外面的大厅上。
从始至终,她都没能看见沈清岚的身影。
但看见刚才保镖将罗婷婷带走的速度,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盯着自己。
她就喜欢看自己这样离开她之后狼狈的样子。
大厅的人散了一多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女人。
时纾还是没能等到她,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事情解决之后她也开始陷入短暂的眩晕,她扶着墙,喘着粗气,看着自己难看的裙尾,鼻子倏地发酸。
她怎么会过得这么可怜呢……
时纾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明明她尽力逃离不喜欢的一切了,迎来新生活之后也努力去适应,哪怕条件跟之前的天差地别。
可最后这么糟糕,满地鸡毛。
她自己早就的圆满生活全部都被打碎了。
时纾不知道该去责怪谁,她垂着头,晃悠悠朝着外面走。
手机不在身上,可能是在游月慈的家裏,或者是车子上,时纾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她打不了车,身上也没钱,就近去了一家宾馆,询问着能不能将首饰抵押让自己住一晚上。
拍卖会附近的酒店都是天价,她不怎么抱希望,而且前臺看见她的眼神都满是怪异。
一个平常只接待权贵的高级酒店,在半夜突然来了个衣服破烂的女孩,只会让保安将她赶出去吧。
时纾耐心等待着,当下她只能这样做,没办法像过去那样不耐地催促。
一条项链被她放在柜臺上,这是她唯一从国内带过来的首饰。
那天她跳海的时候,脖子上就带着它,时纾穷困潦倒的时候也没有想着卖掉它。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怀念还是什么,留着项链三个多月,一直到了现在。
“可以吗?”时纾问她,她还在后怕,双腿都有些站不住,甚至几乎要晕过去。
大厅内安静的环境并没有让她缓和多少,时纾认为自己的脑子开始宕机了。
她现在只是想要泡一个热水澡。
“一晚上不行的话,几个小时可以吗?”时纾几乎是卑微地请求她,“或者,过几天我把钱送过来……我也可以押别的东西……”
时纾焦急地说,但摸遍了身体上下,才意识到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请稍等。”前臺仔细看了眼那条项链,打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五分钟之后,一边的电梯走下来一个酒店经理,她将项链拿过来,双手递给时纾。
“久等了,我已经为您安排了一间房,请随我来。”
时纾微愣,立即明白了什么。
但她此刻顾虑不了太多,将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跟着经理上了电梯。
房间并不是顶层的豪华套房,这种时纾也不想住,现在只是一间普通的大床房。
房间内很暖和,时纾关上门,什么也没做,在沙发上躺下来,浑身都充满了疲惫感。
时纾没有立即回出租的房子,她这样回去的话会吓到她们的,此刻她的脑子裏如同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刚才在车上以及拍卖会时的场景。
她的心裏仍旧不安着,慢慢捋着从自己假死离开之后的所有事情。
她不知道沈清岚是从哪裏发现了纰漏,一早就知道了她还活着。
想来她的主动性实在太差了,沈檀哪边她根本就联系不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只能被迫等待结果。
但她也不是漫无目的地消耗时间,段滢陪着她一起做了很多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罗津津,那她也会跟游月慈相处得很愉快。
时纾无法将责任归咎到某个人身上或者是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
只是一年而已,她连一年的好运气都不能够完完全全享受到吗?
过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不少商家早已经做了准备,早早地备上了圣诞商品。
国外圣诞节的热闹气氛就如同国内的春节,之前段滢就跟她约过要找个周末的时间去逛街,好好地装扮一下她们的房子,还商量着如果凌听没地方去,就将她也一并带过来。
时纾无助地捂住自己的双眼,任由热泪从指缝间滑落。
越是想这些美好的约定,她就越觉得自己无助又难过。
如果她没有拥有过这些自由的快乐就好了,现在连失去都变得无比沉重。
时纾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安稳地留在澳大利亚多久。
她知道,那样会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人都会被迫远离她。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恐惧胆怯,唯一沈清岚一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支配她的一切。
想到很久就要跟女人见面,时纾的心脏就毫不留情地迅速跳动,蓬勃的心跳让她有些反胃,她对自己这种情绪波动感到恶心。
自由的时间本就不多,时纾用力吞咽了一下,她不能被这样内耗的情绪占据掉自己本就短暂的时间。
时纾从沙发上起来,休憩须臾的身体要比刚才更加疼痛。
胳膊和双腿都发酸涨痛,她需要泡个热水澡。
时纾按了服务电话,要负责人帮自己送一套干净的衣服上来。
纱裙已经不能穿了,她只想在酒店裏过一晚上就好。
明天一早,她就要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裏。
虽然面积很小,但比这些昂贵又冰冷的高级酒店要温馨太多。
她又用客厅的座机给段滢打了电话过去,幸好她对段滢的联系方式很熟悉,打过去的时候听见她的声音,感慨着自己幸好没有背错号码。
时纾并没有说太多事情,只是告知了段滢自己现在很安全,要她不用担心,尤其安慰一下凌听。
凌听应该着急坏了。
随后,时纾走进浴室裏,简单清洗了下浴缸就放了热水。
暖意瞬间袭击了整个身体,时纾发出满足的喟嘆,可还是因为慌乱变得喉咙微微哽住。
负责人说她的衣服将会在半个小时之后送到,酒店只有洗浴的用品,并没有日常服装,需要另外去购买。
时纾订了个闹钟,准备在浴缸裏小憩一会儿。
倦意袭来,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水面微微晃动,拍打着她白皙的肌肤。
身体沉下去,重量似乎涌进来,水下像有只手毫不留情地将她往下拽。
时纾扑腾着双手,脚腕却被海草缠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她大声呼救,张开的嘴巴却灌满了海水。
下一秒钟,沈清岚将她救上岸,她抱住女人的腰肢,以为自己获救了,却在某个黯淡无光的房间裏,发觉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拴住,一用力就会产生轻微的电流,刺激着她全身上下每一寸敏感的肌肤。
女人的手指拽住她的玉珠,扯得她低声尖叫。
冷汗和热汗混杂着,将时纾彻底逼疯。
拯救她的是半个小时之后的闹钟,时纾从浴缸裏惊醒,双手撑着边沿喘着气,整个人都陷入恍惚裏。
时纾下了浴缸,脚底打滑突然摔倒,她扶住洗手臺,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打开吹风机吹头发。
不安感更重了,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她打过去的服务电话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按理来说,高级酒店是不会出差错的,要么提前送到,要么没办法提前送达的话,都会提前致电表示歉意。
但眼下时纾不想再打电话过去,她不是很着急要那套衣服,更怕自己在电话裏听见不想听见的答复。
发丝也不小心卷进吹风机裏面,时纾因撕扯蹙了下眉,关掉吹风机整理头发的时候想起自己刚才在浴缸裏的那个梦。
撕扯的痛感要比现在重,但刺激也攀升了数倍。
时纾努力不去想这些,重新打开了吹风机,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擦掉被忽略的下巴上的水珠,不小心踩到地面再次去冲水的双脚,打理被吹干的凌乱的长发……
时纾脱了浴巾,穿上了浴袍。
她走到客厅倒了杯热水,小口喝着,暖洋洋的水流从喉咙裏落进胃裏。
疲惫要比刚来的时候消散太多,困意也渐渐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恰巧,门铃声响起来了,大概是负责人送来了她要的衣服。
时纾撩了几下长发,走到门后,轻声开口,“帮我放在门口就好。”
她不想穿着浴袍出去见人。
孤身在外,她时时刻刻注重着对自己的保护。
但门外没有反应,时纾从猫眼看了下,没有看见任何人。
座机打了电话过来,时纾接了起来,负责人说,她需要的衣服已经放在了门口。
时纾倒了声谢,又等待了几分钟才朝着门口走过去。
走廊内很安静,她开门之后只能够听到空调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时纾开了一多半的门,寻找着地上的衣服。
“时纾。”
时纾听见有人喊她,声音格外熟悉。
衣服还是没能找到,这会儿伸出来一只手,手裏拎着一个昂贵的衣服袋子。
时纾想要将袋子接过去,那手却没肯松开。
手腕上戴了一只手表,时纾认得出来,这是沈清岚最常戴的款式。
时纾咬住下唇,用尽了全力想要将门关上。
那只熟悉的会抚遍她全身的手挡在了门缝裏,时纾下不去手强硬地将门关掉。
她一脱力,门便被外面的人打开了。
“时纾。”熟悉的那张脸出现在她面前,女人微笑着看她,“好久没见,我很想你。”
第58章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明明这间屋子格外令人舒适,时纾还是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蔓延出来,迫使她身子打了个颤。
她僵直着站在原地,甚至连后退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沈清岚的脸。
女人仍旧是黑色长卷发,身上并没有穿着去参加宴会的礼服,反而是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
三个多月没见,看起来沈清岚似乎没变太多,时纾却觉得离开了她好久好久。
久到她活得自由又快乐时,甚至不会去回忆过去待在沈清岚身边时候的幸福。
沈清岚伸出手,将时纾耳边碎发抚至耳后。
时纾别开头,想要躲开女人的触碰,就看到女人微微冷了脸。
“时纾,我很想你。”沈清岚重复道,嘴角上扬的弧度多了些,似乎这样看起来可以让时纾更加信任一些。
时纾呆滞的眸光终于回过神,她后退几步,随后迅速转身往客厅裏跑。
女人抓过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搂在怀裏,温热的唇贴了贴她的脸颊,似有似无的亲吻落在她的嘴角。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时纾做不到对沈清岚说任何狠心的话。
刚才在车上,在宴会裏,她的勇气已经完全消耗掉了。
时纾也知道,她任何反抗的动作在女人面前都是徒劳的。
可她不想被她拥抱和亲吻,她还没做好面对沈清岚的准备。
宴会上,她想着大概会见到她,但机会错过了。
她现在变得这么狼狈,一点儿也不想出现在沈清岚的面前。
“你比之前更瘦了……”沈清岚仍然抱着她,手略过她的身体,感受着她每一寸骨骼,“我好心疼。”
浴袍裏面空无一物,时纾的肌肤被指尖触碰得掀起痒意,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却逃不掉。
浓郁的被掌控着的感觉袭过来,时纾开始奋力挣扎着,想要脱离女人的束缚。
可沈清岚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力道几乎要让她窒息,她开始喘不过气来。
沈清岚不喜欢她这样拒绝亲密的模样,会让她想到最开始知道她溺亡时的痛苦。
一样都是失去,但时纾这样主动的拒绝会让她更加难过。
“我们回家好不好?”沈清岚垂眸看她,指腹摩挲着时纾的眼角,眸光中疼惜的情绪愈发浓郁,“我怎么能让你在这裏吃这么多苦?”
寄回国的那些照片裏,她从没看见时纾穿得舒服过。
永远是那几双看起来就明显廉价的鞋子,日常服装也都是些便宜的纱裙。
她什么时候让时纾受过这种委屈?
时纾的离开就像在她跳动的心脏上硬生生掏了一个血洞。
她知道,这是时纾带走的因为她而蓬勃跳动的心脏。
现在,她的心脏才开始渐渐圆满,再次有力。
时纾死死咬住下唇,早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儿,她始终没放弃挣脱开沈清岚的怀抱,抓住的女人手腕上都已经有了明显的指印,但她还是被这样拥在怀裏。
“时纾,我就抱抱你,什么都不做。”沈清岚亲吻她的额头。
过去的时候,她也没强迫过时纾在不喜欢的时候去某些亲密的事情。
她们之间永远是某一方犯了错,被心甘情愿地责罚而已。
她的时纾那么乖,她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但现在连拥抱这样简单的行为都被时纾拒绝,在时纾并没有抬眸去看的间隙中,女人的笑容淡了很多。
沈清岚并不停下来对她的轻吻,像森林中的兽王找到了自己丢失许久的幼崽,心疼又怜惜地为她舔舐脏掉的毛发。
时纾放弃抵抗,任由女人抱着。
“如果您这样会高兴的话……”时纾接受了她的拥抱,但也仅限于此。
她不会再挣扎了,她至少愿意相信,沈清岚不会强迫她做不乐意的事情。
“待会儿您就离开吧。”时纾低声说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办法继续陪着您。”
沈清岚微微弯腰,视线跟她平齐,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的双眼看,“几个月过去了,我连一句问候都得不到吗?”
她想要听见时纾说——
我好想你,我喜欢你,我还爱你。
最想听见的就是——
姐姐,我想回家。
但时纾什么都不肯说,见面甚至不到十分钟,就要撵她走。
“您想听什么呢?”时纾现在做不到自欺欺人了。
过去的她还在女人保护的臂弯之下,可以机械地说出她想要听到的话。
但时纾现在不想了,她更想听自己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我很累,我想早点休息了。”时纾这样哀求着,声音都变得疲惫不堪。
她是真的很累,从白天到晚上都在折腾,又受了些皮肉之苦,手腕上被麻绳绑起来的痕迹还没彻底消下去。
浴袍很大,盖住了她的小臂,但浴袍早已经因为女人抚摸的动作变得松垮垮的,下滑到连肩膀都露了一半。
“好,那我抱你去睡觉。”沈清岚将她抱起来,朝着卧室走过去。
时纾的手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只能抓住自己的浴袍,面容为难。
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可以让沈清岚离开?
很多事情只要开了一道口子,就不会结束了,这是时纾得来的经验。
难道是她的报应吗?
小时候她从沈清岚的身上试探了那么多次底线,现在的沈清岚也会强势地插/入她的生活裏,试探着她可以接受到哪种程度吗?
沈清岚将她放在床上,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打量她。
她看见时纾手腕上的红痕,“这些人心肠真是够坏的,不过别担心,我会处理她们。”
时纾收回手,将手藏进被子裏。
“不脱衣服睡吗?”沈清岚看她穿着不算贴身的浴袍,“这样睡觉会不舒服。”
时纾靠着床头,毫无睡意,但她的双眼格外疲倦,不想睁开,却又不敢合上。
“对了,我给你送了衣服过来,轻巧保暖,你明天可以穿上它。”沈清岚轻笑着,“不用再穿那些廉价的衣服,以前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款式的衣服了吗?”
“我现在很喜欢。”时纾用被子将自己的一双腿裹起来,双手环抱,冷淡地看向她,“因为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比之前任何一件衣服我都要喜欢。”
“我就知道你很棒,做什么都很厉害。”沈清岚毫不犹豫地夸赞她,不让时纾占据任何一个话题的上风。
时纾不喜欢她这样轻飘飘的夸赞。
以前,她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因为沈清岚就是她的全世界。
但现在,她只会认为这种夸赞高高在上,就像对着小狗伸出手,小狗跳起来击掌之后会得到的赞扬。
这种夸奖不是因为小狗真的厉害,而是因为它是主人的所有物。
时纾垂下头,思索了好久。
沈清岚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仍然细细打量着她,似乎要将三个多月没能见到她的时光全都补偿回来。
她把玩她的手指,抚摸她的小臂,帮她揉按发麻的双腿。
被子早已经被撤去了一半,时纾已经没有力气再将它盖回来了。
“我留学的时间只有一年,一年的时间我都不可以拥有吗?”时纾问她。
她不敢问出永远离开她这种话,她只是问出了自认为有可能的事情。
“时纾,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谈这些。”捏着时纾双腿的属于女人的手倏地力气加重,沈清岚冷脸看她,“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讲吗?”
没有。
时纾现在什么都不想跟她说,只想要她放过自己。
“时纾,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沈清岚见她不再说话,蹙了蹙眉谈起了过去,“你不知道,我得知你死讯的时候有多难过。”
时纾看到了沈檀发过来的那些照片,得知沈清岚因为她大病一场,工作也没能好好处理,违约金赔了又赔。
但那些对于沈清岚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她的地位还是这么高,钱赚得比之前更多,在自己面前时,还是这样冷艳高傲。
死讯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散了一样,没有人改变。
时纾只改变了自己,让自己活得更快乐,更自由了。
“我没死,我现在活得很好,您还想要看见什么呢?”时纾问她,“您不希望我过得好吗?”
明明之前问过她的,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意愿,怎么到她真的这样做的时候,就不舍得了呢?
那些放她自由的话,难道都是在试探当时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离不开吗?
“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沈清岚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样吃不饱穿不好的日子,你真的过得好吗?”
只要时纾回到家裏,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纾想要什么她照旧能给,她会将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我吃得很好,穿的衣服也不觉得差,我会自己学着做饭,去好几家商场货比三家买到最喜欢的衣服。”时纾静静地诉说着自己的生活,“后来那几笔翻倍的彙款,我猜到了是您打过来的,一分都没动过。沈檀之前打来的那几笔钱,我也通过兼职家教攒够了,我花的每一分都是我自己赚的。”
沈清岚并不能共情时纾的骄傲,听到她说这些生活,反而更加心疼她。
她怎么能放任时纾去做这些劳累辛苦的事情呢?
她的时纾自从出生以来就应该是只得到宠爱的。
沈清岚见她不肯低头,沉默了好久。
“时纾,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难熬。”
须臾,女人这样开口。
“离开的时候,有想过我会难过吗?”
时纾发出心酸的呜咽声,她这样努力还是不能让沈清岚私死心。
明明,明明她已经迎来非常充实的生活了。
沈清岚的出现只会打破这一切。
“我不想……我不想回去……”时纾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沈清岚,或者她根本就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沈清岚。
面对沈清岚的时候,她习惯听从,从来不知道反抗是什么,自己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可不可以让我留在这裏,我想要留在这裏……”时纾痛苦地留下眼泪,她倏地开始恳求她,“我要陪朋友,陪我的学生……她们都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跟她们待在一起……”
跟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时纾很快乐,她会得到最真心的夸赞,最平等甚至是崇拜的赞赏。
而在沈清岚身边,她得到的赞扬永远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
那不是赞扬,而是赏赐。
“不行。”沈清岚冷淡地拒绝她,“你该留在我身边。”
她无视掉她的眼泪,一如既往地强硬。
时纾的性格从来不是一味的软弱,她在沈清岚面前也是,稍稍被刺激下就容易急躁。
她甚至不想待在酒店裏,因为这间房也是沈清岚帮她订的。
不然她的穿着那么破烂,怎么可能会被经理亲自送进房间?
时纾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就要往外跑。
穿着浴袍出去也无所谓,死在外面也不可怕,继续留在这裏只会被一头怪物吃掉。
时纾向卧室的门冲过去,手指快要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就被女人拦腰扯回来。
沈清岚最不喜欢她这样激烈反抗的模样,咬着她的耳朵道,“时纾,是不是要将你关起来才会乖?”
一句话便让时纾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她身子发软似的下坠,急切地想要通过地面来当支撑点。
可女人抱住她,根本不给她瘫在地上的机会。
这样被抱着悬浮在空中的感觉,更让时纾感到害怕。
时纾只能去咬女人的手,除此之外时纾没有任何办法。
但沈清岚的手指顺势伸进她的口腔内,压住她的软舌,抵住了她尖锐的牙齿。
津液被带了出来,时纾口齿含糊,牙齿使不上力,反而被迫吮着这根手指。
沈清岚不愿意再自降身份哄她,她为时纾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时纾逼急了是软硬不吃的人,但对于沈清岚来说,来硬的要比来软的拿手的多。
她将时纾逼在墙边,牙齿毫不留情去啃咬她的唇,很快尝到她嘴角的血腥味儿。
不知道是新的伤口还是刚才时纾自己咬破愈合的伤口再次溢出了血珠。
浴袍彻底落在了地上,沈清岚亲吻着时纾的额头、鼻尖,指腹掠过她的肌肤,温柔地抚她。
许久未见,时纾仍在沈清岚面前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拿捏。
脑中思绪乱糟糟的,时纾的身体逐渐无力,她不想去看沈清岚的眼睛,目光落在高处的吊灯上,被泪水浸湿的视线彻底模糊。
地面上踩到一滩水,时纾下意识抓住女人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她身上。
脚底有着黏糊糊的触感,她咬着下唇,口水蹭在女人的衬衫上,晕染了一小块料子。
时纾头皮发麻,电流缓缓消失之后,她跌跌撞撞冲到床边,拿起枕头下的那把小刀。
她先是将这把小刀对准了沈清岚,可是手却发着颤,晃晃悠悠的,似乎稳定不住。
“时纾,听话,把刀给我。”沈清岚朝着她伸出手,细眉紧蹙。
浴袍大敞,时纾此刻顾不上在乎自己是否一/丝/不挂,她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多了很多不该有的吻痕。
时纾缓缓地摇头,下一秒就将刀头对准了自己。
她买了两把用来保护自己的刀,或许真的都要用在自己身上了吗?
如果保护不了自己,那就解决自己。
这是她一开始就考虑清楚的东西。
但时纾没想到的是,当她真的开始觉得这把小刀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危险却是沈清岚带给她的。
时纾不想再犹豫了,跟沈清岚待在一起的时候,事情从来不会按照她想要的发展。
结果永远是她单方面的妥协。
痛苦迫使脑子晕眩混账,几乎要陷入爆炸中去。
她将小刀刺向手腕,沈清岚抓过她的手,将她攥起来的五指硬生生地掰开。
鲜血从掌心裏溢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的手被刺破了。
小刀倏地掉在地上,跟那一滩海盐味的水渍逐渐融合。
沈清岚心疼地看着时纾的手,她还是没能及时拦住。
“别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沈清岚警告她,转身去抽屉裏寻找纱布。
她翻遍了卧室和客厅的抽屉,最后才找到一个小药箱,裏面装着一些零零散散的药膏。
时纾被她那样冷眼警告,早就没了乱动的胆子。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她软她就软,她来硬的她也陪她来硬的。
无论她怎么胡闹,沈清岚总有遏制住她的法子。
沈清岚去找纱布的时候,时纾就呆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心裏祈祷着,它是不是可以流得快一些。
沈清岚坐在她的身边,用纱布包裹住她的手,“我们去医院。”
“不要……”时纾立即拒绝,现在她哪儿也不想去。
她怕沈清岚强硬地要她去,便急忙哀求,“伤口不重,那小刀很钝……”
她偷偷切割绳子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刀尖太钝了,只会发出一些令人烦躁的摩擦声。
沈清岚盯着她看,口中斥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她的时纾实在太傻了,她恨不得那刀刺破的是她的手。
她愿意代替她吃苦受痛,只要时纾肯跟她回家,她既往不咎。
“时纾,我真的很心疼你。”沈清岚还是嘆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觉得自己包扎得怎么看都格外勉强,只能将这只受了伤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时纾不肯去医院,她只能这样陪着她,明天将她哄好了再带过去。
思索好久,沈清岚还是这样问她,“过几天,就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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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妥协
时纾陷入呆滞当中,她的目光没有聚焦,散漫地落在了床面。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她看着自己白净的肌肤,脑子裏嗡嗡声不断。
沈清岚从衣柜裏拿出了新的被子给她盖上,又抓过她的一双脚帮她捂暖。
“我知道你的心在这儿,不愿意跟我走。”沈清岚淡声道,“我可以在这裏陪你一段时间。”
时纾沉默着,她不想回答。
她从来都改变不了女人的想法,更没办法去反驳女人的话。
在这裏陪她又有什么差别呢?
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监/视她罢了。
“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沈清岚说。
“我可以让你独自生活。”
沈清岚见她仍然不说话,继续妥协,“你想待到什么时候?”
时纾的目光终于落在女人身上,但眸中的情绪有着明显的怀疑,“我的留学明年六月份才结束。”
沈清岚思索着,许久没有给出答复。
“太久了,时纾,太久了。”沈清岚委婉地回绝她。
她等不到那个时候。
况且,她不在时纾身边,时纾就受到了这么多伤害。
留在国外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
她不喜欢事情变得不可控。
“年后呢……?”时纾再次询问她。
只要她将时间尽量往后拖,得到女人的保证,到了真要离开的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你不愿陪我回家过年吗?”沈清岚微笑着看她。
又是拒绝。
时纾不想再问下去,她逃不掉的,只能试图说服沈清岚,但后者她又根本做不到。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将自己的话打回去。
“你这个学期还剩下多久?”沈清岚再次主动挑起话题来。
时纾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这是女人在给自己说她可以接受的时间。
但国外每学期课时短,过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这周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
绕来绕去,时纾发现沈清岚根本就没给自己留下多久的时间。
过完圣诞节大约在一月份就是新学期了,那个时候国内将会迎来新年。
就只有两三个星期的时间而已,时纾轻嘆口气,她知道这是沈清岚能给自己最大的底线了。
时纾似乎很擅长说服自己,尤其是面对沈清岚的时候。
这样会不至于让她长久地陷入低迷的情绪当中。
“年前我会回去的。”时纾轻声回答。
“好。”沈清岚露出笑容,“我帮你联系了医生,明早她会过来帮你包扎。”
知道时纾当下不想看见自己,沈清岚便给她单独过夜的机会。
她站起来,将衣服袋子放在衣柜旁边的椅子上,“明天穿这套衣服好不好?很适合你,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会穿的。”时纾甚至不知道袋子裏的衣服长什么样子,就这样乖乖应答。
沈清岚抚了抚时纾的发顶,离开之际欣慰道,“时纾,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车子早已经在等待了。
雪又开始下了,沈清岚担心她送过来的衣服是不是太少,她又责怪自己办事不周,居然忘了帮时纾送一双鞋子过来。
她的靴子那样薄,双脚那样冰冷,在雪地裏行走的时候或许冻得发酸僵硬。
但再次回去一定会吓到时纾,沈清岚不愿再这样做了。
当她坐上车子后排,望着酒店的方向发呆的时候,后悔便从心底涌上来。
哪怕只剩下两三周的时间,也还是太久了。
明明知道时纾还好好活着,却不能将她带回家,这样的感觉更加令人心痛。
她怀念过去在玉湖公馆的时候,时纾安安静静等她下班,扑进她怀裏说想她的时光。
当下,时纾却要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开了。
沈清岚拿出口袋裏装着的一把小刀,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掉了。
她的指腹抚着刀刃,思索着小刀刺破时纾掌心的时候,她该有多疼。
干涸的血渍再次被血珠覆盖,沈清岚眉头不皱,面无表情看着从自己手指流出来的血。
好像并没有太痛,可她的心脏为什么还是刀刺般得疼呢?-
直到卧室的门把手发出响动之后,时纾才看过去。
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刚才的一切好像是幻觉一样。
可手心裏传来的刺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幸好沈清岚今晚没有留下来陪她,否则时纾不知道今晚该有多难熬。
周围陷入寂静当中,时纾全身上下的器官终于开始运作,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手掌上的疼。
沈清岚包扎得很好,时纾知道她有刻意了解过。
时纾小时候也不算安分,尤其是在试探女人底线的时候,总是将自己弄伤。
玉湖公馆常备着纱布,受伤的时候比医生先赶来的就是沈清岚耐心地帮她包扎。
沈清岚从来不会责备她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永远在说,‘时纾,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下一次,她仍然犯这样的毛病,沈清岚便让她在床上学会安分。
可没人会点破两个人都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在床上的惩罚,更像是调情,更会引发时纾下一次变本加厉的折腾。
她们似乎都很喜欢这样,乐此不疲地玩/弄或被玩/弄。
三个多月来,她总是担心沈清岚有一天会抓到她,将她强硬地带回去,让她被迫接受漫无天日的惩罚。
但现在见面之后,好像事情并没有朝着她想象的那样糟糕的状况发展。
时纾知道自己在澳大利亚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之前有沈清岚的暗中保护,今晚过后大概她会被明目张胆地保护。
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全,可以好好地度过这几个星期。
沈清岚对她的态度虽然不明显,但却也有缓和。
至少时纾明白,如果她真的跟着女人回了国,她会过得比现在好上数千倍。
她在害怕什么呢?
沈清岚的过度占有吗?
但之前关系尚好时,她不是很喜欢这样吗?
时纾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问题,源头在哪儿她现在还想不出来。
疲惫感袭来,她闭上眼睛,终于能够安稳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时纾早早地洗漱起床。
哪怕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她也觉得是她这三个月以来睡得最舒服的觉。
门外传来门铃声,时纾开了门,看见了熟悉的私人医生的脸。
“小姐,沈总让我来给您包扎伤口。”
还是玉湖公馆的那位医生,时纾生病时,出现的总是她。
见到熟悉的人,时纾的情绪下意识稳定了些,她看着医生拆开纱布,为她涂药。
“是您自己包扎的吗?包扎得很好。”医生夸赞她,捧着她的情绪,要她高兴一些。
时纾离开了这么久,国内传得沸沸扬扬,医生知道些内况也是正常的。
时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帮我换新的纱布吧。”
“沈总很担心您,让我一早就来了这边候着。”医生平静地说着,“她很怕您出状况。”
“可以不要提到她吗?”时纾还不想听到关于沈清岚的话。
哪怕医生的话说得不是假的,但时纾很清楚,就算沈清岚不为她的离开伤心,这些人也会按照沈清岚的意愿去哄骗她。
她受到的好处全都是因为沈清岚的身份而已。
医生的表情并没有任何转变,她永远笑得很温柔,“玉湖公馆种了好多百合花,但我每次去的时候,餐桌上的花瓶裏,百合花总是半枯萎的。”
沈清岚身边的人都很聪明。
她是家庭医生,常去玉湖公馆还能做什么呢?
无非就是检查沈清岚的身体状况罢了。
时纾不想听见她提到沈清岚,那她就换了法子去暗示。
“还是得需要您照顾这些花儿,不然枯萎了就太可惜了。”医生涂好了药,为她缠上纱布,“有点细菌感染,是怎么受伤的呢?”
“刀尖很钝,还磨了麻绳。”时纾如实回答,“不用去医院吧?”
“不想去的话就可以不去,不过要记得吃消炎药。”医生在药盒上用黑笔写了清晰的服用说明,给她留下了电话号码,“如果您还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直接联系你吗?”时纾接过号码,“这个号码跟你在国内的一样。”
“对,直接联系我就好,沈总那边忙,我也不知道您跟她沟通得怎么样,只能尽一些我作为医生的义务。”医生说,“号码确实没有变过,怕您不记得。”
时纾立即想到凌听,“成年人还……还有办法长个子吗?”
“什么?”医生没听清,或者说意外时纾的话。
“改天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我想让你帮我检查一下有个女孩子的身体状况。”时纾询问她,“你方便吗?”
医生是沈清岚雇来的人,额外去检查不相关的人或许会给她造成困扰。
“当然方便,您回头直接联系我就好。”医生包扎结束,跟她友好道了别。
时纾也没有在酒店过多停留,她打开了沈清岚留下的衣服袋子。
沈清岚果然了解她,这是她最喜欢的材质和款式。
时纾没有犹豫便穿上了,只是脚上的这双鞋子还是便宜的,但她觉得自己的双脚最舒服,比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要舒服。
袋子裏还有一笔现金和一个手机。
是她昨晚不知道丢到哪裏的手机,甚至没有开机。
时纾长按开机键,发现电量是满的。
她打车回了家,出租车开得很慢,她发现自己手机上的信息已经炸掉了,密密麻麻全是来自段滢和凌听的电话还有消息。
时纾立即回了电话过去,告知了自己的平安。
——“你人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我现在就去警局,把报的警取消了……”段滢紧张地呼吸,“凌听急哭了,还说打了什么便利贴上的电话。”
“凌听人呢?”
——“她一晚上没睡,早上熬不住了,刚刚睡过去。”
“好,我现在就回家。”时纾挂了电话,将车窗打开了。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挂在脸上的刺骨的轻微痛感。
手机震动一声,时纾还以为是段滢的消息,立即打开了。
这才发现是来自沈清岚的消息。
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沈清岚的联系方式,大概是昨晚手机被沈清岚找到的时候吧。
沈清岚告诉她送了一批衣服到她居住的房子那裏,等下午的时候应该就到了。
是女人一贯地强硬给予的姿态。
时纾端详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事已至此,时纾也只能好好接受了。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裏,她将会度过人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第60章 :“看我心情吧。”
时纾赶回家的时候,段滢最先看到的就是她手掌上最明显的白色的纱布。
“你的手怎么了?”段滢抓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都包纱布了应该很严重吧?”
“不小心伤到了,几天就好了,没事儿的。”
“夏天容易出汗,伤口可能会感染的。你们这学期不是快要结束了吗?这个时候你的状况也太吓人了。”段滢将手裏的两本书递给她,“找了跟你同级的师妹,借了她的课堂笔记。”
“谢谢。”时纾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凌听今天还好吗?”
“不太好,哭了一晚上,估计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要肿得跟个核桃一样了。”
时纾思考了下,将冰箱的插头插上,冻了冰袋放进去。
段滢打量着她,看她身上的衣服,伸出手摸了摸料子,触感很不错,比她之前花大价钱买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好。
“怎么了?”时纾拿着水壶,依旧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你昨晚去哪儿了?”段滢还是问出了口,“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时纾闻言,“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就是有点意外情况,已经解决好了,这几天我得安心上课。”
段滢看她放冰袋的动作,内衬领口的料子微动,露出了裏面白皙的肌肤。
红色的印子若有若无,段滢低呼了一声,收回了眼神。
时纾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领口,很快将冰箱门关上站了起来。
在酒店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去看镜子,那些暧昧的痕迹一晚上怎么可以完全消失掉呢?
回家之后,她本来想先换掉这身昂贵的衣服,但因为急着问凌听的事情,就把换衣服的事情忘掉了。
“时纾……”段滢抿了抿唇,觉得这样说不太礼貌,“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时纾面露困窘,“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太多她又会难过,咬了咬唇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我……我先去换衣服了。”时纾急匆匆走回自己的卧室,凌听正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她为了不打扰她,便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换。
衣服袋子时纾也带回了家,她将这套沈清岚送过来的衣服整整齐齐迭好装进去,放进了卧室衣柜的最角落裏。
她将自己洗好了的小皮鞋穿上,这双是段滢送给她的,她穿得很频繁。
幸好昨天没有穿上它,否则时纾不知道这双鞋子会不会因为那些糟糕的状况变成一双废鞋。
就像她刚才脚上穿的那双一样,表面已经磨破了,不能再好好穿出去了。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一个花瓶,是时纾搬进来的时候买的,裏面总是盛满了鲜艳的百合花。
现在仍然是。
百合花瓣开得正盛,哪怕买回来几天也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
时纾轻嗅花瓣香气,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
沈清岚也有不如她的地方,不然玉湖公馆花瓶裏的那些百合不至于被摘下之后就毫无用处了,只能被放在花瓶裏安静地等待死亡。
这大概是女人的一贯作风。
时纾甚至觉得,自己离开了沈清岚,就像百合花逃离了玉湖公馆的花瓶一样。
但很快,她就要再次回到那些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中午,时纾再次学了怎么做巧克力饼干。
这次运气不错,时纾将烤箱的火候开得恰到好处,香喷喷的饼干端出来的时候她胃口大开。
在临走之前,她每一件事情都该做得有意义才是。
不,她不能做每件事的事情都想着离开,万一到时候还有转机呢?
用离开来给当下的生活找激情和努力,那也太无聊了。
于是,时纾将这次圆满的巧克力饼干当成了自己的天赋。
瞧,她又学会了一项技能。
段滢下午约了同学在校图书馆,时纾便安静等着凌听醒过来。
冰袋还没有冻彻底,不过将口封死了也勉强可以用。
她帮凌听捂着眼睛,看着她吃自己做的巧克力饼干,心情大好。
“昨晚你去了哪儿?”凌听也问了这样一句话。
“手机没电关机了,太晚了打车回家不安全,就在附近的酒店睡了一晚上。”时纾说得很流畅,“但连着上好几节课太累了,洗了澡躺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凌听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劲,但她又找不出哪裏有错。
“让你跟段滢姐担心了吧?没关系的。”时纾继续说着,“而且临近期末,我把家教的工作辞掉了,准备安心复习。”
“那你下学期还去吗?”凌听又问。
“看情况吧,本来就是想找点兼职攒钱的,下学期说不定我有别的事情要忙呢。”时纾的手被冰袋冻得冰冷,‘嘶’了下换了个手。
凌听没帮她的忙,反而被她的动作逗得笑出了声。
时纾嗔怪地看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帮你消肿,还要这样笑话我?”
“我哪儿敢嘛……”
时纾没再跟她开玩笑,反而将凌听额前被冰袋弄湿的碎发轻轻整理了下,“听听,如果明年我留学结束回国,你会想我吗?”
“不是还有半年?为什么这么快就说这个?”凌听不喜欢听到分别这种话,时纾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主动帮助她的人,“还是说,你觉得我每天这样麻烦你,影响到你的生活了?”
“如果……如果是的话,我也可以离开,但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时纾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时纾便急地说了好多挽留的话。
“我怎么会不理你?”时纾摸摸她的头,嘆了口气,“今天早上我跟一位国内认识的医生见了面,等考完试有时间我们跟她约个时间,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时纾如实说着,“我还是很担心你,如果有办法把营养补回来的话,那我们就尽快去治疗。”
这样瘦瘦小小的,看着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你要走了吗?”凌听问她,“我在这裏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时纾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凌听的状况。
大概会像之前一样在学校内到处流浪,可现在学校甚至连宿舍都不给她安排了。
时纾不知道凌听还能去哪儿,还能做什么。
凌听已经成年,很多福利机构已经不会再收养了,而且那种地方凌听现在去的话,心理落差一定会很大。
“瞎猜什么呢?昨晚的情况不都是跟你说了吗?”时纾把冰袋递给她要她自己拿着,“你考虑好的话那我就直接跟那个医生约到考试之后咯。”
凌听点点头,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表情仍然复杂。
因为家庭状况,她本身心思就敏感,很容易看出时纾的不对劲来。
但时纾不直说,她又能问什么呢?
“你在这边还有别的亲人吗?”时纾问她。
“没有了。”凌听仔细想了想,“在澳大利亚我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妈妈的家人应该都在国内,但我从小到大没有回国几次,那些家人跟我也都不是很熟悉。”
时纾静静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安慰的话。
大概,她回国之后也该找个人陪一陪她。
这次罗家母女一定会彻彻底底消失在沈家,回国之后,时纾要继续读书,但一个人未免孤单。
有可能的话,她会为凌听在国内找一个出路。
昨晚那样折腾,时纾还是有些感冒了。
鼻子倏地有点堵塞,她便给自己熬了姜汤。
在国内的时候,她会这些小病找沈清岚‘卖惨’获得安慰,但现在,她知道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暖和的姜汤下了肚,时纾跟同学约好了时间复习,带着凌听一起去了学校。
公交车来得依旧很慢。
车上人并不多,时纾戴了口罩将自己的脸挡起来,她闻不到那些难闻的气味。
洗干净的鞋子裏她垫了新的一副鞋垫,全身都舒舒服服之后,弄得她有些困。
“听听,你想学音乐吗?”时纾想了想,说得更清楚了,“就是系统地学习,拿专业书跟着老师学。”
凌听不可能听不懂时纾的话。
大概时纾要想法子让她成功住进学校,以一名学生的身份。
时纾只是个留学生,没什么关系,凌听不想让她为自己花心思。
犹豫了下,她摇了摇头。
时纾微愣,疑惑凌听的拒绝,她记得她刚刚提起来的时候,凌听眼睛的光芒是盖不住的。
但公交车及时停在了校门口旁边发公交站,拦下了时纾的追问。
下了车之后,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她没再多问,径直朝着自习室过去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认真看着同学录制的课堂视频,甚至还被教授发现,质问她在偷偷摸摸地在做什么。
同学认真解释,还被教授怼,‘平时不好好听,期末开始努力了。’
时纾看得直乐,“选修课的老师期末也这么凶啊?”
专业课她有信心,毕竟是自己最擅长以及从小到大一直都有请私人老师学的钢琴。
只是选修课,基础知识多来源于国外,她需要记忆的东西就比较多。
时纾让同学把视频发给她一份,准备回家再好好看看。
还有最后几天学期就结束了,她连最后一点平时分也想要拿到。
天黑得很快,时纾快步离开了教室,晚点就要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
现在的她能省则省,沈清岚和沈檀的钱她都不会再动,家教也已经辞掉了,手头上的存款她只能精打细算地花。
虽然罗津津现在怎么样她不想去考虑,但兼职家教的时候她跟游月慈相处的确不错。
后来意识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罗津津教的之后,她对于游月慈的怜悯就又多了几分。
这种等同于国内留守儿童的女孩子,得到旁人关注之后就会盲目听从对方的话好让对方继续陪伴自己。
时纾勉强能够理解游月慈,但以后也不会再跟这个小女孩深入接触了。
只是可惜,如果不是她跟罗津津的那层不算好的身份,她或许会成为游月慈很喜欢的一位家教老师。
时纾甚至了习惯这边的天气,偶尔冒点小雨。
她也不喜欢打伞,总觉得累,不过绵绵细雨倒也不算什么,回到家之后拍一拍衣服就好了。
校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女人,时纾一出来就看见了她。
她想着无视掉径直离开,但女人已经朝着自己走过来,她伸出手先轻拍掉了时纾发丝上的水渍。
“这身衣服也很漂亮。”沈清岚见她换了自己买的衣服,没有说什么,只是夸赞一番,“我给你送了鞋子。”
“我有鞋子穿,很舒服。”时纾拒绝道,“我能先走了吗?学期快结束了,我想好好上课。”
“换一双鞋子而已,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沈清岚往周围看了看,“这裏不方便,去车上换?”
时纾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迈出步子。
沈清岚蹲下来,并不在乎自己的衣服沾到了地上的雨水。
“跟你昨天的鞋子不是同一双。”她抚摸了下时纾的鞋子,跟她看到的照片上的那一双不一样,但从这些洗刷的痕迹能够看出来这不是一双新鞋子。
时纾后退了一步,看着沈清岚重新站起来,视线高出她一头。
“是师姐送的,我很喜欢。”时纾看了一眼沈清岚手裏的袋子,淡淡挪开眼神。
“我送的不喜欢,对吗?”沈清岚平静地看她,拿过她的手,将袋子塞给了她,“穿不穿不要紧,我得给你送。”
时纾怎么处理她送过来的东西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她要把自己的责任尽到。
照顾时纾是她本就应该做的,什么时候都应该放在第一位。
时纾攥紧手裏的袋子,觉得烫手极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正式见个面,好好谈一谈。”
这样干耗着不是办法,昨晚彼此都不冷静,沈清岚并不觉得昨晚的对话格外有效。
她需要另外找个时间跟时纾好好沟通,以免回国之后关系难以缓和。
“明天怎么样?”沈清岚问她。
“我明天要上课。”时纾说。
“我差点忘了,我并不知道你的课表。”沈清岚轻笑道,“那等你学期结束,我们再联系?”
时纾思索了下,“看我心情吧。”
她罕见地这样以自我意识回绝,说完还偷偷地瞄了眼女人的表情。
沈清岚眉尾微挑,觉得这样的时纾格外新鲜。
她还挺喜欢的。
“好,那你记得主动联系我。”女人笑了又笑,爽快地回答,“时纾,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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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自己也是女生,骂女主或者女配像个男的,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看见这种评论就删了,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