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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作者:韦二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6章 :异常的彙款


    忙碌起来之后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星期再次过去了,昨晚的线人告诉沈檀,她再次跟时纾按照约定转了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所有事情都是顺利的,但沈檀最近的心裏总是涌起一股不安感。


    玉湖公馆,她一如既往过来送文件。


    “过会儿婷婷要来送时纾的东西,工作上的事情等会儿再说。”沈清岚阖了眼,手撑着额头,没再开口。


    客厅内陷入寂静之中,沈檀看着这样的沈清岚,格外心疼,但她没办法跟时纾说她们给沈清岚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她是唯一夹杂在中间,对于所有事情都知情的人。


    沈檀觉得自己实在为难。


    没过多久,罗婷婷将放在梦水湾的一些属于时纾的东西也送了过来。


    裏面是几个笔记本,还有一些零碎的学习用品。


    “期末成绩也早都出来了,我一并送了过来,小姐这次每门专业课都优秀了。”罗婷婷把盒子放在沈清岚面前。


    沈清岚问,“还有别的东西吗?”


    罗婷婷摇摇头,“没了,补课的时候多数都是在玉湖公馆的书房,梦水湾那边没去过几次的。”


    沈清岚随手拿出一本笔记本,认真地翻看了几页。


    这是时纾的重点知识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还分别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圈圈画画,看起来就学得很认真。


    时纾承诺过自己,这次期末她一定会取得非常不错的成绩。


    她做到了许下的承诺,而沈清岚却弄丢了她,再也没能履行对她好的承诺。


    “时纾以前不爱学习,每次嘱咐她要认真些,总是跟我闹脾气。”沈清岚的视线仍然没有从这些笔记本上离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脑海裏似乎就能够浮现出时纾认真背书的模样,以为遇到难题时,咬着笔皱眉苦恼的模样。


    她咬着笔托腮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笔……


    沈清岚又去看这些笔,很多支笔她都很熟悉,因为时纾经常在她面前装样子,又不喜欢换新的学习用品,说什么没有手感。


    这些笔她都见过很多次了。


    但唯有一支沈清岚没有见过。


    时纾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所以她用的笔种类也颇为鲜艳,粉粉嫩嫩或花红柳绿。


    只有这种笔没有任何样式,只是老套的透明笔身,就像参加大型考试时,会直接下发的笔一样老套死板。


    沈清岚将这支黑笔拿起来,思索了下,看向了沈檀。


    “我记得,时纾还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


    沈檀微愣,脑子裏立刻浮现出了秦湘仪的身影,若无其事地问,“……谁?”


    “秦……”沈清岚记得这个名字,但她只是皱眉思索,吐出了一个不确定的姓。


    时纾拿过这个名字刺激她,选择用她最危险的占有欲来调/情。


    “秦湘仪。”站在一边的罗婷婷倏地开口。


    送完东西的罗婷婷没有立即离开,自打她跟时纾闹了矛盾之后,她再也没有来的机会了。


    眼下时纾已经自杀死掉了,而罗管家仍然不被信任,她需要找另外的办法来获得沈清岚的信任。


    时纾那边已经彻底没希望了,她只能自己找机会,因此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接近沈清岚的机会。


    沈檀的注意力被罗婷婷吸走一大半,她皱起眉头,倒是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她之前听时纾说,她跟罗婷婷沟通的时候闹了矛盾,后来的关系一直很僵硬。


    况且过去那么多年,罗婷婷应该算是跟时纾关系最好的人。


    这下时纾死了,罗婷婷居然没能表现出任何伤心的样子来,甚至连一句过问都没有。


    虽然这样过度揣测别人并不礼貌,但罗婷婷的反应实在说不上好,反而现在的她看起来很激动。


    突然的插话也让沈檀警惕了不少。


    “对,是她。”沈清岚眼前一亮,“她跟时纾关系一直不错吧?如果得知时纾失踪了,她应该也会很难过。”


    沈清岚还是没有接受这个死讯,她勉强退让一步,认为时纾是在海裏失踪了。


    “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沈檀并没有说自己跟秦湘仪接触颇多。


    “她人呢?也该去问问她才是。”沈清岚揣测着沈檀的心理反应,“我说过,近期所有接触过时纾的人都该调查一遍。”


    “她在校的时候报名了学校交换生的项目,刚期末考完就出国了。”沈檀学着说一半真话,别的绝口不提。


    真真假假,互相掺半,她只需要将那一半真相说出口,这样真的败露的话,另一半假话责任追究不到她身上。


    “你知道得也挺清楚的。”沈清岚勾唇,“连她在校报名了什么项目都知道。”


    她嘆了口气,喝了杯茶水,将暂停掉的电脑屏幕合上,伤心的神色褪去不少,换上了一如既往地冷静和威严。


    沈檀抿唇,“只是听说的,前段时间我跟时纾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就随口聊了很多事情,不过聊得都很浅,我记得的东西也不知道对不对。”


    罗婷婷脸色变了变,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还是闭了嘴。


    沈檀敏锐地观察到一旁罗婷婷表情的变化,目光锐利,染上了些警告。


    “好了,阿檀,你先去公司忙,安抚好那些员工,别让她们太浮躁。”沈清岚嘱咐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就再来找我。”


    越是到这种时候,公司员工就应该越沉得住气。


    她这次半撒手也是为了考验一次沈檀的能力,至于时纾的去向,她有的是时间琢磨清楚。


    “小姨……我再陪您一会儿吧……”沈檀微愣,意外沈清岚突然赶客。


    而且,罗婷婷还在这裏,稍有不慎就容易出现纰漏。


    “公司需要你,快些回去吧。”沈清岚摆摆手,眸光冷淡了些,“好了,婷婷,一会儿我这裏有些时纾过去的东西,需要你帮我再看看。”


    沈檀迟疑了几秒,还是站了起来,只要沈清岚不追问,那她就会松懈很多,希望罗婷婷不要再故意提起别的。


    她没再多待,立即抱着文件离开了。


    等沈檀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沈清岚才看向了一边的罗婷婷。


    “我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沈清岚打量着她,看她特意画的妆容,似乎跟时纾以往习惯的妆容很一致。


    而罗婷婷是跟时纾相处最久的人,也是最了解时纾的人之一。


    沈清岚眯了眯眼睛,眸光中的情绪颇深且复杂。


    “沈总,我一定实话实说!”罗婷婷紧握双手,像得到了难得的机会。


    “刚刚聊到了时纾的同学,我见你要开口的,怎么就没了?”


    “我不敢当着沈檀小姐的面戳破她。”罗婷婷笃定地开口,“在学校的时候,秦湘仪因为交换生的项目递交过好几次资料,最后都被刷下来了,她根本就没通过学校交换生的筛选!”


    才不是沈檀说的那样,她的嘴裏没一句真话。


    但这些锋利的言语罗婷婷只在心裏重复着,紧张地看向沈清岚。


    “好,我暂且相信你没有说谎。”


    “我真的没有说谎!沈总!”罗婷婷着急地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裏来回打转,“我现在再敢对您不忠,我跟妈妈就真的在沈家待不下去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沈清岚淡然看向她,“尽管时纾不在,但她的饮食起居还需要人照顾,你暂时就留在玉湖公馆。”


    在刚接到沈檀电话的时候,那些短暂的痛苦并不是假的。


    沈清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离开时纾,而她知道时纾因为时懿的事情想要再次从自己的身边逃脱。


    既然如此,她应该给时纾铺好路,让她顺顺利利地逃走。


    这样,时懿会相信时纾死了,不会再耍各种诡计来试图见时纾。


    而时纾也会跑到很远的地方,在接她回来的时机成熟之前,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纰漏出现。


    时纾不在身边的每一天都很难熬,但沈清岚知道她自己必须忍住,痛苦只是暂时的。


    只要她想,就有无数种办法要时纾永远待在她身边。


    这一次,她应该跟时纾玩点儿有意思的,比如——


    让她松懈,大意,以为自己重获自由,毫无束缚。


    但是,她仍然处于自己的窥视之下,永远都逃脱不得。


    时纾啊,我的宝贝,过段时间我就亲自来接你回家-


    时纾不知道跟罗津津混在一起是好事还是坏事,看她那天的反应或许是没认出自己,但也说不准是在演戏。


    但眼下时纾找不到更合适的兼职,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时纾按照约定好的上课时间去了联排别墅区。


    毫无疑问,游月慈所在的别墅仍然无人应答,时纾只好再次去了隔壁。


    开门的仍然是罗津津。


    “Aileen,我来上课。”时纾笑着跟她打招呼。


    “喊我中文名字吧,石淑。”罗津津将她迎进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月慈刚刚午休起床,有点起床气,我再去催催她。”


    时纾点点头,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换一个完全陌生的中文名字。


    她应该听一听沈檀的建议的,刚刚罗津津那样喊她,她一瞬间汗毛直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楼梯上传来动静,游月慈跑着下了楼,时纾见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游月慈便抱住了她。


    “老师姐姐!我等了你好几天呢!可津津姐非要我等一等,说你那边还要上课。”游月慈哼了一声,“老师难道还要上课吗?”


    “当然啦,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学习的知识,知识是学不完的。”时纾蹲下来,抚了抚小女孩的头,被她拉着手去到了钢琴边。


    “对了石淑,我听月慈的上一个老师说,你刚来这边没多久,一直在酒店住。”罗津津说道,“酒店价值高昂,对于留学生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我这样说很冒昧,但能省则省,你以后可以住到月慈的那栋房子裏,我把别墅钥匙给你,这样我这裏没人的时候,你也能陪一陪月慈。”


    时纾刚想要开口,罗津津没有给她机会,“我知道这会花费你很多空闲时间,但薪水也会给你翻倍,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再跟月慈的妈妈谈一谈。主要我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家裏待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给月慈请阿姨的话,她又不乐意。”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时纾犹豫道。


    这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如果面前的人不是罗津津,那她一定会立马同意。


    只是她独自在外,又因为自己的身份,需要考虑很多个问题。


    “好,不过得快一些,今天上课结束之后,你告诉我想法,好吗?”


    时纾点点头,“可以问一下,您,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当然可以了。”罗津津说,“我家是负责出口贸易的,妈妈开了一家小公司,我在家裏的公司工作,不过因为月慈的原因,最近去的比较少了,但这几天忙,我也得去认真工作了。不过非要纠结我的工作的话,大概算一个爱啃老的无业游民?”


    时纾被她逗乐,轻轻笑出了声。


    “家裏搬家比较频繁,在这边也算安稳了一段时间。”罗津津嘆了口气,“希望能快些稳定吧,这儿的环境还挺不错的。”


    她说完,又笑着捏了捏游月慈的脸颊,“主要还是月慈可爱呀!”


    沟通过之后,罗津津就因为工作离开了别墅。


    当天课程结束之后,时纾给罗津津发了条消息过去。


    离开了别墅的她慢悠悠朝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


    公交站距离这裏要两公裏,她最近几个星期上课都已经将周围的地形摸清楚了,还尝试了一次坐公交车。


    说实话,她的感觉很差。


    上面充斥着淡淡的异味,人挤人让她猝不及防地摇摇晃晃。


    但时纾知道自己不能多想,她每次觉得这裏的生活苦,她就会忍不住地去想在沈清岚身边的时候,她的生活过得多么富足。


    有对比才会有落差感,时纾强迫着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当下的生活裏,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过往。


    她不能给自己留下空闲的时间,那只会让她平白无故地焦虑。


    时纾并不后悔自己喜欢沈清岚,甚至还在深爱着沈清岚,但她却害怕自己跟沈清岚的相处。


    什么时候她在沈清岚身边,看到沈清岚的时候,涌上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胆怯与紧张,永远期待着沈清岚能否给予自己同等的爱意。


    时纾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想。


    身处国外孤单的她知道,去想这些没有结果的事情是没用的。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声,时纾知道大概是一些重要消息。


    她不下载什么乱七八糟的软件,也不会主动去结交朋友。


    时纾只想安安稳稳的,独自一人在国外好好上学,享受普通人的生活与时光。


    不太重要的app她都设置成了不提醒,只要手机一震动或者有提示音,那她就知道是她必须要立即去查看的消息。


    可公交车过来了,她没时间去看手机,只能先顺着人群挤上车子。


    这裏周边是繁华地区,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多。


    时纾瘦瘦小小的,哪怕在人群的最前面也挤不过别人,在人群中往前稍稍迈出一小步就会被挤得后退两三步。


    公交车迅速远走,时纾没能成功搭建上,甚至连第一层臺阶都没能触碰到。


    她还是克服不了自己,不能撒开了泼去硬挤。


    自尊告诉她不可以这样,时纾接受不了自己去挤公交。


    但没过多久,她就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现在的她有什么可高傲的?


    时纾站在原地,嗅了嗅自己的棉袄袖子,虽然没能闻到难闻的气味,但还是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她走远了几步,走到人群松松散散的地方,还是决定去打辆车。


    打了车子之后时纾才去看消息。


    又是一笔打款,而且资金过于多了,是约定好的十倍。


    转账人还是那位陌生同学。


    时纾思索了下,有点奇怪。


    明明沈檀刚刚找人给她打过一笔钱来着,而且还警告了她不要让她主动联系,近期也不会让信用卡裏有高额的彙款信息出现。


    时纾不能联系沈檀,只能暗示了下这位同学,好让她有机会的话询问一下。


    那位同学很快便回复了她。


    【The transferor is Ms. Shen.】


    时纾盯着这条信息看,再询问那边就回复不知道了。


    她不能再为难这位同学,心裏难免多想了不少。


    按照时纾对于沈檀的了解来看。


    沈檀不至于是会有突发情况的人啊……


    尤其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


    ————————


    中秋快乐~


    第47章 :暴露


    昨晚又下了雪,虽然有专门的管理员将积雪铲得很快,但路面湿滑,还结了冰,行人走路都打滑,出租车来得便更慢了。


    时纾也不着急做什么,便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她盯着卡裏多出来的一笔钱,虽然数目跟之前的一样,但很短的一顿时间内突然打两次还是让她觉得很奇怪。


    【The transferor is Ms. Shen.】


    Ms. Shen……


    是沈檀没错啊。


    或者是……?


    突然从脑子裏冒出的想法让时纾忍不住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呢?


    如果真的不是沈檀的话,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暗示自己的。


    毕竟假死计划是她们两个一起谋划的,如果事情真的暴露,那她们两个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


    如果是沈清岚的话,那她一定会立即找上自己。


    哪怕不能及时过来,那她说不定也会找这边的人来监视自己。


    时纾越想心裏便越着急,这种慌乱感让她无比难受,甚至窒息。


    要真是沈清岚,那还不如直接将她抓回去,省得让她在这裏乱想,心裏不上不下的,一个劲儿地折磨自己。


    可思考这些也没有意义,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焦虑。


    时纾深呼吸了好久,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现在应该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新鲜的空气少呼吸一次就少吸进去一些。


    她必须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自由。


    日后若是真的被抓回去,那她希望自己回想起这段在澳洲的时光时,会是快乐而自由的。


    时纾没能继续思索太久,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她立即被吸引住望了过去,随后一眼认出争吵的中心是罗津津。


    一个陌生的男人拉扯住她,要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拽。


    周围人冷漠地观看,没有人上前,更多的人拿出了手机拍照录像,甚至都没有人报警。


    时纾快步冲过去,用手裏的包打着男人的头,试图让他松手。


    可包的重量太轻了,裏面只装着几本琴谱,造不成多少威力,抡动了好久罗津津还是没能脱离男人的撕扯。


    时纾想也没想,拿出了包裏自己不久前买来的匕首。


    男人见到匕首,愣了下,时纾往自己的身后推着罗津津,让她躲起来,刀尖对着面前凶狠的男人,时时刻刻警惕着,精神高度紧绷。


    危险的刀尖终于让男人害怕,时纾一边盯着面前的男人,一边又用眼神求助着周围的人可以帮帮她们。


    冷淡的几个男人走了过去,甚至吹了个口哨,看得时纾恶心极了但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面对面前的危险。


    时纾怕这个男人会突然夺走自己的刀,只能双手握住提防他。


    没几秒过去,男人的身后冲过来几个高大的女生,其中一位往男子膝盖后踢了一脚。


    那男子大叫一声,一只腿瞬间打弯摔倒,他很快被按伏在地,随后便挨了女生几个重重的挥拳。


    女生出手又稳又准,很快,男子的脸上就出现了淤青。


    她站起来,还用力往男子身上猛踹了几脚。


    男子跟条坏死的臭鱼一样,一动不动,散发着难闻又反胃的气息。


    时纾立即收了刀,报了警。


    女生冲她摆摆手,一开口便是澳洲腔,“出警太慢了,我把他送到附近的警局就好。”


    时纾连声道谢,从包裏拿出一大笔钱递给她。


    女生惊讶了下,摇摇头婉拒了,随后跟同行的好友一起扯着男子的衣领将他拎走了。


    他已经晕过去了,就像在拎一条上不了臺面的畜生。


    “谢谢你啊石淑。”罗津津整理着自己的长发和衣服,“不过以后别在大街上随意拿出这么多钱了,而且她接受的话,性质就变了。”


    “是吗?”时纾抿唇,“我不知道这些,她帮了我们。”


    在国内,很多人都不需要口头感谢,这些人喜欢钱,喜欢可以买来任何东西的金币。


    “她现在是路见不平帮助你,你要是给她钱,那你就成买凶了,警察查清楚之后,政府会给那个女人奖赏的,这个我们不用担心,善良的人一定会有好的结果的。”罗津津认真告诉她,“而且你这样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匕首就会被他夺走的。”


    时纾不懂这些,她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具体应该怎么处理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包裏的匕首是伤害性最大的。


    时纾怕罗津津再有危险,还是决定陪她回家。


    “以后你上下班要不要找个司机接送你?”时纾问她,“现在你一个人出行,应该还是太危险了。”


    “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千金大小姐,要司机做什么?现在这个天气和路面,连开车都不方便,公司距离这裏也不远,走路半个多小时,我可以的。”


    时纾仔细思考了自己的话,她果然说错了。


    她说话容易不过脑子,虽然好心,但不管别人的身份和条件,问出来的话总是傻傻得惹人发笑。


    “不过,你包裏怎么会有匕首?”罗津津捂着自己的头,被撕扯着头发的那块还是有些涨痛。


    “保,保护自己的……”时纾犹豫了下,说了实话,“刚来这裏的时候被抢劫过一次。”


    罗津津闻言,也没多说什么,“这裏确实没有国内安全,你多多注意一下。还有,匕首别被有心人偷走了,那就不好了。”


    时纾知道她在让自己警惕,认真听了进去。


    再次在客厅内喝着热水的时候,游月慈不在,大概是回了自己的家。


    “今天的事情还是谢谢你,但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


    “如果我不站出来的话,你会受伤的!”时纾不明白罗津津的话。


    “不会的,他是公司的员工,半年前已经被炒了,因为摸不清我在这裏具体的住址,所以经常在附近蹲我。”罗津津说着,“他想要妈妈赔他一笔钱,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决定不了什么,又不能将这件事情闹大,那样会有影响。”


    “赔他一笔钱的话,那他是不是不会骚扰你了?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有的,用钱换你的安全不好吗,他以后还是不会死心的。”


    “我妈妈先是公司的老板,然后才是我的母亲。估计跟你说太多你也不能明白。”罗津津蹙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跟妈妈关系不怎么好,她在我身上付出不是很多,再多的话我就不能跟你详细说了。不过我还是会向她建议,以后不要再在公司裏招这种恶心性别的人。”


    时纾想了想,还是不经过罗津津的同意就说出了口,“你应该找阿姨好好沟通一次,对这个男人用点手段,保证他以后不敢再犯,永绝后患。”


    罗津津抬眼,有点不太相信这种话会从时纾的口中说出来,“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


    时纾哑了,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她沉默了好久才道,“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她知道自己的话吓到了罗津津,毕竟在此之前自己带给周围人的印象始终是温顺乖巧的女孩子。


    突然冒出这种狠毒的话来,倒也挺吓人的。


    时纾不再多待,“回头警局会喊我们过去做笔录吗?”


    “会吧。”罗津津说。


    “那……”时纾也不想过多地参与牵扯到身份的事情,“……我可以不去吗?我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帮了很大忙了石淑,到时候我会跟警察说的,她们应该会理解的。”罗津津没问时纾原因,很爽快地答应了她。


    时纾点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


    罗津津看着她,打量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裏。


    回去的路上,原来的订单被关闭了,时纾只能重新打车,坐上车子后排回家的时候,她忍不住直嘆气。


    她的想法还是没能改变多少,遇到麻烦就想着找人解决,还那么冒昧地跟罗津津说了那样的话。


    脱离了沈清岚的她有什么关系可走呢?


    遇到麻烦事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咽进肚子裏,没有人会保护她,也没有人给她撑腰。


    如果行为冒失激动,说不定还会惹怒对方,引来更大的麻烦。


    时纾觉得自己好傻,傻得离谱-


    因为有线人的关系,沈檀这边能够大致知道时纾的动静。


    刚到国外,找住处、添置东西都需要一笔钱。


    沈檀之前跟时纾约定的打钱时间是两星期一次,她按照这个时间继续给某位同学彙款,还多给了些小费要她注意一下时纾的情况,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就必须联系她,什么都不准隐瞒。


    一个多月过去了,流程都是正常的,线人那边也没有反映过什么异常。


    可这么多天,她心裏的不安感根本就没下去过,仔细想想也不知道哪裏有问题。


    当天晚上,沈檀收到了同学的新回复。


    让她本就不安的心立即凉了一半。


    【您好,钱已经收到。前几天时小姐问我为什么最近彙款这么频繁,毕竟您在一周前刚刚彙款过一次,要比约定的数额多出不少,今天就又来彙款了。上一次我以为计划有变提前了,所以这几天没有联系她,今天这笔钱最早要明天才能见面交给她。如果计划有变,请您告诉我原因,我好解释给她听。】


    沈檀眉心突闪,急急忙忙发消息过去。


    【沈檀:发了多少钱?我上一次彙款是按照我们约定的时间,在两周之前。】


    【十倍。】


    同学回得很快。


    【沈檀:将彙款信息发给我,任何细节都别错过!】


    几分钟过去,同学将记录给她复制了一遍发过来,还发过去了自己跟时纾的聊天记录。


    很多话都是当面聊的,聊天记录都是虚假的认识过程,这样看起来两个人从陌生到认识要更加自然一些。


    除了最开始的寒暄之外,就只剩下转账记录了。


    沈檀仔细检查了彙款信息,发现转账人是自己没错,但怎么会凭空多出了一笔打款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继续询问了最近时纾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时小姐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她在给一位女孩子当钢琴老师,她还让我有机会告诉您,她最近过得很好很自由,如果国内有意外情况,可以直接跟她断掉任何联系,保重自己。】


    【至于异常情况,就只有最开始的抢劫案,我很早就让人调查过了,这个就只是随机的抢劫案。】


    沈檀知道彙款信息被人动了手脚,再询问对面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细节,暴露的风险还会更大。


    她不再发消息过去,这晚怎么也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到底是哪裏出了纰漏。


    如果是沈清岚的话,那她不至于表现得那么伤心,她一定会过来质问自己,然后立即去找时纾。


    现在,在沈清岚那裏关于时纾的去向,应该是溺水死亡但不愿意接受,只能用失踪这种话来自欺欺人而已。


    沈檀想不明白,难道是时懿吗?


    但她并没有跟时懿直接交锋过,连见面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能够这么详细得了解到她跟时纾的计划了。


    第二日下午,沈檀照旧在公司工作,她派人去调查了彙款的事情。


    她忙于工作,彙款又不能走她的账号,所以彙款的事情都是另外分别派不同的人去打款。


    账号不经她的手,最近沈清岚将很多权力都交给了她,她忙到焦头烂额,根本没精力去好好确认打款的人。


    这会儿重点查明之后,才知道那个人暗中被嘱咐了一次,以她的口吻发过去一封邮件。


    所以,莫名其妙多出了一笔十倍的彙款,而下一次彙款的时间照旧。


    沈檀不敢犹豫,再次迅速联系了发邮件的人,也就是那位她以高价变相买下的花瓶的主人。


    【沈小姐您好,前段时间另一位姓沈的女人找上了我,跟我说了很多您的信息,且都是一致的没有错误,我便按照她的安排彙款了。】


    【她说您最近不便联系我,还出示了相关的工作证明,我没办法主动联系您,所以就遵照了她的话。】


    【有什么问题吗沈小姐?我还可以为您做什么?】


    沈檀没有回复,立即确认了那位‘姓沈的女人’是沈清岚。


    只有沈清岚可以提供她的信息以及沈家近期她参与的所有项目的工作证明。


    可她不明白女人这样暗中插手的原因。


    沈檀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是发现纰漏,就会立即解决的人。


    要么解决,要么诚恳地挽回损失,她不喜欢让麻烦滞留。


    于是,沈檀很快敲响了沈清岚办公室的门。


    “什么事?”沈清岚抬眸打量她,发现她的手中没有任何文件。


    沈檀面容凝重,“小姨,我有别的事情找你。”


    “阿檀,我等了你几天了。”


    一句话,沈檀就明白了。


    沈清岚若是有心插手,不会做得那么明显,现在这样,无非就是等她查明之后,主动找上门来。


    不然的话,她的计划怎么会这么快就败露了?分明一开始就没能骗过沈清岚。


    这么早找上她而不是去寻找时纾,沈清岚一定有别的目的。


    女人是最懂得分析利弊的人。


    知道时纾没有死之后,她一定会安排人暗中保护时纾的安全,更别说那笔天价彙款。


    现在,她一定会拿捏住自己,跟自己谈条件来达成她的目的。


    沈檀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跟沈清岚这次见面谈话之后,她就再也帮不了国外的时纾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沈檀站在她面前,面如死灰。


    沈清岚打量着她,嘴角微勾,“阿檀,你太不擅长撒谎了。”


    第48章 :离间


    时纾照例去上钢琴课,地点还是在罗津津的家。


    她已经上了一个多月的课,早都轻车熟路了。


    客厅很大,但钢琴摆在了客厅的角落裏,中间会有古典屏风隔开,视线隔绝之后,上课的氛围也不会被打扰。


    只是这一次,客厅那边罕见地传来了电视的声音,还听得格外仔细。


    时纾听见了中文播音腔,还听到了沈家。


    新闻播报了最近一段时间内沈氏屡屡违约,赔偿金赔了好几笔,外界都在传言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大动静。


    还有甚者揣测,沈氏掌权人沈清岚终于露出了最不堪的实力,过去沈家的风光都只是在吃老本。


    可沈清岚没掌权之前,沈家哪有什么老本可吃?


    新闻后面紧接着播报着沈清岚最近重病,或者也是因为近期合作屡次失败的原因。


    原因真真假假没有人在乎,多数人似乎都只在乎流量,以及传播出去的新闻能否带来更多的热度。


    时纾并不在意这些,但她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罗津津被送走的时候十二岁,在此之前一直都是在沈家老宅那边住的。


    时纾对于自己十二岁之前的记忆还有很多,罗津津也不可能全部忘掉。


    想来罗津津一定是认识沈清岚的。


    时纾还是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毕竟罗津津在国外也会时时刻刻关注新闻,尤其是做国际贸易这方面。


    在国内的时候,沈清岚跟她说过很多次,她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不会将自己的信息随意洩露出去,带她参加的酒会也多数是一些私人酒会,不会有媒体拍照。


    沈清岚确实没有骗她,可时纾总是会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忧。


    “老师姐姐,您能不能帮我去冰箱裏再拿包酸奶来,我想喝……”游月慈冲她甜腻腻地喊。


    时纾便朝着客厅那边的方向望,寻找着冰箱所在的地方。


    “好,我帮你去拿。”时纾走向客厅的正中央,罗津津听见动静便看过来。


    冷冽的面容维持了一秒钟,就再次露出了笑容。


    罗津津将电视关掉了,“怎么了?”


    “月慈让我帮她去冰箱裏拿酸奶。”时纾指了指冰箱的方向。


    “我去拿吧,你们继续上课。”罗津津没跟她商量,对着她摆了摆手,便走向了冰箱。


    时纾盯着罗津津的背影看了几秒,回了钢琴那边。


    没几分钟,罗津津就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过来。


    “月慈,不可以喝冰的,帮你加热好了,你和老师人人有份。”罗津津佯装生气地指责道,又对着时纾歉意地笑笑,“辛苦啦石淑,她要是下次还敢使唤你去拿冰的,直接批评她就好了。”


    游月慈不乐意地嘟嘴,一言不发着,等罗津津走了才抱胸生气。


    “就只会管着我,我妈妈都不会做这样的。”她小声地冲时纾告状,“明明才跟我认识没几个月而已。”


    “别这样说,她批评你是对你好嘛。”时纾安慰她。


    “你说,她是不是嫉妒我?”游月慈生气地说,“我那天晚上听见津津姐跟阿姨吵架,发现她不是阿姨的亲生孩子,她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她们吵架的声音早都把我吵醒了!”


    时纾立即往外面看了看,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游月慈嘘声。


    “明明就是听见了,她们吵得特别严重!津津姐还说再这样跟她吵,她就要回国找谁谁谁了,反正我没听清楚!”


    时纾急得轻轻捂住了游月慈的嘴,又觉得这样不礼貌,立即松开了之后又去弹琴,用琴声模糊了小女孩大声说话的声音。


    “反正我是妈妈亲生的,津津姐肯定是嫉妒我!”游月慈得意地弹琴,刻意将时纾的节奏扰乱。


    时纾颇为无奈,但碍于身份,又不能好好对她说教。


    稍有不慎惹了这位小女孩发脾气,那她的兼职才一天可就丢掉了。


    此刻的时纾终于意识到过去自己的嚣张顽劣对于别人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不过,她还不至于对别人的家事操心,顶多也就是吃吃喝喝、穿衣打扮上挑剔了些,别的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月慈,背后说人不礼貌的。”时纾语重心长地劝她。


    “那我下次当面说?”游月慈冷哼一声,“我可不敢。”


    “你还知道你不敢呀?那就不准再说了!”小女孩的心思很好猜,时纾看出来她对于自己还挺有好感的,便赌了一次,“再这样的话我明天可就不来给你上课了。”


    “别!老师姐姐别!”游月慈急忙从凳子上下来,抱住时纾的腰,“我不说了不说了!”


    后半节课,时纾除了上课之外没再聊起任何别的不相关的事情。


    不管罗津津是否知道她的身份,她都不想去参与这种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只需要上课,赚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时纾的日子过得很舒适,但国内的沈檀跟她彻底反了过来。


    她知道沈清岚已经查清楚时纾是假死,并且完全摸透了她的计划。


    眼下女人守株待兔,只等她自己主动找上门。


    原来不安感都是有原因的,她知道自己跟沈清岚无法抗衡,只能乖乖认错。


    总裁办公室裏,沈檀垂着眸,不愿意说一个字。


    “阿檀,你可以完全告诉我的想法。”


    面对时纾的事情,她不想跟任何人提起无关的细节。


    眼下她需要这些跟时纾背后偷偷使手段的人沟通一次。


    一次就够了,她可以非常容易地拿捏这些人的缺点。


    “还是不肯告诉我吗?”沈清岚侧眸看她,“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你想要的只有我能给你。”


    “您会怎么处理我?”


    “我不会处理你,相反,我对你做的很满意。”沈清岚笑着看她,“你最近跟时纾联系依旧很频繁,对吗?”


    沈檀还在脑子裏思考着能够隐瞒一半,降低犯错程度,但女人的话直截了当,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沈檀思索了下,“没有,只是彙款的时候会再通过中间人嘱咐几句,我们不敢直接跟对方联系的。”


    听到沈清岚的夸赞,沈檀罕见的没能露出任何笑容,反而脸上满是困窘,就像被嘲讽了似的。


    “对不起。”沈檀道了歉,“我可以解释一次吗?”


    犯错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承担后果。


    但这次她必须说清楚,这是第一次在沈清岚面前为自己争辩,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你说。”沈清岚点头。


    “我想,您对时纾的感情并不是假的,如果我能够掌握时纾的去向,我就可以借此朝您要一个保证。”沈檀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但语气却冷静无比,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似的,“姨母的病最近复发了很多次,我在公司、医院还有玉湖公馆三边跑,我不敢跟您说姨母的情况,主治医师说,她的病治不好,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但药吃多了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而且姨母年纪大了,多次手术她的身体也遭不住,医生说让我时时刻刻做好失去她的准备……”


    老宅那边姨母辈分最大,那些人也都看在她的面子上,表面上格外老实。


    如果姨母去世,老宅无人掌权做主,那很快就会乱成一窝蜂,而她就会成为这群人报复的众矢之的。


    沈檀需要靠山,她把握不住沈清岚对自己信任的程度,更无法相信沈清岚是否会永远让自己留在公司。


    她只能走一条极端的路,要么死要么活,她不想半吊在空中,不上不下的,格外折磨。


    只是可惜,没人能在沈清岚面前赢过一次。


    沈檀说着便落下泪来,她很快擦去,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妈妈去世得早,姨母对我最好,在我心裏,她就像我的母亲一样,哪怕她一直重病,都始终在担心我能不能在公司好好立足,她希望我能够始终得到您的信任,希望在沈家可以出现难得的信任。”


    “但我心裏没底,我看不透您的想法,更不知道您是不是在利用我。姨母若是去世,您就是沈家独一无二的掌权人,老宅那边的人您会怎么处理我不知道,我只怕我自己没了去路。”


    “在我看来,时纾大概是你在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如果我也是唯一一个掌握了时纾去向的人,是不是可以找您要一个承诺,会对我的以后有份保障?我想给姨母养老,送终,但我怕没那个机会……”


    “时纾母亲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您懂得时纾的难过和痛苦,可不可以也理解我一次呢?”沈檀一个人说了很多,“我有能力的,我不是没良心的人,我会好好工作,好好帮助您的,但我真的怕……我没有安全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会被踢出去……”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得到您的谅解,我跟时纾的计划是我自己最先提出来的,然后私下找了时纾好几次要她同意。我不是一个人揽责任,但做这种事情我不后悔,在您的眼中我大概做错了,但站在我自己的立场,我认为这是最好的计划!”沈檀终于将所有事情说完,心裏彻底踏实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您要怎么处理我都可以,不要我继续待在公司帮助您的话,姨母要是真有什么不测,那我就陪着她,去天上给她养老去。”


    沈清岚眸光复杂地看向她,心裏闪过万千种情绪。


    她知道沈檀跟姨母的感情深,但没想到她们之间会产生如此深的羁绊。


    沈檀的顾虑无可厚非,每个人都想让自身获得最大的利益。


    难道她自己看起来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沈清岚的脑子裏轻飘飘闪过这个想法。


    “我说过,我不会处置你。”女人的目光变浅,将纸巾往沈檀面前送,没有聚焦地盯着干净的桌面看,“这么多天,我任由你处理公司的事情,还不足以表明我对你的信任吗?”


    沈檀抬头,忙抽了纸巾擦眼泪,她的脑子转不过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到了沈清岚的谅解,此刻终于露出了独属于孩子般的纯真,“小姨……您别跟我绕弯了,您直说好不好……”


    “你可以找一份你自己信得过的方式,无论是立合约或者别的承诺,我可以签字。”沈清岚冷静地告诉她,“但,时纾那边,你要继续按照你的计划联系她。”


    这是她最早的计划,甚至不用她自己推波助澜,沈檀和时纾就主动跳了进来,甚至自己将陷阱编造到百分之百再把自身困进去。


    这样,时纾会认为她成功假死逃脱,沈檀可以通过掌握时纾的去向好跟自己谈条件。


    时懿彻底放弃跟时纾见面的机会,用时纾的死亡去换取最后的利益。


    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沈清岚没忍住扬了扬唇。


    时纾以后就只会是她一个人的了。


    时家放弃了她,她只能依靠自己。


    只是可惜她的时纾,需要独自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不过这样会让她觉得自由的话,也好。


    “你的答案呢,阿檀,眼下没有意外出现,所以我不会让时纾在国外待太久。”


    沈清岚让沈檀尽快给出答复,特殊情况一点儿都没发生,那她就要往前推时间尽快见到时纾了。


    时纾不在的每一天,都让她无比想念。


    “什么意思……?”沈檀迅速想着当下的状况,她不是傻子,几乎是几秒钟之内就反应了过来,可回答还是吐得很慢,“您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定期给她彙款?”


    “对,然后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前几天的彙款,再把打过去的钱翻几倍。”沈清岚叮嘱她。


    她见不得时纾受委屈,眼下没办法亲自过去见她,就只能在暗中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她希望时纾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过得好,过得快乐。


    但这是她唯一能够给予时纾自由的一段时间,如果时纾享受得并不算彻底,那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她不想时纾再闹脾气,想要时纾永远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下。


    这是她的爱,哪怕是病态的。


    沈檀迟迟没有给出回答,她看见沈清岚盯过来的视线,“我会的,您放心。”


    “你很优秀,阿檀,你该自信一些。”沈清岚并不喜欢看见沈檀露出这种脆弱的神色。


    她希望她信任的沈檀永远是充满干劲、优秀而又努力的。


    “如果我能听到您说不要哭这种话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会觉得我们才更像是一家人。”沈檀知道自己的话是奢求,“姨母就会安慰我很多次,工作实在太忙,我不敢有任何懈怠,很多次回到家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抱着姨母哭,她躺在床上,自己都没有多少力气活动,却还要坐起来,擦我的眼泪,让我不要哭,她说她看到我哭会心疼,难受。”


    “您从来只会夸我很优秀,您对我从来都不会像姨母那样温柔……”说到这裏,沈檀苦笑了下,“我差点忘了,大概只有时纾从您的口中听到过那种话吧?”


    沈清岚不接她的话茬儿,但双方都知道,这是无法反驳的沉默。


    这个女人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时纾。


    用过分的占有将时纾困起来,再也没有逃离的机会。


    沈檀憋回了自己的眼泪,不再提这些会让两个人都为难的事情,“所以您一早都知道了时纾没死,还故意让我看见您伤心的样子,好给时纾通风报信,让她相信您真的以为她死了?”


    “不是假的,阿檀,那不是假的。”沈清岚低喃道。


    她的悲伤和难过都不是假的,对时纾的感情也是真的。


    之前沈清岚以为时纾不在几天也没关系,经历了这一遭,哪怕知道是假的,但心脏抑制不住的痛苦还是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她真的怕时纾离开,她想要时纾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沈檀张了张唇,没再说些什么。


    “前几天时懿已经跟我签了合约,你之后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沈清岚摆摆手,“多派人保护好时纾,别让她受到伤害。”


    沈檀点点头,看见沈清岚疲倦的模样,有眼色地站了起来,“小姨,您好好休息,按时吃药,要注意身体啊。”


    沈清岚微嘆口气,“阿姐的病,回头我再去找医生来看看吧。”


    “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我不知道姨母能不能治好……”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尽量去找些针对性的专家。”沈清岚摆手,觉得自己最近实在劳累。


    玉湖公馆没有时纾在,什么乐趣都没有了。


    偌大的别墅就像一头怪物,每晚每晚重复着将疲惫归家的她吞进去。


    她只能够靠休息补充精力,但梦裏也会梦见时纾在大海裏挣扎着。


    她尝试了好多次,都没能将她救上岸。


    她一次都没能在梦裏成功救了她,一次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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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9.19更新的章节。43~47已经修改完毕,增补了将近一万字,把剧情顺序调换了一下可能看得更循序渐进一点。


    细节改了很多,详细写了下岚姐发现假死的过程。


    建议重头看,不然跟后面的更新可能会对不上。


    (注:已购买章节修改字数不可以减少,字数增多的话不用另外购买。算上新章的话也是免费增多了几千字的,不用担心我会骗钱……我主要是在考虑卡点。)


    第49章 :她想要得到时纾的嫉妒


    新的一天,沈檀带着一份不属于公司的私人合同来到了玉湖公馆。


    是沈清岚丢给时懿的签约合同。


    沈檀的假死计划彻底暴露之后,沈清岚没有处理她,反而要她自己拟定一份合约,沈清岚可以用法律的方式来证实自己对沈檀的信任。


    沈檀没理由不同意女人的话。


    她不知道沈清岚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只要时纾在国外过得好,这样就够了,这样她也有时间忙自己的事情。


    现在国外时纾的安全有了很大的保证,她可以花费更多的精力在自己的工作上了。


    “小姨,时懿已经签字了。”沈檀还不清楚状况,认认真真按照沈清岚的叮嘱,时懿那边刚签好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是吗?”沈清岚微微挑眉,她还以为至少还得几天才会让时懿妥协,没想到这么快就签了字,就连需要修改的合约条款都没有。


    她接过合同,随手翻看了几页,看见签字栏裏时懿的签名,没忍住嘲讽地轻笑出声。


    她还以为时懿对于时纾的亲情多么高贵,不过也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不过扔过去几份合作而已,就能让时懿抛弃掉眼下时家另一个唯一安全露面的人了。


    时家当初那么多人,唯独清清白白留了时纾一个,现在十几年过去了,时懿才只是敢大胆冒头的第二个人。


    “您……跟时懿在谈什么?”关系到了时纾,沈檀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这样有突发情况的时候她可以及时做出应对。


    “最近时懿有背地裏调查过时纾吗?”沈清岚不答反问,将合约放进抽屉裏锁起来。


    “没有,那几个合作够她忙到年底了,哪还有时间去管时纾的事情。而且,时纾都已经自杀……外面不知道真相,眼下这股风刮得很大,都以为时纾跳海自杀了,她再见到时纾的话,应该也没什么意义了吧?”沈檀的措辞很谨慎,她知道女人不想听见的点,还是将话裏的重点放在了时懿身上。


    她知道之前时懿想要跟时纾见面的意愿很大,时懿想要将时纾接回时家,毕竟带有血缘关系,共同发展新的公司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意愿没能达成,沈清岚也不会让这两个人见面。


    这下时纾‘没了’,意愿也就彻底不存在了。


    “时纾现在已经是我们家裏的人了。”沈清岚这样说着,只字不提沈家,只说着我们。


    时纾不喜欢她自己跟沈家人扯在一起,那她的家裏也可以是只有两个人存在的小家。


    沈清岚和时纾,仅此而已。


    “小姨……”沈檀咬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人拿起遥控,播了一半的视频呈现在面前。


    是玉湖公馆以往的监控视频,时纾学着插花、弹钢琴、盯着课本愤愤地抓头发。


    一颦一笑都无比鲜活,看得人无比动容。


    “岚姐!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爱你的女孩子?”


    “不对不对,更漂亮的女孩子没有我爱你,更爱你的女孩子没有我……更不对了更不对了!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哎呀我真的是笨!以后不说这些丢人的话了……”


    沈清岚盯着屏幕中的女孩子看,她已经数不清这是播放的第几遍了。


    很多年前的监控她没有刻意保存,能够看到的属于时纾的内容不够丰富。


    不过还能看见时纾的呼吸和动作,以及热情的笑容,就可以让她继续保持精力去忙事情了。


    女人摸着自己的心脏,倏地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轻微的窒息感让她的面容发红,红色很快退散又是脆弱的苍白。


    沈檀第一次见到沈清岚这个样子,就像随时随地会碎掉,落入水中消失不见一样。


    但女人眸中的病态却是不可忽略的,她盯着屏幕中的女孩子,就像紧盯着猎物的森林之王,只等待着捕猎的最佳时机。


    “时纾,快些回到我身边来吧……”沈清岚的手掌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每次跳动都是对时纾的呼喊。


    心跳越快,意味着她的吶喊就越快,她万分想要时纾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的时纾已经跟时家没有关系了,时纾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


    “小姨,如果您……您有需要的话,我安排在澳大利亚那边的负责跟时纾打款的同学可以将她近期的照片发过来。”


    沈清岚闻言,眉头紧皱,思索了好久,才不舍地拒绝。


    这是个很大的诱惑,但她想要时纾自由一些。


    时纾既然想要离开自己独自生活,她会给她一段时间放松。


    但也仅限于此,到了合适的时机,她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沉静了。


    她会将她抓回来-


    梦水湾,罗婷婷将一封手写信装好收了起来,让人帮自己转寄走了。


    在沈家伺候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人精。


    罗管家已经知道自己被抛弃,但她不能被赶出去,眼下只能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好让沈家人不会再注意她。


    不过最近时纾跳海自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也算解了她的恨。


    当下她需要的只是时间,沈家几代以来根本没找过别人负责家裏的琐事,之前去老宅的那些人说不定过些时间就会因为手脚不麻利被开除。


    她只需要知道她的女儿罗津津还活着就好了,只要活着的话,以后总会有机会见到的。


    不像时纾那么傻,享用着世界上最丰满的爱不说,还要自寻死路。


    客厅裏,她做好了一顿饭菜,喊了好久罗婷婷都没能得到回答。


    寻找了会儿,罗管家才看见她刚刚从门外回来的身影。


    “上哪儿去了?快过来吃饭。”罗管家又去厨房拿了碗筷,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下。


    “我去邮寄一个东西。妈,前几天我去玉湖公馆,沈总告诉我说,我可以继续在那裏照顾着。”罗婷婷怕罗管家不同意,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下,然后主动给她盛了碗米饭放在她的面前。


    “你说什么?”罗管家的脸色果然立马就变了,“你跑到玉湖公馆那裏去做什么?”


    “沈总要我整理时小姐的遗物,我收拾好之后就给她送过去了。她说时小姐现在虽然不在玉湖公馆,但是我还可以继续在那裏照顾,她一直不相信小姐跳海自杀了,所以……”罗婷婷抿了抿唇,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罗管家撂了碗筷,严厉地看向她,“我最近是不是嘱咐过你?无论周围发生多大的事情,你都不准再去参与时纾的事情。”


    “妈,我是在为我们考虑,现在沈家老宅那边不让我们再进门了。如果再这样耗下去的话,我们迟早会被撵出去的,现在沈总肯留下我们,念的都是旧情!”罗婷婷跟罗管家的想法完全不同。


    她想,如果能够让沈清岚改变想法的话,那比现在坐以待毙要强多了。


    机会永远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等来的。


    “你懂什么?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吗!很多事情我比你知道得清楚,你不要想当然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凡事必须要先跟我商量!”罗管家脸上毫无笑容,反而充满了怒意。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嘱咐了罗婷婷那么久的事情,还是一点儿都不管用。


    “你实在太不听话了!”罗管家越说越气,捂着自己的心脏大喘着气。


    “妈,我也在努力地想办法呀。现在沈总已经同意让我留在玉湖公馆了。你知道吗?现在留在玉湖公馆的就只有我和沈总两个人。”罗婷婷自认为想得很明白,“我最了解时纾,我知道她的性格还有喜好。她高兴时候是什么样子,不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都知道。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替代她。


    “如果能让沈总高看我一眼的话,那么我们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像被人丢弃的垃圾一样,扔在这裏不管不问,现在就算我们走的话,也没有人会理我们。”罗婷婷仍然试图说服罗管家,“别人如果知道我们之前是为沈家做事的,还被撵了出去,我们以后根本没有别的出路的!”


    “妈!得罪沈总真的没有好处的。现在这样等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们应该主动一些。要么好好认错,要么去寻找一些新的机会来重新获得沈总的注意。”罗婷婷继续往下说,“人死不能复生。只要我停留在玉湖公馆的时间够长,我总有机会能够让沈总改变看法的!”


    “你简直是异想天开。”罗管家呵斥了她一顿,“过去的时候你还小,你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接近沈总的人,最后的结果有多惨。我嘱咐过你很多次,不要乱来不要乱来。你姐姐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伴君如伴虎,我们现在跟沈家的奴才有什么差别?她们稍有不顺心的就拿我们开涮。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我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罗婷婷神情焦灼,不知道该怎么劝解罗管家,“而且姐姐现在不知道去了哪裏,如果我可以让沈总对我们改观的话,说不定也可以得到姐姐的去向。这对我们没有坏处的,妈,你考虑清楚。”


    “好了,不准再跟我说这些了。”罗管家不愿提起罗津津的事情,她好不容易忘掉这些伤心事,眼下就再次被扯起来。


    “为什么我的想法你总是反驳呢?你为什么总是不能站在我的立场好好为我考虑一下?小时候你就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女儿!”


    罗管家皱眉盯着她看,惊讶于罗婷婷口中说出来的话。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我说什么你就反对什么?小时候你带姐姐来乡下,她会嫌弃家裏的环境又脏又差,而我还得好好地照顾她。我是沈家的奴才,我也是姐姐的奴才吗?你说要姐姐来跟我认亲,可她根本就不想认我。所以那天你们早上刚到,晚上姐姐说她睡不好,你们连夜就走了。我哭着喊你要你留下来陪我一个晚上,你根本就不听。姐姐是你的宝。你可以把她留在身边,沈家老宅那么多人都可以成为她的朋友。就我一个人被扔在乡下,成为一个孤儿。你不觉得你很偏心吗?”


    要不是时纾,她不会有机会来到这裏,见到的用到的都是之前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偏偏她还被用母亲在外工作辛苦的借口,来让她体谅她,还被无数次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母亲分出额外的精力担心。


    “现在姐姐被送走了,只有我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前段时间你因为她伤心难过还要对着时小姐发飙。你考虑过我吗?我跟她关系那么好,你让我怎么面对她?”


    “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吃裏扒外的东西!”罗管家彻底不再忍耐,看向罗婷婷的眼睛裏带了些明显的反感,“我有什么好偏心的?你们两个是双胞胎,都是从我肚子裏出来的,前后不过几分钟而已!如果在你们两个小时候都留在这裏,我没办法同时照顾,沈家人也不会乐意的。我只是恰巧选了你姐姐留在这裏而已,并不是放弃了你。小时候回过乡裏看过你多少次,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恰巧。


    罗婷婷觉得这个词语实在恶心。


    她被接过来之后才知道,罗家好几代都是在沈家伺候着的。


    哪有什么乡下老家,根本就是为了糊弄她,而许多年前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


    大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生怕母亲不要她,就算再难过也不敢发脾气,就怕哪一天再也没办法在家门口见到母亲了。


    乡下的村子裏有很多这样的小孩子,罗婷婷很怕自己成为他们的一员。


    “可你一个晚上都没能停留过,姐姐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喊回去。那些漂亮的衣服也都是姐姐不要的吧?还要骗我说是什么新买的衣服。你肯定不知道吧?姐姐第一次来乡下的那一天,她摔倒了,身上的裙子沾了很多泥土,怎么拍打都没干净,后来她那天穿的那件衣服被你原封不动地拿回来,上面的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清洗。你告诉我说这是你带回来的新衣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她不要的。你是不是从她不要的那堆衣服裏随手卷了几团就扔进了袋子裏?”


    罗婷婷说得委屈,她是自己把自己照顾大的,只有她自己可以心疼自己,批评自己。


    哪怕是她的母亲都没资格。


    “小时候你不管我也就罢了,你现在也不用管我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如果沈总高看我了,那我们就一起在沈家留下来。如果我被她厌恶了,那我就自己离开,绝对不会牵连你。”罗婷婷说得笃定,看来心意已决。


    罗管家站起来,狠狠地扇了罗婷婷一巴掌,“我好不容易把你从乡下接出来,怎么能看着你进入另一个虎口呢!”


    罗婷婷的泪在眼眶裏兜兜转转,终于被这一巴掌扇下来。


    她痛苦地低低哭出声来,捂着自己发痛的脸,“沈总不会是那种人的。我在这裏这么多年,她给我准备的东西,几乎跟时小姐的一模一样。还有她偶尔送来家裏的这些藏品随随便便卖一件,都够我们生活了。”


    “沈总是什么人?没人能够看清楚,但至少我看得比你明白!她不是我们能够随随便便招惹的人!”罗管家指着她的鼻子骂,“还有,要不是时纾!你能有这些?!”


    “我说过,你不用再管我!”罗婷婷没再吃饭,走上楼抱着一个盒子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快步朝着玉湖公馆跑过去,距离这裏不过一公裏而已。


    巧的是,沈清岚今晚回来得很早,看见罗婷婷的身影,淡淡收回了视线。


    “沈总,我来给您送时小姐的东西。”罗婷婷吸了吸鼻子,不敢暴露多余的情绪,“应该只剩下这些了。”


    沈清岚示意她打开盒子,往裏面看了一眼。


    “是她之前送给我的一些书啊衣服什么的,但我都没穿过,都是好好地放起来了。”罗婷婷垂着头说,声音很低很轻。


    “嗯。”沈清岚应了声,“辛苦了。”


    客厅内陷入沉默,女人没有发话,罗婷婷便没走。


    “下午的时候下了大雨,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百合花有些倒了,可能需要再修理一下。”


    沈清岚‘啧’了下,似乎不太满意那些人工作上的倦怠。


    百合花不该这么经受不住风雨的。


    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莫名想起了时纾。


    她的时纾能否经受住风雨呢?


    沈清岚嘆口气,抬眼打量起罗婷婷来,随口问了句,“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罗婷婷犹豫了下,“跟妈妈吵架了……”


    “罗管家最近的脾气确实不太好。”沈清岚冷讽地轻笑出声,“只是可惜,她可撒气的地方不多,可怜你了。”


    她从抽屉裏拿出一盒药膏来,“看起来不算轻,擦点药膏好得快一些。”


    “……谢谢您。”罗婷婷拿过药膏,仔细看了眼装进了口袋。


    沈清岚看她检查药膏的动作,口中的话不知道是随口一说还是染了些什么难言的意味,“新的,没拆封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奇的动作被误解,罗婷婷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她只是在看药膏的名字而已,沈清岚给她的东西应该是很好用的。


    沈清岚扬扬下巴示意罗婷婷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想了想道,“最近那边的情况如何?”


    罗婷婷正因为女人的示意沾沾自喜,下一秒就梗住了,“姐姐现在很信任我,我也在一直跟她写信。”


    “做得不错。”沈清岚点点头,“罗家毕竟跟沈家相处了这么多年,说断就断是不可能的,也不合适,我们沈家不会是忘恩负义的人。罗管家现在年纪大了,我知道你孝顺,要给她养老,但要想接替她照顾老宅那边的事宜,你的能力也得跟上来才行。”


    “我会的,您放心!”罗婷婷立即表忠心。


    沈清岚露出淡淡的笑容,“以后好好留在玉湖公馆,也算添一些热闹的气氛。时纾走了之后,这裏安安静静的,什么意思都没有了。”


    “我……我会留在您身边的……”罗婷婷大胆地说出这句话,看见女人没什么反应之后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在赌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沈清岚这边有意让她在老宅那边发展,如果顺利的话,那她就可以让罗管家对她改观。


    罗管家重权,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情以后大大小小都听她的。


    如果不听,她也可以拿身份压着她。


    而罗管家那边,她说沈清岚要她陪在身边,时机成熟她可以替代时纾。


    两个选择她都想做到,现在看来,概率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沈清岚许久没再开口。


    罗婷婷跟时纾一个年纪,又没时纾的心机和本事,心裏想什么更是会直接写在脸上。


    沈清岚不会刻意去逼迫任何一个人,她只是利用她们想要的,去同等地换取自己想要的而已。


    她当下想要得到时纾的嫉妒。


    得到的办法很简单,如同小火慢熬一样,将一件件事情积压起来,时纾一定会来主动找她。


    沈檀那边解决得很轻松,罗婷婷这边更是不费工夫。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像罗家母女这种人,她们会利用一切心急办法帮助自己继续维持这种状态。


    穷怕了的是不会轻易再让自己变回之前的穷困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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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可以预感到评论,所以我先说清楚!本文绝对没有竞争上位这种情节!1v1就是1v1,我不写任何乱七八糟的感情纠缠!我虽然爱狗血,但这种狗血情节很没意思的!!信我们岚姐好吗!!她只是想平等地利用身边每一个人罢了~~


    而我们婷婷只是随机应变而已,一个计划不成功她就立马换想法了,这章的情节是按照她的阅历和年纪,想出来的改变处境的办法!


    我主要是想尝试同时写三种完全不同的母女处境对比一下(是说亲情不是爱情),一条剧情是我们阿檀跟姨母,一条剧情是罗家母女,一条剧情……我们岚姐跟时纾的相处应该也算别样的养母女吧?


    反正码字的时候都是站在每个人的处境感受人设,然后努力去写最真实的反应的~~


    感受不同的角色虽然累累的,但很有意思呀。


    第50章 :心疼


    时纾从同学那裏得知了十倍彙款的原因。


    沈檀有收藏花瓶的爱好,时纾也是知道的。


    她高价买下花瓶,多出来的钱全都流入了时纾的账户裏。


    【担心你的存款不够,只能找了这个借口,以后每两周的固定打款也会翻倍。】


    原话依旧被发过来,时纾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还是没有得到主动跟沈檀联系的方法,只能在心裏默默道谢。


    沈檀的确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时纾心裏偷乐着,思索过去她跟沈檀的那些矛盾确实可以一笔勾销了。


    最开始的麻烦好像带走了所有的烦恼,她兼职钢琴老师也已经有了两个月,得到了几笔丰盛的薪水。


    时纾知道感恩,总是约段滢一起玩。


    她还是没有在游月慈的家裏住下,她总觉得离罗津津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她应该保持最基本的警惕,更何况罗津津特殊的身份。


    正巧段滢租的房子到期了,两个人便一起合租,平摊下来要比一个人划算太多。


    段滢性格开朗又热情,时纾跟着她去了不少新鲜的地方,又在家裏尝了她做的巧克力饼干。


    是当地的口味,味道偏甜,淡淡的焦糖味中还有香草味的奶油。


    时纾很喜欢这个饼干,跟着学做了一次。


    可惜她实在没有做甜品的天分,做出来的饼干又干又硬,简直是浪费材料。


    段滢是个酒罐子,时纾第一次在落地窗旁边喝酒看夜景,两个人互相碰杯,交谈甚欢。


    “我特别喜欢珠宝,但因为买不起,所以只能过过眼瘾,我手机上存了很多珠宝照片,我毕生的目标就是买下一个。”段滢说着,调出手机上的照片给她看,“你知道欧泊石吗?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一张澳大利亚的天然欧泊,是蓝绿色的,纹路透过光线的折射,就成了红色,特别神奇。”


    时纾简单看了下,脱口而出,“这个应该不是天然欧泊,颜色过渡不太自然,球状体的色差折射之后不可能从最大直接跳到最小的,应该也会有橘色和黄色出现。”


    “是吗?”段滢诧异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又仔细看了看这张照片,发现这颗欧泊石的几张颜色图的确没有时纾所说的橘黄色。


    时纾编了个借口出来,“我有段时间挺迷珠宝的,就浪费了挺多时间简单了解了下。”


    沈清岚是那么喜欢珠宝的一个人,而且时纾浪费掉的数不胜数,偶尔她问起来,女人也会讲给她听。


    时纾不是爱学习的人,但对于沈清岚的话,总是恨不得每个字都放在心上。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了解一下就能知道的吧?”段滢打量着她,怀疑道,“网上关于天然欧泊的视频比较少,单看照片的话,可说不出来你这么专业的话。”


    时纾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拿起面前的葡萄酒,喝了一口咽进肚子裏。


    “石淑,你家境应该不错吧?”段滢想了想,直接开口,“虽然你跟我说你身上的衣服都是在商场裏买的,但是我只看你那几本琴谱,就能了解不少了。那种市面上只有隐姓埋名的私人收藏家才有的,甚至都传言消失的那些琴谱,偏偏你手裏有好几本。”


    “我家是音乐世家,所以收藏了挺多琴谱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时纾在心裏默默道歉,自己居然也会这样面不改色地撒谎了。


    “这样啊,怪不得呢……”段滢嘆了口气,面容看起来格外羡慕。


    “回头我送你一本琴谱吧,你来我这裏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段滢的眼睛立即亮了,“真的吗?”


    “当然了!”时纾点点头,“毕竟我得谢谢你帮我介绍兼职嘛。”


    段滢是个很好的人,时纾一直都想找各种方式感谢她。


    可除了最开始的那顿晚饭,后来她送什么礼物段滢都不肯收,就算收了过几天也会以别的方式把这个人情换回来。


    她们都是喜欢音乐的人,送她一本琴谱的话,大概比那些不重要的礼物要好太多。


    “对了,最近还要下暴雪,我看你脚上的靴子太薄了,应该不保暖,所以今天下午没课的时候帮你买了双新的雪地靴。”段滢跑进客厅,抱着一个盒子又过来坐下,“你试试!穿上特别暖和!”


    时纾愣了下,意外段滢的话。


    她不敢买特别贵的鞋,她现在得时时刻刻考虑自己的存款够花多少天。


    靴子不够厚,那她就多穿几双袜子,虽然走起来有点别扭,脚还容易酸,但至少不会太冷。


    只要脚暖和,那身体也就不会感到太冷。


    时纾鼻子发酸,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细微的关怀是如此令人感动。


    在国内的时候,她衣食住行都格外富足,从来没感受到过这种细节上的温暖。


    而且段滢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对她释放了善意,时纾眼眶都红红的,双手拎住鞋子,感动得落泪。


    “你干嘛不试一试?”段滢看她双手拎鞋子的动作,像一条小狗扑闪着自己的爪子,好笑又可爱,“别这样,我鸡皮疙瘩都要被你膈应起来啦!”


    时纾红着眼睛去试鞋子,新鞋子裏的绒毛茂盛,暖意立即包围了整双脚。


    “比我的鞋子暖和好多,谢谢你……”时纾抬起脚尖点了几下地,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鞋尖。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段滢畅快地笑,摸了摸她的头,“我国内有个妹妹,比你小几岁,之前在国内上学的时候,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恨不得分享给她。现在在国外不方便,但分享的习惯也改不掉,所以就把你当妹妹咯。”


    “我是独生女,有个姐姐原来这么好呀……”时纾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一直落。


    从小到大,她感受到的亲情很少,就算存在,也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在她的脑子裏了。


    在国外,她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新的东西,冲刷着自己过去的认知,逐渐融入进普通人的生活中。


    原来平平淡淡也可以这么温暖、幸福。


    吃好友做的菜,要比赫赫有名的厨师要开心更多。


    穿朋友送来的鞋子,要比自己在国内穿得私人订制也更加舒服。


    “也还好啦,家裏吵吵闹闹的,一言不合就要拌嘴吵架。”段滢也陪着她以同样的姿势坐下,两个人的脑袋都搭在膝盖,对视之间,互相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跟罗婷婷友情没能持续多久,跟沈檀的友情,时纾暂时还臭屁地不想承认她是自己的朋友。


    只有段滢,会在刚认识她没多久,就释放了这么多的善意。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了?”时纾问。


    她的人生经历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思考到‘麻烦’这个词语。


    她从来没麻烦过别人,也不会有人麻烦她。


    好像她从一出生开始,就什么都有了。


    可在陌生的环境裏,得到陌生人的善意,居然会是这样一种别样的幸福。


    至少这种满足感和幸福感,她之前从未体会到过。


    “不会啊,一个人在国外挺孤单的。”段滢想了想回答她,“而且,朋友不就是用来麻烦的吗?”


    “是吗?”时纾迷迷糊糊的,还是没怎么懂。


    朋友这个很简单,但对于她来说却很陌生。


    大概她在国外生活得够久,才能够逐渐体会到朋友的含义吧-


    视频中时纾的视频被放了太多次,沈清岚捏了捏眉心,感慨着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


    她想要早点见到她,要她回到自己身边。


    她得知时纾接受了大笔彙款的解释,也知道她在国外如何艰难度日。


    就算打过去的钱比之前要多出几倍,但相交于国内的花销,还是太少。


    澳大利亚的冬天那么冷,她的时纾穿得暖和吗?一日三餐有没有吃上热饭?晚上睡觉的地方舒不舒服?


    沈清岚总是担心这些,也曾梦到过自己经过寒冷的雪地,时纾穿着一层薄薄的破布衣服在墙角蹲着。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让她穿上,可时纾怎么也听不到自己的呼喊,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了道透明的屏障。


    家裏的琴谱堆积了很多,沈清岚想着,她是不是该找个借口给时纾送过去?


    可一旦送过去的话,时纾一定会起疑。


    桌上的信封终于被沈清岚拆开,裏面是厚厚的一沓照片。


    时纾在学校钢琴室弹琴的样子。


    时纾蹲下来喂流浪猫的样子。


    时纾抱着身体在雪地裏瑟瑟发抖的样子。


    ……


    沈清岚心疼不已,时纾穿得那样薄,她不想让她过得这么苦。


    可这么多照片有开心的笑容,也有疑惑的试探,甚至可爱的微韫都有,就是没有一张伤心难过的照片。


    难道时纾离开她很幸福吗?


    过得这样辛苦也可以笑出来吗?


    沈清岚无法想象时纾的开心从何而来,只是期待着她在国外的时候能够像自己一样思念对方。


    沈清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耐心不够,在关于时纾的事情上,她总是会格外焦虑。


    她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穿不好,恨不得陪她去受苦,甚至替她受苦。


    时纾也真是笨,明明她用借口让沈檀打过去那么多钱,却不舍得买些保暖的衣服。


    难道她该将这些用品直接买好了送过去吗?


    但沈清岚知道,准备得太多就越容易打草惊蛇,可她实在过于思念时纾了。


    她将这些生活照拿起来看了又看,指腹轻轻摩挲照片上时纾的脸,回忆着过去抚着她脸颊的时刻,面容上的柔情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


    “时纾啊,现在的你过得真的好吗?”


    沈清岚不相信照片,她永远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所有证据都可以僞造,但她的眼睛看到的永远都是真相。


    桌上的花瓶裏,百合花的花瓣又干枯了不少。


    明明她换了干净的水,却还是没能拯救花朵的流逝。


    如果时纾在就好了,她总是能将百合花摆得格外好看。


    花瓣落在她不着寸缕的身体上的时候,她会轻吻她,看着她白皙的肌肤像花瓣一样变得显出淡淡的红。


    沈清岚将花朵最中心的花瓣扯下来,放在照片上时纾的耳朵处,就好像又一次亲手将百合花戴在她身上一样。


    “时纾,我的宝贝,你总是这么漂亮。”沈清岚拿起照片,放在唇边轻吻,“过段时间,我就去见你。”


    她想要见到时纾,更想要在见面之前的每一天,时纾都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


    我们岚姐……


    一开始,知道时纾在国外过得好就够了,我暂时不会打扰她的。


    过几天,呜呜呜呜让我见到时纾吧,哪怕是照片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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