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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扫地焚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父仇者


    晚宴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众人原本计划继续讨伐桑科特,然而老头当场表示要自杀以证清白。


    看着他被亲儿子揍得不成人形的老脸,众人又纷纷沉默下来。


    开宴一小时后,万众瞩目的斯懿才姗姗来迟。


    他脸上挂着薄薄的红晕,走起路来脚步略显虚浮,看起来惊魂未定,叫看客们无不深表同情。


    霍崇嶂和白省言无声地缀在他身后,彼此心照不宣。


    将斯懿从桑科特父子的魔爪中拯救出来之后,两位当场开了间豪华套房,尽职尽责地提供安抚。


    斯懿扮演小白花入戏颇深,身体软软地陷进宽大的床榻间。他一手轻握着撕裂的衣领,声音又轻又颤:“你们也要欺负我这个可怜的寡夫吗?”


    “哦,原来你是寡夫啊。”霍崇嶂高耸的眉峰微微扬起,语气玩味,“老公没了,平时怎么解决,是不是很想要?”


    斯懿轻咬了下殷红的唇瓣,欲拒还迎道:“解决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滚,顾不上白省言就在身旁,抬手解开领带:“自己脱了,撅起来,腰压低点。”


    看了大半天斯懿的表演,霍崇嶂早就躁动无比,想狠狠教训这个到处勾人的妖精。


    在他的身后,白省言站得笔挺,显得整个人疏离而克制,但脸上还是闪过一丝不悦:


    “崇嶂,今晚还要和总统协商罚款的事,你不要乱来。”


    霍崇嶂知道在过去一周,斯懿都被白省言这贱人纠缠,此刻听对方虚情假意的劝阻,顿感气闷不爽:


    “我授权白少替我去谈,我留下艹他,怎么样?我给你签个授权书?”


    白省言被对方的厚颜无耻震惊,反唇相讥道:“你这种不能持重的性格,确实没办法应对桑科特的刁难。也好,免得你给斯懿添乱。”


    霍崇嶂额角青筋迸出,情不自禁握紧右拳,语气讥嘲:“哈哈,谁能比得上白少啊,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其实干得都是鸭子的勾当。”


    经过一周幸福的同居时光,白省言早就和入珠的耻辱与痛苦和解,满脸坦然:


    “只要能让斯懿快乐,我就情愿付出。不像某些人,只在意自己爽不爽,连鸭都不如呢。”


    霍崇嶂皱起眉头:“白省言你什么意思?”


    白省言冷哼一声,不想和他多纠缠,目光落在斯懿身上,然后便再也挪不开。


    “桑科特这人小肚鸡肠,今天你让他出了大丑,之后要更加小心。”白省言没话找话。


    “啊……”斯懿闻言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猫。


    动作间,衬衫不经意向上滑褪,露出一截窄腰,肌肤泛着细腻的薄光。


    白省言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能和霍崇嶂那畜生一样,强装镇定道:“没事的,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大不了我们离开联邦。天大地大,总能东山再起。”


    斯懿无助地眨了眨眼,也不知在对谁说:“哥哥,我好怕……”


    白省言无可奈何,瞥了眼墙上的空调面板。此刻房间里明明是宜人的二十六度,但他却被斯懿烧得焦躁难耐。


    虽然他更冷静温和,但终究也是二十岁刚开荤没多久的男人,很难抵抗某些冲动。


    斯懿不无得意地瞥了眼两人,他就喜欢看男人这幅模样,像是吃不到肉骨头的狗。


    目的达成,他又满怀恶意道:“可惜我今天没什么兴致,你们还是去赴宴吧,别打扰我休息。”


    两人早已被这妖精磨过无数次,此刻出奇一致地不退反进,一左一右立在床边。身影居高临下笼着他,目光垂落,眼底暗沉沉压着翻涌的渴求。


    斯懿知道又勾得过火了,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唇:“昨天差点都尿床了,真的不行,我们要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


    “妈妈,你怎么这么喜欢尿床,都二十岁的人了。”霍崇嶂低笑一声,俯身逼近,指尖扣住斯懿的下颌。


    白省言站在一旁,眼底晦暗深沉。身为正牌代理老公,他无法容忍旁人专占先机。


    二十分钟后,斯懿像一只吃饱喝足道小猫,半阖着眼躺在床上,舒缓地伸展四肢,神态慵懒餍足。


    虽然昨晚才和白省言不眠不休,但每逢重大任务后饱餐一顿,一直是他的习惯。


    斯懿占尽了好处,本想让他快些滚开别打扰自己休息。


    但可惜少爷们都是纯正的资本家后代,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此时纷纷驻留,不肯退散。


    “妈妈,今晚这么辛苦,我觉得你需要补一补。”霍崇嶂甩了甩左手,意味深长道。


    *


    还好桑科特等人还守在楼下,片刻后便需要赴宴,不然斯懿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即使如此,他仍旧显得有几分狼狈。半小时过去,眼前早已朦胧粘连,几乎睁不开眼,更说不出一个字。


    湿漉漉的睫毛黏在眼角,每一次呼吸间,鼻腔里都弥漫着那股浓稠而甜腥的石楠花气息,挥之不去。


    正当此时,侍者前来催促他出席,三人只能匆匆整装洗漱,回到各自扮演的角色中。


    斯懿行走在装潢华丽的会场,周围的进步派重要人物纷纷朝他举杯。


    在今日之前,斯懿还是不受他们待见的豪门金丝雀。但他下午关于詹姆斯遗志的一番演讲,配上方才以身揭露桑科特父子丑态的勇气,倒真是让人佩服。


    “我听说了下午的事,以后有机会教你两招。”


    米兰达议员不想看见桑科特的嘴脸,直到晚宴开始才赶到会场。此时见到斯懿,第一个便冲了过来。


    斯懿显露出几分柔弱:“我身体不太好,可能不方便动手的。”


    米兰达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我在役期间,训练出不少优秀的女兵,她们中不乏先天身体素质一般的。但只要多练习,总会有所进步。”


    斯懿真诚地向米兰达致谢,并表示自己会努力提升身体素质和武力值,不再沦为任人欺凌的小白花。


    米兰达是前海军陆战队队员,十分擅长格斗搏击,但即使如此,也没能看出斯懿拥有高超的战斗能力。


    究其原因,斯懿常年接受以柔韧灵活为目标的训练,肌肉纵向发展居多。加上体脂率适中,看起来纤弱而富有美感,极具迷惑性。


    虽然桑科特坚称是斯懿使用武力威胁自己,但众人一看二人的体型悬殊,都觉得总统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桑科特父子的罪名就这么落实了。


    虽然在总统威名的挟持下,这则丑闻大概率不会公诸于众,但桑科特却因此在进步派手中落下把柄,自然不敢再随意给众人下马威。


    尤其是和霍亨家族以及白氏的谈判,原本大张旗鼓的一百亿罚款,席间很快被谈到五亿。


    尤其是霍崇嶂久病成医,掌握了斯懿的武功精髓,当场满脸悲痛道:“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


    桑科特捂脸:“一个亿,不能再少了。”


    结果他手还没放下来,就听见面前传来: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


    霍崇嶂和白省言纷纷表态:“一言为定。”


    结束谈判后,众人开始享受美酒美食。再加上布克等文体届人物尽数赶到,喧闹中让剑拔弩张的氛围放松了些,有了几分宴会的气息。


    席间,男人们不约而同靠近斯懿,将他包围在目光中央。


    都是线性思维生物,卡修和布克聊得投缘。


    卡修语气缓缓:“我认为斯懿会成为我的妻子。”


    布克若有所悟:“他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所以你得喊我一声大哥。”


    卡修吃惊:“原来一个人可以拥有很多丈夫吗?我记得联邦法律不是这样的。”


    布克不吝赐教:“你爸是总统,让他修改一下法律,你就可以当斯懿的小n啦。”


    卡修:“好啊好啊,你真是个道德崇高的人!”


    霍崇嶂和白省言原本看不上卡修,但目睹了他痛揍桑特克后,又觉得此人不是全然废物,于是也过来敬了杯酒。


    霍崇嶂神色阴沉:“作为一个男人,你摆脱了父权的桎梏,还算有些本事。”


    卡修有点没听懂,只能频频点头:“是啊是啊。”


    白省言应承道:“我们都与父亲有过不愉快经历,也算天涯沦落人。”


    卢西恩也频频点头:“我爸就应该被推上断头台,可惜他命大。”


    卡修:“是啊是啊。”


    布克:“哦哦。”


    难得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斯懿目睹眼前的情景,倍感欣慰。


    是他,给了父仇者联盟的失足少男们一个家。


    联邦欠他一个奖章。


    晚宴相对平静地结束了,桑科特和卡修也在第二天离开波州。


    虽然万般痛恨,但桑科特暂时找不到由头报复,只能暂且忍气吞声。


    两天后,霍亨家族和白氏向联邦政府缴纳罚款,斯懿的报社也得到了竞争对手的赔偿,一番闹剧暂时画下句点。


    随着夏末的第一缕凉风吹拂,德瓦尔进入期中考试周,众人不得不暂时收心,将精力放回学习上。


    尤其是霍崇嶂和白省言,几乎大半个学期没有认真学习,三体人教授威胁要把他们挂到延毕,于是两人只能强行戒除懿瘾,努力学习。


    好在法学院的考试不多,大部分考核以期中论文的方式进行,斯懿的负担不算太重。


    日复一日地泡在图书馆,斯懿也借阅了不少和杜鹤鸣有关的书籍。


    外界的言论毁誉参半,只有这些被原封不动保存多年的书本,能够较为客观地还原此人的生平。


    斯懿需要仔细权衡,到底要不要认这个daddy——


    作者有话说:审核你再乱锁我就跳了


    第82章 夜聊


    周二晚十点,斯懿处理完报社重建工作,匆匆赶回市中心的公寓。


    由于社会活动繁忙,加上要研究杜鹤鸣的生平,他完全没时间撰写期中作业。


    今晚在报社和装修公司协商时,斯懿才恍然发觉有篇论文的截止日期是明早八点,要求字数不低于一万。


    一个人,一台电脑,一个夜晚,一个奇迹。


    为什么他几天前还在和联邦总统谈判,几天后就沦落到通宵赶制期中作业?


    斯懿有种戴着小天才电话手表开董事会的苦闷。


    迈着沉重的步伐,他刚推开公寓大门,就看见屋里灯火通明,照得实木地板和牛皮家具更为气派。


    白省言正在餐桌上伏案自习,时不时痛苦地抬手挤压太阳穴。看见斯懿的到来,脸上表情才缓和了些。


    两人对视,斯懿莫名觉得对方的发际线都变高了。


    医学和法学堪称德瓦尔负担最重的两个专业,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是极为般配的。


    假如和布克或者霍崇嶂同居,斯懿就要忍受在伴侣酣睡时独自学习的痛苦。


    但白省言就不一样了,他们俩可以举行熬夜锦标赛,谁先犯困谁是狗。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猛人。


    “我给你准备了夜宵。”白省言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向厨房。


    “哦,好。”斯懿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放下书包,瘫在了沙发上。


    他慵懒地瞥了眼厨房里忙活的男人,白省言穿着居家的宽松T恤和运动裤,配上略显疲惫的斯文眉眼,倒真有几分人夫气质。


    “你尝尝咸淡,不行我再加点盐,晚上吃太咸对身体不好。”


    白省言把饭碗和餐具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斯懿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惊讶地发现餐盘里竟然是份蛋炒饭。金黄的蛋液包裹着分明的米粒,配上一点葱末和辣椒。


    “你不会没吃过蛋炒饭吧?”白省言推了推眼镜,“东方传播度最高的家常菜,尝尝。”


    据斯懿所知,公寓虽然配备了米其林大厨,但都只会做西式餐点。也就是说,这碗饭竟然是白省言在备考之余亲自炒得。


    “你还挺闲啊。”斯懿尝了一勺炒饭,温温热热的,味道还不错。


    白省言坐在他身旁,揽住他的腰,轻捏了两下:“我这不是担心你忙起来又不吃晚饭?”


    斯懿嘟起嘴:“确实没吃。”


    白省言见他吃得挺香,又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那你继续吃,我看书去了。昨天刚考一门,明天后天还要各考一门,我怕是一个礼拜没有觉睡咯。”


    斯懿突然想起自己的一万字论文,不禁悲从中来:“哥哥,你说我都嫁入豪门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呀……”


    白省言略作思索,斩钉截铁道:“可能因为你嫁得是詹姆斯·霍亨,你要是嫁给我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斯懿看了眼桌上堪比《刑法学》厚度的医学课本,无语凝噎。


    白省言轻咳了两声:“你现在之所以需要努力,就是因为老公年纪太大,儿子又不争气。如果你嫁给我,我没有儿子,只有会后空翻的猫,这能比吗?”


    他又补充道:“而且白家和霍亨家资产差不多,我又比霍崇嶂大方,比他英俊,还比他愿意为了你入珠,你说是不是应该取消婚约嫁给我?”


    白省言哔哔狂说,斯懿库库猛吃。


    平时斯懿吃饭都是很优雅的,吃得不多而且细嚼慢咽,但今晚也不知是饿得还是气得,他大口吃饭,把两腮都撑得圆鼓鼓。


    白省言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斯懿鼓起来的脸颊,触感软嫩,像糯米丸子。


    “吃完了?”眼见蛋炒饭快速见底,白省言抽出纸巾,耐心地帮他擦嘴。


    斯懿嘴角下垂,并不说话。


    或许是饱暖思某某的缘故,他在饱餐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和白省言同居半个月,竟然只被爽爽地艹过两次(还有一次是和布克),创造了历史最低纪录。


    整整两周,一半在等白省言恢复,剩下的都在复习!


    斯懿突然觉得很悲伤,他为什么穿书了还要通宵赶论文。明明是穿的海棠文,难道不该每天嗯嗯啊啊吗?


    男人们艹他也就算了,该死的生活也在艹他!还不爽!


    白省言并不知道斯懿的思路飘到何处,还以为自己的论述触怒了他,连忙道歉:


    “你不想取消婚约也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守在你身后,像影子跟着光漫游。”


    斯懿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最后在白省言的担忧目光中开口:“你说,我要是有个厉害的爸爸,是不是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白省言:“做的时候你也可以这么喊,我不介意。”


    斯懿:o.0?


    白省言连忙找补道:“美好的生活是靠自己创造的。你看我和霍崇嶂,虽然卡里有冰冷的几百亿,但我们的人生同样充满了坎坷和挣扎。”


    斯懿懒得搭理他自怨自艾,开门见山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爸是杜鹤鸣呢?”


    白省言手中的纸巾飘然落地,向来克制淡漠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虽然疲惫,他的反应还算迅速,种种线索在脑海中迅速拼凑:“这就是桑科特要见你的原因?”


    白省言见识过斯懿的身手,也体会过斯懿的人格魅力,深知晚宴上的误会大概率是他一手策划。


    毕竟桑科特要是真敢对斯懿动手,现在恐怕已经论斤称了。


    斯懿不屑地瞥了眼白省言:“不然呢?你脑子被卡修同化了?”


    白省言不假思索:“论颜值我们也不差太多吧。”


    不等斯懿开口,他赶忙轻咳两声,言归正传:“据说杜鹤鸣死后,桑科特也跟着躲藏了一段时间,最后不堪压力才公开与之决裂。”


    “他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某些只为他所知的消息,让他怀疑你是杜鹤鸣的儿子。加上你和詹姆斯的婚约来得突然,他怀疑你们存在某种政治交易?”


    斯懿这才收起鄙夷的目光,轻踹了他一脚:“还挺聪明的,你先把碗刷了。”


    白大少爷毫无怨言地站起身来,把餐具一一清洗干净,又切了些餐后水果,放在精致的瓷器小盘里端到斯懿面前。


    “皇上,需要小的给您揉揉肩吗?”白省言顺理成章问道。


    斯懿轻点了下头,侧过身来,懒洋洋地靠在白省言胸前:“依白贵妃的意见,朕到底该不该公开这层关系。”


    白省言略作沉思,双手搭上斯懿的肩膀,轻揉起来:


    “杜总统即便死后毁誉傍身,但在进步派颇有威望,众多心腹虽已凋零,终究还有不少激进人士支持。”


    “如果皇上真想荣登大宝,这倒也不失是个好办法,但臣妾只怕……”


    斯懿催促道:“说人话,搞快点,我还要赶论文呢。”


    白省言手法专业,双指沿着斯懿的脊椎骨缓缓下滑,在关节缝隙间轻按,舒服得对方轻哼起来,声线引人遐想。


    白省言喉结重重下滚,看了眼桌上的课本,才回过神来:“如果桑科特察觉你的计划,很可能不仅不会出面作证,反而会倒打一耙。到时候面对公众的质疑,你有什么证据验明身份呢?”


    斯懿挑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殷红饱满的唇瓣诱人:“没有。”


    他转念一想,又露出淡淡的笑意,眼角眉梢微微扬起:


    “但是谁又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呢?早在十年前,杜家所有人都被清扫干净,死无对证。”


    这是斯懿这些天在图书馆钻研的结果,杜鹤鸣是典型的平民总统,背后缺少根基深厚的资本支持。


    据说杜鹤鸣死后,连尸首都在各方势力争抢中四分五裂,直到几个月后葬入国家陵园,才终于入土为安。


    他死之后,杜家的兴亡史就是联邦政治斗争的缩影。甚至有书籍详细记载了每个家庭成员的惨死经历,读之让人毛骨悚然,也不知是为了记录历史,还是为了警告后来者。


    白省言闻言眸色一沉,指尖仍停留在斯懿肩背之间,缓缓揉搓,动作暧昧而绵长。


    只是人彻底沉默下来,久久未发一语。


    斯懿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了,被我的天潢贵胄血统闪得睁不开眼么?”


    白省言依旧沉默,镜片后一双丹凤眼微微敛起,若有所思。


    “我还是喜欢跟卡修和布克说话,直来直去多好。”斯懿耸了耸肩,无心等待白省言胡思乱想。他阔步走向书桌,开始赶制论文。


    白省言依旧立在原地,台灯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窗外有夜鸦惊叫的声音,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斯懿的打字声。


    过了良久,斯懿以每小时三千字的速度写完了半篇论文,白省言才缓缓转过身来。


    修长落拓的身影,镜片投下的阴影挡住双眼,叫人看不出表情。


    “你在发什么癫?”斯懿抬手撑住下巴,视线掠过电脑屏幕,落在白省言身上。


    白省言的薄唇翕动两下,胸膛剧烈起伏:“我觉得,我似乎有办法能验证你的身世。”


    “很多年前,或许我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似乎见过杜鹤鸣。”


    这段记忆尘封太久,久到白省言都不敢保证真伪,只是斯懿正好提起杜家人的下落,他才猛然想起一些模糊的瞬间。


    斯懿合上电脑,神情难得严肃:“杜鹤鸣死的那年,你也才出生没多久。”


    白省言摇了摇头,双手捏住太阳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不,我见到的不是活着的杜鹤鸣。”——


    作者有话说:宝们久等,评论区发红包[彩虹屁]


    第83章 拼图


    白省言话音刚落,窗外恰好有夜风呼啸而过,伴随着夜鸦的哀鸣,显得氛围凄凉诡异。


    斯懿睁大双眼,红润的脸颊顿显苍白,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老公,我好怕啊,你抱抱我。”


    白省言脸上痛苦而迷茫的神色尚未淡去,但还是快步走到斯懿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不知为什么,他没办法拒绝斯懿的任何要求。


    “乖,不怕。”白省言的指尖陷入斯懿茂密乌黑的发丝之中,另一只手轻抚他的下巴,像是安抚受惊的小猫。


    然而下一秒,斯懿突然暴起,以快到让他眼花的速度扯住他的耳朵,反身将他摁在桌上。


    白省言疼得皱起眉头,却也没有反抗:“我又做错什么了……”


    斯懿眼睫低垂,用手轻拍他的脸:“有话直说,别装神弄鬼。你没见到活的杜鹤鸣,那就是见到了死的咯,死人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白省言艰难地转动脑袋,看向斯懿清纯中暗藏艳丽的脸,双眼圆润明亮,看起来像是小鹿。


    这张脸太有迷惑性,以至于他总会不经意忽略斯懿嗜血的本质,进而沦为对方的玩物。


    算了,能被玩也很幸运了,毕竟A12才能用餐的。


    白省言叹了口气,认输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斯懿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拽着他的耳朵逼问道:“请你用一句话概括你是怎么见到杜鹤鸣的。”


    白省言飞快地组织语言:“我怀疑他的尸体被白氏藏起来了,陵园里埋葬的,可能只是障眼法。”


    斯懿眸光流转:“你见到的杜鹤鸣是什么形态,块状还是片状……”


    白省言打了个寒战,怪不得斯懿能驯服他和霍崇嶂,原来斯懿才是真正的父仇者。


    “我并不能保证记忆的准确性,这只是我的猜测。”白省言本能地维持着医务工作者的严谨,如实相告。


    “那时候我好奇心重,经常去冰库看各种大体老师和移植器官。各种肤色长相的人类泡在福尔马林里,在玻璃柱后上下漂浮,很有意思。”


    “冰库里有个房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上锁的。我曾经问祖父里面装了什么,结果他抽了我一顿,并且禁止我再靠近冰库。”


    “我不甘心,某天夜里偷偷跑过去,结果正好撞上祖父和一群人走进冰库。我好像,呃,见到了霍崇嶂的亲生父母?”


    斯懿静静听着白省言诉说,逐渐放轻手上的力道。


    少爷扶着脖子艰难地坐了起来,抿了抿唇,略显犹疑道:“那时候我个子很小,胆子又大,直接跟着走了进去,躲在冰柜后边偷看。”


    “我看见一直紧锁的铁门终于被打开,大人们走了进去,没有上锁。于是我又往前挪了几步,试图看清里面的陈设……”


    “我看见了,呃,房间中央冻着一具尸体。”


    “我经常看尸体,几乎每天都看,有时候大人们还会让我上手切一切,所以完全不怕。”


    “但是这具很特别,他就像是……一个人体拼图。断肢,眼球,各种内脏,按照人体的构造摆在各自的位置。我们一般不会这么保存器官,因为效率很低。”


    白省言揉了揉太阳穴:“斯懿,你觉得他是杜鹤鸣吗?”


    斯懿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坐回老板椅,双腿在身前自然交叠。


    他屈起食指与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目光沉静如水,反倒透出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白省言看向他精致如雕塑的侧脸,只觉得美得惊人,却完全读不懂他的情绪。


    他担忧斯懿会不会因为长辈的恩怨迁怒自己,越想越觉得忐忑。


    伴君如伴虎,白省言产生了自己真在伺候皇帝的错觉,想立刻给斯懿跪下。


    “老婆。”他轻轻戳了戳斯懿的手臂,冷汗直冒。


    斯懿不理他。


    白省言只觉得斯懿的指节不仅敲在桌面,更敲在了他心里。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变得困难,只觉得如芒在背。


    虽然长辈的行为和他无关,但他都为斯懿入珠了,身心都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要是斯懿不要他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错了老婆,我错了。”白省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坏,砰地一声跪下了。


    他双臂抱住斯懿的小腿,难得语无伦次起来:“假如我知道十几年后会遇到你,我横竖也帮你偷点出来!”


    斯懿甩开他的手臂,露出嫌弃的神色:“你是被卡修附体了吗?”


    白省言满脸委屈:“今晚你都提起他两次了,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他可是桑科特的儿子,和他父亲一样虚伪,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斯懿勾起嘴角:“你是不是嫉妒他?”


    白省言维持着跪地的姿态,极力辩驳道:“我都被你睡过54次了,根本没必要嫉妒。”


    斯懿深感震惊,他这才穿书一学期都不到,加上和布克跟霍崇嶂的场次,岂不是平均每天都在做。


    他明明在守寡啊,只是时不时奖励自己吃一口,竟然这么浪的吗?


    斯懿反问:“次数多,是不是说明你效率比较高?”


    白省言:“除了第一次,我每次都有30分钟以上!”


    斯懿点头:“那就是强度问题了。”


    白省言伸手就要拽裤子:“12颗……”


    “停。”斯懿连忙制止事件向奇怪的方向发展,“那具尸体现在在哪?”


    白省言强压住奇怪的躁动,将思绪拉回正题:“前些年政策改革,规范了遗体和器官储存的标准,所以白氏重新修建了医学基地,大部分材料都搬过去了。”


    斯懿玩味地挑起眉毛:“那少部分呢?”


    白省言抿了抿唇:“我可以带你去找找看,但不能保证还在。霍崇嶂的亲生父母的出现,以及之后那么多年的动荡,都是变数。”


    斯懿将脚尖踩在白省言肩上,逗狗似的摩挲两下:“好。”


    冷宫危机解除,白省言终于舒了口气:“明天就去吧,我让佣人给我祖父下点安眠药。”


    斯懿摇了摇手指:“不急,还有更重要的事。”


    白省言的心又悬了起来:“什么?”


    斯懿的指尖指向桌上的教科书:“哥哥,再不复习你就要挂科了。”


    白省言狠狠打了个寒战。


    ……


    斯懿曾经多次发誓禁色,但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失败,除了这次,他是真的一整周什么也没做。


    他和白省言每天在床上度过的时光不超过三个小时,有时候俩人抱在一起擦枪走火,但又因为担心猝死而放弃。


    白省言提出用手指帮他纾缓,斯懿问他你觉得用手发生的行为在联邦刑法下能构成强煎罪吗,白省言回敬你知道括。约。肌和其他肌肉的区别吗。


    然后俩人就萎了。


    与此同时,霍崇嶂也相当忙碌。虽然经济系考试以水水的小组pre为主,但他亲生父母的忌日快到了。


    霍亨家族的主要成员都会在这天返回庄园参加悼念,不可避免会产生繁杂的工作。


    往年都是詹姆斯负责摆平这些事项,但今年需要他来面对了。


    随着那一天不断逼近,霍崇嶂的心情愈发烦闷。他已经记不得父母的脸了,但复杂的情绪不会消失。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恶毒地诅咒詹姆斯,坚信是对方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然而如今的詹姆斯已经不再需要诅咒,霍崇嶂却觉得分外郁结,想找人说说话。


    可是偏偏他还联系不上斯懿。


    周一的行星法理学没有开课,留出时间给学生们完成论文,而且白省言把两人的爱巢地址藏得严实。


    霍崇嶂知道德瓦尔大部分学生都会在考试周失联,但他一旦想起斯懿虽然不接他的电话,却还会每天和白省言同床共枕,就觉得气恼至极。


    霍崇嶂实在气不过,甚至还怀着一丝侥幸,去特优生宿舍堵过斯懿。


    结局是斯懿没见到,但帮安森把地拖了,顺便扫了个厕所。


    一群特优生就像狐獴,躲在门口战战兢兢往里探头,又在霍崇嶂垮着脸回头时散去。


    他一转过身,一群特优生又把小脑袋伸了过来。


    【一大早看见神奇生物扫厕所能保佑GPA3.9吗?】


    充斥着备考求助贴的绿藤论坛难得有了点热度。


    有人回答:【你把某人带到神奇生物面前,他会跟你说可以实现三个愿望,你就许愿让他把学校买下来送你。】


    【那我许愿他把老婆送我,嘻嘻,抱着老婆复习才有劲。】


    霍崇嶂难得拨冗前往论坛,一看就火冒三丈,因为白省言真是抱着他老婆复习呢。


    少爷怒而回帖:【白省言,我祝你挂科,挂穿地心!】


    他从没用过论坛,完全不知道版规,第一帖就达到了惊世骇俗的水准。


    【666,很久没见人背炸药炸粪坑了。】


    【是不是开学三个月了才有人通知贴主上学啊,每个字都是清澈的愚蠢。】


    【封号打卡。】


    【某少,我知道是你的小号,厕所扫完了吗[狗头]】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霍崇嶂的帖子被删除,人被封号三个月。


    霍崇嶂在办公室里大骂白省言贱人,动静甚至惊动了崔誉。


    他尽职尽责地提醒少爷,可以在忌日来临之际去整理一下前人遗留的物品,詹姆斯每年都会这么做,以免自己忘记离开的人。


    十年了,霍崇嶂一直逃避直面自己的心魔,直面父母离奇去世的真相。


    但如今,他不得不成长起来,去肩负挑起巨大家族的责任。


    霍崇嶂恨死詹姆斯了,恨他突然出现,抢走了自己父母的位置;又恨他突然离去,让他猝不及防孤立无援。


    最恨他给斯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永远是斯懿的白月光。


    霍崇嶂甚至觉得,斯懿现在专宠白省言,就是因为他和詹姆斯气质相仿,都是儒雅斯文那一类。


    前夫不可怕,死了的前夫最可怕。


    “去就去。”霍崇嶂在崔誉的注视下站起身,棱角分明的脸上阴晴不定。


    时隔十年,他第一次去直面当年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84章 犒赏


    在昼夜颠倒、无欲无求的氛围中,考试周终于结束了。


    受到枪击案的影响,德瓦尔的期中考试推迟了两周,以至于在一个多月后,众人又要迎来期末考试的洗礼。


    “实在不行,我就回家继承家业了。”写完宪法学案例研究的随堂论文,戴蒙趴在课桌上哀嚎。


    几个特优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匆匆离开考场。


    “废物。”斯懿不加掩饰地冷笑两声,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弄的神色。


    戴蒙不敢对他发火,只能崩溃道:“懿爷爷,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上周你说卡修非礼你,又说桑科特也不是好鸟,我也没有当众揭发你啊。”


    说到这里,戴蒙觉得自己的鼻梁和大腿都隐隐作痛,脸皱成一团:“我靠,我们宪章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您玩了个遍,凭什么啊?”


    斯懿放下钢笔,神色严肃中透出倔强:“你们害了我老公。”


    “不要做出这种贞洁烈男的样子啊,你那么多老公一周七天用得过来吗?”


    戴蒙被考试周累得头晕,一不小心跑火车说漏心声。


    赶在斯懿揍他之前,连忙改口:“我错了,您就是德瓦尔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斯懿懒得和他废话:“你觉得桑科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熟悉的名字,戴蒙收敛起轻佻的笑容,难得严肃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斯懿贴心地宽慰道:“别担心,你也是。”


    戴蒙虽然当惯了二世祖,此时还是愤愤不平:“你有所不知,这届总统竞选之前,桑科特视我叔叔为劲敌,我们家族至少经历过五次暗杀活动。”


    斯懿若有所思地点头,心道桑科特的杀手们水平好差。不像他,上辈子暗杀过五个总统三个副总统,从未失手。


    戴蒙以为斯懿终于对自己有了些许同情,添油加醋道:“好在科州是莱恩家的地盘,才让我们有惊无险躲了过去。最惨的一次,我和叔叔在猪圈里藏了一宿,那伙人还毒死了我的狗。”


    “给你老公下毒,是我们的不对。”戴蒙一副要负荆请罪的模样,趁机祸水东引:


    “但是如果等到桑科特出手,恐怕你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了。你知道杜鹤鸣吗?桑科特之前的老板,死得那叫一个惨。”


    “杜鹤鸣的死,和桑科特有关系?”斯懿从犬吠中捕捉到一句人话。


    戴蒙左右张望,确认考场中其他人早已离开后,压低声线道:“你以为退出党派和转学一样简单吗?桑科特之所以能在背叛杜家后这么快东山再起,肯定是做了什么,让宪章派看到了足够的决心。”


    考场外响起上课铃,激越的钢琴曲合着正午的耀眼阳光穿透教室。


    斯懿纤长的眼睫轻颤,掩映住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随即融化在水波般的眸光里。


    戴蒙愣了一瞬,并未察觉对方的情绪变化,继续道:“杜鹤鸣具体怎么死的,谁也没有定论。但杜鹤鸣的夫人、亲戚甚至心腹们全部惨死,桑科特这个大叛徒肯定脱不了干系。”


    “我听我叔叔说,杜鹤鸣老婆死的时候还怀孕了,就这样桑科特都下得去手!”


    戴蒙眉头紧皱,还算英俊的脸扭曲得像苦瓜:“但是后来警方和媒体都没再报道这事,久而久之,就没人在意了。”


    斯懿漂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一尊缺乏感情的玉雕,只是耸了耸肩:“好吧,很吓人,谢谢你。”


    戴蒙人无可奈何,心道这可真是位蛇蝎美人,如此惨绝人寰的故事都没办法让他动容。


    斯懿无暇听他闲扯,更不想暴露出对杜鹤鸣过大的兴趣,毕竟戴蒙堪称年幼版桑科特,都不是值得信任的对象。


    他匆匆背着书包离开考场,赶往报社。


    过去一周里,报社众人忙于备考,斯懿不想耽误社员们的时间,独自一人承担了不少事务。


    趁着后墙被烧毁,斯懿聘请了装修公司,将整个报社翻新一遍。


    《抱一报》虽然创刊时间短,但刚一问世就在波州掀起抢购热潮,加上和桑科特的互喷事件屡次飙升社媒热搜,如今的收入相当可观。


    上个月线上和线下渠道总共产生了三百万联邦币的收入,由于没有公关和推流花销,扣除成本还能剩下一百多万,足够支撑翻新。


    斯懿也颇有远见,在期中考试前一周,就让众人提前完成了本期报纸的内容和排版工作。


    他只需要撰写一篇关于桑科特来访的时评,就可以交由工人们印刷分销了。


    还好他们做的是报纸,而不是餐饮,可以合法搞搞预制。


    斯懿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本期报纸彻底定稿。


    阮圆和丹尼等人在考完试后第一时间主动赶来,帮他分担了部分工作,等到傍晚时分,本期《抱一报》正式进入印刷环节。


    除了对报社的归属感,促使他们出现的主要原因,在于担忧斯懿的安危。


    总统来访的消息早在几大主流媒体得到报道,但受限于背后的权力博弈,报道都止于霍亨家和白家免于天价罚款,并将之视为宪章派不敌进步派的表现。


    除此之外,席间的暗流涌动,譬如桑科特和斯懿的私人会议及争端,都被完全掩盖。


    以先锋和犀利闻名的《抱一报》,本期同样没有揭露这些微妙的争端。


    桑科特和戴蒙对于当年杜鹤鸣死后,杜家其他人的经历各执一词,再加上白省言并不能十分肯定的儿时记忆,都让一切陷于迷雾之中。


    杜鹤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湖,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仍有余波扩散,斯懿和桑科特互相观望,静待对方到底有何反应。


    安抚了阮圆等人的情绪之后,斯懿刚准备离开,就收到白省言的消息。


    说是今晚要迟些回家,他们专业实习也要中期考核,他要先去白氏医疗中心做准备。


    白省言非常喜欢向他报备行踪,曾经连切了几个大体老师都要告知斯懿,被他明令禁止之后,才简化为只汇报当天的主要行踪。


    与之相对,霍崇嶂只会像精神污染般发来几百条【妈妈】【主人】【我不活了】。


    斯懿都懒得看。


    如今考试周终于结束,斯懿还要借他之力调查杜鹤鸣当年的真实遭遇。


    再加上考试周过于清汤寡水,斯懿决定亲自前往医疗中心,给白省言送温暖。


    医疗中心附近就有玩具店,斯懿顺手买了双白色的丝袜,有吊带会勒出大腿肉的那种,还有一身护士服——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我被工作给抹布了[爆哭]


    第85章 发烧


    “这个药每天早中晚饭后服用,减少止痛药的使用……”


    白省言坐在主治医师身旁,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下一双神情淡漠的丹凤眼,隔着金丝镜片看向病患。


    按照联邦法律要求,他距离正式取得执业资格还有多年的路要走,现在只能在医生指导下开展实习。


    “哦好,那请问主任有什么建议么?”


    病人瞥了眼白省言胸前的“实习”字样,又看了看他过于年轻英俊的眉眼,有些忐忑地看向他旁边的中年男人。


    主任医师顿了顿,语气严肃:“我建议你听白医生的话。”


    病人有些迷茫,嘀咕道:“可是他也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主任医师闻言如临大敌,瞳孔剧烈收缩,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


    “医生,你不舒服吗……”病人彻底懵了,怎么看着病呢医生先癫了。


    主任摘下口罩,拿起桌下的可乐瓶,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才冷静下来,厉声道:“听见你这么说白医生,我心里咯噔一声。”


    “你知道刚才是谁在给你看病吗?他就是联邦医学界最闪耀的新星,白氏医疗唯一的继承人,德瓦尔医学院卓越的学生代表,二十岁就发出柳叶刀的医学天才……白医生三个字,在姆们心里太重,你这么说他,我很心痛!”


    患者目瞪口呆,这下好了,他的精神和身体一起摇摇欲坠。


    主任深吸一口气,这才感觉发自灵魂的震颤逐渐平息,满怀期待地看向白省言。


    白省言还是那副淡泊冷峻的模样,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平静道:“还是德瓦尔未来总统的丈夫。”


    主任重重点头:“对,没错!”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满脸狐疑地看向白省言,像一只瓜田里的猹。


    白省言抬手推了推眼镜,掩饰住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


    “谢谢,谢谢白医生,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精神的混乱冲淡了身体的不适,病人双手合十,离开了诊室。


    结束会诊后,白省言独自回到办公室,准备撰写明天要提交的实习报告。


    虽然还是实习,但整个联邦的医疗体系背后都有白氏的身影,所谓的考核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更何况,主任方才并没有夸大,他确实医学知识扎实,本科没毕业就积累了十年工作经历。


    除了去霍亨庄园找斯懿的那次,他的手术完成度都很高,譬如,12颗。


    考试周结束了,今晚要不要弄斯懿呢,还是等到杜鹤鸣的事水落石出?但真有点忍不住了,或许自己解决么……


    白省言正在沉思,突然被一位护士叫住。


    “白医生,41号床需要注射,情况紧急。”护士个子很高,步履匆忙地从他面前闪过,语气焦急。


    白省言莫名感到一丝违和,但对方看起来实在紧张,他也怕耽误了病情,只能快步跟上。


    走入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护士在病床前停下脚步。


    “41号病人的具体症状是什么,你这样太不专业了,工号是多少……”白省言神情严肃地紧随其后,怪异感愈发强烈。


    走入病房的刹那,白省言蓦地一怔,他发现病床空空荡荡,其上并无病人。


    有诈!


    刚得罪了总统的白省言浑身肌肉紧绷,脑海中充斥着上流社会的怪谈,譬如桑科特是个热爱买凶杀人的混蛋。


    对不起老婆,要让你再当一次寡夫了。


    白省言不可遏制地忏悔起来。


    他刚准备奋起拼命,却猛然发现,面前的“护士”竟然没有穿鞋。


    准确而言,那是一双漂亮的赤足,形态纤秾合度。薄薄的白色丝袜覆上朦胧的光晕,不仅未损其美,反令其匀称的线条更添一分含蓄的诱惑。


    加之眼前的“护士”始终踮着脚尖,宛若穿着无形的舞鞋,将那双足的曼妙曲线绷直、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轮廓与骨骼的形态,白省言一眼便认了出来,他曾在运动时无数次握在掌心,再熟稔不过。


    “白医生,41号病人发烧了。”斯懿这才变回正常嗓音,缓缓转过身来。


    一身护士服规整地穿在他身上,领口紧扣,却反而衬托出别样的禁忌感。他眼神空濛地望来,下唇被无意识地轻咬着,看起来万分无辜。


    “是吗,那可太严重了,必须由我来治疗……”白省言的呼吸骤然加快,第一时间把病房门紧锁。


    斯懿柔若无骨地倚坐在病床边,动作间,护士服的白色下摆悄然上滑。


    白省言看见被透明丝袜紧紧包裹的大腿,丰润的腿肉在袜缘的束缚下微微溢出,勒痕诱人。


    斯懿轻声道:“我快被烧死了,白医生,你怎么还不给我打针啊……”


    白省言抬手扯开领带,又拽开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衬衫纽扣,嗓音沙哑:“41号病人想要哪种注射方式?”


    斯懿的手掌滑过自己丰润的大腿,继续向上撩动:“人家的小雪烧得好烫,要多打几针才有用……”


    病房门外传来医护病患的脚步声,混杂着各种仪器移动的滚轮声,白省言的大脑彻底无法运转。


    他本来就是医生,不是小电影里的业余人士,在真实的病房搞医护play,对他的冲击力比旁人更大。


    更何况,上一秒他还在担心遭遇暗杀,巨大的反差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你要先学会物理降温,”白省言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白大褂被随意丢在地上,“把内裤脱掉给我看。”


    斯懿翻身上床,张开后一片莹白:“本来就没穿呢。”


    “而且,我还帮白医生做好了消毒工作。”斯懿向对方展示他扎实的准备工作,粉嫩又深邃,直接就能接受注射。


    白省言:“怎么能烧成这样,一周不挨艹就忍不住了?周末不是刚被我和霍崇嶂弄过?”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只是指检,又没有注射,治标不治本啊医生。”


    白省言顾不上门外的喧嚣,三两步走到斯懿身边,将他纤薄的腰压了下去。


    甚至还穿着衬衫和西裤,白省言眼中神色晦暗:“我来好好治一治你这个烧货。”


    他和他的12个兄弟带来的感受非同凡响,斯懿一时没能克制住,令人玩味地“啊”了一声。


    白省言这才清醒了几分,这可是在他家医院的病房里,他正在艹他的好兄弟的小妈扮演的护士,要是被发现……


    靠,更刺激了。


    “周末那次,我和霍崇嶂谁的更好吃?你不是吃了很多么,嗯?”白省言加大幅度,伸手拍在斯懿的莹润上。


    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斯懿穿得不是真正的护士服,布料更薄,织工粗糙。


    他双手用力一撕,布料果然从中间裂开,半遮半掩地挂在斯懿脖颈间。


    斯懿颤声回应:“白医生的好吃,吃得我都要怀孕了……啊小雪块坏了……”


    白省言又爽又气,俯身加速:“穿成这样,让多少人看到你的丝袜腿了,是不是故意的?”


    斯懿早就隐隐察觉白省言的奇怪xp,泛红的眼角轻挑起来:“被好多人都看见了……我还要穿给布克、霍崇嶂他们看,还有卢西恩和卡修……让他们用大几把一起……”


    白省言要被他玩疯了。


    不远处的其他病房里,几位患者面露忧色:“隔壁那间到底病得多重啊,这除颤仪怎么用了好几个小时?”


    “是啊,从晚上开始,砰砰砰就没停过。”


    “而且你们仔细听,还有人叫唤呐,诶呀叫得好惨啊,听着我都害怕!”


    “怎么还是俩人的声音呢?这是又有枪击案啦,没看到报道呢……”


    “现在新闻媒体都被资本控制了,就是那个什么霍亨家族,你们听过吧,从来不干人事!”


    医院楼下,霍崇嶂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墨黑色高定西装,整个人像是行走在阴影之中,过于英俊而立体的脸拒人千里。


    这几天,他第一次清理父母遗留下的东西,除了价值不菲的珠宝油画和古董,就是数量极多的信件和照片。


    他们姿态优雅神色矜贵,热爱艺术,厌恶穷人,是行走的老钱。


    仅仅从字里行间看来,都和詹姆斯完全不同。霍崇嶂想不通,为什么他们死后,詹姆斯能那么迅速地得到祖父的垂青?


    正当霍崇嶂脑海中模糊的父母形象逐渐清晰,他在尘封的雕花精美的储物匣中,找到了一张照片。


    说是恐怖也不为过,照片里的画面,正是在联邦人尽皆知的杜鹤鸣总统遇刺前的情景。


    中年男人神色自若地坐在加长轿车后座,向车窗外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


    霍亨家族一直是坚定的进步派支持者,甚至他的父亲迎娶黄种人母亲,都是为了表示对种族多样化的支持。


    他们保留杜鹤鸣的照片并不奇怪。


    但是,霍崇嶂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总觉得这张照片和脑海中的记忆有些差池。


    他掏出手机,很快找到西海岸博物馆里的那张照片,通过比对,他发现手中的照片拍摄角度更高,而且距离略远了些。


    霍崇嶂仍旧觉得奇怪,将照片翻来覆去比对几遍。


    如果博物馆里的照片是记者沿街所拍,那这张……是一个隐藏在早该清空戒严的建筑中,悠然俯瞰着杜鹤鸣的人所拍。


    这是杀手拍的。


    这个想法恍如雷击,让霍崇嶂久久动弹不得,为什么杀害杜鹤鸣的凶手,会将这张罪证发给自己的父母,而他们还精心将之收藏起来?


    霍崇嶂强压住混乱的呼吸,继续翻找匣子。


    他找到了一张单据,收费名目是“储物费”,开具人是白氏医疗中心,而时间恰好是二十年前,杜鹤鸣死后没多久。


    手中的匣子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霍崇嶂匆忙离开霍亨庄园,他不知道白省言和斯懿住在哪,但知道可以去哪里找到白省言。


    此时此刻,他站在白氏医疗中心的庭院中,昏黄灯光下,神色阴郁而僵硬。


    他的身旁,是一座大理石修葺的喷泉,石雕的小天使笑容甜美。


    而楼上,正对他的某间病房里,斯懿和白省言也正在喷泉——


    作者有话说:写了好几章剧情,奖励自己一下[彩虹屁][彩虹屁]希望大家能看到多一些


    第86章 父债


    窗外夜色渐浓,白省言将斯懿从病房的浴室中横抱出来,细心地帮他擦干发丝上的水分,然后将人放回病床。


    白氏医疗中心是高档私立医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今晚就在这休息同样方便。


    斯懿懒洋洋地平躺在床上,满眼餍足后的昏昏欲睡,脸蛋像是出水桃花般粉润。


    白省言早就发现,斯懿被内蛇后反而会变得状态更好,而这显然不符合任何医学定理。


    斯懿就是个大魅魔。这是白医生的定论。


    不然他也不会失控到在病房里做了五次,把斯懿的丝袜撕得粉碎,最后一次那东西甚至溢了出来。


    白省言都有点腿软,斯懿榨得太狠了。


    “今晚还回家么?”白省言俯下身来,在斯懿唇边落下一串细密的吻。


    过了良久,斯懿才不慌不忙地吭了声:“回吧。”


    白省言又毕恭毕敬地问:“你的衣服放在哪了,我帮你拿回来。”


    斯懿轻咬了下嘴唇,语气带上几分玩味:“被你撕了。”


    白省言惊呆了:“你穿着那身过来的?”


    斯懿轻点了下头:“嗯,打车来的。”


    “你这样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贤者时间的白省言恢复冷静,“你穿得也太……”


    斯懿慵懒地侧过头,不理会他的说教:“你做的时候怎么不说。”


    白省言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当然是因为那时候他脑子里装得不是脑浆是别的乳白色流体啊!


    “我去给你拿身病服,先凑合穿,走两步就到停车场了。”白省言强行找回理智,准备起身去帮他找衣服。


    “不穿。”斯懿缓缓地撑起脑袋,低垂的长睫在眼尾划出勾人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我要穿老公的,要有老公的味道。”


    通过几周同居,白省言早已习惯斯懿突如其来的撒娇,黏黏糊糊得像只小狐狸。


    白省言很珍惜他难得的娇妻时刻,毕竟斯懿下一秒也有可能突然暴起把他胖揍一顿。


    “好,我穿病号服,懿宝穿老公的衬衫,好不好?”白省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沉溺,把自己的衬衫披在他肩上。


    斯懿却仍然不满意,嘟着两片殷红的唇瓣,杏眼中春水潋滟:“我不好,我腰疼,你撞得太狠了。”


    肩上的白衬衫半遮半掩,隐隐露出白皙脖颈上暗红的齿印。


    白省言彻底没招了,明明大半时间他都是被骑的那个,只能耐心安抚道:“回家之后我帮你按摩,老婆辛苦了。”


    尽管白少卑躬屈膝,斯懿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蜷在凌乱不堪的病床一角,双手环抱住膝盖,湿发间滑落细小的水珠,无声地滴落在被单上。


    白省言终究不是霍崇嶂或布克或卡修,他是个比较聪明的人。


    到了这一步,他很快就理会了斯懿的意图:


    “杜鹤鸣的事,就算你完全不提,我也会帮你查清。正好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今天刚拿到了当年冰库重建项目的企划书,一共十个储存基地,我们可以逐一调查。”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斯懿的大腿,丝袜勒出的红痕还没完全消失:“你的事情我很上心,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做你自己就好,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在对方的殷切注视下,斯懿脸上的委屈骤然消失一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我是想说,你这技术能不能练练啊。明明那么多颗珠子,怎么就是撞不到地方呢。”


    斯懿面露嫌弃,嘴角却依然带着淡淡笑意:“白医生怎么连前x腺的位置都找不准,非要我自己动才行?”


    耳朵和脸颊突然烧灼起来,白省言变成了红省言。


    “所以你穿成这样……”白省言自诩是个保守的东方好男孩,恍然觉得自己作为贤内助的思想觉悟不够深刻,顿时有些语塞。


    “当然是因为想睡你了。”斯懿勾起脚尖,在他大腿上踹了一脚:“滚过来帮我把纽扣系上,我懒得动。”


    ……


    喷泉旁边,霍崇嶂等到花都谢了。


    从八点等到深夜十一点,霍大少爷给白省言和斯懿发了无数条消息,纷纷石沉大海。


    说好是n个人的电影,他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霍崇嶂气得心烦,抬腿踹飞一块石子,砸在金碧辉煌的喷泉池畔,引得保安大喊:“快看看,是不是有精神病人跑出来了!”


    在保安到来之前,白省言倒是先一步现身。


    修长的人影穿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有些虚浮,就连脚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霍崇嶂虽然惊讶,但大喜过望:“诶呀,这不是老白么,怎么几天不见病成这样了。”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并不说话。


    “老公,我想你吃你做的蛋炒饭……”不过半分钟后,斯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霍崇嶂一看,他穿着明显不太合身的宽大衬衫,西裤也拖到地上,乌黑的头发还泛着湿气。


    “我需要急救。”霍崇嶂哽住了。


    白省言抬起胳膊,指向庭院尽头的门诊大厅:“走进大厅左转就是急救,你自己找张床躺下就行。我还有点事,就不帮你叫人了。”


    霍崇嶂额角青筋直跳,目光落在斯懿身上,只见他满脸餍足,自然地挽着白省言的手臂。


    “你好歹是詹姆斯的未婚夫,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火?”


    这是霍崇嶂刚和祖父的六姨太学的,先给对方套上道德枷锁,再站在道德高地上为自己争宠。


    但斯懿完全不吃这一套,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嗯,我们是一对奸夫银夫呢。”


    叭唧。在白省言脸上亲了一口。


    霍崇嶂气得干咳两声,索性直言道:“我也没怎么得罪你吧,你已经三周没理我了。”


    白省言抢过话头,满脸自信:“因为我入珠了,懂吗?”


    霍崇嶂一时语塞。


    他其实也去咨询过这个手术,但医生们听到这两个字无不露出惊恐之色,更有甚者当场口吐白沫。


    他也不能自己切开往里塞吧。


    “所以有什么事吗?”白省言不想和他废话。


    霍崇嶂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斯懿,有些迟疑道:“最近我整理我爸妈留下的东西,发现了些我们两家从前的事,想和你聊聊。”


    白省言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反而把斯懿搂在怀里,并没有让他回避的意思:“去我们家说吧。”


    深夜的高级公寓里,霍崇嶂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四处观察。


    这间顶层公寓面积不大,也就两百多平,但被装修得相当温馨,一切都是暖色的。


    餐桌上还摆着一幅画,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抱着一个长发小人。


    霍崇嶂不可遏止地想到,白省言就在这和斯懿拥抱、亲吻、上床,互唤老公老婆。


    他觉得特别伤心,他不就是没给自己手术吗,罪不至此吧。


    想着想着,冷峻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眼眶就红了。


    “说吧,有什么事?”白省言连杯水也没给他倒,直接催促起来。


    从西装内袋中,霍崇嶂掏出一张照片和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放到二人面前。


    “我怀疑我爸妈杀了杜鹤鸣,而你们白家,就是帮凶。”霍崇嶂开门见山。


    白省言闻言怔忡,拿起桌上的照片和单据仔细观察,良久后才有所动作。


    他转头看向斯懿,对着那张美得惊人的脸蛋语气笃定道:“这里只能证明,白家曾经帮忙保管过杜总统的尸体,而我早已向你坦白。”


    他又顿了顿,抬手指向霍崇嶂:“但是,霍崇嶂他爸妈很可能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想父债子偿吗?”


    霍崇嶂:???——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评论区给宝们发红包[加油]


    第87章 子偿


    “白省言,你该不会是穿了身病号服,就真当自己能犯病吧?”


    霍崇嶂面色如常,仍是阴沉中带着半分不耐烦,但指尖却无声收紧,将昂贵的牛皮沙发摁出一道褶皱。


    他怎么完全听不懂白省言的话?什么叫,杀父之仇?


    他滞涩地偏过头,想要从斯懿脸上找到答案,譬如他会满脸讥诮地指责白省言胡说。


    但是斯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只手支着下巴,杏眼半阖,透出倦怠的意味,就这么任凭二人争吵。


    霍崇嶂心里咯噔一下,顿觉茫然至极:难道白省言说得,都是真的?


    白省言见斯懿不语,便以为对方站在自己这边,更进一步道:“不仅你父母其心可诛,你也不够关心斯懿,我不理解你有什么立场在他身边。”


    霍崇嶂皱起眉头:“他是我小妈,懂吗?白省言,你这是挖墙脚挖我脑门上蹬鼻子上脸了。”


    白省言同样不甘示弱:“就让我来告诉你,杜鹤鸣很可能是他亲生父亲!霍崇嶂,你谢罪吧!”


    斯懿面沉如水,安静听着两位少爷唇枪舌剑,仿佛置身事外。


    霍崇嶂以为他在责怪自己,白省言坚信他在支持自己,但实际上,斯懿就是困了。


    他今天写了难度很大的随堂作文,独立定稿本期《抱一报》,还和白省言鏖战好几个小时。


    他只想回家睡觉,奈何男人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烦。斯懿叹了口气。


    落到两位少爷眼中,这就是斯懿对命运不公的叹息和控诉!明明他也能成为名门政要之后,如今却要沦落底层,还被仇人强取豪夺……


    “没事的。”白省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语气坚定,“就算有霍亨家族阻碍,我也会帮你找到真相的。”


    霍崇嶂知晓真相后深感震惊,一时语塞:“……或许我能挽救一下吗,我帮你把我爸妈祖坟刨了?”


    白省言反驳道:“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你彻底从斯懿身边消失,不要再让他伤心。”


    在对方的咄咄相逼之下,霍崇嶂沉默下来。


    他虽然总在斯懿面前暴露真实的自己,但终究不是只知道花钱玩乐的二世祖。


    换句话说,他是联邦公子哥里比较聪明的那一批。


    不信可以@卡修。


    霍崇嶂快速回顾已知信息,发现“斯懿是杜鹤鸣儿子”以及“他的父母谋杀杜鹤鸣”这两个关键结论,其实都缺少直接证据。


    白省言借着领先他半步的契机,正在浑水摸鱼。


    恶毒的贱人。霍崇嶂暗骂一句,做出持重中立的姿态,沉声道:


    “老白,咱们都是斯懿身边的人,最重要的事是团结一致解决困难。你说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显得格局小了。当然,我也理解你都是为了斯懿着急。”


    白省言莫名其妙被对方茶了一下,胸腔内泛起阵阵酸意,刹那没说出话来。


    霍崇嶂窃喜,这招刚和祖父的四姨太学的。


    霍崇嶂乘胜追击:“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查一查当年的财务往来,老白去找找尸体的下落,说不定能查出端倪。”


    白省言略作犹豫,有些不情愿道:“好吧。”


    眼见两位爱妃暂时握手言和,斯懿释怀地拍了下手,慵懒道:“那就到这吧,我想睡觉了。”


    白省言匆忙起身,旁若无人地将斯懿拦腰抱起:“宝宝,需要老公帮你按摩一下吗,老公帮你刷牙好不好……”


    斯懿熟练地环住白省言的肩膀,轻声道:“你给我读一段你们专业的课本吧,和你一样好睡。”


    霍崇嶂:请问我现在钻进沙发底下来得及吗^_^?


    他神色凝重地目送两人走远,他总觉得斯懿态度有异,相比平日更为沉默肃穆。斯懿一定是被白省言所骗,沉沦于感怀身世,才会如此难过。


    霍崇嶂独坐在沙发上,台灯照出他剪影凄凉,相隔不远的卧房里传来意味不明的声音。


    深思熟虑后,他掏出手机,给光吃饭不干活的私家侦探发了消息,让他们去彻查怀表和杜鹤鸣的关系。


    处理完各种琐事,霍崇嶂又静坐了片刻,闭目沉思。


    他隐隐觉得詹姆斯和斯懿的婚约,或许也和杜鹤鸣的死脱不了关系,毕竟詹姆斯年轻时曾是杜鹤鸣的忠实簇拥。


    可惜,他和詹姆斯关系太差,此刻搜寻记忆也找不出一点端倪。


    “你还不走么?”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白省言安顿好斯懿,这才出来送客。


    霍崇嶂瞥了眼他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只见唇角不自然地泛红,像是被什么咬了。


    “都同居这么久了,还这么急不可耐,你是畜生?”霍崇嶂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白省言耸了耸肩,茶里茶气地反将一军:“斯懿太喜欢我了,我也喜欢他,没办法。”


    霍崇嶂被恶心得想吐,冷笑一声:“杜鹤鸣的事影响太大,我不放心斯懿和你呆在一起。我今天就住这,睡沙发,随时保护他。”


    白省言的脸色顿时冷了:“你这是非法入侵。”


    “那你报警吧,让我姨的小三来抓我。”霍崇嶂说着脱下外套,悠然躺在沙发上,长腿伸直。


    “不是你说的,我爸妈是他杀父仇人,让我父债子偿吗?我现在用身体偿还斯懿。”


    霍崇嶂勾起嘴角,呼吸声愈发平稳,眼看就要睡过去。


    白省言气得头脑发晕,踉跄走到餐桌边,想用一杯冰水浇醒对方。


    他定睛看向桌上的简笔画,那是斯懿搬来第一天他画的,却发现上边多了些杂乱的线条。


    在长发小人的另外一侧,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衣裤,垮着脸的丑陋小人。


    这是趁他哄斯懿睡觉时,霍崇嶂悄悄加上去的。


    白省言瘦高的身躯颤抖起来,他一向情绪还算稳定,但此时气得两眼通红。


    他知道,即使在他当上代理老公之后,斯懿也时常在外边偷吃。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霍崇嶂舞到了他面前。


    “我杀了你!”白省言暴跳如雷地走进厨房,手握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霍崇嶂睁开眼,看向对方手中的寒光,满不在意地指向自己的脖子:


    “砍这,砍完了我和詹姆斯并列斯懿的白月光。而你,呵呵,本来就是替代品。”


    他本来就对白省言不爽已久,就凭借入那几颗珠子,竟然把斯懿骗来同居,完全剥夺了他侍寝的机会。


    白省言气愤至极,手臂上青筋迸出,汗水顺着额角向下滑。


    他很懂人体结构,能砍霍崇嶂三十刀,却刀刀不伤及性命,最多只能算轻伤。


    他要不要砍一下呢?


    两人正在僵持,白省言却听见身后传来斯懿的声音,而他此前完全没听见任何脚步声。


    斯懿的声音很冷,语句也短促:“把刀往窗外扔,现在!”


    白省言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抬起手臂,用能把霍崇嶂砍成臊子的力度,将手中菜刀朝窗外掷了出去。


    伴随着玻璃破碎声,窗外竟然传来了一声人类的惨叫,而这里是28层——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我也想把客户砍咯


    第88章 银par


    伴随着窗外的尖利惨叫,霍崇嶂猛然从沙发上坐起。


    虽然心中惊惧,但他在遭遇枪击案方面颇有经验,此时第一反应是俯身前扑,将斯懿直接推倒在地。


    “小心!”霍崇嶂双臂护住斯懿的头颈,用自己作为肉盾,挡在他身前。


    白省言站在原地,看向破碎的窗户,又看向莫名被霍崇嶂扑倒的斯懿,气愤道:“你找人暗杀我?”


    霍崇嶂维持着将斯懿抱在怀里的姿势:“你用得着暗杀吗,说不定过两年你就被那些珠子堵得经络逆行不治而亡咯。”


    白省言还没开口反击,就见斯懿奋力推开霍崇嶂,三两步直冲向窗口,轻巧一跃,竟就这么从碎裂处跳了出去。


    “斯懿!”霍崇嶂话音刚落,就听见楼层相近的阳台上爆发出激烈的打斗声。


    两人疾步冲到窗前,只见斯懿正背对他们,独自立在二十六层高的阳台上。夜风卷起他的黑发,而他脚下,正碾着一道黑影,看起来像是个男人。


    那男人试图做困兽之斗,刚抬起手臂摸向胸口,就被斯懿一脚踹断腕骨,发出惨烈的呜咽声。


    “你是谁的人?”斯懿声线轻柔,被风声吹散在夜幕中。


    蒙面男人并不回答,他又不甘心地挣扎两下,难以相信斯懿如此纤瘦的身体能爆发出这般巨大的杀伤力。


    斯懿又是用力一踩,男人胸腔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宝贝,我建议你现在就说。”斯懿垂下眼睫,带着轻蔑的意味挑起嘴角。


    男人依旧沉默。斯懿俯下身来,仿佛拎起书包一般轻松地将人拎了起来。


    “帮我找根绳子。”他仰起头,一张脸如同投入暗夜的珍珠,明艳动人。


    霍崇嶂完全呆滞在原地,嘴唇翕动两下,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倒是白省言反应更快,快速找到绳子和高背椅,还沉声问了句:“剔骨刀要吗?还有钳子、竹签、钢锯……”


    霍崇嶂打了个冷战。


    “不用,帮我接住他。”言罢,斯懿抡起黑衣人,朝着二人的方向抛了过去。


    砰——


    在他脱手的刹那,斜后方传来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斯懿反应极快,原地卧倒翻滚,和一枚狙击子弹擦肩而过。


    第一枪落空,对方将第二枪毫不犹豫射出,瞄准的正是即将被白省言接住的黑影!


    “小心!”听见斯懿喊声的刹那,白省言抓住呆若木鸡的霍崇嶂,一同卧倒。


    血雾在夜空中弥散开来,男人在子弹的冲击下转换轨迹,直直朝着楼底坠下。


    斯懿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在阳台墙壁的掩护下屏息等待两个小时。


    在确认安全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轻巧地沿着公寓外墙攀爬回去,宛如一只潜行的黑猫。


    霍崇嶂和白省言可算知道,他为什么能拿到攀岩课的额外加分了。


    “我叫了保镖过来,但是落下去的尸体失踪了。”白省言将斯懿接入屋内,极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虽然湿透了的睡衣出卖了他。


    斯懿勾起嘴角:“估计已经变成无机物了吧。”


    白省言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虽然他刚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斯懿脸上丝毫不见惊恐,语气反倒带上几分宽慰的意思:“哥哥们,我们的田园牧歌时代结束了,以后要小心一点哦。”


    白省言抿了抿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伴你。”


    “老公,你真好。”斯懿露出甜美的笑容,弯起一双笑眼,双臂攀上白省言的肩膀,在他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上一秒还是冷血杀手,这一秒又成了娇妻。难道这就是杜鹤鸣的神奇基因所致?


    白省言漫无目的地想。


    两人卿卿我我的时间里,霍崇嶂依旧呆立在窗边,仿佛购物橱窗里的高大人型模特,失去了所有生机。


    “宝贝,你又怎么了,是吓到了么?来让妈妈抱抱。”


    安抚完白省言,斯懿又悄然来到霍崇嶂身后,难得慷慨地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他绷紧的颈脖。


    霍崇嶂脸上却没有往日沉醉的神色,只是僵硬地侧过头,半晌才开口:“……你到底是谁?”


    他最爱的人,最想亵渎的人,最想顶礼膜拜的人,最难以控制、最无法抗拒的人……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如果“斯懿”是个能上天下海无所不能的战神,那么那个在他怀里欲拒还迎,被他欺负到晕倒都不反抗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白省言看起来毫不惊讶,难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斯懿略作沉吟,答道:“从法律上说,我是你爸的未婚夫。从事实上说,我是你的主人。”


    霍崇嶂猛然握住他的手臂,浑身止不住颤抖:“那刚才,你,你跳下去……”


    “哦,忘记告诉你了。”斯懿这才想起他还没跟霍崇嶂透过底,他伏在对方耳畔,轻声撩拨道,“宝贝,我不仅在床上能打。”


    “开学时的枪击案……”霍崇嶂若有所思。


    斯懿抬手轻抚他略显凌乱的黑发:“至少你身边少了一个神秘高手情敌,你应该觉得开心。”


    “这些到底是谁教你的,杜鹤鸣的心腹?他死了之后,为了帮你躲避追杀,所以有人把你培养成了顶级打手?”


    霍崇嶂眉头紧皱,试图为这离奇的一切找到自洽。


    斯懿并不准备纠正他,不置可否道:“不管是谁培养了我,你都应该感谢他们。”


    白省言站在一旁,难得看见两人亲密却不觉得酸涩。他也觉得霍崇嶂的说法颇有道理,是目前的最优解。


    要不然,难道斯懿真是异时空穿越来的魅魔,靠吸人精气提升战斗力?


    “两位少爷,”斯懿不希望他们继续深究自己的来历,岔开话题道,“与其纠结过去的事,不如来想一想是谁要监听我们,他们可是扛着狙。击。枪来的。”


    “我认为是桑科特,毕竟他早有前科。”白省言语气笃定,“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杜鹤鸣,在察觉你们的关系之后,想要斩草除根。”


    斯懿阔步走向餐桌,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深红色的酒液染在唇上,显得魅惑非凡:“那他为什么不在当晚动手,要等整整十天?”


    白省言耸了耸肩:“他或许也很犹豫,毕竟这必然会引起轰动,你可是波州的名人。”


    惊惧之中,霍崇嶂就地坐在窗边,浑然察觉不到玻璃碎片划破了他昂贵的西裤,词不达意道:


    “或许他一直在等待你的反应,在你知道我的父母可能谋杀了杜鹤鸣之后。”


    斯懿放下酒杯,用指尖轻轻弹在杯壁上,清脆的响声代替言语,回荡在客厅之中。


    他觉得桑科特可能是个俗人,是个坏人,但不应该是个傻人,毕竟卡修的脑子也长在他头上了。


    如果他是桑科特,完全可以防患于未然,在自己浑然不觉时就暗下杀手,何必打草惊蛇呢?


    “先睡觉吧,各位。”斯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霍崇嶂和白省言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斯懿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卧室。


    “白省言过来侍寝。”他轻轻勾了下手指。


    第二天一早,斯懿推迟了和白省言探寻冰库的计划,先是配合波州警方完成取证,然后发消息将卢西恩叫到了公寓。


    穿着考究的王子陛下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霍崇嶂穿着条布满破洞的裤子,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刻薄。


    “霍亨家族破产了?”卢西恩脱口而出。


    霍崇嶂呆滞地扭过头,并不说话。


    倒是白省言春风满面地从卧室走了出来:“诶呀,怎么还这么客气,串门不用带礼物。”


    卢西恩低头看向手中的天价红酒,他以为斯懿终于良心发现,要和他共度良宵来着。


    这屋里怎么这么多人?难道还能开银par?怪不得他上楼前还被保镖拦下,这种事确实不能声张。


    他余光看见餐桌上的简笔画,若有所悟,原来这个活动还需要签到。


    他原地放下红酒,三两步走到桌边,白省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他运笔如飞。


    几分钟后,一个和其他人画风截然不同,3D立体写实厚涂的西装男出现在长发小人身后。


    白省言:“你什么意思?”


    欺负他昨晚把菜刀扔出去了是吧。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并不看他,向着公寓更深处张望:“我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么?你们纵情狂欢的时候,我可都在加班画图。”


    白省言转身去厨房找刀。


    “哦,王子殿下,见到你我真是太开心了。”斯懿此时恰好从卧室走出,他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将匀称优美的身体细节勾勒得淋漓尽致。


    斯懿踮起脚尖,和卢西恩交换了贴脸礼。


    卢西恩瘦削的指尖顺势钳住他的腰,缠绵地摩挲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我有点不好意思。”


    *


    斯懿叹了口气:“宝贝,你不是做过很多次了么,还怕什么?”


    卢西恩意识到斯懿对他误会颇深,连忙解释道:“不,虽然我的祖国作风开放,但我并不是这样的人。实不相瞒,我,还是个处男。”


    听见“处男”二字,客厅里的另外三人都齐齐朝他投来怪异的目光。


    卢西恩:“我知道大家对艺术家有些误解,但……”


    斯懿挣开他束在腰间的手,深情款款道:“宝贝,今天我们要做一些比爱更重要的事。”


    卢西恩沉醉在他明亮的眼眸中:“是什么?”


    斯懿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指向书桌上的电脑:“加班。”


    半小时后,莫名开始做设计的卢西恩满头大汗,斯懿竟然要求他在两个小时内紧急赶制出一期特刊!


    “到底什么内容需要这么着急?”他鼓起勇气看向身旁斯懿的电脑屏幕,只见对方在撰写一则新闻。


    新闻的内容很奇怪,大意是联邦某位前总统的后代正在被神秘势力追杀。


    斯懿察觉到他窥视的目光,语重心长道:“东方有个成语,你可以学一学,这叫——驱虎吞狼。”——


    作者有话说:以为是银par,实则是加班,这就是人生[奶茶][撒花][爆哭][爆哭][爆哭]


    第89章 转学


    卢西恩将懂未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画图。


    白省言听见两人的对话,快步走到斯懿身后,将手掌轻按在他的肩上,语气平稳:“老婆,辛苦了。”


    卢西恩努力压抑住反胃,本就苍白瘦削的脸上血色尽失,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棺材里捞出来的吸血鬼。


    白省言似乎还觉得不够,又俯下身来,黏黏糊糊地亲了斯懿两口。


    “你之前不是讨厌同性恋吗?”卢西恩忍无可忍,决定再次披露对方的黑历史。


    白省言目光笃定:“你们之前不也说自己是直男么,看来你们擅长骗人。”


    卢西恩便涨红了脸,争辩道:“……艺术家的性取向,能算骗吗?!”


    斯懿神色冷峻:“专心工作。”


    卢西恩咽下心头的不满,埋下高贵的头颅继续画图。


    眼看对方不过寥寥数笔,一个丑陋滑稽的桑科特便跃然纸上,白省言突然想起之前霍崇嶂的供稿,心血来潮地提出也要为《抱一报》写时评。


    斯懿没有拒绝,白省言就化名“小黑”,洋洋洒洒写了篇批判桑科特政府医药政策的短文,发给斯懿审阅。


    三人在这边忙得不亦乐乎,霍崇嶂则仍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反复回忆和斯懿的初识,他拿着手枪把对方吓得泪流满面,之后每次被他摁在床上欺负,对方也只会红着眼挣扎。


    合着都是逗自己玩呢?


    霍崇嶂可以接受在某些情况下当狗,但也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愿意。


    他更想成为斯懿的后盾和同伴,而非被蒙在鼓里的玩物。


    他不断地自我怀疑,最终得出结论:是他的表现不够好,所以斯懿无法将真相托付于他。


    小霍还要继续努力。霍崇嶂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站起身来,也走向斯懿身边:“我也要写时评。”


    斯懿浑不在意地点头:“嗯,你写吧。”


    卢西恩脑海中思绪电转,立刻制止道:“不行,因为是紧急特刊,我只做了一个版面,放不下的。”


    霍崇嶂:“那你再做一个呗,大家不都陪着你加班呢吗?”


    卢西恩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巨大的委屈和无奈攀上心头:“你未免也太不尊重我的工作了吧。”


    出乎意料,霍崇嶂的脸色立刻变得柔和:“王子殿下,我之所以建议你多设计一版,就是因为信任你的能力。我们的愿望,无非是你能成长得更快一些。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啊,小卢!”


    白省言反倒面容冷酷起来:“说实话,你的表现没有达到预期,但我们相信你有能力做得更好。”


    斯懿深表认同,大眼睛里星光熠熠,热切地看向卢西恩:“他说的没错,因为你对我是不可或缺的。”


    卢西恩虽然隐隐觉得奇怪,但还是深受鼓舞,斗志满满地继续投入加班。


    斯懿松了口气,不愧是王子殿下,浑身散发着没被资本家剥削过的清香。


    于是众人忙碌了大半天,终于在日落之前定稿特刊,完成了线上渠道发布,并在紧急外包投入线下印刷。


    特刊刚一发出,立刻在线上引起轩然大波。


    进步派支持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问候了桑科特祖宗十八辈,并表示父辈造的孽最终会落在子孙身上。别看桑科特的儿子们现在人模人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痴呆了。


    斯懿正浏览评论,手机上就弹出卡修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半小时前我就一直在打喷嚏。】


    斯懿回复:【长脑子呢宝宝。】


    卡修:【为什么呀00】


    斯懿:【大脑发育挤压了颅腔里的空气,打喷嚏打出来了。】


    卡修:【你真是个美丽而且博学多才的人。】


    宪章派支持者也乱作一团,他们相比进步派的知识分子而言更不善言辞,只能疯狂转发【FakeNews!】


    与此同时,在宪章派内部同样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指责桑科特此举过于恶毒,让人怀疑这样的人能否真的让联邦再次伟大。


    斯懿不过是灵机一动,却转眼就在社媒引起轰动。


    等到纸质版报刊发出,更多将杜鹤鸣视为救世主的底层民众了解此事,可以预想会在波州掀起千层浪。


    “你是想要通过吸引民众的关注,让对方不敢再下手,”白省言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顺势将斯懿搂进怀里,“可是仅凭现在的信息,怎么让支持者们定位?”


    霍崇嶂还处于魂魄半离体状态,但见此情景,还是条件反射似地靠近,将斯懿的手放入自己掌心:“他明明是想威慑桑科特,你不懂他。”


    卢西恩用阴暗潮湿的目光注视着燃冬现场,他的喉结缓慢地下滑,灰绿色的眼珠最终停在斯懿漫不经心的脸上。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卢西恩还是在斯懿身前跪下,抱住他的小腿,在透出散粉的精致踝骨上吻了吻。


    三人在争风吃醋中拉扯得愈发迫切,在逐渐炽热的吐息中,斯懿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身中数枪。


    嗯,前面一枪,后边一枪,两只手一枪。


    斯懿有些无奈:“再说一次,问题解决前不能开银par。”


    白省言想起那个偷窥他被布克弄到失焦的夜晚,有些迷醉道:“问题解决之后呢?”


    斯懿流露出一丝令人玩味的嗔怒:“烦人,看我心情吧。”


    三个男人的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斯懿动作麻利地甩掉他们的束缚,言归正传:“无论如何,我们很快就不用担心安保问题了。接下来,按照原计划行事。”


    于是,白省言和霍崇嶂兵分两路,前者去探查冰库重建后遗体的可能存放地点,后者返回庄园搜寻更多关于杜鹤鸣和亲生父母之间的纠葛的蛛丝马迹。


    斯懿选择跟随白省言,相比固若金汤的霍亨庄园,散落在波州的生物材料储存中心显然风险更大。


    二人先是前往距离公寓最近的储存中心,白省言凭借权限畅通无阻,但一番搜寻后,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与此同时,霍崇嶂又把父母的遗留书信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骨头挖出来通灵,也没有更多收获。


    如此繁忙但又一无所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三人不得不先行返回德瓦尔兼顾学业。


    在周一,因为考试而冷清许久的绿藤论坛终于出现了新的爆贴。


    【转学生!转学生!转学生!】


    【0L:楼猪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遇到一个超级大帅逼!前所未见的帅逼!那麦田般的金发和海洋般的碧眼,是我此生唯一见过能配上我老婆的人。】


    斯懿刚点开这条帖子,就收到了卡修的消息。


    不过不同于往日的是,对方的消息竟然不是从社媒弹出,而是赫然出现在绿藤应用里。


    卡修:【父亲派我来保护你,我的妻子。】


    五分钟后:【请问怎么才能从校长办公室走到教学区?】


    斯懿懒得回复,耐心等待了几分钟,荷枪实弹的联邦警卫队便涌入校园的每条主干道,护送总统之子上学。


    与此同时,桑科特总统发表社媒:【荒唐!如果杜鹤鸣真的有孩子,我不仅不会暗杀他,反而会加倍呵护他。因为你们的联邦总统,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和那些虚伪的进步派不一样!】


    一切都在斯懿的运筹之中,如果窃听者真是桑科特部署,这条新闻能够有效对其进行威慑;如果另有其人,那么面对沸乱的民意,他必须有所作为撇清自己。


    毕竟他是政客,最在意的东西是选票。


    斯懿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90章 选妃


    卡修的转学在德瓦尔掀起轩然大波,即使总统方面竭力遏制舆论发酵,也终究拦不住几千个学生在线上线下到处八卦。


    不出两个小时,全联邦网民都知道了,桑科特总统竟然把最疼爱的小儿子转学去了进步派的摇篮。


    当日最热话题:【陛下何故谋反?】


    话题之下,进步派支持者在阴阳怪气,宪章派众人如丧考妣,热闹非凡。


    和社会人士们相比,德瓦尔的学生们显然对政治不甚敏感,绿藤论坛里话题很快被带偏到:【少爷颜值排序】。


    【0L:为了庆祝贵校荣升少爷培养皿,特冒封号风险发此帖,以助懿皇选妃壮举。】


    【1L:好大儿>二代>颜色>王子>农。】


    【2L:好神奇,为什么我在极少看论坛的情况下,还能一眼认出上边的代号指谁?】


    【3L:农应该没机会排序吧,懿皇和他什么交集?】


    【4L:你是没见过农少为了吸引某人注意在宪法课上的表现吧。】


    【5L:他有什么表现?每次随堂作业都倒一然后缠着我老婆给他讲题?以我老婆的实力,他应该看见学渣都恶心。】


    【6L:厌蠢症犯惹,踢掉农少。】


    【7L:按照楼上的说法,二代也要踢掉吧。


    今天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遇见太子,他抱着个手机原地傻笑了半个小时,问我法学院怎么走。我说你看指示牌啊,实在不行手机地图,他说不行,他妻子和他说要问同学。】


    【8L:原来二代已经订婚了么?都说某党受教育程度低,崇尚早婚,看来果然不假。】


    【9L:小朋友,在德瓦尔这个地方,“老婆”“妻子”“妈妈”都是有特殊含义的,多的我就不说了哈。】


    【10L:楼歪了,我觉得:颜色(禁欲人夫)>二代(纯帅,智商不明)>好大儿(总拿鼻孔看人,不爽)>王子(我总觉得我家花枝鼠成精了)。】


    【11L:论颜值二代无论如何排第一的……】


    …


    【111L:这是替懿皇选妃,我建议按照鼻子高低排序,好大儿和二代争第一,他俩感觉能把懿皇肚子都捅破。】


    【112L:他俩其实可以一起上,就是,嗯,那种。】


    眼看帖子朝着不可言说的方向狂奔,管理员终于出手,将参与者全部封号。


    此时三体人老师正好结束了上半节课的内容,随手往分神的霍崇嶂脑袋上砸了颗粉笔,便扬长而去。


    霍大少爷心有所感,抬手竟将粉笔头稳稳接住,神情淡定。


    趁着课间休息,他大马金刀地往斯懿身旁一坐,状若无异道:“看帖子了么。”


    斯懿缓缓掀起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尾拉出上翘的弧线,看起来像一只慵懒华贵的品种猫:“你想和卡修一起上?不太好吧。”


    我在你眼里就是根几把吗?


    霍崇嶂险些爆粗,但想起斯懿一巴掌能把他脑袋扇下来,还是讪讪地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觉得他为什么转学?”


    白省言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神色寡淡:“桑科特不想背上谋杀杜鹤鸣遗腹子的黑锅,毕竟这也会影响他的党内支持率,所以当然要做做样子。”


    霍崇嶂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瞥了白省言一眼,并未开口反驳。


    斯懿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目光看向教室窗外,楼下便是荷枪实弹的联邦警卫队:“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安保问题了,这可是总统级别的保障。”


    “那你觉得,那晚窃听的人到底是谁?”霍崇嶂做出思考的样子,不经意侧过身,挡住了白省言的视线。


    斯懿心中似乎早有答案,但却懒得同他们讨论,只是轻咬了下嘴唇:“这不重要了,今天你们最后一节课几点结束?我们继续找线索。”


    三人正交谈,突然听见教室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这架势只在开学时,霍崇嶂和白省言大驾光临时有过。不过时间长了,其余学生发现F4也就那么回事,该当舔狗照样躲不了,因此好奇心也弱了些。


    伴随着喧嚣声,一头耀眼的金发出现在教室门口,黄金般的光芒闪得斯懿直叹气。


    “老婆!”卡修抬起双臂,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字正腔圆道。


    门外围观的学生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诸如“优先择偶权”“这是学校还是后宫”“情种只在大富之家”的议论连绵不断。


    无论如何,卡修帅得很直白,金发碧眼一米九双开门,符合联邦人民所有审美癖好。


    更重要的是,他气质阳光,丝毫没有霍崇嶂和白省言那种被智商困扰的拧巴感。


    不待斯懿开口,卡修就冲向教室角落,蔚蓝的双眼如阳光下的大海,但只装得下面前瓷雕似的人。


    霍崇嶂和白省言此时终于找回一丝默契,将他和斯懿隔绝开来。


    “再说一次,这是我爸的老婆。”霍崇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几分,“你要是实在不服,去找詹姆斯聊一聊?”


    卡修:“好,叔叔今天方便吗?”


    霍崇嶂:“方便,你现在拿头撞墙,撞晕了就见着了。”


    “好有道理,没想到你是个热心的人。”卡修缓缓点头,说着就准备试一试。


    斯懿也不阻拦,抬起左手撑着脑袋看戏。


    话音刚落,警卫队成员立刻从四面八方鱼贯闯入,更有甚者像电影里那般从四楼窗台撞破玻璃,飞扑拦住卡修,举枪直指霍崇嶂。


    与此同时,霍亨家族的保镖团队不甘示弱,遥遥瞄准对方。在经历窃听事件后,股东们一致决定加强对霍崇嶂的安保工作,他就算上床也得有人监控。


    一时间,玻璃破碎声,人群惊叫声和脚步声混响交错,好不热闹。


    混乱之中,斯懿轻叹口气,有种联邦50州的安危都系于己身的错觉。


    “都别闹,好好上课。”斯懿不慌不忙地开口,像是教训小狗一般。


    即便如此,他轻柔的一句话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剑拔弩张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动。


    “他这种行为是挑唆!”翻窗闯入的警卫似乎是小头目,开口语气不善。


    斯懿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乌黑润泽的双眸如深潭,语气平静:“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警卫顿时有些失神,握紧手枪的五指都放松了些。


    而卡修的大脑终于处理完毕面前的信息,斩钉截铁但语速缓慢道:“老婆说了算。”


    正当此时,上课铃响,三体人教授无视面前的混乱,顶着鸡窝头走入教室。


    各方警卫和保镖纷纷收起武器,有序离开。


    “啊,我都睁不开眼了!”教授突然痛苦地皱起眉头,用手遮捂住厚如碗底的镜片。


    “被帅瞎了?之前就有传言说他颜控来着。”“是啊,不然他能天天逮着某人夸吗?”“靠,我挂了三次,岂不是说明……”


    众人的目光从斯懿转移到讲台,大眼瞪小眼地看向痛苦万分的三体人。


    只听见教授哀鸣道:“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地球要毁灭了!”


    卡修决绝地看向霍崇嶂:“他说你坏话。”——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大家[玫瑰]抱歉这几个月工作超忙,每天狂干15小时,只能手机见缝插针打字[爆哭]计划十月詹姆斯就要醒啦[彩虹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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