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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扫地焚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开战


    “《抱一报》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方便接受单独的拍摄,谢谢你们。”


    斯懿微笑着婉拒了同行的拍摄请求,和阮圆等众社员一起,在报社前留下一张模糊的合照。


    他不想过早声张自己的政治立场,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按照斯懿的构想,他将在大学毕业时积攒足够的资历,尝试向波州议员之位发起冲击,然后开启进步派内部的晋升之路。


    如果能够如愿,他将超越杜鹤鸣,成为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州议员。


    如今教育法案改革刚刚尘埃落定,两派忌惮他的人不在少数,过于锋芒毕露只会招致政敌。


    他需要韬光养晦,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在此之前,就当深陷桃色新闻的豪门寡夫也不错。人们天生会被刺激的八卦吸引,从而忽略他的真实意图。


    譬如现在,议会中的绅士们都关心他是不是真让霍崇嶂和白省言夹心了。


    谁还会琢磨他关心教育法案的目的呢?


    许多大美人都为此感到困扰,认为人们忽略了他们丰富的内心。


    但斯懿不会,因为斯懿喜欢逗狗。


    好玩,爱玩。


    送走了友商,斯懿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步伐却越来越快,径直冲进了公厕。


    他今早走得太急,布克的东西都还没清理。


    斯懿皱起眉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清理过了,即使是霍崇嶂,现在都学会完事后主动服务。


    厕所隔间十分狭小,他接近一米八的个子施展不开,再加上大美人在这方面被娇惯得十分矫情,他并不想屈尊自理。


    寻觅一位有缘人请他喝coco和蜜雪。


    正想到这里,斯懿就听见隔间外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而且步伐黏连飘忽,一听就是常年跟踪他人的惯犯。


    斯懿直接将门推开一道窄缝。


    在体会过斯懿的绝对武力压制之后,卢西恩早就收敛起了偷窥的心思,每天过着纠结拧巴只能靠加班消愁的日子。


    奈何斯懿还是不肯放过他。


    透过那道被恶魔拉开的地狱裂缝,卢西恩看见斯懿以某种堪称slutty的姿态半蹲着。


    秀丽的眉毛紧蹙,艳丽的脸蛋上带着淡淡的痛苦神色,手指在身后动作不雅。


    看着就像发琴了的猫。


    “殿下,我需要你帮我。”斯懿轻咬住嘴唇。


    卢西恩昨晚才对着斯懿的画像瑞幸了三四次,以便确保自己能保持绅士的姿态,和对方继续推进柏拉图式关系。


    “你不是说只想跟我谈论诗歌”卢西恩顿觉语塞,犹豫着不敢靠近。


    *


    斯懿不耐烦道:“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卢西恩光速挤入厕所隔间。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蛊惑夏娃犯错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品尝伊甸园中的苹果。


    直到斯懿的耳光扇到他脸上。


    “你是废物吗,磨磨唧唧干什么呢?”斯懿嫌弃地看向右手,轻挑了下眉毛。


    “你这是”卢西恩愣住了。


    斯懿理直气壮道:“看不出来吗,忙于工作没来得及清理。为了嘉奖你这半个月的勤勉付出,奖励你现在负责帮我弄干净。”


    卢西恩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是谁的”


    斯懿恶劣地扬起嘴角:“你可以猜一猜。”


    卢西恩才没有这种恶趣味,他对斯懿占有欲极强,巴不得能把他锁在地牢里。


    但谁让他打不过呢。


    卢西恩苦笑两声,有种没当成老公反倒先当了爹的苦闷感。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如斯懿所愿,帮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斯懿怀疑布克真是公牛转世,堪称无穷无尽。


    十分钟后,卢西恩从西装内袋中抽出一条真丝手帕,反复擦拭着手指,力道之大几乎擦破皮肤,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帕掷进垃圾桶。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他都祝他发烂!发臭!


    斯懿看着他阴鸷恼怒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


    “宝贝,我还没给你奖励,手指还有用呢。”斯懿的杏眼微微眯起,露出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


    *


    卢西恩的呼吸陡然加重


    在斯懿得知后的一周里,总统即将来访的消息在波州宣扬开来。


    桑科特是联邦历史上最富争议的总统之一,因为他热爱社交媒体治国,总是依靠石破天惊的言论吸引选民注意。


    他虽然以宪章派身份当选总统,但二十年前却是杜鹤鸣的助理。在对方神秘遇刺后,他火速变换阵营,并在社媒上大肆宣扬杜鹤鸣的各种丑闻。


    【杜鹤鸣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从他是黄种人就能看出!进步派都是各式各样的蛀虫,我要将他们赶出联邦!】


    这是桑科特在当选前最著名的言论。


    他凭一己之力让种族歧视重新渗透联邦底层社会,并依靠民//粹分子的拥护,在骂声中登上宝座。


    他预计在两周后到访,街巷里已经有人拉起横幅表示抗议。


    为了应付这个大麻烦,周一的行星法理学课上,霍崇嶂和白省言都没有出席。


    三体人教授难得没有痛骂二人,而是将矛头对准桑科特,将其形容为“邪恶的外星文明对地球的诅咒”。


    总统对高等知识分子的排斥人尽皆知,屡次威胁要大幅裁撤联邦科研基金。德瓦尔作为进步派的摇篮,一时间人人自危。


    混乱之中,斯懿本以为可以高高挂起,毕竟总统的政敌詹姆斯还在光合作用,而他只是个可怜的寡夫。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一颗子弹竟直冲他而来。


    或许是《抱一报》近日风头正盛,紧急安排加印的三万份报刊刚上市便再次销售一空,桑科特在他的社交主页po出了报头,并配文道:


    【孩子们,你们都出身穷人家庭,可惜该死的进步派知识荼毒了你们!你们本该属于公立教育系统,本该属于伟大的工厂和农田,可是现在,你们只会放自由味的狗屁!】


    究其原因,宪章派主张最小化政府对市场和社会的影响,而这和斯懿主笔的社论立场截然相反。


    这条社媒一经发出,立刻吸引了大批桑科特的支持者。


    他们怒骂特优生都是联邦的叛徒,伙同少数族裔和LGBTQ等等异端抢占他们的社会资源。


    还有人联名请愿德瓦尔和波州政府封杀《抱一报》。


    风波在一小时内愈演愈烈,就连消失的白省言都再次上线,发来不少消息:


    【他就是手拿砍刀的疯子,这些屁话并没有什么意义。】


    【白氏医疗还留有一份二十年前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或许智商并未达到正常人标准】


    斯懿明白,他只是很想安慰自己,逗自己笑一笑。


    他知道白省言是一条好狗。


    但斯懿不能自我麻痹,他确实对此感到愤怒:【难道我们应该放任一个智障成为联邦总统?】


    斯懿在下课后立即赶回报社,撰写了一篇慷慨激昂的社论回敬桑科特。


    他没有采用对方擅长的骂街文体,以免被傻子拉入熟悉的领域,而是维持着精准、优雅又带着辛辣的表达习惯。


    斯懿细数了对方上台以来出台过的愚蠢政策,并嘲讽了他从来“坚持不过三分钟”的改革立场。


    在桑科特发出社媒两小时后,《抱一报》官号就放出了有力的回击。


    作者署名小美,正式上一批社论的主笔者。


    学生报刊硬刚联邦总统实在百年难遇,立刻吸引了极高的热度,官号在一小时内新增五百万关注者,荣登社媒热度榜榜首。


    甚至有其他州的分销商闻风而动,邀请他们将《抱一报》升级为全国性报刊。


    一小时走完了十年的路,斯懿都怀疑总统是故意来帮他的了。


    对方果然被斯懿的反击激怒,连发三条社媒怒骂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的报社一定充斥着黄种人!我讨厌黄种人,他们狡猾又虚伪,就像你一样!】


    【我的儿子总说德瓦尔出了一个超级大美人,我从来都不相信,因为你们都是联邦的蛀虫!丑陋至极!】


    【波州的报业审核都是驴脑子吗?多少低劣的文字被你们无罪释放,却又在有价值的信息上吹毛求疵!】


    虽然看来离谱,但却是标准的桑科特风格,他平均每天能发三十条类似消息。


    对于他的受众而言,这或许属于饭撒。


    斯懿并没有被他激怒,飞速撰写文章回击。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喷了一整个下午,等到日落西斜之时,斯懿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都没吃没喝。


    他刚准备出门买点面包,就看见报社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霍崇嶂穿着成套黑色西装,神色不算愉快。


    自从斯懿拒绝他的投资以来,他的内心就没有一日安宁。


    从前他总自我安慰,斯懿只要想闯荡政坛,就不可能脱离霍亨家族的资助。


    但是如今,白省言一定会帮助他。换言之,斯懿不缺钱,这就让他最大的优点也显得黯然。


    霍崇嶂内心酸涩,此生第一次感到自卑。


    “我给你带了些牛排,先去吃饭吧。”他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


    斯懿摇头:“那太浪费时间了,我只需要一块面包。”


    霍崇嶂阔步走到他身旁,手中竟然握着台笔记本电脑,径直坐在斯懿对面。


    “你去吃饭吧,我来回他。”霍崇嶂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敲得飞快。


    斯懿将信将疑地走到霍崇嶂身后,看见空白的屏幕上缀着两行字:


    【为什么桑科特总统的经济政策是痴人说梦?


    作者:小绿。】——


    作者有话说:最近工作比较忙,久等[撒花][三花猫头][加油]


    审核你要我给你跳一个吗


    第72章 大白


    周一是德瓦尔排课最多的一天,绝大多数社员都还在上课,空荡荡的大堂里只有斯懿和霍崇嶂二人。


    不必刻意保持距离,斯懿凑近了些,粗略地拜读了霍崇嶂的大作。


    “写得还不错嘛。”


    他将下巴搁在霍崇嶂肩头,朝他耳畔吹气。


    霍崇嶂勾起嘴角,笑意带着几分讥诮:“不然呢?平时没空写这些东西罢了,觉得有点幼稚。”


    真是诡计多端。


    斯懿强忍住给他一耳光的冲动。


    见斯懿没有任何反应,霍崇嶂把脸又往前送了送,语气愈发嘚瑟:“同学,需不需要我教教你金融知识啊。”


    斯懿放在桌下的五指逐渐紧握,脸上绽放出温柔的微笑。


    霍崇嶂挑起眉毛,英挺的鼻子抵上斯懿的脸颊:“哟,光笑有什么用,你求我我就教你。你就说‘老公,我好笨’”


    仿佛一只被激怒的猫咪,斯懿的拳头快出残影。


    霍崇嶂还没看清,就被锤得直不起腰。他手捧心口,仿佛下一秒就会口吐鲜血。


    “你还,挺有劲啊”


    霍崇嶂被爽晕了。


    斯懿叹了口气,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拽到面前,又仔细读了一遍。


    他一直觉得霍崇嶂小头发达、大头萎缩,但这篇驳斥桑科特总统的经济政策的短文,让斯懿的想法有所改观。


    霍崇嶂基本功扎实,文章也写得还算不错。


    他批判了桑科特的税收政策看似促进社会平等,实则给富人创造了更大的避税空间,只会加剧联邦贫富差距。


    斯懿觉得这小伙子还挺实诚。


    为了符合《抱一报》的调性,他做了些小调整,随即便将小绿的处子秀发了出去。


    如他所料,小绿的文章热度虽然比不上小美,但足以激怒桑科特及其拥护者。


    桑科特怒斥道:【作者每月零花钱能有两千联邦币吗?毫无经济学常识!ShameonYou!】


    报社群聊中也有人询问:【小绿是谁啊?文字读起来有种朴素的恨,想认识一下这位兄弟,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仇富。】


    群里无人回应。


    正当此时,霍崇嶂悠悠醒转。他好些天没被斯懿打了,刚才过于兴奋,小头和大头一起断电。


    入目是斯懿美艳至极的脸蛋:“好儿子,你每月零花钱有两千吗?”


    霍崇嶂愣了愣:“妈妈,上次还欠了你二十几亿呢,我哪有零花钱啊,我都快卖身葬父了。”


    不愧是总统,桑科特看人还挺准。


    斯懿意味不明地扬起嘴角,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


    霍崇嶂并没有在报社停留太久,确认斯懿吃了午餐之后,就赶在众人返回前离开了。


    毕竟他是真的睡过大家的老婆呀,万一被嫉妒了怎么办^_^


    夜幕降临之时,舆论战的热度仍在发酵,《抱一报》涨粉超过一千五百万,甚至有其他州的分销商赶到报社现场,跪求签约的机会。


    报社众人深受鼓舞,全员自发通宵加班。


    回击总统的特刊在一夜之内完成,第二天中午,几万份报纸便运往全州各分销点。


    特刊上保留了小美和小绿的社媒文章,在最醒目的位置并肩而立。


    霍崇嶂特意拍照发给白省言:【你说说,这和结婚证有什么区别。】


    【唉,老白,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可千万别气着了,多喝点凉水塞塞牙。】


    在屡次碰壁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讨好斯懿的绝佳方法,那就是帮斯懿处理工作问题。


    想起对方甜甜的微笑,霍崇嶂的心都融化了。要不是忙于霍亨家族的事务,他巴不得明天就入职报社。


    美中不足的是,他翘首期盼了整整半个小时,白省言都没有回复。


    霍崇嶂略作思索,又把消息发给布克:【还好我略懂一些经济知识,才能得到斯懿的青睐。】


    嘿,你个大傻子就不会写文章吧。


    布克倒是回得很快:【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


    虽然是赞美,但对方过于平静而敷衍的态度,却让霍崇嶂有些不爽。


    他又试探道:【斯懿亲自把我们的文章放在一起发表,你看像不像结婚证?】


    布克:【厉害厉害。】


    霍崇嶂:【我说斯懿很喜欢我,看见了吗,他喜欢我。】


    布克:【佩服佩服。】


    霍崇嶂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嗷呜——”


    小白猫对着主人大叫一声,四腿猛然发力,做出了完美的后空翻。


    尽管它已竭尽所能地讨好,眼前的男人却依旧满面寂寥。


    曾经斯文俊秀的面容,如今蒙着一层憔悴,下颌与唇周生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更添几分落拓。


    白省言握住手机,脑袋斜倚在雕花的窗棂上。


    他刚读完“小绿”的文章,尽管桑科特嘲讽作者是“穷小子”,但白省言只需要粗略地一扫,就能认出是霍崇嶂的大作。


    从顶级私立高中到德瓦尔,他很清楚对方的水平。


    但他没能想到的是,霍崇嶂竟然如此厚颜无耻,趁虚而入想要争抢贤内助的位置!


    还有卢西恩同样并非善类,说是免费打工,实为狼子野心。欧罗巴王室百年积淀,竟然就培养出这么一个恬不知耻的小六!


    也怪他自己天真,以为给了斯懿足够的安慰和支持,已经尽到了伴侣的职责。


    谁能想到竞争对手内卷起来了?


    这后宫好大,他好冷。


    白省言正在气闷,霍崇嶂的消息就发了过来,“结婚证”两个字分外刺目。


    他想起上周三的市政广场,霍崇嶂咬住斯懿的后颈,还满脸挑衅地冲他挑眉。


    想到如此,白省言久违地有些躁动。


    他快步回到里屋,检查自己的手术成果。事实证明,他的技术还算不错,创口很小,休息了一周后已经可以拆线。


    白省言取来酒精消毒,随手就把缝合线扯了出来。


    皮下组织的恢复速度颇为理想,如今已能清晰看见两圈细密的圆珠整齐排列,犹如蛰伏的犬齿,静待苏醒。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翻出斯懿的照片。脑海中浮现出他泛着嫣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春水的杏眼。


    伴随着蚁噬般的刺痛和痒意,小白缓缓起立。


    准确地说,小白已经变成了大白。


    青色的血管在圆珠表面纵横盘绕,看起来威猛恐怖,是能够让斯懿流泪求饶的模样。


    白省言喉结微动。


    他要回到斯懿身边,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周三,市政厅的会议室中气氛凝重,桑科特即将到访的消息仿佛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和《抱一报》斗嘴只是开胃菜,总统此行的终极目的,是威慑进步派的支持者,报复那些在总统选举中诋毁他的政敌。


    按照宪法中的联邦制原则,联邦政府不能干涉州政府内政,但可以管理涉及国防外交等领域的事务。


    桑科特昨日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他认为白氏医疗集团窃取公民隐私,并将其用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研究活动,同时指控霍亨家族在背后提供资金支持并推波助澜。


    他声称,将对这两个家族分别处以一百亿联邦币的罚款。


    倘若这笔罚款真的落实,整个波州乃至联邦的商业领域都将发生地震。


    两个家族在联邦中枝繁叶茂,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企业背后,都可见他们的身影。


    为了防患于未然,有议员提议修改波州法律,尽可能将两大家族的行为合法化,并以此为基础,凭借联邦制原则要求最高法院叫停罚款。


    议员们针对这项提案展开辩论,几个阵营依旧互不相让。


    剑拔弩张的压抑之中,霍崇嶂在桌下轻轻摩挲着斯懿的手背,皮肤触感细腻,温度微凉。


    他侧过头,看见斯懿精致的侧脸上毫无表情,宛若一尊昂贵的瓷器。


    霍崇嶂侧倾身体,在斯懿耳畔道:“老疯子不过是想收保护费,要价这么高,只是谈判策略罢了。”


    见斯懿依旧没有表示,他继续轻声安抚道:“妈妈,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斯懿叹了口气,无视霍崇嶂黏黏糊糊的耳语,兀自举起手来。


    自从教育法案改革以来,议长对这个过于漂亮的年轻人多有顾忌。


    他本想直接忽略斯懿,但看见霍崇嶂那副样子,又担心对方其实是霍亨家族的发言人。


    一番权衡过后,议长朝斯懿扬起手臂:“斯懿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么?”


    斯懿理了理西装衣摆,在霍崇嶂错愕的目光中站起身,语气平静道:


    “我认为要向桑科特表态,只需要尽快表决通过教育法案改革议案,并不需要贸然修改波州其他法律。”


    “假如白氏和霍亨家族的行为确有问题,那么惩罚是应当的,只是要合理厘定数额和尺度。”


    “仅仅为了应付天价罚款,就赋予两大家族如此夸张的自由,实在有违对公民基本权利的保护。”


    斯懿早就看出,这个提案是某些议员递出的投名状,为了讨好白家和霍亨家族不择手段。


    联邦的贫富差距已然夸张,难道还要继续纵容这些资本巨擘吗?这是斯懿不能接受的。


    就算资本巨擘天天喊他“妈妈”也不行。


    此话一出,议员们的纷纷看向这个坐在最后的年轻排候选人。


    他们都知道斯懿和两大家族存在千丝万缕的纠缠,但实在没有想到,这只小金丝雀如此胆大,竟然能当着霍崇嶂的面,把天大的好处推了出去。


    他怎么敢赌,霍崇嶂和白省言还能纵容他?


    不少议员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们要么在之前的辩论中被斯懿怼得哑口无言,要么想要等斯懿被赶出霍亨家族后美美接盘。


    在众人的注视下,霍崇嶂脸上不见半分怒意,依旧是波澜不惊、居高临下的姿态。


    漫长的沉默。


    议长忍无可忍,提醒道:“霍崇嶂先生有什么看法吗?”


    霍崇嶂玩味地挑起眉毛,声线低沉中透出漫不经心:“按照议事规则,每位议员和候选人都有平等的表达观点的权利。”


    他耸了耸肩:“各位该不会是吵不过他,还要指望我这个无知的纨绔子弟吧?”


    霍崇嶂悄然抬手,在桌下握住斯懿的大腿,指尖来回摩挲:“很遗憾,我没什么意见。”


    在座的老狐狸们纷纷会意,没有意见就是一种表态。


    他们看向斯懿的目光更加复杂,实在想不通他到底给霍崇嶂下了什么药,能把联邦最出名也最卓越的公子哥哄成“无知的纨绔子弟”。


    在霍崇嶂的推波助澜下,这条议案很快被驳回。


    与此相对,历时数月的教育法案改革提案终于正式表决通过,成为波州政坛向桑科特表达反抗立场的回应。


    走出市政厅,霍崇嶂立刻拉近和斯懿的距离,牵着人往停车场走去:“妈妈今天真厉害。”


    斯懿眼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艳色:“嶂嶂真乖,真是好狗狗,妈妈今天要好好夸你。”——


    作者有话说:恭喜白妃要回宫啦,恭喜懿皇的教育法案终于尘埃落定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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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劈山


    “妈妈今天怎么夸我?”霍崇嶂顺水推舟,直接把斯懿揽进怀里。


    自从他和小妈的不正当关系在上流社会传开,又被人亲眼目睹在市政厅广场搞车诊,霍崇嶂已经彻底没了遮掩的心思。


    反正詹姆斯已经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了。


    斯懿惊慌地眨了眨眼,半推半就道:“崇嶂,我毕竟是詹姆斯的未婚夫,你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


    霍崇嶂就喜欢看他装纯,索性在几位议员的闪躲的视线中,狠狠咬了斯懿的脸颊两下,欣赏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泛起水汽。


    他太喜欢斯懿了,揣兜里怕丢了,放手心怕化了,就想天天搂在怀里显摆。


    再亲一口。啵唧。


    两人黏黏糊糊地走入停车场,霍崇嶂正思考今天用什么姿势,一道熟悉到让他心烦的身影再次出现。


    白省言双臂交叠,身姿挺拔地倚在劳斯莱斯车旁,神情淡漠而内敛。


    霍崇嶂想起上周的遭遇,眉头微蹙:“老白,你是不是那个什么,愚公的后代啊?”


    白省言自然听过愚公移山的典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困惑。


    霍崇嶂冷笑:“这么喜欢山劈。”


    白省言、斯懿:


    斯懿无声地和霍崇嶂拉开半步距离,避免自己看起来也像傻子。


    “我不是来和你开玩笑的。”


    白省言恢复冷淡的神色,目光转向斯懿,“我有话和你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斯懿漂亮的杏眼在两人之间不安地游移,眸光闪烁,像风中轻颤的小白花般娇柔无措。


    见他这副模样,两人不约而同地眸色一沉。


    斯懿唇瓣微启,怯生生道:“要不你俩打一架吧。”


    虽然和预想中的情节不同,但霍崇嶂还是自觉握紧拳头,准备看准时机砸在白省言脸上。


    白省言叹了口气,论打架他肯定不是霍崇嶂的对手,他也不想具象化他们之间狗咬狗的关系。


    他挣扎道:“斯懿,你别这样。”


    斯懿满脸无辜,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夫,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霍崇嶂活动了下手腕,也帮腔道:“白省言,你是不是男人?”


    他常年练习接受搏击训练,此时已经跃跃欲试。


    白省言被他们逼得无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态,他咬牙切齿道:“我!入!珠!了!”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两人耳中炸开。


    斯懿虽然早有预期,但此刻听着向来含蓄克制的白省言喊出这句话,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有过很多男人,但是为他甘愿入珠的,白省言还是第一个。


    斯懿十分感动,满脸震惊道:“省言,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我会心疼的!”


    白省言这才找回半分冷静,斯懿至少还是在乎他的,那么一切的牺牲都很值得。


    斯懿的下一句话却是:“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万一没恢复好可怎么办!”


    白省言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与此同时,霍崇嶂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的目光逡巡在斯懿和白省言之间,怀疑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眼见斯懿都要和白省言牵着手离开,他才磕磕碰碰地开口:“姓白的,你说你做了什么?”


    白省言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坦然道:“入了12颗珠子。”


    霍崇嶂艰难地接受着信息:“入在哪个部位?有什么作用?”


    斯懿不耐烦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崇嶂赶紧回家把作业写了,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要挽着白省言离开。


    白省言却主动停住脚步,向霍崇嶂不吝赐教:“当然是为了让斯懿更舒服,至于入在哪,你可以自行理解。”


    他略作思考,又补充道:“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愿意为斯懿做的,永远比你更多。”


    白省言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似礼貌,却又饱含嘲讽的微笑。


    “你骗人!”霍崇嶂的大脑终于消化了这些信息,他不假思索道:


    “首先,根据白氏家规,你做这种事肯定会被打死;其次,整个波州,甚至整个联邦,根本不会有医生敢为你做这种手术,除非他想被全行业封杀。”


    白省言耸了耸肩:“我自己动的刀。自己切开,自己塞进去,排列好形状,又自己缝上。现在能听懂了么?”


    斯懿和霍崇嶂再次深受震撼。


    “不是,你,不是,我”霍崇嶂只觉得儿时挚友的脸愈发模糊,他从前认识的那个白省言已经死了。


    斯懿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把拽住白省言的手臂:“宝宝,快让我看看刀口,我太担心了。”


    面对斯懿热烈的关心,白省言也有些不适应:“好,我们先离开吧,之后”


    斯懿掏出手机:“我把房都开好了,你可是白家大少,这种事需要掩人耳目。”


    白省言讷讷道:“好的,好吧。”


    两人在霍崇嶂的注目礼中扬长而去。


    霍崇嶂僵直地立在原地,只觉得内心世界天崩地裂,三观摧枯拉朽尽数摧毁。


    要卷到这种程度吗?


    白省言被斯懿拽进套房,大脑也处于情绪过于激动后的呆滞状态。


    如果不是霍崇嶂摩拳擦掌,他是决计不会向斯懿之外的任何人透露这件事的。


    “宝宝,你知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为男人掏房费吗?”斯懿眼神迷离,声音里带着令人恍惚的柔软。


    白省言有些木讷道:“你能先听我说说心里话吗?”


    斯懿脱下西装和衬衫,长发披散在肩头,勉强挡住胸前的光景。整个人横卧在酒店的大床上,冲白省言勾了勾手指:“你说吧。”


    白省言的呼吸顿时急促,喉结重重下滑。


    他只是硬件正在维修,那颗向往斯懿的心从未改变。他已经憋了接近一个月,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爆炸。


    他努力调整呼吸,尽可能平静道:“东方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其实是个很保守的男人。”


    斯懿真诚地点了点头:“我懂,因为我也是。”


    白省言不想和斯懿纠缠保不保守的问题,越说眼眶越红:


    “我爷爷从小就告诉我,所有同性恋都该被烧死。但是我三岁那年爸妈就各自出柜,不知道私奔到了什么地方,我甚至记不得他们的样子”


    美丽斯懿,在线倾听帅气男大学生倾诉原生家庭的痛苦。


    看在那12颗珠子的面子上,斯懿耐心地听他从出生说起。


    白省言花了足足两个小时,讲述了自己孤独的童年,恐同而矛盾的青春期,对斯懿一见钟情的单恋,以及如今众叛亲离的挣扎。


    总而言之,他除了几百亿联邦币身家之外,穷得什么也没了。


    他不仅失去了原生家庭,还失去了原生几把。


    等到对方终于说完,斯懿适时挤出几颗眼泪:“宝贝,你真是个好孩子,快让我看看刀口,不会还疼吧!”


    白省言早就哭得泪眼纵横,他握住斯懿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可是我心口更疼。”


    斯懿叹了口气:“可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对男人的这个部位没什么兴趣。”


    白省言:


    斯懿掀起遮挡在胸前的长发,露出掩映的风光:“如果你很需要安慰,可以让你尝尝。”


    虽然也没有什么,但反正霍崇嶂很喜欢吸就是了。


    白省言抬手抹泪:“我是想说我爱你,不是想说我爱睡你。”


    对方过于黏糊,斯懿开始不耐烦了:“所以你那12颗珠子的主要作用是观赏吗?是不是还要裱起来挂墙上?”


    白省言哭着解开了皮带。


    斯懿立刻坐起身来,睁大双眼,仔细观赏。


    感受到斯懿灼热的目光,白省言无奈解释道:“现在还不能做,刚刚拆线,有裂开的风险。”


    虽说如此,大白还是争气地让斯懿看到了全貌。


    斯懿戳了戳,发现珠子不仅质地坚硬,而且还能随着受力滑动。


    由于组织结构的限制,它们还能在停止受力后回到原位。


    两圈突兀的、狰狞的圆珠,再配上东方男人中相当不错的规格,看起来像是一根蓄力的狼牙棒。


    斯懿仿佛是在把玩古董一般,在掌心中翻来覆去地研磨,越看越感兴趣。


    这项技术,赋予了每个男人追求自我提升的机会,让每一只平凡的鸡从此获得独特的光彩,堪称生死人、肉白骨。


    这真是人类医学的瑰宝啊。


    与斯懿的热切态度相对,白省言此行并不奢望能多做什么。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展示苦难收获斯懿的愧疚,从而达成争宠的目的。


    但万万没想到,斯懿眼里只有如获至宝的喜悦。


    “你什么能恢复好啊?”斯懿催促道。


    白省言:“估计还需要一两周。”


    斯懿睁大双眼,做出懵懂无辜的表情:“有没有可能我们先玩一下,伤口裂开的话,你重新缝就好了”


    白省言抗拒道:“有可能会大出血,甚至断裂,还有”


    斯懿深谙谈判之道,当即加重筹码:“如果舒服的话,詹姆斯醒来之前,你就是我老公了。”


    白省言:“此话当真?”


    斯懿扬起嘴角,笑容甜美中挟带着狡黠:“而且我还会搬出来和你住,每天跟你报备行踪,不再和乱七八糟的男人往来”


    白省言低头看了看大白,内心开始动摇——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狗头叼玫瑰]


    第74章 争宠


    斯懿神色慵懒地倚在床头,乌黑的长发四散开来,宛如繁茂的枝叶,掩映着美得惊人的花芯。


    斯懿的话就像是恶魔的诅咒,反复萦绕在他耳边。


    白省言突然想起一句东方古诗:“牡丹……”


    *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极大的决心,扯开了抵在喉结下方的衬衫纽扣。


    把衬衫随意扔在地上,金丝眼镜和床头柜碰撞发出砰的一声。白省言面色凝重地咬向斯懿的下唇,掐住窄腰的双手有些发颤。


    斯懿的指尖划过他的后脊,发现他浑身肌肉都绷得极紧,简直像是要上战场。


    这是要和他决一死战,今天他们俩只有一个能活着走下这张床?


    斯懿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不准笑。”白省言狠狠拍了一掌,极富弹性的部位发出啪的声响。


    斯懿的态度变得很快,立刻眼波迷离,慵懒又满足的叫道:“啊……等会能有这个力道吗,好老公……”


    他怎么这么会勾人?白省言快要被折磨疯了,心中的渴求和躁动被最后的顾影自怜吞噬干净。


    他熟练地用手指摸索起来。


    然而片刻过后,他不得不艰难地从斯懿身上直起腰来,眉头微皱:“你买那个了吗?”


    斯懿抿了抿嘴,神色玩味道:“不都是内设吗,想给老公生几个男宝……”


    白省言彻底拿这妖孽没了办法,只能忍痛翻身下床:“我说油。”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夹缝求生之人了。


    他和他的12个小弟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酒店房间找了一圈,白省言惊讶地发现,这里没有专用油就算了,怎么能连沐浴露都没有?


    这是什么基佬防治消杀专用酒店吗。


    正当此时,他在浴室内听见清脆的笑声,回到客厅一看,斯懿眉眼弯弯,笑意灿烂。


    虽然不理解对方在笑什么,但白省言还是看得呆了。


    斯懿平日里的笑容大多是冶艳或浅淡的,此时纯粹的笑颜看起来别具风情,就像是一朵风中摇曳的雏菊。


    “你笑什么。”白省言匆忙掩饰自己的失神。


    斯懿唇角上扬:“姓白的,明明都紧张成那样了,我让你做你就做,那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白省言略一怔忪,才反应过来——他又被斯懿玩了。


    对方本来就没有浴血奋战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逗他玩玩,检验一下真心。


    “……你知道我会去的。”白省言的嘴唇翕动两下,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斯懿面带微笑,从床边款步走来,将痛哭的白省言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脊。


    “言言不哭,再哭就不帅了哦。”斯懿故技重施。


    根据他在霍崇嶂身上的实践,这招最适合对付原生家庭不幸的少爷们。


    果不其然,白省言立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线哽咽:“老婆,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你不要不理我。”


    斯懿叹了口气:“在我这个位置,有时候身不由己,你也要理解我。”


    白省言有种抱着皇帝的感觉。


    斯懿又道:“霍崇嶂毕竟算是我儿子,我终究要替詹姆斯照顾好他。”


    “至于布克,詹姆斯中毒后,霍亨老爷要囚。禁我,他甘愿赌上全家的安危来陪伴我。你说,糟糠之夫我怎么忍心抛弃?”


    “还有卢西恩,这是可能影响世界和平的问题,我必须认真对待……”


    白省言本想劝说斯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但转念一想,斯懿就是很有追求的人,而这正是他闪闪发光的原因。


    于是白省言又将他抱紧几分,宽慰道:“我知道只有我才是你的真爱。”


    “你放心,我会理解你、包容你。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即使你想要我的命。”


    斯懿仰起头,在白省言唇边轻快地落下一吻:“老公,你对我最好了。”


    白省言钳住他的下巴,将漫长而煎熬的思念倾注在热烈到接近凶狠的吻中。


    ……


    斯懿再次见到霍崇嶂,是在一周后的周三。


    桑科特总统将在周五来访波州,而访客名单也十分有趣,除了霍崇嶂、白省言和戴蒙,就连布克、卢西恩等人也赫然在列。


    斯懿并不在正式名单上,但却收到了一封“私人邀请函”。


    恰如崔誉所言,总统的小儿子卡修·桑科特邀请他出席晚宴,和波州的社会名流一同接受总统的探访。


    “不如我们把詹姆斯也推去吧,他可是桑科特的老朋友。”


    斯懿对崔誉开玩笑道,但对方依旧板着国字脸,不敢妄言。


    为了提前统一阵线,霍崇嶂邀请众人前来霍亨庄园开会。


    斯懿坐在会客厅中央的宽大牛皮沙发上,双腿交叠于身前,神色带着几分倦懒。


    如果少爷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早在他们落座前,佣人们就在布克母亲的指挥下,提前给斯懿上了咖啡和茶点。


    霍崇嶂阔步走入会客厅,深蓝色的西服套装衬得气质沉稳,仿佛男主人般直奔斯懿而去。


    “等等,少爷。”布克的母亲叫住了他,“这张沙发快坏了,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霍崇嶂的眉头颤了一下,强压住不悦:“庄园里竟然还能用坏家具。”


    布克的母亲满脸淡定:“事实上,庄园里每个月平均花费二十万联邦币修缮家具,您想看看报表吗?”


    霍崇嶂可没工夫琢磨这点小钱,随意挥了挥手,满脸阴郁地坐在了离斯懿最近的扶手椅上。


    两人坐定之后,其余的出席者虽然神色各异,但还是围绕斯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白省言到得最迟,他特意在手术结束后换了身西装,深灰色的驼毛面料勾勒出优越的身形,显得整个人气质愈发冷冽禁欲。


    卢西恩还在抱着电脑加班,斯懿说今晚定不了稿就打死他。


    看着争奇斗艳的霍崇嶂和白省言,王子陛下突然产生了一种“是我命贱”的奇异感受。


    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帮斯懿清理的究竟是谁留下来的精华。


    布克对于厅内的暗流涌动毫无感觉,在勤快地帮妈妈收拾餐具。


    霍崇嶂瞥了白省言一眼,开口道:“你最近怎么这么爱打扮,是不是连牙齿也要武装一下啊?”


    白省言听出他话里话外的讥诮,只是克制道:“改变都是需要勇气和实力的。”


    霍崇嶂看似平静无波地耸了耸肩,实际上满心都在暗骂贱人。


    信不信他也去入一个!他要入24颗!问就是因为大!


    随着其余波州各界精英的到来,激烈的宫斗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各自归位,开始讨论如何应付桑科特。


    “桑科特看似粗鄙,实际上心思深沉,下手狠辣。一个纯正的傻子,是不可能走到如今这步的。”


    议会议长也出现在会客厅,作为进步派的重要人物,他率先开口,提醒众人保持警惕。


    霍崇嶂接过话题:“有人说西海岸的电动车连环爆炸案,背后就有他的影子。目的就是报复某些人在选举前临阵倒戈。”


    斯懿姿态优雅地举着咖啡杯,不动声色地听着。


    过去八个月内,西海岸一共发生了十六起电动车自爆案,多达三十余人罹难。


    由于引起了极大的公众舆论,西海岸州政府不得不对生产这些电车的品牌展开调查,并课以巨额罚款。


    与此同时,联邦政府也顺势提高了电动车市场准入标准,让该品牌的研发成本大幅提高。


    一颗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世界首富的有利争夺者,就这么肩负骂名地偃旗息鼓了。


    而根据霍崇嶂的说法,这些爆炸案背后都有总统的指使。


    斯懿并不知道这些指控的真伪,但他确实体验过宪章派的手段,毕竟罗文就是在宪章派的引诱下,参与策划了德瓦尔枪击案。


    更重要的是,斯懿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虽然进步派同样充斥着虚伪怯懦的既得利益者,但至少他还有少许同盟,愿意为了推动有意义的改革而自我牺牲。


    而想要获得更多同盟,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创造一位共同的敌人。


    桑科特是他的敌人,或者说,必须成为他的敌人。


    白省言神态沉静,缓缓开口道:“关于罚款,白氏不准备向桑科特让步。如果开了这个口子,恐怕大家都永无宁日。”


    虽然未曾涉足议会,但他同样对其中动态了如指掌,尤其是霍崇嶂为了讨好斯懿的所作所为。


    白省言不想落后。


    他继续斟酌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人害怕桑科特,有人想要采取迂回手段。但是恕我直言,如果一味忍让,那么威胁永远不会消失。”


    “东方有句古话:‘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而秦兵又至矣’。至少在这件事上,白氏也是主张和桑科特正面对抗的。”


    他说完了话,又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内敛。


    看起来仿佛经过许多深思熟虑,而不是恋爱脑发作想要争宠。


    在过去一周,斯懿几乎每天都和他约会。


    虽然不方便上床,但两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地聊聊天,再一同在清晨于彼此怀中醒来,就让白省言幸福得如坠云端。


    他因此确信,斯懿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付出得足够多,付出的方式正确,就能得到他所渴望的爱。


    有了白省言表态,会客厅里众人看向斯懿的目光逐渐从质疑变成敬佩。


    无论他的想法是否正确,能够把两大家族收拾得服服帖帖就是天大的本事。


    “此子恐怖如斯。”几位进步派议员沉默地交换眼神。


    只有霍崇嶂眼神肃杀,仿佛想要将白省言千刀万剐。


    正当此时,斯懿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阮圆的消息:【学长,有内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等待~[加油][狗头]


    第75章 内鬼


    霍亨庄园的讨论结束后,斯懿婉拒了霍崇嶂的劳斯莱斯、白省言的宾利和卢西恩的兰博基尼,选择坐在布克的自行车后座上赶回报社。


    当然,此事被布克亲爱的妈妈巧妙地遮掩过去,以至于霍崇嶂至今仍在怀疑布克到底有没有挖他墙角。


    猛地一想总觉得有问题,仔细想想,算了他不敢仔细想。


    有一个白省言已经很烦人了。


    被斯懿拒绝后,霍崇嶂送别宾客,独自走向庄园深处。


    虽然祖父的情妇们也已经老去,虽然霍崇嶂从前一直不待见她们,但如今他痛定思痛,想要和老姐姐们学学。


    他想学学怎么争宠,怎么整治别的贱人,尤其是那种会给自己镶12颗珠子的凶狠型贱人。


    “老婆你为什么选我啊?”布克蹬着自行车,带斯懿飞驰在拥挤的公路上。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斯懿的黑发飘散在晚霞中,像是一朵黑色的花。瓷白的脸蛋被晚霞映得泛红,看起来就像是羞红了脸。


    “我看电影里的初恋都会有这样的场景耶,嘿嘿。”布克的耳根也开始泛红,落在棕色的肌肤上,看起来就像烧红的铜器。


    斯懿忙着跟阮圆沟通情况,并没有理会布克的少男心思,只是敷衍地嗯了两声。


    “老婆,你是不想和我谈恋爱吗……”布克有点委屈,又有点自卑。


    他知道作为一个小三,他必须宽容大度、大方持重、有容乃大、下边很大。


    但无论如何,当他看到斯懿被霍崇嶂压在病床上的情景,收到霍崇嶂满怀炫耀的消息,抑或白省言状若无意地向他透露和斯懿同居的喜讯,布克还是觉得心里酸酸。


    他觉得自己很笨,没有办法为斯懿分忧,也听不懂他们说得那些专业词汇,只会像头牛一样在球场上横冲直撞。


    这些微小的瞬间累加起来,无论他多么迟钝,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忧郁起来。


    布克意识到,他对于斯懿而言,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唉。”布克悄悄叹了口气,理解了妈为什么总说他笨。


    “叹什么气呢?”


    布克都快难过哭了,才终于等到斯懿悠悠开口。


    布克不想要斯懿为他分心,他知道斯懿很忙碌,于是借口道:“没事老婆,只是骑累了。”


    他听见斯懿很轻地笑了一声:“原来我有那么重,能让你都累得不行。”


    天啊,他怎么能pua老婆!!!


    布克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哀鸣,斯懿撞上他坚实如墙的后背。


    “我没有这个意思,老婆!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太瘦了,要多吃肉啊,我怎么会嫌弃你重,我我我……”布克在慌乱中变得笨口拙舌。


    斯懿身边还有那么多伶牙俐齿的弟弟们,布克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正当他沉浸于即将被打入冷宫的恐惧,斯懿的手臂却柔蔓般缠绕而上,轻轻环住他的腰际。


    “我是不想和你谈恋爱。”顺着布克的话题,斯懿带着调侃的意味扬起嘴角,欣赏面前的巨人因为他随手扔出的小小石子而崩溃流泪。


    “那你为什么还要睡我,还要看我的比赛,让我误会你喜欢我……”布克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的脸上,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斯懿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怎么男人都这么爱哭啊。


    可惜布克的原生家庭还算幸福,他不能把应付霍崇嶂白省言那一套故技重施。


    没有模板答题就是累啊。


    斯懿思绪如飞,给出标准答案:“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的家人。”


    布克愣住了。


    “宝贝,你还记得枪击案么?当时我只寻求了你的帮助。”


    他把额头轻轻靠在布克贲张的背肌上,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


    布克声线不稳:“嗯,所以我以为你也喜欢我……”


    “我不是想和你谈恋爱,是想和你成为伙伴、成为战友、成为家人。初恋美丽却脆弱,但我们之间的联系坚不可摧。”


    斯懿的声音轻柔,顺着林荫路上夏日的晚风,一同飘进布克的耳朵里,听起来却如同雷霆炸开。


    隔着单薄的T恤,斯懿能感觉到怀中的布克的肌肉震颤。


    坚实的肌肉配上滚烫的体温,手感相当不错。


    斯懿在他巧克力块似的腹肌上狠狠捏了一把:“别发呆了,快点骑车,我要去干票大的。”


    作为斯懿刚刚御口亲封的“家人”,布克的三魂七魄还在天上飞,准备告诉早就入土为安的祖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得到橄榄球赛全国冠军,入选职业联盟,甚至接到作为文体界代表被总统接见的消息时,他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他是一个真正的小三、上位的小三、成功的小三!


    “老婆你要干吗?”混沌之中,布克自动忽略了斯懿的其他话语,精准捕捉了作为小三的核心职能。


    斯懿忍住动手的冲动:“宝贝,我是说要去报社干工作,不是你。”


    “哦哦好的。”布克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位,把自行车骑得风驰电掣。


    仿佛热恋中的学生情侣,斯懿双臂环住布克的腰,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任由发梢飞散在晚风和落日中。


    两人很快穿越半个市区,抵达报社。


    斯懿瞥了眼布克,确认他的精神状态基本恢复正常,这才挽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布克早就被哄得神魂颠倒,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会照做执行。


    “你还有良心么你!工贼!”


    交代完布克后,斯懿快步走入报社,刚走过一层拐角,就听见会议室里就传来阮圆愤怒的斥责声。


    根据阮圆的信息,他发现某个野草社成员鬼鬼祟祟疑似“内鬼”,于是在其欲行不轨之时将其抓获。


    按照斯懿的指示,他和丹尼一起将人制服,但并没有采取任何多余的武力手段,而是耐心等待斯懿到来。


    斯懿款步走入会议室,认出被抓获的是个农学院的大二学生,在本学期加入社团。


    “我没有,我只是忘记拿东西才回来看看!”眼见斯懿到来,男生狡辩道。


    阮圆的脸从圆形垮成椭圆形,握紧碗口大的拳头:“你都整整一周没来过报社了,非要赶在没人上班的时候来么?”


    “这不是要期中考试了,我才想起来吗?”


    “闭嘴!”阮圆一掌拍在会议桌上,“监控录像拍到你鬼鬼祟祟地进了印刷间,你明明是负责文案工作的,去印刷间做什么?”


    斯懿淡定地围观阮圆审人,发现他已经和小说中的原书受变得毫无关系。


    书中他瘦削、怯懦、自卑,被F4玩弄于股掌之间;而现在,他经过半个学期的拳击训练,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半个卢西恩。


    斯懿很是欣慰。


    经过来回几轮讯问,那人始终不肯交代最终目的,只是一口咬定来寻找遗落的个人物品。


    会议室内氛围愈发焦灼,阮圆和丹尼气得满脸通红,只恨不能一拳打飞这个叛徒。


    斯懿沉默地站在一旁,直到窗外传来几声夜鸦的嘶鸣,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悬挂在墙角的摄像头,这才满脸愤怒地走向那名男生。


    “总统答应给你多少报酬,让你背叛野草社和《抱一报》?”斯懿开门见山,眼中的愤怒宛如实质。


    男生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满是嘲弄地抽搐几下,最后才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真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但那又如何呢?这事这么大,要不要通知联合国?难道你真痴心妄想能和总统相斗,就凭你长得好看?”


    “闭嘴!”阮圆忍无可忍,抡起拳头。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砸在对方脑门之际,报社内的电源突然被切断,紧接着会议室的窗户发出“嘎吱”一声无风自开。


    夜风呼啸,月光照出一道极为强健的身影破窗而入,在黑暗中推开斯懿和阮圆,将男生连人带椅子拖走。


    阮圆惊呼:“别动我学长!”


    说着两圈砸了下去,发出仿佛锤在石头上的闷响,但闯入的黑影依然毫发无损,飞快地一掠而过。


    阮圆:“啊啊啊我手疼,这么抗打,肯定是总统派来的特工!”


    斯懿强行找回几分理智:“先用手机照明,一楼大堂有备用电源。”


    话音未尽,窗外便燃起赤橘色的火光,摇曳的火舌在墙面投下扭曲的光影。映衬着简陋的会议室宛如炼狱的入口。


    “着火了!他果然不怀好心!”


    “报警,快报警!”


    “捂住口鼻,伏低身体,不要惊慌”


    第二天一早,这段黑暗中的视频出现在每个波州市民的社媒首页,伴随着网友们的吐槽:


    【桑科特竞选德瓦尔学生会主席有几分胜算?】


    【毫无胜算,我小学三年级时就知道,报复仇人要等上几个月再动手。】


    【这就叫兵不厌诈,谁也想不到堂堂联邦总统是个傻逼[狗头]】


    【没人觉得这事太离谱了吗,合理怀疑是政敌搞鬼。】


    【电车爆炸案pdf,免费,私。】


    在总统正式到访波州的前一天,斯懿的大礼如期送到。


    视频中,先是某个面容模糊的男生对桑科特买凶纵火供认不讳,然后是突然漆黑的画面,以及隐约可见的、营救者的矫健身影。


    最后是波州警方的消息,他们在总统即将下榻的酒店后厨,抓到了疑似纵火者。


    两个小时后,坐拥两千万粉丝的《抱一报》官博发表文章,斥责总统桑科特公报私仇,竟忍心对普通学生报刊下此黑手。将两党恩怨带入教育体系,有辱宪政精神。


    在文章的末尾,作者再次强调,《抱一报》是德瓦尔学生某社团的官方刊物,目标是声援政府应当主动引导改革,促进社会平等的进步思想。


    就在当天,进步派各大官方刊物纷纷发文声援《抱一报》。


    随着纵火事件甚嚣尘上,一个陌生的名字初次落进联邦政坛众多达官贵人的耳朵,所有人都在讨论,谁是“狄更斯”?什么是“野草社”?


    他们都有预感,这会是一个狠角色——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来晚啦,今天搬家和房东撕押金和租金的事情,成功把人送进警局了[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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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珠子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家?”


    周四傍晚,斯懿刚一回到公寓,就看见白省言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领带被随意扯开扔在一旁,黑发凌乱。


    这间公寓是白省言在一周前买下的,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到德瓦尔也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在他向斯懿展示了自己的12个小弟之后,斯懿出于感动授予他代理老公之职,答应和他同居。


    于是他当晚就买下一套市中心的顶层高级公寓,房产证直接写了斯懿的名字。


    斯懿就喜欢他大方,不像霍崇嶂天生就爱算账,明明已经富可敌国,依然本金利息成本收益算个不停,烦人。


    白省言不会如此,他觉得斯懿肯花他的钱简直是恩宠。


    斯懿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于是欣欣然搬了进来,过了一个礼拜无性婚姻生活。


    每天一放学,俩人就在家里亲嘴,聊聊人生理想金融政治,然后继续亲嘴。


    如此忍耐一周,斯懿还是偷吃了。


    昨天他和布克成功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


    布克按照他的指示,切断报社电源,在无关紧要的区域放了把火,然后破窗而入,劫走了那位内鬼。


    在此之后,布克熟练地一掌将其拍晕,趁夜色掩护,骑车穿梭在偏僻巷道赶到市中心,把晕倒的内鬼在酒店附近扔下。


    内鬼刚一醒来,就被警官们原地逮捕,毕竟波州警署的总长是艾达的情夫。


    斯懿则留在报社,从火场中救出阮圆和丹尼,带领众人灭火和报警。


    一番运作过后,天色已黑,斯懿带着干了坏事后特有的兴奋和布克大do特do。


    谈了整整十天柏拉图式恋爱,斯懿狠狠骑了个爽,每只眼睛都疯狂飚泪,就把白省言给忘了。


    结果现在被抓了个正着。


    白省言的眼眶有些红,瘫坐在沙发上,满脸哀怨。


    斯懿发现,自从为他入了珠,白省言就变得更加情绪化。


    看似冷漠禁欲的豪门大少,实际上心绪如麻,还有点多疑,动不动就偷偷抹泪。


    斯懿有些尴尬道:“老公,昨天报社不是被烧了吗,我工作太忙了。你看,我又要灭火、又要写稿……”


    隔着金丝眼镜,两行泪从白省言眼中流下:


    “以你的身手,还能抓不住所谓的纵火者和援兵吗?我知道你是自导自演,为了煽动对桑科特的敌意,从而得到他们的拥护。”


    男人太聪明就不会幸福。


    斯懿自知瞒不过他,于是面露不悦,反过来指责白省言:


    “我在外边打拼这么辛苦,你就不能懂点事吗?不就是一晚上没回来,你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听他一骂,白省言的胸膛剧烈颤抖起来:“你答应我不会再和别的男人纠缠……”


    和白省言的情绪化相对,斯懿神色自若。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书包,又把校服外套挂好,这才反驳道:


    “我说的是不和乱七八糟的男人纠缠,布克难道是乱七八糟的男人吗?他是你哥啊!”


    白省言再次回忆起西海岸痛苦的经历,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斯懿,你有点太过分了……”


    斯懿面无愧色,甚至还挑起嘴角:“而且,我那天说的是‘如果你让我爽了的话’,你现在也没让我爽啊。我纯粹是因为善良才给你机会,你不要恩将仇报。”


    白省言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几步跨到斯懿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拦腰抱起。


    “是我没让你爽?”他嗓音低哑,将人往床上一抛,抬手便去解皮带。


    斯懿勾起脚尖,踩在白省言皮带的卡扣上,满脸惶恐:“别啊,要是我们白大少爷受伤了,我可担待不起。”


    白省言被激得唇角抽了两下,难得爆了粗口:“我死也要先艹死你这个扫货。”


    斯懿闻言舔了舔唇,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人家好怕哦。”他挑衅似地嘀咕了一句。


    白省言双臂发力,直接将斯懿翻转过来,一把按进雪白的床单里,不再去看他那副又勾人又气人的嘴脸。


    他一看斯懿身后狼藉的状态,就能想象出布克那畜生昨晚做了什么。


    越想越气,扬起手掌就拍了下去。


    “啊~”斯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一听他的声音,白省言和他的12个小弟就进入战备状态。


    感谢布克做得准备工作,他甚至没太费力气。


    斯懿没想到白省言真有勇气在恢复期乱来,毕竟这家伙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伺候他的12位祖宗。


    一时猝不及防,险些将床单扯破。


    同样的情景曾发生在西海岸,那时斯懿甚至感觉不到白省言的存在。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次,斯懿只坚持了三分钟。


    那种感觉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神经末梢爬过,又像是高压电流从他的脊髓一路狂飙至大脑。


    他虽然伴侣颇多,但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受。


    在那瞬间恨与爱、精神与身体、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全部模糊。


    不同于霍崇嶂或是布克直截了当的碾压,这种人工造成的、有违造物原理的体验,是如此强烈又恐怖。


    斯懿觉得又麻又痛又别扭,但于此同时,战栗之感直冲天灵盖。


    好可怕,好爽啊,好像要死掉了。


    “嗯?”白省言对他的表现也很意外,语气带着几分报复意味,“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三夫四妾?”


    不过短短三分钟,斯懿原本白净的脸已经狼狈不堪,生理性泪水源源不断地淌下,犬齿咬进唇瓣,留下殷红的齿痕。


    他甚至第一次夹着腿向床头瑟缩躲避,语气染上了罕见的恐惧情绪:“……白省言,我不要了,我受不了这个呜呜。”


    白省言的手掌扣住他的腰际,丹凤眼微垂:“不是你教我要坚持至少半小时么?斯懿老师,你可不能言行不一。”


    他指尖力度加重,语气却放缓:“继续。”


    斯懿既想推开,又贪恋方才灭顶般的体验。最终抗拒渐软,他闭上眼,任由白省言胡来。


    这次,他只坚持了五分钟便再次溃败。


    斯懿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声响,舌尖无力地垂在唇角,再也顾不得措辞含蓄:“真的不行了……要、要尿了……”


    他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不能再来了……白省言……我会死的啊……”


    “上次你是不是被霍崇嶂弄尿过?这次布克把你弄尿了吗?”


    白省言突然想起深夜的霍亨庄园,他和布克在斯懿的卧室搜寻时,曾闻到的微妙气味。


    斯懿忍无可忍,抬手扇他耳光:“你是畜生吗?我的死活你也不在乎了是吗?”


    白省言若有所思,竟然真的松开了双手,缓缓下床。


    斯懿刚送了口气,却看见对方在床头柜翻找起来,很快掏出一个金属小环。


    “你知道的,我永远都是最关心你的那个。我爱你,斯懿。”


    白省言神情冷静坚决,用小环缚住斯懿,避免他过度。


    古人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手术真没白做。


    身体的默契是灵魂互认的开端,一夜过去,两人的感情再次升温。


    斯懿地身体调节能力极强,在经历了数次崩溃后,彻底对这种感觉上瘾了。


    等到了后半夜,他甚至开始主动起来,探索白省言的一百种用法。


    天亮时分,斯懿被白省言锢在怀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恨不得这一刻彗星降临,能够共同毁灭在炽热的温存中。


    但是今天必须要早起,因为总统来了。


    斯懿和白省言黏黏糊糊地互相刷牙,然后又帮对方挑选礼服。


    白省言提前为斯懿定好了挂满整个衣帽间的礼服,看起来足够他穿到总统登基。


    按照他的说法,自从几个月前目睹斯懿换上不知出自谁手的高定衬衫,他就开始联络全球各大品牌为斯懿定制华服,恰好这次和公寓产权证一齐送上。


    两人一番磨叽后,斯懿换上剪裁精良的白色晨礼服。


    前短后长的燕尾设计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流畅的线条自肩部向下收束,如同天鹅舒展的颈与羽。


    白省言则穿了身相对内敛的灰色双排扣礼服,显得整个人一如既往冷淡克制。


    虽然两人着装风格迥异,但如果观察仔细,就能发现布料纹样相似,剪裁手法亦是如出一人。


    上午十点,斯懿独自赶回霍亨庄园。


    按照上流社会的礼节,他需要以詹姆斯未婚夫的身份和霍崇嶂共同出席。


    霍崇嶂亲自守在庄园门口,刚一见到他,立刻红了眼眶。


    斯懿觉得自己像是行走的胡椒,在三天内平等地让身边每个男人落泪。


    真是魅力非凡。


    他叹了口气:“你又哭什么哭?”


    霍崇嶂强压住眼神中的忧虑和关切,试图维持住阴郁的神色,然而开口却是:“我以为我要变成孤儿了!”


    斯懿宽慰道:“宝宝别担心,你本来就是啊。”


    霍崇嶂却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把将人拽进怀里:“警署的消息说那人改口了,现在坚称他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


    斯懿语气淡淡:“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话虽如此,霍崇嶂还是立刻触发天凉王破技能,在前往酒会前就将竞品公司弄出了债务危机。


    等到下午他牵着斯懿走上劳斯莱斯,那家公司已经在寻求破产咨询。


    虽然这也算是快意之事,斯懿却无暇关注,因为他终于见到了那位在联邦政坛臭名昭著却又权势遮天的总统,以及他长相英俊、人格不详的小儿子。


    “你就是斯懿么?”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走向前来,立刻被霍崇嶂和白省言拦住。


    第77章 更黄


    虽然桑科特总统在联邦声名狼藉,但他的小儿子卡修·桑科特却被上流社会调侃为“合众国王子”。


    原因无他,卡修长相气质出色,完美继承了超模母亲的优点。


    他一头耀眼的浅金色短发,双目蔚蓝澄澈,五官深邃立体,配上永远弧度上扬的唇角,看起来阳光又英俊,和桑科特两模两样。


    正因如此,桑科特对这个小儿子爱护有佳,鲜少让他出现在公众面前,以免他一不小心走上好莱坞的不归路。


    此时此刻,卡修望向斯懿的目光被霍崇嶂和白省言阻隔。三个接近一米九的帅气男人三足鼎立,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霍崇嶂和白省言毕竟都是过来人,一看卡修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两人快速地交换眼神,立刻统一战线:


    抱歉,这里已经鸡满为患。


    “呵,这不是小王子吗?”霍崇嶂冷哼一声,不加掩饰地嘲讽起来,“好久不见,越长越像桑科特叔叔了啊。”


    霍亨家族掌握联邦金融命脉,早在十几年前,霍崇嶂便和卡修相识。只不过由于家族政治阵营南辕北辙,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交。


    顺着霍崇嶂的话,众人的目光瞥向在不远处的桑科特,他看起来就是个又矮又胖脑袋顶只剩几根金毛的老头。


    白省言扶了扶金丝眼镜,接话道:“崇嶂,你眼拙了。卡修这么英俊,这辈子长得像谁也不会像桑科特。”


    霍崇嶂闻言大笑起来,脸上阴郁却未曾散去:“老白,还是你这学医的懂遗传。”


    卡修出生时,桑科特已经五十岁了,再加上两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坊间关于他不是总统亲儿子的传闻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是总统夫人和保镖乱搞的孩子,也有人说他其实是联邦神秘人体实验的产物。


    反正两人一唱一和,句句话都打在卡修的痛点上。


    斯懿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感叹男人真是善于嫉妒的生物,酸味胜过发酵了五十年的蓝纹奶酪。


    他打了个呵欠,连着做了两宿,有点疲倦。


    听到霍崇嶂说出“王子”二字,卢西恩也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阴恻恻地开口:


    “崇嶂,请允许我纠正你,联邦是没有王子的。”


    霍崇嶂轻挑眉头:“你不知道卡修被称为‘合众国王子’么?”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钉在斯懿身上,语气却跟着阴阳怪气起来:“我们王室可不会因为一次换届选举就变成过街老鼠。”


    “哈哈哈。”三人默契地笑出了声。


    卡修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变,蔚蓝色的双眼仿佛阳光下的大海,安静地等到三人笑完,才缓缓开口:


    “嘿,崇嶂,我也很想你。”


    明明被他们百般嘲讽,对方却依旧如此淡定,堪称大智若愚。三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感慨此人城府颇深,不容小觑。


    然后四个人就面面相觑地沉默了五分钟。


    霍崇嶂轻咳一声,不知卡修葫芦里买得什么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几秒后,卡修才露出更加灿烂的微笑:“没了呀,崇嶂,好久不见。”


    白省言眉头蹙起,他向来善于揣摩心迹,此时竟然看不穿面前之人的想法。


    都说桑科特看似鲁莽,实际上心思缜密行事狠辣,看来他的小儿子也青出于蓝胜于蓝。


    白省言不敢再贸然开口,于是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卡修缓缓眨了眨眼:“如果非要我说点什么的话崇嶂,这几位都是你的朋友吗?”


    白省言和卢西恩可都是联盟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卡修和他们同属一个阶层,此时竟然佯装不认识他们。


    他们难道是无名之辈吗?两人立刻捕捉到对方绵里藏针的挑衅。


    诊断为贱人。


    卢西恩的嘴角抽搐两下,朝卡修伸出苍白瘦削的左手:“卢西恩·德·蒙特克。”


    卡修笑容灿烂:“你好你好。”


    白省言略作思索,试探道:“我叫戴蒙,戴蒙·莱恩。”


    卡修愣了愣,随即也握住白省言的手:“戴蒙你好,你和我想象中长得不太一样,似乎稍微黄了一点。”


    哈,还会顺水推舟羞辱人搞种族歧视,好有心机。


    白省言苦笑:“是吗,我还能更黄。”


    卡修维持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真诚道:“那很好啊,多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白省言心中了然,对方在诅咒他身体出问题,随即反击道:“全联邦谁身体出问题,也轮不到我出问题。”


    卡修依然微笑:“我为你开心,兄弟,祝你长寿。”


    白省言要被气死了,真想告诉对方自己为斯懿入了12颗珠。


    霍崇嶂同样神色阴沉,而卢西恩眼中闪过毒蛇般的阴鸷。此子看似温良,实则每句话都暗藏玄机,真是恐怖如斯。


    只有斯懿站在三人身后,散漫地勾起嘴角。他仿佛在围观三条野狗智斗卡皮巴拉的戏码,只觉得十分有趣。


    桑科特那条老狐狸,竟然会养出纯种的伪人感笨蛋帅哥,怪不得上流社会对卡修的出身议论纷纷。


    终于,卡皮巴拉突破野狗的防线,向他伸出爪子:“你好,你就是斯懿吗?你好漂亮啊。”


    霍崇嶂面露不悦,再次挡住卡修的视线:“抱歉,这是我父亲的未婚夫,不方便和其他人接触。”


    卡修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缓缓收起笑容,满脸遗憾道:“崇嶂,恕我冒昧,你父亲不是已经去了吗?”


    霍崇嶂反唇相讥:“还有这种好事,你和他一起走的?”


    卡修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的私人教师们从未教过他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说话。


    “那真是我的荣幸啊。”深思熟虑之后,卡修语气真挚道。


    霍崇嶂:o.0?


    眼见卡修都要和詹姆斯一起走了,斯懿不慌不忙地推开霍崇嶂,握住了对方僵立在空中的手:“你好,我是斯懿。”


    他身穿修身的白色礼服,黑发整齐束于脑后,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配上刚被充分滋润过后泛着淡粉的皮肤,仿佛一只被簇拥的白天鹅。


    两人肌肤相触的时刻,卡修编程般精准的表情才终于出现波动。


    他紧紧握住斯懿的手,流露出激动的神色:“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一直觉得你会成为我的妻子。”


    此话一出,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围观人群纷纷投来窥伺的视线,就连斯懿也有些茫然。


    他又在哪片花田里犯了错?


    卡修摇了摇头,蔚蓝的眼睛里写满郑重:“我父亲时常对我说,以我的条件,可以随便挑选全联邦最美的人成为妻子。”


    “两个月前,我的德瓦尔朋友和我分享了你的照片。从那时起,我就笃信你就是我妻子的唯一人选。”


    图穷匕见,霍崇嶂终于懂了,卡修是为了当他爹来的。


    休想,他唯一认可的爹就是他自己。


    霍崇嶂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身后的斯懿带着哭腔大叫起来:“非礼啊,非礼!”——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惹,谢谢大家等待~之后会尽量恢复稳定更新[狗头叼玫瑰],下一章多写点[爆哭]


    第78章 旧账


    斯懿的呼救声吸引了会场中众人的目光。


    他眉头蹙起,瓷器似的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痛苦神色,一双杏眼中水雾朦胧,仿佛就要落下泪来。


    相比卡修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斯懿的身型显得纤弱,仿佛对方一只手臂就能将他拦腰抱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人的手臂纠缠扭曲,斯懿腕间的白皙皮肤上隐隐透出一条红痕。


    “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你们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斯懿又奋力挣扎了两下,但在男人的体型压制下完全是徒劳。


    眼泪像珍珠般从乌润的眼中滴落。


    卡修彻底呆住了。


    他刚才正在近距离观察斯懿的漂亮脸蛋,感慨怎么能比照片里还漂亮,然后莫名其妙地两人的手臂便扭在一起,而对方开始哭泣。


    卡修本就迟缓的思维更加滞涩,满脑子都在想斯懿的皮肤好白,摸起来好软。


    结果就是完全忘了松手避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越握越紧。


    “詹姆斯,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你要我怎么办啊”斯懿哭得肝肠寸断,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作为一个美艳的寡夫,斯懿是波州上流社会无人不知的人物。


    关于他和霍崇嶂等少爷的桃色传闻层出不穷,甚至有富豪夫人命令禁止丈夫和儿子接触斯懿。


    许多人只闻其名,或者见过几张流传在外的照片,都把他想象成轻佻又冶艳的形象。


    然而今日一见,众人才恍然惊觉,这简直对斯懿的侮辱,以及对自己老公和儿子的盲目自信。


    这种美丽又清纯,脆弱又坚贞的大美人,世界上有几个人配得上?


    难怪詹姆斯·霍亨变成植物了。


    人群中不乏绅士跃跃欲试,想要英雄救美将斯懿从卡修的魔爪中救下。然而一看簇拥在他身侧的少爷们,就又萌生退意。


    在众人的注视下,少爷们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动作。


    白省言最了解斯懿的实力,他知道按理来说斯懿能轻松把卡修的胳膊卸了。


    而斯懿没有这么做,要么是因为卡修武力更为高强,要么是因为这是斯懿刻意的安排。


    目前看来,白省言倾向于后者。


    作为一位贤内助,他不能明着出手坏了斯懿的好事。


    至于暗地里,他可是为斯懿入了12颗珠子啊!


    他可是斯懿亲封的代老公,嫡嫡道道的,要宽和大度……


    卢西恩的心路历程相近,斯懿给他留下的铁环还没摘掉,时刻提醒着他被碾压的悲痛往事。


    更何况他比对了斯懿的后宫准入标准,发现卡修似乎完美符合。


    他自己都还没和斯懿上过床,又哪里有立场表态呢?


    至于霍崇嶂,他总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在某个滂沱大雨的午后,他似乎就是因为听见了相同的台词,才挥拳打断了戴蒙的鼻子,并付出了上亿联邦币的代价。


    今时不同往日,在和斯懿几次深入交流过后,他隐隐觉得詹姆斯这个名字其实是个暗号,表达的是“我好爽”“再来一次”“把小雪蛇满”等情绪。


    毕竟是植物人,斯懿只会在想绿的时候想起他。


    于是霍崇嶂也不太想出手,他怕一拳把卡修这小子锤到斯懿床上去了。


    怎么用两个洞装下至少五只鸡?救救我们,鸭子产能过剩了。


    “你把手松开。”


    沉默之中,仿佛锯木般苍老刺耳的嗓音从卡修身后传来,夹带着不耐烦的情绪:“傻子,你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吗?松手、退后、滚蛋!”


    桑科特总统出现在卡修身后,满脸横肉不悦地下垂,从耳根到脖子通红一片。


    “抱歉父亲,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卡修条件反射般收起微笑、立正站直,松开斯懿的手腕,随即正步后退。


    波州是进步派的大本营,桑科特此行的目的是拉拢和威慑,以便为自己三年后的连任选举做好准备。


    虽然他也想将霍亨家族和白氏杀鸡儆猴,但绝不是以让儿子调戏人家寡夫的方式!


    他的支持者都是内陆地区的保守主义者,大多排斥少数族裔和同性恋,桑科特虽然看起来神神叨叨,但却是不敢踩雷。


    他狠狠瞪了卡修一眼:“和他道歉,然后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桑科特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是英俊笨蛋,虽然长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但完全是脑子换的。


    很多人都以为,他不让卡修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是出于偏爱。


    其实不然,他只是关怀弱势群体。


    不过儿子傻虽傻,优点是非常听话,只要给出正确的指令,就会像机器人一样完成任务。


    譬如现在,卡修蔚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斯懿,脸上看不出半点反抗情绪,语气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冒犯你了。”


    桑科特催促道:“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哪知道,卡修顽固地站在原地不动,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斯懿。


    程序出bug了?


    桑科特刚狐疑地看向儿子,就听见对方的音调高了几分,眼中闪过罕见的激动情绪:


    “既然冒犯了你,我就应该承担责任,请问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彻底压抑不住吃瓜的激奋,桑科特甚至听见有人感慨“不要脸”“乡下人是这样的”。


    喧沸之中,霍崇嶂高耸的眉骨压下,烦闷情绪宛如实质,忍无可忍开口道:


    “根据联邦法律,在詹姆斯确诊死亡前,婚约不会自动解除,他是霍亨家族的人。”


    卡修缓慢地眨了眨眼,吸收了霍崇嶂传达的讯息后,反问道:“那请问詹姆斯到底什么时候死呢?”


    白省言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克制的神色:“他现在病情非常稳定,应该不劳您多想了。”


    作为总统之子,卡修接受过的最重要的培训,就是要记得每个人的长相姓名和家世。


    他记得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是戴蒙,出身科州的农业世家,是宪章派的支持者,但和父亲的立场存在矛盾。


    卡修用自认为得体的方式道:“植物人终究不是植物,我不觉得您对医学问题可以发表有效的见解。”


    白省言:o.0?


    人群中的戴蒙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卡修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斯懿脸上,真切道:“我听说植物人的寿命大多在三到七年,我们可以先同居,然后等待詹姆斯的死讯后成婚。”


    斯懿还从未见过如此线性的思维方式,只觉得深感震撼,十分有趣。


    是不是还可以给他编程,让他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动?譬如从下往上高速地顶撞某个位置。


    斯懿艰难地压抑住笑意,继续自己的表演。他略作酝酿,眼泪继续滴落:


    “詹姆斯就是被你们宪章派害成这样的,你们竟然还要诅咒他!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听这话,桑科特的表情骤然变化,视线掠过自己的傻儿子,落在斯懿脸上。


    确实是很漂亮的人,即使是崩溃大哭也没有影响他的美丽,反而看起来像雨打娇花,让人怜爱。


    可惜被詹姆斯那条老狗教坏了,一点也不善良。


    桑科特用标志性的斩钉截铁的语气道:“詹姆斯·霍亨的下毒者在警署里自尽,没人知道幕后真凶的身份。波州警署可是你们霍亨家的地盘,谁知道你们进步派是不是贼喊捉贼?”


    “FakeNews!”他大喊了一声,就像在无数次总统演讲中那样。


    斯懿泪眼模糊的脸上突然绽放笑意,显得凄绝无比:“我是他的枕边人,难道知道得还不比你们清楚吗?”


    不是,你怎么还翻旧账呢?人群中的戴蒙突然笑不出声了。


    詹姆斯是他下的毒没错,但是这事不是已经还清了吗?你只是失去了一个老公,我戴蒙瘸到现在啊!你有多少老公,我才有几条腿!


    斯懿的长睫如蝶翼般颤动,眼底却凝起破釜沉舟的坚决,清瘦的肩线因激动而紧绷:


    “詹姆斯和谁的利益冲突最大,你们心里有数。但是我,永远不会善罢甘休!詹姆斯没有完成的目标,我会替他实现,不死不休!”


    一听这话,在场的进步派支持者纷纷脸色沉凝,从吃瓜看戏的姿态变得严肃。


    詹姆斯为人慷慨,周身散发着神奇的人格魅力,叫人总是不自觉赞赏他的观点,即使他的一些看法非常激进。


    但在他昏迷之后,这种神秘的号召力似乎立刻消失无踪。


    除了米兰达等少数几人,大部分人都快速回到了原有的立场,直到斯懿以及神秘人狄更斯横空出世,以利刃般的姿态重新将激进的改革带回众人视野。


    斯懿的话如同惊雷,许多人骤然回忆起詹姆斯从前给予的恩惠,以及为了促进社会公平等议题做出的努力。


    这是种神奇的体验,仿佛突然找回了遗失的记忆。


    他们昔日的战友和领导者倒下了,但两派之间的战火仍在燃烧,需要解决的社会问题从未消失。


    他们险些淡忘的使命和恩情,只有斯懿还清楚地记得,并且身体力行为之奋斗。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愧对詹姆斯,有人对斯懿的看法改观,也有人责骂宪章派是杀人犯、狼子野心。


    反抗情绪在人群中迅速传播,见面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厅内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总统先生,过去两周您持续地发表攻击德瓦尔学生的言论,这恐怕不符合宪法对言论自由的要求吧?”


    “总统儿子竟然骚扰进步派核心人物的未婚夫,其心可诛!”


    “滚出波州!宪章派滚出波州!”


    有人冲着桑科特和卡修竖起中指。


    桑科特经常应对这种情况,在西海岸还有议员把假牙拔下来砸他,因此他并不在意,十分淡定地朝保安挥手,让他们把傻儿子先带走。


    “斯懿,你一定要当我的妻子啊!”卡修的程序彻底出了bug,除此之外似乎处理不了任何信息。


    趁众人不备,斯懿悄无声息地给卡修抛了个媚眼,感谢他的帮助。


    桑科特热烈地回应起进步派议员们的抨击,开口大骂道:“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犯、卖国贼!进步派的人脑子都不清楚!我真不知道波州为什么还需要警方!”


    这是他的家常便饭,骂起来都不用动脑。


    他看起来脸红脖子粗万分激动,但实际上内心冷静地审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剥茧抽丝后,总统意识到斯懿的做派很像一位故人,他们都一样善于表演和煽动情绪——


    作者有话说:昨晚头太疼写着写着昏睡过去了()评论区发红包[爱心眼]


    第79章 惊喜


    半小时后,来自各大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就位,后场的唇枪舌剑暂时告一段落。


    桑科特吵得半张脸红得发紫,一位高龄进步派议员直接气昏过去,其余更多人则扼腕叹息:“联邦亡矣!”


    斯懿优雅地坐在一张高脚椅上,左手是白省言端来的咖啡,右手边摆着霍亨庄园里首席糕点师的作品,身后还有只阴恻恻的男鬼在给他捶背。


    众人为他吵得不可开交,斯懿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慵懒地托着下巴,明亮的杏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趣味。


    等到几方阵营终于暂停攻势,桑科特看了眼手表,沉着脸阔步朝斯懿走来。


    霍崇嶂:“妈妈不要怕。”


    白省言:“老婆别冲动。”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话音刚落又十分鄙夷地看向对方。


    斯懿浅笑一声,站起身来,抬手整理了下礼服领口,看向总统的目光沉静如水。


    他知道桑科特不是粗鄙的疯子,对方也看出他不是痴情的寡夫。


    相比方才面红耳赤的模样,桑科特的语气还算平静:


    “发布会之后,晚宴之前,你有兴趣和我聊一聊吗?”


    霍崇嶂拦在斯懿身前,神色不悦:“这恐怕不合适吧,总统先生。”


    桑科特打量了霍崇嶂两眼,语气轻蔑:“嘿年轻人,你要多多微笑,这样才能拥有卡修那么阳光的气质,现在你看起来像是阴沟里的比格犬。”


    霍崇嶂的唇角高高扬起:“气质阳光?你是说在公共场合非礼别人的未婚夫吗?”


    桑科特耸了耸肩,目光扫过三人的脸,意味深长道:“还好他没在市政厅门口的劳斯莱斯里搞三……”


    白省言听不下去,在最后音节发出前开口打断道:“您找斯懿有什么事吗?”


    桑科特收起嘲讽的神色,平静地和斯懿交换了眼神:“我只是想问问他父母的信息,毕竟我儿子想娶他。”


    斯懿听出对方话里有话,没有直接拒绝桑科特的邀请,只是用指尖勾了下发梢:“下次我会带卡修一起玩。”


    他知道哭哭啼啼只能骗骗吃瓜群众,并不指望能瞒过老狐狸,索性流露出些许本色。


    桑科特脸上的横肉莫名抽了两下:“卡修虽然不聪明,但他是个好孩子。你能相信吗,他虽然高大阳光英俊富有,但二十岁了还是处男,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多想。”


    斯懿羽睫半垂,眼波自霍崇嶂流转至白省言,含着一丝玩味的审视,似笑非笑。


    “那就晚宴前再见吧,总统先生。”斯懿无心继续和桑科特斗嘴,起身潇洒地离开会场。


    他只是卡修邀请的晚宴宾客,并没有出现在总统的正式会晤名单中,也没有逗留的兴趣。


    会晤就在总统下榻的豪华酒店中举行,斯懿缓步穿过层层安检,顺便记住了酒店中保镖、警官和便衣们的模样和分布。


    顺便评估了他们的实力,而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离开酒店大堂,斯懿绕行到露天泳池附近。出于安保需要,所有宾客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他也没办法工作或学习。


    面对空荡无人的泳池,斯懿点了杯鸡尾酒,独自坐在遮阳伞下望着天幕发呆。


    夏末微凉的晚风中,他乐享片刻清闲,回味着酒液中淡淡的苦艾味,斯懿轻阖上双眼。


    穿书以来的经历在他脑海中快速串联,从詹姆斯私藏的怀表,到杜鹤鸣死前到照片,再到如今桑科特的邀约。


    斯懿心中的猜想已经成型。


    他觉得这是个有趣的猜测,如果猜想为真,他即将走上的道路或许会平坦许多。


    但与此同时,他也并不非常在意猜想的真伪,就像他不太在意身边的男人一样。


    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自己的目标实现,以任何方式。


    矛盾感像是神经末梢的电流,在斯懿脑海中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笃定。


    正当他享受着难得的清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物体和灌木丛摩擦的声响。


    斯懿迅速捏断身前的高脚杯,将一截尖锐的玻璃碎片藏在掌中,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泳池中传来重物落水的巨大声响,并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弄湿了他的礼服和面颊。


    他以为是一条金毛大狗掉进了泳池,仔细一看,原来是卡修。


    在他落水之后的半分钟里,一队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蜂拥而至,将泳池和斯懿团团围住。


    黑衣人们戴着墨镜,连嘴角下垂的弧度都是一致的,表情十分严肃。


    泳池里的卡修满脸迷茫,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双方在沉默中僵持。


    五分钟后,卡修才在泳池里扑棱起来,努力叫道:“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命啊!”


    斯懿看了眼泳池水深,一米五。


    保镖们纷纷脱下制服外套,准备集体跳水。


    卡修又喊:“你们离得太远,来不及的!啊,我要淹死了!”


    斯懿抬手揉了揉额角,他再不救人卡修就要在泳池里站稳了。


    按照同类小说中的恶俗情节,应该是原书受被整蛊推下泳池,然后少爷们英雄救美才对。


    但是现在剧情变成了他要跳水去救一个原书里没出现过的二愣子大帅比。


    他还是主观能动性太强了。


    看着卡修在泳池里扑棱得忘乎所以,斯懿突然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脱下礼服外套,又将它对折抚平,安置在一旁的太阳椅上。


    这才一跃跳入泳池。


    眼中刚浮现出那张金发碧眼棱角分明的帅脸,斯懿就皱起眉头猛咳两声,手臂胡乱挥动:“我也不会游泳!我好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急着跳下来了!”


    他呛了几口水,瓷白的脸颊因缺氧泛起一层薄红。


    “我来救你!”卡修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斯懿感受到发达的胸肌的怀抱。


    斯懿痛苦道:“你不要救我,你也不会游泳……你要是溺水了我会愧疚的!”


    来啊,看看谁更像小白花啊。


    卡修虽然迟钝,但此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急中生智两腿伸直,竟然就踩到泳池底了。


    意外站稳之后,他将斯懿紧紧抱进怀里,捏住他的脸颊就要做人工呼吸。


    斯懿把他帅气如雕塑的脸推开半分,一双杏眼写满含情脉脉的挣扎和痛苦:“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这样……”


    卡修缓慢地思考了片刻,郑重道:“刚才都说过了,你老公活不了多久。”


    斯懿:……


    卡修蓦地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片段,脸上写满深情和眷恋:“Youjump,Ijump。”


    岸上的保镖:=_=。


    剧情发展超乎想象,斯懿觉得实在太丢人,索性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首先看见的是蔚蓝似海的深邃眼眸,以及高挺却不突兀的鼻梁和浅金色的碎发。


    伸手一摸,白巧克力块,整整齐齐八块。


    脑袋滚了滚,又平又宽的超级双开门。


    算了,卡贵人虽然愚蠢……你肯为我用心就好。斯懿叹了口气。


    看见他终于醒来,即使是一只卡皮巴拉,卡修脸上也出现了释然和激动的神色。只是他的语言表达系统再次失调,找不到适合输出的句子。


    老师和父亲都没教过他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说话。


    “老婆,呜呜。”他酝酿许久,终于蹦出四个字。


    斯懿叹息:“宝贝,你练肌肉的时候可以多读读词典。”


    卡修:“呜呜呜。”


    斯懿用指尖轻拂过他滴着水的发梢,以及刀劈斧凿般的深邃轮廓,语气温柔中带着无奈:


    “算了,你给我揉揉肩吧,以后你负责做饭打扫卫生。”


    上不了厅堂,那就下厨房吧。


    在艾达的指导和反复实践中,斯懿已经在后宫管理方面取得一些心得。


    卡修并没有听懂后半句的意思,在短暂的缓冲后,他虔诚地抬起手臂帮斯懿揉肩。


    他的手掌游走在斯懿平直精致的肩线和锁骨,缓缓施加力道,与此同时一双眼深情地注视着斯懿,温热的吐息吹拂。


    斯懿的衬衫本就wet透了,现在更wet了。


    斯懿:“你知道每个让我wet的男人都要付出代价吗?”


    卡修又没听懂:“我房间里有备用衬衫,你需要吗?”


    斯懿叹了口气,决定以后要狠狠骑一骑他弥补精神损失。


    招待会结束后,斯懿如约出现在小会议室里,桑科特临时有事,迟到了几分钟。


    “听说你刚才救了卡修?”桑科特推开会议室内的门。


    斯懿动作舒展地坐在老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闻言轻哼了一声。


    “呵呵,我也没什么闲话想和你说,”桑科特反身将会议室的门锁扣紧,开门见山道,“你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斯懿慵懒地支着下巴:“询问一位孤儿这种问题是不礼貌的。”


    桑科特反唇相讥:“勾引一个毫无经验的傻小子犯错也是不礼貌的。”


    斯懿摆了摆手:“那他现在被甩了。”


    桑科特被他气得冷笑出声:“我从来不问无用的问题,仔细回答,说不定会带给你惊喜。”


    斯懿勾起嘴角,露出几分玩味的神情:“我都已经猜到的事情,恐怕不能算惊喜。”


    桑科特也是老狐狸了,并不想和他猜谜语:“这样吧,我数一二三,我们各自说出惊喜的内容。”


    斯懿没有拒绝,脸上笑容甜美。


    桑科特:“三,二,一。”


    斯懿:“我是杜鹤鸣的儿子?”


    桑科特:“是霍亨家族杀了你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


    第80章 身世


    交换完“惊喜”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桑科特叼着根雪茄,硕大的脑袋靠在椅背,等待欣赏面前的美人大惊失色。


    说实话,斯懿竟然知道自己和杜鹤鸣的关系,这已经足够令他震惊,毕竟杜鹤鸣死的那年他才出生。


    桑科特本来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只是觉得两人神态气质相似,都是那种长得好看、善于煽动但让人心烦的人。


    他随口诈一诈,没想到还真得到了宝贵信息。


    斯懿还是太嫩了,和自己的傻儿子挺般配。


    桑科特不无得意地想,有种终于大仇得报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雪茄,耐心地等待着斯懿的反应。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甚至有保镖前来催促他出席晚宴,对面的美人却依旧板着脸,看不出半点悲喜。


    “嗯?”桑科特在斯懿眼前挥了挥手指,催促道,“吓傻了?”


    斯懿是个很有礼貌的人,立刻配合着流露出震惊的情绪。一双杏眼睁得溜圆,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长睫因因恐惧而颤抖。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斯懿的语气饱含惊讶、痛苦和迷茫。


    桑科特放下手中的雪茄,开始卖起关子:“年轻人,世界上的一切馈赠都有价格,我已经足够慷慨。”


    斯懿无措地眨了眨眼:“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桑科特抖了抖指尖的雪茄灰,又慢悠悠喝了口威士忌,堆满横肉的脸上写满傲慢与得意。


    斯懿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四个字:“你求我啊。”


    强忍住揍人的冲动,斯懿无辜地皱起眉头,语气又轻又软:


    “总统先生,我是个孤儿,一直想要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嫁给詹姆斯后,一直过得很凄惨……”


    桑科特悠然地摇晃着脑袋,聆听斯懿黄鹂般悦耳的声音。


    等到斯懿哭诉完身世,桑科特才缓缓开口:“你帮我把鞋刷了,刷一只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但只能和你父母相关。”


    说罢,他朝门边仰起下巴,斯懿看见那摆着五双黑色皮鞋。


    看见斯懿眼中迟疑的神色,桑科特再次催促道:“全世界知道真相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于是,在对方满怀中间男人特有的恶意和自大的目光中,斯懿红着脸缓缓起身,为难地抿了抿唇。


    “别磨蹭,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晚宴了,我允许你在宴会上扇杀父仇人的孩子耳光,哈哈哈。”


    斯懿缓步走向洗漱间,桑科特听见了水流的声音,对方似乎还在哭泣。


    “你能不能像你爸一样坚强点?”桑科特听见斯懿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打算欣赏杜鹤鸣的后人给自己刷鞋。


    然而他的头刚转过来,迎接他的便是斯懿手中那盆水。动作干净利落,水流瀑布般从他头顶浇下,堪称提壶灌顶。


    桑科特虽然饱经谩骂,但终究是一国总统,身居高位几十年,哪里体验过这种待遇,整个人愣住了。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他爹的,斯懿泼的还是烫水!


    “保……”桑科特还没叫出声,嘴里就被斯懿快准狠地塞入一团质感粗糙的东西,尝起来还有点苦。


    他低头一看,是擦鞋布!


    不知是气得还是烫得,桑科特顿时满脸通红,血压直飙天灵盖,他觉得斯懿应该被判处叛国罪!


    “别出声。”斯懿的声音冷却下来,方才的惊慌哀切荡然无存。


    桑科特强忍住皮肤灼痛,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斯懿寒潭般的眸光,心中一紧。


    “总统先生别担心,我这个可怜的孤儿和寡夫,只不过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听懂了就点点头。”斯懿微笑着垂下眼睫,神色却冰冷。


    桑科特不肯点头,他可是联邦总统,只要走出这扇门就能让斯懿被驱逐出境。


    斯懿笑容消失:“那我今晚就把你的傻儿子骑了,骑废为止。”


    如果斯懿说要杀了他,桑科特肯定不会当真;但斯懿竟然用他儿子的贞洁威胁,这未免太心狠手辣!


    斯懿和少爷们的桃色新闻早就传遍联邦上流社会,那卡修是去做什么,堂堂总统儿子难道要给人做妾?


    果然美貌单出是死局。


    桑科特想到如此,觉得自己要气晕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被捆住,挣扎着抬起手臂拽掉嘴里的擦鞋巾,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攻击总统是什么后果吗?”


    斯懿神色淡淡:“你知道羞辱杜鹤鸣的儿子是什么后果吗?”


    桑科特当然知道,杜鹤鸣虽然离世多年,但在进步派内部颇有威望,深受不少选民爱戴。


    他如今承受的骂名,很大程度上源于早年公开和杜鹤鸣分道扬镳。


    “你们一样让人讨厌,我讨厌黄种人。”桑科特恶狠狠道。


    斯懿无心和他对骂:“我帮你刷了三只鞋,请总统先生如实回答我的三个问题。”


    桑科特:“我就穿了一双鞋,哪来的三只鞋?”


    斯懿目露不屑:“总统先生要照照镜子吗?”


    桑科特找回了多年前跟杜鹤鸣斗嘴的感受,他坚信自己热爱发社媒就是因为早年被气得太狠。


    “好了第一个问题,”斯懿随手将水盆扔在地上,静立在桑科特身后,“为什么说霍亨家族杀了我父亲?”


    桑科特冷笑道:“据我所知,当年霍亨家族的人不满杜鹤鸣的改革手段,赶在新政出台前策划了暗杀。”


    斯懿的眼角微微上翘,神色玩味:“过了整整二十年,您才终于良心不安。”


    桑科特满脸激奋:“霍亨家族是进步派的支持者,你被他们骗得天天搞什么教育法案改革,害得我差点被弹劾。”


    “让你们内部狗咬狗,至少我看了心情不错。”


    斯懿不能判断桑科特第一题答案的真伪,但确信这一题,对方的话真假参半。


    如果查阅过桑科特的生平,就会发现他是彻底的政客。


    不像詹姆斯背靠霍亨银行,他没有任何产业,竞选资金主要来自宪章派支持者的赞助。


    宪章派的支持者大多从事传统行业,在钞能力上远不及进步派,以致于他需要自己在网络上蹦跶吸引热度。


    斯懿据此看出,对方的目的之一,是从富得流油的霍亨家族分一杯羹。


    可惜了,斯懿并不在意什么亲爹干爹和daddy。


    暂且不说这本该是原主的恩怨,就算是他本人的家事,他也并没有报仇的冲动。


    穿书前他只对基地忠诚,穿书后他只效忠自己。


    只要有助于他实现自己的目标,以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如果当杜鹤鸣的儿子有助于他成为总统,斯懿完全乐意笑纳。


    他轻挑了下眉毛,无声地将右手探入礼服内袋,语气不变:“最后一个问题……”


    桑科特如有所感,扭过头看向他。


    “您怎么能判断我是杜鹤鸣的儿子?”


    斯懿轻柔的嗓音仍在狭小的会议室中低回,桑科特却已猛然暴起,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便朝他的头顶砸去:“你敢耍我!”


    但斯懿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臂如出鞘的短刃,寒光自掌间划出。之前在泳池边掰碎的酒杯残片,此刻正尖锐地抵在桑科特的喉间。


    “我怎么敢耍您呢,我刚才说的是疑问句,您没听清罢了。”


    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指微微发力,桑科特颈侧出现一条细小的口子,鲜血潺潺。


    “说吧,我给你三分钟。”斯懿模仿着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扬起了嘴角。


    桑科特万万没想到斯懿的身手如此出色,脸色青红交加,非常滑稽:


    “你和詹姆斯订婚时,我曾派人查过你的背景。哈哈,你知道的,詹姆斯是个很烦人的家伙,我很好奇是什么人能让他这个臭和尚破戒。”


    斯懿不耐烦地拧动玻璃碴,拿捏着和动脉的距离:“别说废话。”


    桑科特顿了顿,语速骤然加快:“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你是他的孩子,但你确实出生在距离他的避难所最近的社区医院。”


    斯懿捕捉到桑科特的文字游戏,催促道:“什么避难所?”


    桑科特叹了口气:“杜鹤鸣死后墙倒众人推,他的夫人和随从,包括我,很快被赶离首府。我们回到他的故乡波州,但他的产业早就被反对派占据,杀手们如影随形,所以我们只能躲藏在平民窟里。”


    他竖起食指,指向斯懿:“而你,就是在那个贫民窟的社区诊所出生的,这是孤儿院登记在案的信息,你可以自行核对。”


    斯懿眸光沉沉,根据原主的档案,他确实出生于桑科特提到的社区诊所。


    唯一的信息差,在于杜鹤鸣死后身边众人的去向,而这是彼时作为秘书的桑科特才能掌握的信息。


    这也是霍崇嶂的调查一直一无所获的原因。


    “天啊,我真是太伤心了!”斯懿颤抖着收回抵在对方颈侧的手。


    方才还冷冽如刀的杏眼,转眼间泛起盈盈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我还以为詹姆斯是真心爱我,没想到它只是觊觎我父亲的威名!霍崇嶂对我百般讨好,原来是因为霍亨家族心怀愧疚!”


    斯懿手捧胸口,宛如一个遭到重创的恋爱脑,配上美丽无辜的面庞,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桑科特都看呆了,他快要分不清斯懿到底哪句话是演戏,哪句话是真心。


    “为什么不去好莱坞发展呢,是不喜欢吗?”他不禁发问。


    “我活不下去了!”斯懿并不理会他的打趣,说着就要用头撞向冷硬的墙面。


    “靠,你是不想让我活了吧!”


    霍亨家的美貌寡夫和总统共处一室后含恨自尽,他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他不姓曹!


    桑科特无可奈何,只能用矮小肥胖的身躯奋力将他撞开。


    两人扭打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保镖,同样吸引了时刻注视着会议室的少爷们。


    顷刻间众人蜂拥而上,将会议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保镖一脚踹开会议室的大门,只见斯懿泪流满面地跌倒在地,衬衫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白皙平直的锁骨。


    而桑科特,这位尊贵的总统看起来像一头被烫熟的野猪,金色的鬃毛在头顶炸开,颈侧的血流染红了礼服,两眼写满诧异和不解。


    “你们父子都不是好东西!”斯懿的痛诉响彻整层酒店,惊得无数绅士淑女手中的酒杯砰然坠地。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中,卡修飞身闯入会议室,抡起拳头就砸在自己亲爹脸上。


    他就像台程序彻底失控的机器人,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一拳又一拳砸在桑科特脸上。


    霍崇嶂和白省言立刻上前搀扶斯懿,仨人抱出了类似燃冬海报的构图。


    斯懿握紧掌中被他自己扯下的纽扣,嘴角上扬——


    作者有话说:话说昨天那个CharlieKirk的枪击案,竟然和本文入v那几章非常相似……[笑哭][笑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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