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贵族学院的美貌寡夫》 3、手枪 夜已经深了。 佣人们悄无声息地换班,星星点点的灯火环绕面积惊人的霍亨庄园亮起,保安们昏昏欲睡地盯着监控录像。 虽然白日里没能发现端倪,但霍崇嶂的多疑并未消退半分。 他又和警探们一起,把斯懿的衣帽间搜了个底朝天。这一搜,还真在地毯下发现了那块被掀起的木板。 挺有胆量。霍崇嶂对着空荡荡的暗格嗤笑一声。 在此之前,他对斯懿这个“小爸”并无太多印象,他是经济学专业的学生,而斯懿是法学院的。 在去欧罗巴交换前,他曾听同学说,有个特优生经常闯进学院gpa前三名,还总是给其他特优生补课,威胁了他们对奖学金的垄断地位。 他们本就判若云泥,成绩差距相比阶级分化轻如鸿毛,霍崇嶂毫不在意。 至于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霍崇嶂只能确认詹姆斯并非多情好色之徒,不然老狐狸不至于孤身二十年,他这么做必有阴谋。 然而,他暗中把斯懿的背景查了又查,却只能查到他是个普通孤儿,父母都是工人,死于街头枪击案。 太普通了,普通到霍崇嶂不知如何下手。 如今詹姆斯又中毒成了植物人,更是让一切愈发扑朔迷离。 凌晨十二点,霍崇嶂搪塞打发了警探们,他决定要亲自审一审这个未过门的“小爸”。 他独自来到禁闭室门前,指尖不着痕迹地掠过腰间,确认配枪冰冷的触感仍在原位,这才转动钥匙。 屋里漆黑一片,他听见角落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是心理素质太好,还是根本想不到他能发现暗格?霍崇嶂嘴角轻挑,直接按下壁灯开关。 他可没耐心绅士地对待斯懿,他想要尽快破案给祖父交代,然后解决这个麻烦。 灯亮了。 斯懿平躺在角落里的单人床上,霍崇嶂刚走进,就被一片莹白晃得眼花。 他仍穿着订婚仪式的白衬衫,领口缀着繁复的花纹刺绣,几颗珍珠光洁润泽,却不及他半掩在蕾丝领饰下的肌肤。 斯懿的肌肤白皙而细腻,让霍崇嶂想起东方人追捧的羊脂美玉,他记得他的母亲也喜欢。 他的目光顺着优美的颈线缓缓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宛若古典雕塑般完美的睡颜。 长而密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精致,微启的唇瓣泛着蔷薇色的光泽,黑发披散如绸缎。 霍崇嶂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开始怀疑,詹姆斯不会是真的好色吧?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继续下移,斯懿的白色西裤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腿光洁如雪。 更要命的是,那对黑色衬衫夹依然紧扣在大腿根部。 弹力带陷在肌肤里,显得两条腿不仅修长笔直,还勾勒出引人遐想的肉感。 霍崇嶂无法思考斯懿为什么穿成这样睡觉,他索性掏出手枪,漆黑的枪口抵住那颗精美如人偶的脑袋。 另一只手轻拍斯懿的脸颊,嗓音低沉道:“醒醒。” 斯懿睡得很沉,左边脸颊都被他拍得泛红,才悠悠醒转。 一双半阖着的漂亮眸子,乌润的瞳孔里倦意淡淡。 刹那间,这双眸子的主人仿佛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如触电般猛地一颤,四肢本能地在床头蜷起,像只被惊醒的猫。 霍崇嶂对斯懿的反应很满意,他难得产生逗弄猎物的满足感,顽劣地故意把手枪在斯懿眼前晃过。 确认对方看清这是什么后,他才欺身压下,枪口紧贴着斯懿的右脸。 “詹姆斯成了植物人,我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霍崇嶂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语调却过于冰冷,让人听来很不舒服。 斯懿目光惊疑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他虽是乌发棕瞳,但面部轮廓却深邃锋利。 高耸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衬得双眼愈发阴郁,过分挺拔的鼻梁透出疏离和刻薄。 斯懿的表情变化很有层次感。 他先是惊恐,然后迷茫,最后是悲痛,泪珠顺着瓷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轻软的声音有些颤抖,十指无措地攀上霍崇嶂的衣袖,对抵在脸上的枪管视若无睹: “詹姆斯他,他怎么会变成植物人......我们明明是一起晕倒的,这不可能!放我出去,我要去找他!” 霍崇嶂短暂地惊愕。按照坊间传闻,他无良的养父在舞会上看中斯懿,非要将他据为己有。 合着强扭的瓜这么甜? 斯懿十分入戏,泣不成声地握住枪口:“我们曾经约定,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 “......” 纵然霍崇嶂今晚到访是为了刑讯逼供,但此刻看见那张美丽的脸竟为了老狐狸如此悲痛,他蓦地感到不值。 詹姆斯最擅长巧言令色,斯懿大概率是被骗了。 有一瞬间,霍崇嶂甚至想劝告他,为了一个大你二十岁的老东西,犯得着寻死觅活? 他的嘴角抽搐两下,最终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二十年来游走于霍亨家族与所谓的上流社会,早已让他将那张面具铸成了第二层皮肤。 壁灯昏黄的光线下,霍崇嶂棕褐色的眼眸愈发阴郁:“你想和他一起去死,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他没给斯懿开口的机会,顺着对方十指的拉扯,把枪口抵上了他的唇。 斯懿饱满红润的唇瓣被迫张开,枪管便顺势侵入。那枪口径不小,他的双唇被迫绷紧。 霍崇嶂感受着枪管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故意又往里推进几分。 斯懿的双眼写满惊惧,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堪称为了爱情视死如归。 霍崇嶂倍感烦躁。 他恨死詹姆斯了。他坚信詹姆斯害死了他的亲生父母,还鸠占鹊巢得到了霍亨这个尊贵的姓氏。 他从懂事起就发誓要从詹姆斯手中抢回一切......斯懿,算是詹姆斯的所有物吗? 霍崇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不动声色地压抑下来,满怀恶意地用枪口从口腔内顶起斯懿的脸颊: “你房间里地板下的暗格,之前藏了什么?” 斯懿双眼含泪,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霍崇嶂慢条斯理地抽出枪管,带出一道难以忽视的、银亮的细丝:“你也不想被当做凶手处理吧。” 斯懿脸上闪过犹疑的神色,连瞳孔都颤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猫。 霍崇嶂看得心满意足,用枪管轻轻拍打斯懿的脸颊。 斯懿极不情愿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盖上一道弹痕醒目。 霍崇嶂打量了一眼,直观地看出这块表不值钱:“这玩意有什么好藏的?” 斯懿眸光闪动,欲言又止。 霍崇嶂当着他的面,向下拨动手枪的保险:“三。” 斯懿想把怀表放回西装内袋,却被霍崇嶂粗暴地抢了过来:“二。” 在对方数出“一”前,斯懿崩溃道:“这是我的亲生父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他们告诉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把这块表留在身边,会有人因为它找到我。” 霍崇嶂将怀表塞进西裤口袋:“詹姆斯见过这块表吗?” 斯懿摇头。 这就是詹姆斯想要的东西? 霍崇嶂心中刚泛起一丝得意,旋即又被多疑笼罩,枪口依旧对准斯懿的脑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斯懿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垂下:“......我希望詹姆斯是真的爱我,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蠢。”霍崇嶂的鼻腔里溢出讥诮的冷哼,他手腕一翻,又将手枪插回腰间。 恋爱脑的笨蛋美人,不太可能是谋害亲夫的凶手。 霍崇嶂对斯懿的怀疑被一点点磨碎,但与此同时,强烈的烦躁取代了忌惮,像条喷火的毒蛇盘踞在他胸口。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瞥了斯懿一眼:“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我就杀了你。” 斯懿蜷缩在窄床一角,整个人看起来如瓷器易碎:“崇嶂,我要见詹姆斯。” 呼唤他的名字时,斯懿语气轻柔,霍崇嶂心头泛起细微的麻痹感。 他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斯懿的请求。刹那间,蛰伏在胸腔的毒蛇猛然昂首,喷吐出滚烫的毒焰,将他残存的伪装焚烧殆尽。 霍崇嶂猛地俯身,五指狠狠钳住斯懿的脸颊,咬牙切齿: “他就是个植物人,和死了没区别。从现在开始,无论是什么事情,只有我才能帮你,懂么?” 男人炽热的鼻息扑在他的唇畔,斯懿缓缓掀起眼帘,微挑的眼尾为圆润的杏眼平添几分媚意。 “可是有些事情,终究只能让丈夫来做。”斯懿轻声道。 “艹。”霍崇嶂忍无可忍爆了一句粗口。《 》 4、老婆 深夜,长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颀长的黑影疾步而出,锃亮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绕过重重回廊,最终停在病房前。 护士正靠在小床上打瞌睡,被霍崇嶂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直接半跪在地上。 虽然少爷待人还算客气,但每当被那双阴郁的褐眼凝视,他会本能地感觉到恐惧。 “抱,抱歉少爷,我刚才睡着了......”护士的舌头都打结了。 霍崇嶂懒得计较,冲着门外扬了扬下巴,护士立刻识趣地滚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下他和詹姆斯。 霍崇嶂径直走向病床,右手扶在腰间的手枪上,垂眼觑着床上双眸紧闭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薄唇抿成一道平和的弧度,气质沉静优雅,仿佛只是陷入浅眠。 “都变成植物人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恶心?”霍崇嶂皱起眉头,声线低哑难掩厌恶。 他想起十岁那年,这个男人来到庄园,为他带来父母离世的消息。 无论他如何反对,祖父欣赏男人处事沉稳、滴水不漏,将他视如己出。 庄园里每个人都喜欢男人,亲切地喊他“霍亨先生”,他窃取了家族的姓氏,窃取了他父母的人生。 而如今,斯懿又是这幅非他不可的模样。 想起斯懿,霍崇嶂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动。 他无法控制地想起那双被勒出绯色痕迹的大腿,精致如瓷器的脸蛋,以及那双暗藏风情的眼睛。 “你这条老狐狸,凭什么好运永远眷顾你?祖父爱你,斯懿爱你,所有人都爱你,但你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凶手!卑劣的伪君子!” 皮鞋狠狠踹向病床,金属床震颤了两下,监控屏幕的蓝光跳动在扭曲的脸上。 “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是谁,带着你的算计下地狱去吧!” 霍崇嶂的唇角难以自抑地抽动,右手缓缓从枪袋上移开,触到那枚破旧怀表时,指节突然收紧。 他如获至宝。 他即将赶在詹姆斯之前,窥探斯懿的秘密。 ...... 第二天一早,布克还没来得及敲门,禁闭室的大门便打开一条缝。 以斯懿的听力之敏锐,五米外走过一只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何况是个大男人。 门缝后斯懿黑发披散,只穿了件白衬衫。 “嗯?”斯懿抬起头,看向一米九几的纯洁大处男,慵懒地哼了一声。 虽然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临出发前还去了趟祈祷室,但布克的心跳还是和目光一起混乱起来。 为了避免昨天的尴尬,他自觉地不去看斯懿的脸,把目光牢牢钉在大理石地面。 然后,他发现斯懿不仅没穿裤子,也没穿鞋袜。 斯懿的十趾圆润,泛着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像一排小巧的贝壳。顺着纤巧的足背,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骨节线条,最终收束在脚踝精致的骨突。 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脚踝。 布克又变成了一座高山。 他再次手舞足蹈徒劳地遮掩了一番,真是立立皆辛苦。 斯懿脸上泛起嘲弄的笑意:“什么事?” 客观来说,布克算得上英俊,古铜色的皮肤配上轮廓清晰的下颌线,显出和身材匹配的强烈雄性气息。 但此时这张脸上却浮现出少年的赧然。 他局促地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你床上的垫褥太薄,我怕你睡得不舒服,把我的床垫给你拿来了。” 他弯腰提起一卷叠得方正的床垫,上面码着几件宽大的衬衫和t恤。 “少爷禁止别人进你的房间,我只能给你拿我的衣服。”布克略显笨拙地解释道,“你放心,我都洗干净了。” 对于出乎意料的善意,斯懿十分领情,慷慨地拉开铁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虽然按理来说,铁门钥匙应该由布克看管才对。 “昨天少爷来了吗?你还好吗?”布克把视线移到无人的角落,欲盖弥彰般开口。 斯懿没回答他的问题,姿态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角落里的单人床:“把床铺好。” “好的。”布克不假思索地应声,麻利地解开了床垫。 斯懿慵懒地打量了布克一眼,虽然他的智商和身高不太匹配,但或许是自幼陪太子读书的缘故,干活相当妥帖麻利。 布克很快把床垫换上,又帮斯懿把床单重新铺好,四角都掖得齐整。 他还没直起身,斯懿又道:“把地扫了。” “我去找吸尘器和拖把。”布克快速向门边走去,余光避无可避地扫过斯懿交叠的大腿和悬空的脚踝。 他把衬衫衣摆又往下拽了拽。 半小时后,布克在斯懿的命令下把禁闭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汗水浸湿衬衫透出贲张的背肌,从隆起的肩胛延展到脊椎凹陷处的沟壑。 斯懿突然想到,他还从没骑过橄榄球运动员。 昨晚被霍崇嶂的枪管play撩拨,再加上他本就不是清心寡欲的性格,斯懿确实有些想法。 “谢谢。”斯懿蓦地抬起腿,脚尖狠狠碾在布克大腿的伤口上。 布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某个隐秘之处却比裂开的伤口更疼,他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冷静下来,这是霍亨夫人,这是少爷的小爸,霍亨先生的老婆......这是霍亨先生的老婆......这是老婆......老婆。” 布克的思维乱成浆糊,心跳如擂鼓震耳,他试着通过强调斯懿的身份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却更加混乱。 “老婆”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理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斯懿的脚踝。 触感细腻,泛着微凉,就像是少爷收藏的昂贵瓷器,但却更柔软。 布克口干舌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手掌顺着斯懿的小腿上移。 他知道以斯懿的性格,有可能下一秒就要把他勒死,但他实在无法抵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人,超越性别和种族。 斯懿感受着对方手掌的粗粝,恰到好处地嘲笑道:“打扫个屋子而已,你想要的奖励也太多。” 布克羞愤难耐,匆忙地握住五指,古铜色的皮肤像是被烫伤般的红。 斯懿心情愉悦道:“在床边跪下。” ...... 巨大的屈辱感和满足感在布克心里升腾。 “不准吐。”斯懿半阖着的杏眼里写着餍足,折腾两次之后,他觉得身心都平静了不少。 布克觉得自己要疯了,毕竟前天他还是个以处男之身为傲的直男。但看着斯懿白瓷似的脸蛋,双手握着莹润的大腿,布克又突然三生有幸。 斯懿倚着床头,神色慵懒:“你可以滚了,顺便问问霍崇嶂,让他把我的电脑手机还给我。” 布克咳嗽了两声,无奈道:“庄园里到处都是警探,你的电子设备都被送去检测了,我的也是。” 斯懿微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把我课本拿来,我想看书。” 一向驯服的布克,此时动作却有些迟疑:这么重要的时刻,斯懿除了电脑和课本,就没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他磕磕巴巴道:“......刚才,是我第一次,我之前都以为我喜欢女生,我......” 斯懿不耐烦地抽出马鞭:“滚。我不负责。” 布克捂着嘴和□□滚了出去。 他离开后,斯懿百无聊赖地等了两个小时。期间只有女仆送来早餐,是些干巴面包和黄油。 斯懿记得这位女仆,她在穿书之初指使布克用马鞭抽醒自己,也就是布克的亲妈。 女仆被他一盯,浑身都不自在,声音尖利道:“你看什么看,现在警探们还在调查,要是霍亨先生真是被你害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斯懿顿时流露出无辜的表情,杏眼睁得溜圆,双唇抿紧,好像被她的斥责吓到了。 女仆也愣了,她本以为斯懿年纪轻轻就搞定霍亨先生,一定很有手段,能把庄园闹个底朝天。 真没想到他原来这么清纯,跟小白花一样。 片刻沉默之后,斯懿才用轻软的声音开口:“布克和我说,您的工作非常辛苦,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好吧,没事,呃......”女人突然变得笨嘴拙舌。 她只是普通女仆,因为布克和少爷一起长大而地位略高,却距离成为女仆长还有距离。 庄园里的客人身份尊贵,她从未得到如此真挚的感谢。 看着斯懿瓷器般的小脸,她突然感到一丝愧疚,或许自己不该指示布克那样对待他,他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 他们都是寄居在庄园里的可怜人。身不由己。 在女仆逐渐柔和的注视里,斯懿微微蜷缩起双腿,不经意间,白衬衫的衣角滑落,恰好暴露白皙大腿上的红痕。 那是一对清晰可见的掌痕,手掌宽大,十指都曾陷进斯懿腿侧的软肉中。 见惯了豪门丑事,女仆敏锐的直觉让她立刻避开视线。 然而下一秒,她却发现这双手看起来特别熟悉。 除了他的傻儿子,这个庄园里还有谁的个子这么大? 她没接受过高等教育,从懂事以来人们就告诉她多子多福,她一直把能抱上孙子视为人生的最大成就。 但现在......这个傻子不仅成了基佬,还挖了霍亨先生的墙角!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看着女仆的脸变红变绿变黑:“不好意思,您怎么了?” “我去杀个人,你先吃早餐。”女仆颤抖着声线冲了出去。 斯懿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这才起身享用早餐。 他很喜欢报复人,哪怕只是一点点没有实现的恶意,也要恰如其分还回去。 他慢条斯理地涂抹着黄油,铁门又一次被推开。 男人静立在门外,剪裁考究的衬衫贴合挺拔的身形。黑发向后梳拢,露出高耸的眉骨和阴沉的棕眸。 斯懿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惊讶,向下拽了拽衬衫衣摆。 霍崇嶂长腿跨入禁闭室,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刺目的雪白。他将一叠衣物随意抛向床头,破旧开线的书包被扔在床边地上。 斯懿信手拿起一件丝绸质地的衬衫,发现来自某个以价格惊人闻名的高定品牌。 霍崇嶂神色淡漠,轮廓立体的侧脸和阴影融为一体:“注意着装,别影响霍亨家族的形象。” 斯懿自动将这句话翻译为:我想看你穿我挑的衣服。 于是他真挚地回应道:“谢谢你,我真想穿着它去看望詹姆斯。” 霍崇嶂的身影摇晃了一下。《 》 5、F4 在霍崇嶂的坚持下,斯懿换上水蓝色丝绸质地的衬衫,亚麻材质的深色西裤。 房间里没有镜子,斯懿明知故问:“崇嶂,我好看吗?” 霍崇嶂走近两步,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他微敞的领口,丝绸流转的光泽衬得肤色如雪,凌厉的锁骨线条自颈窝延伸而出。 “把衣服穿好,难道詹姆斯没教过你吗?” 他强压住语气中的不满,抬手把斯懿的衬衫纽扣一颗颗系紧,直到最顶端那颗抵住喉结。 颀长的身影笼罩下来,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斯懿的眉心。 要不是刚在布克那发泄过,斯懿还真担心自己顶不住勾引,一不小心把霍崇嶂睡了。 好在他现在对俗事提不起兴趣,面对便宜好大儿,目光略显慈祥。 斯懿的平静无异于挑衅,霍崇嶂微不可见地皱眉。他今天精心打扮,至少应该比詹姆斯那老东西好看。 好不容易平息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斯懿佯装不懂他的拧巴:“衣服换好了,可以告诉我詹姆斯的情况了么?” 霍崇嶂眉头皱得更紧:“初步判断是药物导致的神经功能损伤,现在嫌疑人已经缩小到个位数范畴,应该很快能有结论。” 斯懿仰起头,杏眼睁得圆润,壁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包括我?” 霍崇嶂喉结微动:“等到调查结束,我会给你换一间更宽敞的房间,你可以在庄园里四处走走。这有全州最大的植物园和猎场,环境还不错。” 他没说把斯懿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 斯懿并不领情:“还有两周就要开学了,希望调查能快些结束。” 霍崇嶂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床边的书包:“课本都给你拿来了,学校里你有喜欢的教授吗?可以请他们来讲课。” 原主和f4就读的德瓦尔学院,有“合众国的摇篮”之美誉,是联邦境内最为显赫的文理学院,无数政坛领袖、商界大佬和科学巨擘曾在此学习。 德瓦尔学院的教授们不仅社会地位极高,待遇也颇为优渥,动辄几十万联邦币的出场费也不一定能请动本尊。 但到了霍崇嶂嘴里,却变得像点菜一般容易,金钱和权力催人折腰。 斯懿却依旧不领情,索性戳破了糖衣炮弹:“你要把我囚禁在庄园里。” 霍崇嶂抿了抿薄唇,想起祖父的说辞:“你和詹姆斯的事风波不小,为了霍亨家族的名誉,可能暂避风头更好......” “崇嶂,”斯懿打断他的狡辩,乌黑的眼瞳直勾勾看向他,“难道你想把我据为己有吗?” 霍崇嶂顿住了。 反正都是做霍亨夫人,和那个冒牌货不同,他才是真正的霍亨家族的血脉......霍崇嶂当然不会直说。 “我以为你对詹姆斯至死不渝。”于是他把问题抛回给斯懿。 斯懿的笑意浅淡而残忍:“我是想告诉你,我永远都是詹姆斯的人,别痴心妄想。” “是么?”霍崇嶂高耸的眉骨和鼻梁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斯懿知道,他要嫉妒死了。 如果昨晚只是撩动幕布的序章,从此刻开始,战争正式开始。 霍崇嶂又朝斯懿迈出一步,几乎将他抵在床边。两人气息交融,他眼中本能的暴烈和虚伪的冷漠纠缠在一起,如有实质。 咚咚咚—— 铁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陌生的男仆喊道:“少爷,莱恩先生来了,已经在会客厅等您。” 明灭的光线中,霍崇嶂垂眸盯着斯懿饱满的唇瓣,随意应付道:“我马上到。” 男仆尚未离开,斯懿就听见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是个一米八五上下的成年男人,身材偏瘦。 “在小黑屋里干什么呢,让我等了这么久。” 玩世不恭的语调和霍崇嶂对比鲜明:“崇嶂,他可是你的小爸啊!你要把持住自己!” ...... 戴蒙·莱恩,贵族学院小说的f4。 原作形容他:“来自位于内陆山区的科州,家族靠垄断农业专利发家。最初被其他f3成员轻视,但凭着挥金如土的做派和玩得开的性格,渐渐打入了核心圈子。” 斯懿坐在霍崇嶂身侧,不动声色审视着长桌对面的男人。 相比霍崇嶂的拧巴和阴郁,戴蒙并不掩饰他的纨绔形象。 灰蓝色的眼珠笑意轻抚,淡金色的卷发凌乱,左手拇指戴着枚红宝石扳指,在桌上敲出脆响,令人越听越烦。 “别敲了,也别盯着他看。”霍崇嶂语气略显不悦,“为什么提前回来?” 戴蒙绕过霍崇嶂,冲斯懿挑了挑眉:“我教你一个和崇嶂愉快相处的秘诀,那就是反着理解他说的每句话。” “譬如现在,我就要继续敲桌子,”他更加卖力地用扳指敲击桌面,丝毫不在意那块昂贵石头的死活,“我还要好好欣赏你的漂亮脸蛋。” “你比上学期更好看了。我们一起参加读书会时,你让我觉得有点苍白,但现在,就像是沐浴过春雨的玫瑰。” 戴蒙观察片刻,认真点评道。 斯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谢谢你对我和詹姆斯爱情的赞美。” 落在霍崇嶂耳朵里又是火上浇油。 戴蒙没有收敛的意思:“也不止是爱情,东方不是有句古话,要想俏一身孝......” “够了,再说今晚拿你喂狗。” 霍崇嶂额头迸出几条青筋,右手握住金属餐刀。 戴蒙叹了口气:“好吧,我听说你爸出事了,所以来关心一下我的好兄弟。” 霍崇嶂的神色恢复阴郁,用餐刀在咖啡杯里搅了几圈,这才开口:“第一,他不是我爸。” “第二,詹姆斯倒下了,难道不是对你们更有利?我听说你叔叔要竞选州长,真是目标远大。” 霍崇嶂把餐刀随手甩在桌上,刀尖直指对方。 戴蒙毫不介意:“我和叔叔的关系,就像你和詹姆斯的关系。兄弟,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至于总统选举,那太遥远了......” 霍崇嶂目光掠过斯懿的侧脸,打断道:“你送我的马就在庄园里,要去看看它么?” 戴蒙嗤笑一声,模仿佣人的语气道:“少爷,您什么时候能学会有话直说?” 霍崇嶂不理会他,侧身凑到斯懿耳边:“你先回去休息,我......” “你们先忙,我去陪詹姆斯。”斯懿掀起眼帘,长睫如鸦羽。 霍崇嶂抿了抿唇:“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你想骑马吗?我们一起去马场,让布克教你骑,我有话和戴蒙说。” “少爷,布克他可能来不了。”男仆刚一开口,别墅外恰好传来女人的惊叫。 透过会客厅的窗户,能看见一道古铜色的高大身影宛如闪电般冲了出去,身后是健壮的女人挥舞着菜刀,速度丝毫不差。 “布克,你这个兔崽子,看我今天能不能剁了你!!!” 霍崇嶂默默擦汗。 戴蒙唯恐天下不乱地大笑起来:“斯懿宝贝,看来少爷的护卫今天不能为你服务了。” 他起身走到斯懿身边,上半身向前倾,十分绅士地伸出右手:“今天我能有幸教你骑马吗?” 斯懿嘴角挂上疏离的笑意:“谢谢你,但我会骑马。” 霍崇嶂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张嘴说的却是:“戴蒙从小在牧场长大,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他教教你。” 斯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将这句话翻译为“永远别让这傻逼教你。” 心不在焉地喝完咖啡,三人离开别墅前往马场。 霍亨庄园占地一万平米有余,是波州最大的私家宅邸,从主别墅前往马场甚至要坐车出行。 高尔夫车上,霍崇嶂聊起在欧罗巴的见闻,戴蒙则热情分享过去一年学院里的趣事,两人倒真像友情甚笃的富家公子。 关于红酒和雪茄的话题太无聊,斯懿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见两拨保镖如石像般僵持着。 西装裤下,手枪和匕首的轮廓若隐若现。 霍崇嶂抬起右手,轻轻扶正斯懿的下巴,低声道:“不用管他们。” 斯懿忍住想笑的冲动,用带着几分惊慌的目光和霍崇嶂对视,余光瞥见对方紧绷的下颌线。 戴蒙不怀好意地调侃道:“崇嶂,你干爹还没咽气呢,收敛点儿。” 霍崇嶂收回指尖,看向戴蒙的眼神藏着一丝不悦:“好兄弟,以我们的关系,哪里用得上这么多保镖?一年不见,你可有点疏远我。” 戴蒙哈哈大笑起来:“都怪我叔叔那个老不死,不然我就穿裤衩来见你了!” 霍崇嶂没有接话,看向车窗外铺满金色阳光的辽阔草场。 沉默中,斯懿回忆起小说剧情。 合众国宪法赋予联邦统摄外交、国防、税收等事务的权力,除此之外的州内事务,则由各州自行立法管理。 在联邦制的基础上,合众国有两大主要派系,进步派和宪章派。 前者主张扩大联邦权力解决社会问题,后者则强调州权和地方自治,反对联邦过度干预。 霍亨家族所在的波州,是进步派的大本营,而詹姆斯·霍亨作为波州议员,堪称进步派在联邦政坛的明星,是有潜力参与下一届总统竞选的人物。 与之相对,经济文化发展相对落后的科州,则是宪章派的地盘。 戴蒙的叔叔要竞选州长,无疑是为了四年后与进步派在总统竞选中一较高下。 换言之,霍亨家族和莱恩家族属于政敌关系。 然而两位未来的总统竞选人的后辈,却不谋而合地“哄堂大孝”,称兄道弟如此亲密,实在是有趣。 斯懿眼睫轻抬,目光掠过戴蒙过于舒展的长腿和腰背,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戴蒙轻佻地眨了眨左眼。《 》 6、马术 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马场。 保镖们黑压压缀在身后,霍崇嶂抬了抬下巴,仆人们会意打开马厩,门后是一匹颇为高大英武的汗血马。 这匹马身高接近两米,棕红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乎一脚就能踢碎人的胸骨。 据说这是东方某国的国宝,戴蒙花了上百万联邦币才买下它,作为见面礼送给霍崇嶂,这才得到接触f123的机会。 但霍崇嶂显然对国宝没上心。 他刚一走近,它的前蹄就开始刨地,嘴唇后卷露出牙龈,满脸不耐烦。 驯马师往马嘴里扔了块糖,慌忙地解释道:“最近天气太热了,它也有点躁动,少爷见谅。” 戴蒙幸灾乐祸地凑了过来:“看来霍亨家族也不是无所不能,它还是更喜欢我嘛。” 霍崇嶂眸色阴郁:“你试试。” 戴蒙娴熟地抚摸汗血马的额鬃和耳朵,它竟真停下了刨地的前蹄,乖顺地蹭了蹭戴蒙。 霍崇嶂低笑一声:“这方面还是你更有魅力。” 戴蒙假装听不懂话外之音,顺水推舟道:“我在其他方面也很有魅力。” 他回身看向马厩外的斯懿,乌黑的长发似绸缎垂落,阳光穿透瓷白的肌肤,几乎能窥见淡青血管。 戴蒙冲他吹口哨:“斯懿,敢不敢和我赛马?” 霍崇嶂皱眉:“他身体不好,不要胡闹。” 戴蒙煞有介事地对斯懿道:“你听见了吧,崇嶂特别希望我们俩赛马。” 霍崇嶂眉头皱起,但又很快平息,没再继续反驳。 他也侧眼看向斯懿,翘首等待对方做出选择,是乖乖听他的话,还是跟戴蒙胡闹。 霍崇嶂颇有自信,斯懿出身贫苦,而马术终究是贵族运动。他可不认为斯懿能有胆量赛马,能骑马走两步已经很不错了。 两位少爷的注视下,斯懿径直走入马厩,秀丽双目掠过霍崇嶂的脸,最终却落在戴蒙身上。 斯懿淡淡道:“可以,我们比一比。” 戴蒙炫耀似的朝霍崇嶂挑了下眉,霍崇嶂的额头蓦地冒出几根青筋。 他咬牙道:“那我让驯马师给你挑匹温驯些的。” 斯懿抬起头看向汗血马:“不用,我就骑它。” 汗血马似乎听懂了斯懿的话,前蹄刨地的动作更加用力,双耳平贴在后颈上,尾巴大幅度扫动。 驯马师提醒道:“它现在非常愤怒,随时准备发起攻击,建议您换一匹马。” “是吗?”斯懿有点兴奋,他就喜欢难驯的畜生。 苦于此时还要扮演白月光,他辛苦地压抑住嘴角,越过驯马师和霍崇嶂,双眼直盯住汗血马的左眼。 他曾在基地接受过驯兽训练,马是一种单眼视觉动物,而对视是马群内部建立权威的方式。 斯懿回忆起往日岁月,杀意和血腥味从遥远的时空纷杳而来,最终汇聚在和汗血马对视的目光中。 斯懿用目光告诉它:畜生,今天就宰了你。 戴蒙惊呼道:“你疯了吗?对视超过三秒,马就会以为你在威胁它,要给未婚夫殉情也不用这样吧。” 他从驯马师手中夺过马鞭,正要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 然而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远胜于人类,原本耀武扬威的汗血马突然弯下颈部,夹着尾巴后退两步,牙齿做出咀嚼的动作。 这是马匹典型的臣服行为。 高举马鞭的戴蒙和怂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写着五个字:兄弟你玩我? 斯懿收回轻蔑的视线,睫毛轻轻一颤,再抬眼时又变回清纯中带着疏离的神色:“崇嶂,它好像喜欢我。” 霍崇嶂的喉结突兀地滚动了一下:“畜生哪里懂这些。” 斯懿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驯马师们迅速地给赛马套上鞍具蹄铁,半小时后,斯懿和戴蒙各乘一马,相隔五米立在起跑线后。 “美人儿,要不要让你三十秒?”戴蒙对斯懿喊道。 斯懿抬手束起长发,露出耳下的一小截皮肤,白皙似玉:“不用,谢谢。” 霍崇嶂叮嘱道:“既然非要赛马,就要做好受伤的准备,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斯懿将这句话翻译为:宝贝我可太担心你受伤了,千万要小心啊! 砰—— 驯马师充当裁判,一声鸣枪过后,斯懿和戴蒙骑着马直冲出去。 两人在沉默中策马狂奔,转眼霍崇嶂和保镖们就从视野中消失,只余下层叠无垠的草场和树林,午后阳光如洒金。 “没看出来,你演技这么好。”戴蒙拽住身下白马的缰绳,突然对斯懿开口。 斯懿轻抬了下眉毛,他之所以答应赛马,就是猜测戴蒙有话要对自己说。准确而言,是对原主帕斯利说。 “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斯懿缰绳一拽,驱马冲进不远处的山毛榉树林。 高大繁茂的山毛榉投下厚重的阴影,浅灰色的苍劲树干如奇幻故事中树精的躯体,让人即使在盛夏也感觉到凉意。 两人放缓速度并肩而行,保持着一米距离。 “你老公命很硬嘛,东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而不死是为贼。”戴蒙还是欠揍的纨绔调调,灰蓝色的眼睛笑意轻浮。 斯懿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戴蒙噗嗤一声大笑起来:“要不是你下不去手,我用得着派‘钉子’出马?你才和霍崇嶂鬼混几天,该不会以为有了新靠山吧。” 斯懿纤长的睫毛低垂,瓷白的脸蛋像昂贵的玩偶,让人看不出表情。 他想起原主的日记里,有一位没有代号的“他”。这位神秘的“他”会时不时联系原主,沟通关于“学习资料”的消息。 在订婚的前夜,“他”还找到了原主,疑似提供了作案工具。 所以这位贵族学院的f4,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竟然是暗中帮助原主的“他”? 斯懿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詹姆斯必须死么?” 戴蒙露出惊讶的表情:“亲爱的,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他可差点捅破我们的大计划。要是某天他真的苏醒过来,你能承担后果吗?” 斯懿乌润的眸子低垂着,不发一言。 “也对,你差点就是霍亨夫人了,哪里还在乎从前的战友们呢。” 戴蒙捏着嗓子,故意用恶心的语调道:“无知的特优生,都被开除吧!都去死吧!” 从他浮夸的表演中,斯懿拼凑出一些真相。 原主和其他特优生计划搞事,估计是什么弹劾校长、揭露霸凌之类的活动。戴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主动背叛贵族阶级,参与了活动的准备和策划。 对于一群毫无依仗的特优生,校园f4能带来的帮助和资源难以估量,所以原主和小伙伴们接纳了二五仔。 詹姆斯在结婚前发现了此事,原主担心事情败露牵扯同伴,而戴蒙适时伸出援手,要帮助他永除后患。 钩直饵咸,但原主偏偏一钓就中计。 很符合斯懿对大学生勇敢无畏、清澈愚蠢的刻板印象。 斯懿睫毛一颤,脸上立刻露出惊恐懊悔的表情:“戴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不会背叛其他特优生。” 戴蒙松了一口气:“斯懿,这才是真正的你。这才是我想要帮助的人。” 斯懿配合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庄园里到处都是警探和医生,我很难靠近他。” 戴蒙早有准备,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小球,弹指扔给斯懿。 “里面有个注射器,你找机会扎到他身上就行,别的都不用管。” 斯懿观察着掌中的小球,认出这是二战时期的常用暗器。 球上有两个针尖大小的小孔,原本用蜡封着。金属球刺入人体后,体温将小孔熔化,毒素就能从球里流出。 戴蒙继续吹嘘:“为了这个,我花了几十万联邦币,你可不要再临阵脱逃。” 斯懿将小球捏在指尖,倾身紧握缰绳,双腿钳住马匹两肋。 破碎的小说情节在脑海中串联:原主在戴蒙的鼓动下,试图再次暗杀詹姆斯。 但凭借被淘汰了几十年的落后手段,原主的暗杀行动必将暴露无遗。既然抓到了凶手,戴蒙留在霍亨家的“钉子”也很有可能逃过一劫。 事后霍亨家族将原主彻底囚禁,直到他“郁郁而终”。 而原主苦难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视人命如草芥,把特优生当枪使的f4。 他的祖辈早已用一纸纸专利证书,从平民餐盘里的每一粒米中榨取财富,如今还要用他们的孩子作为权力争斗中的弃子。 斯懿在成为特工前,也曾是贫苦的人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分别死于过劳和维权路上的“安全事故”。 “喂,你不会是吓傻了吧?”戴蒙抬起右手,在斯懿面前晃了晃。 瓷做的东方美人,黑色无机质般的瞳仁里情绪稀薄,看起来捏一下就会碎。 然而下一秒,斯懿掌中缰绳绞紧,汗血马听从臣服对象的指令,后蹄在泥土中犁出两道深沟,骤然发力横撞! 白马甚至来不及嘶鸣,钢铁般的马肩重重砸在它肋部。 天旋地转间,戴蒙像个破布口袋般被抛了出去,重重砸在铺满枯枝腐叶的林地上。 “斯懿,你特么疯了吗!”戴蒙猛地咳出一口血,金发上沾满泥浆和碎叶,灰蓝色的眼里写满惊恐。 他终于笑不出来了。 斯懿端坐在马背,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为什么要杀詹姆斯?” “不要冲动,我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担心你们被牵连,我们可是战友,要为了特优生平权而努力......” 戴蒙强行找回镇定,语气真挚中带着祈求,右手却缓缓摸向腰间。 斯懿眸色一黯,指尖的金属小球挟卷着风声,撞飞了戴蒙手中的枪柄。 只要偏移一厘米,球刺就会扎进他的拇指。 “你,你不可能是斯懿,你到底是谁?!” 在戴蒙的印象中,斯懿苍白、驯服、软弱、愚蠢,只要画个关于“平等”的大饼,他就会趋之若鹜。 “听不懂人话?”斯懿姿态优雅地握住缰绳,驱使汗血马踢断了戴蒙的左腿。 戴蒙的尖叫惊起林间椋鸟,纷纷扬扬的落叶中,他甚至看见斯懿漂亮脑袋上长出了山羊角。 斯懿准备踢断他的另一条腿。 “是为了我叔叔的总统竞选!”戴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德瓦尔学院是进步派的大本营,如果能从内给他们制造些麻烦,说不定会影响波州的选票!” “至于你未婚夫,我真没想到你们会搞在一起!我只是顺水推舟......” 林外传来犬吠声,霍崇嶂大概已经发现两人偏离了比赛路线,救援队伍正在赶来。 斯懿勾起嘴角:“你觉得我应该杀你吗?” 汗血马不耐烦地跺了跺前蹄。 戴蒙灰蓝色的眸子因为疼痛而失焦,他又在地上蠕动两下,确定自己无法逃生后,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他能想出用原主借刀杀人的剧本,自然不完全是头脑空空的纨绔。 “如果我死了,整个德瓦尔学院、甚至整个波州都是霍亨家族的地盘,你没有和他们周旋的资本。” “只要我还在,就代表宪章派的势力还在,他们就不敢太过嚣张,谁也不想让死对头抓到把柄。” 戴蒙回想起谈判桌上的技巧,挤出一丝痛苦的笑意: “美人儿,你不会觉得霍崇嶂比我善良吧?他现在对你感兴趣,不过是出于和他爸抢东西的恶趣味。” 斯懿不置可否:“继续。” 戴蒙摁住断掉的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等我平安离开后,会给你两百万联邦币,足够你度过富足的一生。以你的身手,只需要想办法逃出去。” 斯懿:“你的命原来只值两百万?那我再折一条腿,应该也无所谓。” 恐惧让戴蒙颤抖,他意识到斯懿连一张底牌也不想他留下:“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一个要求,只要你觉得和我的生命对等。”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高承诺。 斯懿猛地将缰绳在掌中绞紧,汗血马顿时昂首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戴蒙长叹一口气,难得感到后悔。 正当他准备迎接死神的怀抱,却看见斯懿陡然松开缰绳,整个人径直摔了下去。 在斯懿坠地前,漫长的几秒钟里,戴蒙看见他对自己眨了下左眼。 像是握手。也像是调情。《 》 7、小三 “他还是醒不过来,您确定不需要其他治疗吗?” “少爷,x光、核磁共振、心电图、超声心动图、血液检验全部都做过了,确实是没什么问题。患者只是受惊导致的昏厥,您不必担心。” “您确定仪器没问题?” “您确定不用去医院重新检测一遍吗?” “您确定你对检验结果的解读是正确的吗,请问您的医学博士学位是在哪个学校拿的......” “少爷,这边建议您可以去楼下看望一下霍亨先生,他的情况比较严重。” “他不是还在喘气吗?” 斯懿双目紧闭,尽职尽责地扮演纯洁易碎的睡美人。 他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孝。 和戴蒙达成合意后,他伪装出两匹赛马相撞的假象,然后一路被霍崇嶂抱回了别墅。 此时,戴蒙在隔壁鬼哭狼嚎,说霍亨庄园风水不好,他快要玉殒香消。 和戴蒙相比,斯懿其实只是摔青了大腿。但他想逗霍崇嶂玩,所以一直没醒。 逗狗,好玩。 斯懿又玩了两个小时,霍崇嶂喋喋不休把医生问到头皮发麻,直到房间内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霍亨老爷来了。 依旧是苍老枯槁的声音:“崇嶂,你是怎么回事?” 霍崇嶂立刻恢复沉稳持重的形象:“抱歉,祖父。是我看管不周,明知斯懿骑术不精,还放任他和戴蒙比赛。” “你别装傻。”霍亨老爷咳嗽两声,“你明知我根本不在乎他们俩的死活,我只是担心这种事传出去......” “詹姆斯一倒,合众国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两派人马都蠢蠢欲动,不能留下把柄。” 霍崇嶂声线愈发低沉:“我下周就去办退学,之后不会让他轻易和外人接触。” 霍亨老爷又咳了一声:“这周就办。” 斯懿的睫毛颤了一下,心里骂了句老登。 根据小说剧情,霍亨老爷年轻时是花花公子,内室外室加起来能打两桌桥牌。 或许是风流债欠下太多,他的夫人们大多难以生育,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们也都纷纷因意外离世,包括霍崇嶂的亲爹。 到了孙子辈,唯一成器的也只剩下霍崇嶂。他早早被委以大权重任,才养成了如此阴郁拧巴的性格。 无论如何,老头是好色的,孙子是善妒的。 “以后霍亨家族的财产、权力和人脉,终究是要交到你的手里。你不能总是心软,行事要以大局为重......” 霍亨老爷又教育了霍崇嶂几句,就要让佣人把自己推回房间休息。 “崇嶂......”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睡美人终于醒了。 霍崇嶂强忍住冲到床边的冲动:“斯懿好像醒了,您要向他交代两句吗?” 霍亨老爷摇头,对此却没有丝毫兴趣。 一个月前,詹姆斯突然宣布婚讯时,他确实对斯懿有过好奇。 詹姆斯和他不同,是个对男人女人都没有兴趣,一直独善其身的家伙。 他本以为,能让詹姆斯铁树开花的人,肯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以至于见到斯懿本人时,他非常失望。 作为有长达六十年美人鉴赏经验的专家,他认为斯懿虽然五官精致,但过于自卑胆怯,缺少灵魂。 美人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气质,而不仅仅是皮相。 他隐隐察觉詹姆斯的婚事另有所图,但他已经太老了,无心插手争斗。 “我先回去休息,你记得给他办退学......”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一口气就堵在嗓子眼。 霍崇嶂顺着祖父的目光望去,只见斯懿缓缓起身,睡衣不知何时已松散开来,衣襟半掩间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监测贴片如同某种装饰,错落缀在他的胸口与颈间,锁骨凹陷处浮着淡粉。 凌乱的发丝掩映着湿漉漉的杏眼,显得迷离易碎。 霍崇嶂的喉结一滚,哑声道:“怎么总是学不会好好穿衣服,这样成何体统。” 斯懿看清面前的一老一少,苍白的脸颊瞬间漫上血色。他慌乱地揪紧衣襟,唇瓣轻颤着张合了几次:“老爷,您怎么也来了,都是我的错......” 霍崇嶂骨头都酥了,开口却是指责:“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斯懿还没开口,霍亨老爷猛咳两声,语气陡然严厉:“霍崇嶂,你温柔一点,不要吓到人家。” 霍崇嶂:qaq? 不顾孙子的茫然,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慈祥的笑意:“小懿,这些天在庄园住得还习惯吗?别太担心詹姆斯,医生说他有好转的可能......” 提到未婚夫,斯懿圆润透亮的杏眼骤然笼上水雾:“我真的很想念詹姆斯,能让我见见他吗?” 纯洁。妩媚。易碎。坚韧。诱惑。抗拒。 詹姆斯确实会选。 霍亨老爷突然想起,古时东方曾有一位帝王,非常喜欢别人的妻子。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慰斯懿,身下的轮椅却突然高速运转起来。 霍崇嶂推开佣人,两手握住轮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掉头,然后把祖父从斯懿的病房推了出去。 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佣人大惊失色: “少爷,您推得太快了!老爷的血压顶不住了!” ...... 霍亨老爷的情况似乎不佳,霍崇嶂直到深夜也还没回来。 戴蒙已经被自家直升机接回科州。临走时,斯懿怀着真挚的同学情谊去送别,但戴蒙吓得面如土灰,婉拒了他的关怀。 戴蒙离开后,斯懿百无聊赖,靠在床头自学原主的课本。 这本《刑法学》足有二十厘米厚,可以用来防身,一刀捅下去只能捅到“从犯”。 卧室环境比禁闭室好得多,水晶灯的暖光让斯懿犯困。 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清醒过来后继续读书。 如果说斯懿和原主有任何相似之处,那就是在成为特工前,斯懿本人也是t大法学院的年级第一。 考第二这种事,他完全忍不了。 半小时后,斯懿读完第一个佶屈聱牙的案例,门外传来霍崇嶂的脚步声。 他佯装未闻,抬手将黑发拢到脑后,用圆珠笔盘了个髻。鸦睫低垂着,视线仍落在书页上。 他听见房门被推开,门后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门又被轻轻合拢,脚步声远去了。 斯懿嗤笑一声,关上台灯,开始享受久违的绵软的大床。 这张床挺适合骑男人。斯懿脑海中蓦然闪出这个想法。 如同心电感应一般,窗外立刻传来咚咚声,有人在敲他的窗户。 斯懿慵懒地支起身子,赤足踩在羊绒地毯上,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趴着一道黑影,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手臂死死扣住窗棂。 “宝贝,这可是三楼。”斯懿推开窗户,借着月光看清布克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嘴角的一点淤青。 布克喘着粗气:“换班后佣人不能进入别墅,我只能爬上来。” 斯懿扬起下巴,布克会意拉上窗帘。 台灯打开,布克穿着件健身t恤,橄榄球运动员肌肉线条优越,宽肩窄腰六块腹肌。 斯懿抿了抿唇,真诚点评道:“胸肌还可以练练。” 布克的脸立刻红了,他低垂着脑袋,但视线还是不住往斯懿脸上飘:“我有话和你说。” 斯懿嗯了一声,催促他有话快说。 “我妈警告我,不能强迫你,不能让你受委屈,也不能给你添麻烦,不然她就打死我......” 布克叹了口气,明明是斯懿轻松就能拧断他的脖子,他真是他妈亲生的吗? 斯懿有些不耐烦:“说完了吗?说完就把衣服脱了。” “她还让我把这个给你。”布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串亮闪闪的东西,万般珍重地放进斯懿掌心。 斯懿摊开掌心,这是一条项链,碧绿的翡翠坠子被碎钻包围,熠熠生辉。 布克笨口拙舌地解释道:“在少爷的生母去世前,我妈是她的贴身女仆,这是夫人在我妈怀孕那年送给她的。” “她一直很珍惜这条项链,想作为传家宝送给未来的儿媳,现在让我拿来送给你。” 斯懿把项链放在床头柜上:“谢谢,但是我不会嫁给你。” 布克在床边半跪下来,将项链重新捧入斯懿掌心,有些不好意思道:“她的意思是让我好好给你当小三。” 斯懿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 “我肯定是配不上你的。能在霍亨先生醒来前给你当小三,已经很好了。”布克仰视着斯懿,神色虔诚得像条大型犬。 斯懿被他这幅样子逗得笑出声来。 他笑时眼尾上挑,整张脸瞬间由清纯变为艳丽:“小三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布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斯懿的双腿就已经缠了上来。 ...... 一夜过去,斯懿惊异地发现,原来润肤乳在某些情况下也能产生大量泡沫。 橄榄球确实是一项伟大的运动,能显著增强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尤其是腰部和大腿的力量。 棕色人种同样有其优势,长的不仅是身高,大的不仅是体格。 等到斯懿脚步浮乱地走出浴室,卧室已经被布克收拾干净,斯懿撕坏的床单不知所踪。 “宝贝,你真是个称职的好小三。” 斯懿在布克唇角留下一个吻,然后指挥他从窗户爬了出去。 现在是清晨六点,连佣人们都没到换班的时候。但布克刚离开不久,卧室的门就被敲响。 “你醒了吗?”门外传来霍崇嶂的声音,依旧低沉压抑。 斯懿嫌弃道:“没有。”《 》 8、孝子 霍崇嶂还是走进了卧室。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斯懿床头,对方黑发凌乱,脸颊泛红,惺忪的眼仿佛能滴出水。 好在睡衣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霍崇嶂深感欣慰。 他搬了张椅子守在斯懿床边:“我等你睡醒再说。” 斯懿佯装没听懂话外之音,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睡觉。 霍崇嶂盯着斯懿的背影,心里莫名憋屈。 霍亨家族掌握合众国的金融命脉,自詹姆斯一辈起又涉足政坛,他从出生就被众星捧月,从来没人敢这么晾着他。 霍崇嶂仔细一想,发现斯懿对他的怠慢早就有迹可循。 他不让斯懿和戴蒙赛马,斯懿非要去;他不让斯懿上学,斯懿非要上;他不让斯懿想詹姆斯,斯懿非要想...... 不就是个特优生吗?不就是他小爸吗?不就是个大美人吗? 凭什么啊。 霍崇嶂越想越气。 他略作斟酌,还是不吐不快:“昨晚祖父的情况不太好,平稳下来已经凌晨三点了,所以今天一早就来找你。” 斯懿不耐烦道:“那你也再睡一会吧,晚点再说。” 根据自己的语言习惯,霍崇嶂将这句话解码为斯懿邀请他一起睡。 他的心跳乱了半拍,纠结片刻之后,还是脱下了西装外套。 ——如果詹姆斯没有出事,斯懿现在也算是他的半个长辈,他听从斯懿的要求也不算错事,而且这张床还特别大。 斯懿睡眠很浅,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床垫的下陷。 霍崇嶂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混杂皮革的味道,闻起来沉郁又昂贵,在斯懿鼻尖撩动。 除了气味,他的体温也略高,此刻正透过单薄的睡衣游走在斯懿的后脊。 霍崇嶂低声道:“别乱想,快睡吧。” 斯懿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完全没有其他想法,毕竟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他睡得很香。身体放松舒展,呼吸均匀悠长。 霍崇嶂心里更郁闷了,这已经是斯懿第二次用行动否认他的魅力。 名为自卑的种子,此生第一次在他心里发芽,他不会真的比不上詹姆斯吧?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就再难以压制下来,霍崇嶂心里的躁动一浪强过一浪。 他迫切地想向斯懿证明,他比詹姆斯强得多,在各种方面。 压抑的注视中,斯懿随意翻了个身,黑发滑落下来,露出光洁白皙的耳垂和脖颈。 霍崇嶂的呼吸变得急促,体温似乎也升高了一点。 虽然才二十岁,但他欲望并不强,相比男欢女爱的戏码,他更向往绝对的财富和权力。 已经拥有了很多,但永不满足。 然而,自从在逼仄阴暗的禁闭室见到斯懿,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 这次反应尤为强烈。 霍崇嶂彻底睡不着了。 他想要摇醒熟睡的斯懿,问问他有什么“丈夫能做的事”是他不能做的。 指尖刚碰上那截洁白,霍崇嶂又触电般收回。 他索性坐起身来,一把抓住斯懿换下的水蓝色衬衫,快步走向浴室。 一个小时后,霍崇嶂走出浴室时,自认为情绪非常平静。 斯懿正好也睡醒了,在床头抱着双腿发呆,两道平静得六亲不认的目光撞在一起。 霍崇嶂轻咳了声:“言归正传,我是想来告诉你,给詹姆斯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 斯懿顿了一下,整个人迅速进入状态。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连嘴唇都颤抖起来:“谁,是谁干的......” 霍崇嶂五指紧攥,语气却依然平静:“是个厨房工作的佣人,他在早餐里做了手脚。” 斯懿纤长的脖颈上青筋隐现:“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詹姆斯......他在哪?我要去问问他!” 霍崇嶂:“刚在他宿舍搜出剩下的毒药,他就试图撞墙自尽,幸好被拦住了。现在正在警署接受讯问。” 他又带着安抚的意味补充了句:“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回禁闭室了,可以住在这里。” 他故意隐去了关于进步派和宪章派的冲突,并不希望斯懿参与这些纷争。 出乎意料的是,斯懿的语气却相当坚定:“他没有理由拼上性命谋害詹姆斯,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霍崇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斯懿现学现卖:“应该是宪章派的人,他们在为下届总统选举布局,我们应该重点怀疑宪章派可能的候选人。” 霍崇嶂怔了怔,转念又想起斯懿是法学院的学生。 德瓦尔法学院为合众国贡献了5位总统和多达12位最高院大法官,斯懿关注这些也很正常。 他意识到,他一直把斯懿放在金丝雀的位置,忘了他同样品学兼优,有所抱负。 如果没被詹姆斯那老鬼缠上,斯懿会有怎样的人生呢? 霍崇嶂心里除了愤怒,又无端泛起一丝愧疚。 目无下尘的大少爷初次产生这种情绪,只能不知所措地遮掩。 霍崇嶂抬手拨乱头发:“无论如何,这里是波州,一定会水落石出。以后庄园也会增强安保措施,所有佣人都会再次背调。” 斯懿圆睁的杏眼里情绪复杂,在漫长的沉默后化作一句“好吧。” “对了,还有上学的事。” 霍崇嶂主动捅破无法回避的尴尬话题:“我的想法是,你不用退学,但需要休学一学年。等风波平息一些,我会帮你求情。” “崇嶂,我想回去上学。” “休学一年,我帮你查清那块怀表的来历,你也想知道父母为什么把它留给你吧。” “上学能让我走向未来,而不是沉湎在过去。” “好吧,如果你答应休学,以后每天都能探望詹姆斯。”霍崇嶂抛出最后的筹码,自以为做出了极大让步。 短暂犹豫后,斯懿摇了摇头:“探望詹姆斯本来就是我的权利。” 霍崇嶂被哽住了。 斯懿继续道:“虽然我很爱詹姆斯,但我同样需要学习,需要了解并且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但你同样要为了霍亨家族考虑。”霍崇嶂终于找到论据,连忙反驳: “詹姆斯的事尚未定论,你回到学院后,其他人会怎么看待你?又会怎么看待我们?” 斯懿不甘示弱:“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担心别人的看法?崇嶂,我也是受害者!” 霍崇嶂忍无可忍:“祖父和戴蒙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这样我不放心你回学校。”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斯懿也愣在原地,似乎没跟上他的思路转变。 斯懿脸上泪痕未干,看着就像樽不堪一握的精美瓷器,但霍崇嶂却见识到了他坚硬而锋利的一面。 “你再考虑一下,不要冲动。”霍崇嶂拎起床头的西装外套,匆忙逃离了斯懿的卧室。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斯懿脸上痛苦、茫然、愤怒、失落的情绪立刻消失。 他随手擦去泪痕,带着几分嘲弄扬起嘴角。 ...... 接下来的三天,霍崇嶂依旧会在清晨敲响斯懿的房门,然后在得到许可前闯入其中。 每天他都会带来新的论据,譬如斯懿需要修养身体,学院的选课名额紧张,以及祖父身体不好等等。 斯懿见招拆招,坚决不肯休学。 这不仅是原主的人设,也是斯懿的坚持。他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并不想虚度在霍崇嶂的被窝里。 无论是根据原书还是亲历,斯懿都看出这是个贫富差距巨大,权贵们带着不同面具表演,而平民百姓沦为燃料和祭品的荒诞世界。 和斯懿穿书前的世界很像。 上一世,他周旋在豪强权贵之间,要他们因他神魂颠倒,为他大打出手,最终让他割下一颗颗自命不凡的头颅。 这一世依旧可以玩一玩。 而走入那座校训是“平等为基,真理为友”,学生却依旧自觉分为贵族和特优生的德瓦尔学院,是他踏入新的斗争的第一步。 今天的战况尤其激烈,两人你来我往吵了三十分钟,斯懿瓷白的脸上都浮现出一层淡红。 结局是霍崇嶂依旧被辩得哑口无言,只能压抑住愤怒和躁动,向斯懿发出最后通牒: “后天就是周五,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去帮你申请休学。” 没等斯懿再次慷慨陈词,他又推开门落荒而逃。 霍崇嶂的顽固也在斯懿的预料之中,他特意嘱咐布克这几天别来服务,就是为了给最后的表演铺垫感情。 斯懿翻找出订婚那天穿过的衬衫。 高定衬衫已经洗净,熨烫过后就像新的一样。 说来惭愧,他从穿书第一晚就想着探望“老公”,直到今天也还没见上面。 前些天霍崇嶂要处理詹姆斯中毒后遗留的琐事,大部分时间不在庄园,斯懿没有表演机会,索性在卧室里读书。 《刑法学》都看完了三厘米。 斯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衣领上的珍珠簇拥着红润的面颊,黑发如绸缎披在肩上。 视线向下,会看见修长笔直的腿,和衬衫夹勒出的淡淡红痕。 他眨了眨眼,又露出无辜中带着妩媚,易碎中夹杂坚韧的神情。 还不错。 斯懿推开卧室的门,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 这次是真的去见老公。《 》 9、表演 “你是说过去三天,他都去探望了詹姆斯?”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霍崇嶂眼眸低垂,高耸的眉骨投下浓重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阴郁难测。 布克站在办公桌另一端,后脊无端窜上一股凉意。 他自幼就陪伴在少爷左右,每当对方露出这种神情,往往意味着有人要遭殃。 就在此时,布克脑海中闪过斯懿冶艳的脸,想起他曾形容霍崇嶂“像斗牛犬一样哀怨”。 布克有点想笑,心中对少爷的敬畏莫名少了两分。 他回忆起斯懿的教导,一字不差道: “他下午两点到五点会去看望先生,但每次都要求护士们离开,所以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 霍崇嶂神色更加凝重:“三个小时?他和一个植物人呆三个小时做什么,浇水吗?” 布克识趣地闭上了嘴。 霍崇嶂挥了挥左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布克离开后,霍崇嶂眉心倏地蹙起,那股被强行压抑的不悦,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虽然生性多疑,但相当信任布克。 整个霍亨庄园有上百名佣人,其中大概有二十人算是霍崇嶂的心腹。他们从前服务霍崇嶂的亲生父母,如今继续为霍崇嶂卖命。 布克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而布克朴实善良的性格更是深得霍崇嶂青睐。 更重要的是,根据科学研究,从事橄榄球这种需要高爆发的竞技体育的运动员,99%都是直男。 就连照顾和监视斯懿这种事,他也放心交付与布克。 既然布克说斯懿每天去看望詹姆斯,那么事实必然如此。 霍崇嶂左手猛地攥紧,狠狠砸在红木桌面上。 他实在不能理解,老东西究竟给斯懿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对自己屡屡视而不见? 他都送到床上了,斯懿竟然真能睡着! 他可是联邦金融命脉掌控者的后代,霍亨家族的继承人,抽到基因彩票的混血王子,德瓦尔经济系最优秀的学生...... 合众国四亿公民,人人都知道他的含金量。 斯懿,你怎么敢的! 霍崇嶂怒不可遏,双目死盯着昂贵的腕表,等待时针指到下午两点。 ...... 下午一点四十五,霍崇嶂已经守在养父的病房门口。 他身穿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整个人宽肩长腿窄腰,分外挺拔。 梳得考究的背头下,一绺黑发垂落在棱角分明的额前,贵气中带着一丝不羁。 霍崇嶂真的用心打扮了。 他笔直地站在病房前,等待着斯懿的身影翩然出现。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斯懿还是没来。 霍崇嶂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看来斯懿对詹姆斯也没有那么上心。 他随手推开病房门,打算顺道嘲笑一下老东西。 病房内,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病床和床上的人影拉得很长。 霍崇嶂僵立在原地,床上赫然有两个人。 斯懿像只灵活而柔软的小猫,蜷缩在男人的臂弯。他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唇瓣拂过男人的额头和脸颊。 日光给斯懿的侧脸镀上琥珀色的光晕,线条完美如大师的画作。 霍崇嶂产生了不忍心打破这一幕的诡异错觉。 病床上的斯懿愈吻愈动情,连呼吸声都变得炽热强烈。 他情难自禁地支起上身,双腿分开跪跨在男人腰间。 霍崇嶂这才注意到,他又换上了订婚仪式的衬衫,衣摆微微掀起,露出被黑色衬衫夹紧紧勒住的大腿根部。 两条修长的腿白得晃眼,紧绷的肌肉线条优美,细带深深陷入肌肤,留下一道红痕。 眼见斯懿就要咬上男人的下唇,霍崇嶂屈起手指,用力地敲在病房门上。 声响惊动了病床上的小猫。 斯懿立刻直起身来,一双杏眼带着惶恐而迷乱的神色,看向病房外的霍崇嶂。 他穿着深黑色的西装,头发微微凌乱,神色阴郁难辨。 霍崇嶂:“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斯懿顺水推舟:“没关系,能麻烦你关一下门么?” 霍崇嶂咬牙:“难道你就不考虑别人的看法吗?他现在是个植物人,你这么做恐怕不太体面。” 斯懿扬起嘴角,原本清纯的脸带上艳.色:“詹姆斯是我的未婚夫,我为什么不能吻他?” 霍崇嶂感到血流直冲后脑,他甚至连视线都模糊了一瞬。 “但是他现在没有意识,你怎么知道他想要你吻他?万一这样会影响他恢复呢?你有征求过医生的意见吗,你这样怎么能算是爱他。” 他开始胡言乱语。 斯懿依旧横跨在男人胯间,耐心听着霍崇嶂诡辩。 等到对方的薄唇抿成直线,斯懿才悠悠开口: “霍崇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脸上笑意更盛,轻蔑而艳丽,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圣洁、妖冶、不祥,又难以抗拒。 霍崇嶂的心跳似乎停了一瞬,冲向后脑的血流开始在体内奔腾,杂乱无章地碰撞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喉结重重地下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斯懿轻抵着男人胸膛缓缓直起身,姿态慵懒地侧身坐在床沿。 两条笔直的长腿在身前交叠,黑色的细带在根部勒出更深的凹痕。 “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斯懿耐心地引导着他。 霍崇嶂的双腿似乎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像是中了魔咒一般,一步一步向斯懿靠近。 他走得不快,每迈出一步,心里都有纷乱的声音在争吵。 他想要抢走詹姆斯的一切。他想要占有斯懿。他不能做这种有损家族名誉的事情。他想要斯懿吻他。他想要斯懿接纳他。他不能这么做...... 斯懿勾了勾手指。 霍崇嶂心里反对的声音消失了。 霍崇嶂猛地欺身上前,五指扣住斯懿劲瘦的腰身,将对方狠狠掼向墙边的窄床,那是护士用来休息的地方。 紧接着高大的身躯压上,两人的重量让窄床发出一声哀鸣。 “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后悔的。”霍崇嶂的唇贴在斯懿耳边,嗓音低哑。 啪—— 斯懿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霍崇嶂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热意,整个人怔住了。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还需要说第三次吗?” 霍崇嶂积压在胸腔的愤怒彻底爆发,他仿佛看见自己或矜贵或冷漠的面具正被斯懿踩在脚下,满怀恶意地碾压着。 紧绷的傲慢和伪善彻底崩塌,霍崇嶂炽热的鼻息喷薄在斯懿耳侧,一字一句道:“我想要你。” “詹姆斯是怎么弄你的?用什么姿势?要先接吻吗?” 不待斯懿回答,霍崇嶂捏住他微翘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咬住他的唇瓣。 霍崇嶂不会接吻,两人的牙齿碰撞在一起,然后又碾得本就饱满的唇瓣更加鲜红和肿。 “他也是这么亲你吗?”他逼问道。 斯懿撬开他的齿关,以此作为回应。 这是一个凌乱的、狂暴的、漫长的吻。 混乱又炽热的气息交叠在一起,两人的舌互不相让,如同掠夺般较量着。 斯懿的指尖顺着霍崇嶂的脊柱下滑,最终落在他的腰间。 霍崇嶂抬手去抓他的头发,想要借此宣泄不能宣之于口的冲动。 他的五指刚嵌入其中,某个冰冷又坚硬的东西却抵住了他的下巴。 是他的手枪。 斯懿模仿着初见的那一夜,霍崇嶂在逼仄的禁闭室里的姿势,把手枪抵在了他的下颌。 他似乎没用过抢,握住枪柄的手有些抖动。 斯懿深吸了一口气,瓷白的脸因为缺氧而泛红,唇瓣肿得像要滴血。 “崇嶂,我要上学。”他的声音很轻。 霍崇嶂的脑海里还充斥着交叠的人影,甚至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斯懿模仿他的样子拨动保险:“三。” 霍崇嶂终于听懂了,但不知如何回答。 斯懿:“二。” 霍崇嶂打赌他不会数到一,因为他舍不得。 斯懿:“一。” 他决绝地扣下扳机。 手枪里没有子弹。 霍崇嶂松了一口气,但心脏却莫名地下坠,坠进幽暗无边的深渊里。 斯懿并不爱他。虽然和他拥抱,和他唇齿相接,却不爱他。 他的视线又一次模糊起来。 斯懿将手枪扔在床头:“霍崇嶂,你把我关在这里,我也不会爱你的。” 他推开身上的男人,能感受到对方难以遏制的颤抖。 ...... 傍晚时分,布克推开斯懿的房门。 斯懿正端坐在书桌前,《刑法学》似乎又薄了半厘米。 布克的目光诚实地黏在斯懿身上,浅棕色的眼睛既专注又虔诚。 相比几天前,他的肩膀更加外扩,整个人显得自信了不少,茂盛的雄性激素如有实质,像一头荒原上的狼王。 自从那夜过后,他确信自己的身体和生命都有了新的归属。 以前是为了忠诚,现在是为了爱情。 斯懿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耐烦地催促道:“什么事?” 布克这才反应过来:“少爷让我把你的电脑和手机还给你,还有学院的学生卡。” 斯懿明白,霍崇嶂服软了,他可以去上学了。 他从布克手中接过原主的各种物品,打开了过时的手机,各种信息和邮件顿时塞满屏幕。 布克以为斯懿今晚还是不需要他,于是垂着头向门边走去。 “等等。”斯懿声音撩人。 布克回过头,看见斯懿的黑发又披散开来,眼里湿漉漉的。 “你这样抓住我的头发,从正面来。” 斯懿用略显粗暴的手法抓住自己的头发。《 》 10、论坛 【请注意:距离开学还有七天。】 斯懿解锁原主的手机后,一条日程提示跳了出来。 他和布克彻夜未眠,忙于对人类起源和人体力学的深入探讨。 布克进步很快,已经能一下就找到痛点。 * 在两次的间隙,布克向他透露,霍崇嶂从下午开始便情绪糟糕。 他让佣人们送来各种名酒,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布克隐隐觉得此事和斯懿脱不了关系,只能试探道:“我上次看见少爷哭,可能是十年前他父母罹难的时候。” 斯懿捏住他的两颊,循循善诱道:“宝贝,我建议你先操心我。” 斯懿的命令有神奇的魔力,布克很快将少爷抛诸脑后,继续卖力干活。 斯懿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布克贴心地帮他清理干净,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这也是斯懿穿书后第一次睡到自然醒,霍崇嶂终于没在六点烦他。 估计还在躲着哭呢。 斯懿没有丝毫同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男人很善于自作多情,明明脑袋里想着见不得人的事,嘴上非要包装成爱情,然后给自己的那点付出赋魅。 斯懿演这出戏,就是为了从霍亨庄园脱困而已。 无论是詹姆斯还是霍崇嶂,都属于道具。 当然,如果霍崇嶂表现足够好,道具也可以成为玩具。 此时距离开学还有一周时间,斯懿的心思终于可以放到学院上。 根据原书的描写,德瓦尔学院堪称黑暗森林。 表面上人人都是站在高等教育之巅的天之骄子,张口必谈“平等”“自由”,实际上社会达尔文主义被奉为圭臬。 最好的学校,能培养出最好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斯懿可以预料,回到德瓦尔学院后的生活,恐怕比在霍亨庄园里更为艰险。 他再次解锁原主的手机,点开了一款叫“绿藤”的app。 绿藤是德瓦尔学院的官方app,涵盖了从选课、提交作业到匿名论坛和聊天软件等等功能。 学院里学生的一切活动,都以绿藤为媒介开展。 在小说里,绿藤每次出现,都是为了以论坛体突出原书受的阳光善良、坚强不屈,以及f4明里暗里对他的关怀和争夺。 这个暑假,原书受还没有入学。 斯懿点开匿名学生论坛,想要看看正常状态下的论坛内容。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帖子:【李涛,金丝雀为什么还没有办理退学?】 【1l:主包负责□□维护工作,偶然翻了下后台,发现某金丝雀的信息竟然还没有被删除。】 【2l:你真当老钱们都是傻子,娶他一个特优生已经是世界八大奇迹,财产和社会资源想都不要想,他哪里敢退学?】 【3l:某家族竟然这么开放?我还以为未过门的妃子都要埋进皇陵陪葬。】 【4l:可能是为了开学后喊少爷一声“儿砸”。】 【5l:大胆,怎敢妄议少爷,这边建议直接退学。】 【6l:冷知识,根据联邦宪法第一修正案,合众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论坛的用户数据都是最高等级加密,这是历届校长换届都要强调的哈。】 【7l:顶了,舔狗们收收味。】 【8l:有本事你把四位少爷的全名打出来^_^】 【9l:霍崇嶂(卡梅伦·霍亨)。白省言。卢西恩·德·蒙特克。戴蒙·莱恩。】 熟悉的名字刚一出现,整个页面立刻卡住。 斯懿再次刷新,页面显示: 【当前帖子已被删除,发布敏感词者禁言三个月,请文明发言。】 弹性的言论自由,非常有趣。 斯懿的指尖继续下滑,入目的热帖标题分别是: 【金猪订婚夜变植物人,某特优生该如何自处?】 【真心求问,在哪里能偶遇其他少爷的爹?不想努力了】 【sy这种人的出现,简直让德瓦尔全体学生蒙羞!联名要求学校处分!】 【发现一个即将入学的漂亮学弟~】 【校花评选】 【分享我如何通过暑假弯道超车拿下满绩点】 斯懿眸光沉沉,点开了最后一个帖子。 论坛里对原主的冷嘲热讽,他并不感到意外。 小说里原主的存在,就是为了强调白月光依附豪门后的悲惨结局。从而作为对照组,突显原书受的独立和坚韧。 白月光烂成蚊子血,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却俘获了所有天之骄子的心。 这什么垃圾小说。 斯懿嗤笑一声,开始认真学习如何用暑假弯道超车。 白月光会欺骗你,小白花会欺骗你,少爷们会欺骗你,但是期末考试题不会。 因为不会就是不会。 ...... 一旦开始学习,时间流速就会变慢。 斯懿读完半厘米《刑法学》,脑内一片混乱,才勉强到午餐时间。 霍亨家族没有聚餐的习惯,三餐都是佣人送到房间。 自从得知斯懿和布克的关系,布克的母亲对斯懿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虽然斯懿让她再也抱不上孙子,但每次看见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听见斯懿轻软的感谢,她就会由衷感慨布克不配。 于是,她把斯懿的每一餐饭,都安排得比老爷和少爷还要丰盛。 她也监督其他佣人,别因为霍亨先生成了植物人就怠慢他。 “这也太丰盛了,真是非常感谢您。”斯懿优雅地展开餐巾,向女人颔首致谢。 他白皙纤长的手指握住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牛排。 女人倍感赏心悦目,连尖锐的声音都柔和几分: “你愿意让布克照顾你,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他说能跟你在一块特别幸福,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 斯懿嘴角勾起矜持的笑意,邀请女人和他一起用餐。 时针指向两点,斯懿准时去看望他的重要表演道具——亲亲老公。 虽然霍崇嶂暂时松口,但霍亨家族是德瓦尔学院的主要股东之一,霍崇嶂在校内堪称一手遮天。 为了确保顺利返校,斯懿的戏还是要做足。 他推开病房门,日光穿透窗棂,将坐在病床前的男人身影拉得很长。 霍崇嶂难得没穿西装套装,只套了件松垮的棉t,凌乱的黑发肆意支棱着。 他侧过脸来,眼底布满血丝,苍白的脸颊与干裂的薄唇透着一股酒气。 一夜之间就从贵公子变成流浪汉。 斯懿魅力非凡,对此习以为常。 霍崇嶂抿了抿唇,良久才开口道:“昨晚睡得好吗?” 斯懿走进病房,柔和而关切的眼神先扫过詹姆斯沉睡的侧颜,然后才回答霍崇嶂:“谢谢你,很香甜。” “......你确定要这么对我?”霍崇嶂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斯懿佯装未懂:“我一直把你当同学对待。” “手机已经还给你了,可以登录绿藤看看。” 霍崇嶂神色颓唐,语气却依旧强硬:“德瓦尔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我的庇护,你会过得比以前还要艰难。” 你不就是弱肉强食的罪魁祸首么? 斯懿眼睫低垂,握住病床上男人的左手,仔细地帮他活动手指关节,并不理会霍崇嶂。 霍崇嶂不耐烦地咳了一声。 斯懿这才看向对方,圆润的杏眼里恰到好处闪过一丝惊慌,迷茫而易碎。 霍崇嶂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听说特优生宿舍是霸凌的高发区域,我在学校附近有栋别墅,你搬出来和我一起,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崇嶂,我可是詹姆斯的未婚夫。”斯懿语气很轻,像被路过的小猫用尾巴不经意地扫过。 霍崇嶂耳畔发痒,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凶恶又放肆的吻。 斯懿的双唇触感饱满柔软,接吻时像在撕咬一朵云。但舌头却蛮横固执,非要和他角力拉扯。 他用了一整晚,不知多少酒精麻醉,才勉强忘记那个失态的瞬间。 忘记斯懿扣动扳机时,眼神的决绝。 但是对方只需要轻轻一句提醒,难言的欲望和躁动便再次冲撞他的理智。 “......当时你知道我的枪里没有子弹吗?”霍崇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斯懿内心十分鄙夷,对于常规型号的手枪,他掂量一下甚至能算出放了几颗子弹。 他随口搪塞道:“庄园里安保很充分,所以我猜枪里没有子弹。” 非常拙劣的理由,但是霍崇嶂立刻深信不疑。 他就知道,斯懿不会忍心杀死他,开枪不过是小小情..趣,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甚至连对詹姆斯的痴情,说不定都是一种勾引。 斯懿一定是爱他的,只不过碍于身份不敢承认。 霍崇嶂当然不会亲口宽慰斯懿,但他有耐心等待。等斯懿意识到离开他举步维艰,自然会乖乖匍匐在他脚边。 反正都是当霍亨夫人,哪个霍亨重要吗? 霍崇嶂身上的颓丧之气顿时淡了不少,目光阴郁中暗藏炽热:“如果你后悔,可以随时来找我。” 斯懿点了点头:“少爷别为难我就好。” 霍崇嶂冷笑一声:“我很忙的。” 在德瓦尔学院,他什么都不用做,丛林法则会替他做好一切。《 》 11、返校 傍晚,布克熟练地翻进斯懿的房间。 窗户没有上锁,屋里光线黯淡,斯懿似乎不在房间里。 布克掏出手机,打算给斯懿发消息。 在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颈侧骤然掠过一道凌厉的风,对于危险的生物直觉让他皮肤上寒毛直立。 布克反应极快,利落的侧滚翻躲过杀招。 手刀堪堪掠过他的头顶,只要再慢半秒,这一击怕是能让他昏死过去。 “宝贝,稍微有点慢了。” 斯懿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依旧轻软悦耳,让人难以想象手刀出自他手。 布克匍匐在地,面露迷茫:“我又做错了什么吗?你可以告诉我,我立刻改。不要轻易家庭暴力啊......” 话还没说完,斯懿就抬腿踹上他的后背,力道之大让他顿觉天旋地转,砰地猛砸在地板上。 他身高一米九二,体重九十公斤,斯懿踹他竟然像踹沙包一样轻松。 这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实力? “你就缩在地上挨打么?” 斯懿的声音如鬼魅般传来,布克顾不得疼痛,咬牙往反方向翻滚,踉跄着撑起身子。 布克之所以能在德瓦尔学院上学,就是为了充当霍崇嶂的保镖和打手。有些场合带着正式保镖显得疏远,带上同学则刚刚好。 因此在橄榄球训练之余,布克也接受过一些拳击训练,他身材高大肌肉发达,挥拳颇有杀伤力。 但此刻对上斯懿,他才明白自己有多菜。 斯懿的身材虽然看来瘦削,但实际上肌肉含量不低,加上他精通近身搏击技巧,能在实战中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不到五分钟,布克就再次被斯懿揍得满地打滚。 “站起来,攻击我。”斯懿隐匿在黑暗中,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布克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我妈跟我说好男人不能打老婆。” “你敢不听我的话?”斯懿的耳光扇得精准决绝。 “抱,抱歉。”布克感到右脸肿了起来,咬牙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拳。 什么也没有打到。 卧室面积颇大,窗外月光幽暗,他只能屏息静气,凭借细微的声音定位斯懿。 就像是故意逗弄他一般,斯懿在他身后轻笑了两声。 布克猛地转身,出拳既快且猛。 拳头带着风声袭来,斯懿却像只黑猫般从容避让。 紧接着,他一手扣住布克的手肘,另一手锁住肩胛,借着对方的冲劲利落旋身,将布克狠狠掼在地上。 布克被摔得头昏眼花,连连惨叫求饶。 斯懿从他身上潇洒站起,打开台灯,姿态优雅地坐在床沿,欣赏布克的脸被他揍得惨不忍睹。 他好像有点特殊癖好。 布克抬手擦掉鼻血,声音颤抖道:“是我昨晚表现不够好吗?” 他记得斯懿明明爽得流泪来着。 斯懿轻踹了他一脚:“你这种水平,怎么给霍崇嶂当保镖?” 布克愣了愣:“学院里可没人敢对少爷动手,我只要跟在身后做做样子就好。” 斯懿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怪不得你只能当肉盾。 按照小说记载,本学期开学仪式之前,几个流浪汉冲进德瓦尔校园,举枪向无辜的学生们扫射,以此宣泄对日益加大的贫富差距的不满。 难得拨冗出席的霍大少爷,不幸成了凶手们围攻的目标。 增援的保镖尚未赶到,霍崇嶂却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而布克挺身而出英勇救主,甘当肉盾护送霍崇嶂离开。 然后他就被乱枪扫成了筛子。 作者安排这段情节,当然不是为了彰显布克的忠诚。霍崇嶂在牺牲布克躲进某间教室之后,第一次偶遇了原书受。 原书受被枪声吓得瑟瑟发抖,宛如被暴雨摧折的小白花。 而霍崇嶂抛下布克热血未凉的身体,对原书受说了句:“别怕,有我在。” 这就是两人孽缘的开始。 斯懿从来恩仇必报,当然不会放任他的宝贝小三被乱枪扫成筛子,也不准备给霍崇嶂装逼的机会。 既然开学后的日子不会太平,让布克提高战斗力必定不是坏事。 斯懿决定给他贴身速成教学。 考虑到布克的大脑容量,斯懿懒得解释太多,只是抛了个媚眼道: “宝贝,以后在学院里万一有人欺负我,你可要替我出手呀。” 布克抖了一下:“他还能活到我出手?” 斯懿忍住再给他一拳的冲动,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可是霍亨夫人,出手打人并不优雅。” 布克无奈点头,莫名想起两周前,斯懿还说他作为霍亨夫人要自重来着。 “想要揍人,首先要站稳,重心放低。” 斯懿抬起左腿,浴袍顺着白皙的小腿肌肤滑落。他的足尖勾住布克的膝盖,指导他摆出了标准的弓步。 ...... 四天时间如水般流过,这也是斯懿穿书后难得平静的日子。 每天上午,他效法绿藤中的经验贴认真预习课本,《刑法学》终于只剩下十厘米了。 等到午后时分,在霍崇嶂怨怼又渴求的眼神中,他继续扮演纯情未亡人。 老daddy病情稳定,无论他和霍崇嶂怎么暗送秋波,依旧表情安详昏迷不醒,天生就是电影里沉睡的丈夫。 傍晚,斯懿摘下白月光的面具,和布克从床下打到床上。 黑皮体育生如今已经能在斯懿手下捱过五招,坚持时间也有望突破五十分钟,堪称进步可喜。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斯懿的平静生活被清晨六点的敲门声打破。 “你醒了吗?今天该返校了。”门外是霍崇嶂低沉压抑的声音。 没等斯懿回复,他已然推门而入。锃亮的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叩响。 联邦对平民推广“快乐教育”,鼓励公众让孩子轻松愉快地成长,不要过多追求学业成就。 但在真正的上流社会,老钱们对子女的严格要求并不逊于神秘的东方大国。不能睡懒觉、不能发胖,更不能暴露一点走向平庸的迹象。 斯懿猜想,或许就是精英教育把霍崇嶂调成了一座闹钟。 此时他仍慵懒地陷在床榻间,睡衣随着翻身的动作掀起一角,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腰身。 虽然视觉效果纤瘦,但能透过白皙的皮肤看见紧致的肌肉线条。 “你睡相怎么这么差?”霍崇嶂口是心非地问了一句。 斯懿半阖的眼里汪着水光,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然后继续睡回笼觉。 霍崇嶂的喉结不受控地一沉,他蓦地想起那个病房里的午后,他就是两手掐住这截窄腰,把斯懿钉在吱嘎作响的小床。 想到这里,霍崇嶂简直想扇自己一耳光。 那个不算愉快的吻已经化作梦魇、成了诅咒,总在不经意间缭绕在他的心头,勾起酸涩的痒意。 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斯懿清纯的外表下,时不时又会泄出几分勾人的艳.色。 等他被这种矛盾感吸引着靠近,却又被他的冷漠所刺伤。 他甚至还特意询问戴蒙:【斯懿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戴蒙秒回:【是的,他就是这样带刺的玫瑰。】 霍崇嶂:【我似乎没说过他的具体情况,原来你们很熟?】 戴蒙隔了半小时才回复:【亲爱的崇嶂少爷,我腿断了,打不了字,拜拜。】 自从斯懿出现,一切都变得奇怪。 而罪魁祸首本人,竟然早上七点还在安然酣眠,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霍崇嶂突然改了主意,带着几分报复意味道:“今天下午返校,司机们凑巧都有安排,可能要麻烦你坐公交。” 虽然霍亨庄园和德瓦尔学院同处波州首府,但庄园位于郊区,和学校相距三小时车程,而且方圆十公里内没有任何公交车站。 霍崇嶂脑海中幻想出这样的画面:斯懿拖着行李箱在烈日下踉跄前行,汗水浸透衬衫,白皙的后颈被晒得通红。 等那双漂亮的杏眼泛起泪光时,自己再慷慨地降下车窗,允许他用一个漫长而柔软的吻支付路费。 三百年前,霍亨家族靠贩卖奴隶起家。等到联邦立法废除奴隶制,他们又给获得自由的奴隶提供高息贷款,从此稳坐金融巨鳄的宝座。 霍崇嶂下定决心要让斯懿还本付息。 然而斯懿淡定地翻了个身:“好的,我自己走。”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给我发消息。” 再次吃瘪后,霍崇嶂的太阳穴跳了两下,起身离开他的卧室。 一个小时后,斯懿悠悠醒转。 他躺在床上下载了约车app,支付五百联邦币,约了辆保时捷把自己送到距离学院一站路的公交车站。 霍亨家族虽然富有,但做派实在吝啬,原主嫁过来至今一分零花钱都没收到。 但没关系,远在科州的莱恩家族会为他支付车费的。 虽然斯懿踹断了他的一条腿和三根肋骨,戴蒙承诺的两百万联邦币还是如约打到他的卡上。 打款附言:【自愿赠予斯懿大美人么么哒。】 霍崇嶂不想给的钱,有的是人抢着给。 起床后,斯懿优雅地享用了丰盛的早餐,并和布克的母亲真挚道别。 他收好原主洗得变形的校服套装,整理好课本和杂物,拖着行李箱前往詹姆斯的病房。 病床上的老daddy依旧沉睡不醒。 平心而论,斯懿觉得詹姆斯在外表上比霍崇嶂更胜一筹,他的轮廓分明却不刻薄,岁月沉淀下的气质优雅矜贵。 霍爹半老,风韵犹存。 “老公,我会替你照顾好儿子的,你就放心去吧。” 斯懿朝他抛了个飞吻,潇洒地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 12、霸凌 【1l:主包在大学城广场偶遇金丝雀,只见其蓬头垢面、憔悴苍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踽踽独行。 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同学们要努力学习,将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2l:[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3l:点进来被扣了50m流量,楼主你哪个系的咱们聊聊^_^】 【4l:u1s1,能嫁入豪门还是和普通人有壁哈,之前某些言论有点酸了。】 【5l:sy真不是整容了吗,感觉以前没这么好看。】 【6l:填空题:___风水养人,定不会让你____。】 【7l:真是冷酷无情,这么热的天舍得让人家自己赶车,明明家里司机能组五局桥牌。】 【8l:少爷品味很高,从来没听说过谁能入眼。这种小白花,也就中年老男人喜欢,怀念青春嘛。】 【9l:七楼圣父收收味,要是你同学摇身一变成了你小爸,辈分比你高还要分你家产,你还能笑得出来?】 【10l:我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小爸,我爹还成了植物人,我......】 【11l:我不做人了!】 【12l:我不做人了!】 ... 【66l:我不做人了!】 司机遵从斯懿的要求,在距离学院两公里外的大学城广场停车。 斯懿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下车,独自拖着行李箱往公交车站步行。 不过两百米距离,他发现一共有13个人偷拍。 斯懿找好镜头和角度,特意摆出了包括体力不支、疲惫虚弱、中暑擦汗等等姿势,恰到好处地咬唇和蹙眉。 出片效果应该很好。 二十分钟后,斯懿走下公交车,绿藤论坛上新增80+讨论帖,20+用户因触发霍亨、崇嶂、乱*等关键词被禁言。 无论如何,这些帖子传递出同一个信息:霍崇嶂似乎并没有庇护斯懿的意思。 被豪门弃养的金丝雀,扇动着脆弱的翅膀,回到了沼泽上方。 捕食者们蠢蠢欲动。 德瓦尔学院四周围墙高耸,隐约可见尖顶拱窗的哥特式建筑群,疯长的松树与红枫投下浓密的阴影,即使盛夏也让人感到凉意。 斯懿掏出原主的学生卡,高大的白人保安反复核对。 虽然五官相似,但斯懿浑身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原主在对比之下显得苍白胆怯,叫人难以相信是同一个人。 保安核对的间隙,斯懿仰头看向华丽石雕堆砌而成的校门。 校训“平等为基,真理为友”用花体镌刻在校徽下方。如果能忽视不远处的采血车的话,倒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通过安检后,斯懿径直前往特优生宿舍。 特优生宿舍是幢五层小楼,坐落于校园西北角。灰褐色的砖墙终年浸润在阴湿之中,爬山虎以狰狞的姿态攀附而上。 路过楼前的灌木丛时,斯懿的目光向树底轻轻一扫。 下一秒,他倔强地抿紧双唇,抬手擦去额角细密的汗珠,搬起行李箱爬上石阶时,瘦削的身影摇摇欲坠。 特优生宿舍没有电梯,原主的房间在五楼。 斯懿踉跄着爬上三楼,发现墙角放着一把扫帚。善良的他立刻对保洁阿姨产生了同情,想要顺手帮阿姨清扫灰尘。 奈何他实在太虚弱了,扫把一下子从手里飞了出去,砸向拐角暗处紧闭的宿舍门。 奇怪的是,暗处却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就像是那扇门有了血肉。 斯懿有些害怕,连忙搬起行李箱往楼上跑。 狂奔上了四楼,他笨重的行李箱一不小心撞上窗台的花盆。花盆自由落体,恰好砸在那片灌木丛中。 啪的一声,楼下传来痛苦的呼救声。 整栋寝室楼像是活了过来,诡异的细节如影随形。 譬如,斯懿不小心碰洒了公厕里的洗涤剂,怎料他刚走进隔间,隔壁就传来重物狠狠摔在地面的声音。 等他从隔间出来,公厕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重物被拖动的水渍。 斯懿吓坏了,只能从行李箱里抽出《刑法学》防身。 “这特么是死神来了吗?!” 五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男人捧着手机,暗骂了一声。 十分钟前,他接到蹲守在一楼花坛的同伙的消息,可恶的特优生斯懿终于出现了。 五分钟后,尾随斯懿的同伙被一把横空出世的扫帚捅断了肋骨。 八分钟后,蹲守一楼花坛的同伙被高空抛物砸得头破血流。 就在刚刚,计划把斯懿锁在厕所隔间的同伙,莫名其妙摔断了腿,现在正向着医务室蠕动。 男人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连忙把手机揣回兜里。 现在,轮到他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晦气玩意,怪不得把未婚夫都克成植物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越来越快的心跳。 像是为自己壮胆,男人又看了眼自己砂锅大的拳头,以斯懿的细胳膊细腿,怕是捱不过两拳。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 不待看清来人是谁,男人抡圆胳膊,直接上勾拳挥了出去。 面前黑色的人影一晃,竟然贴着他的拳风擦肩而过。 下一秒,坚硬而沉重的神秘巨物砸上他的脑袋,咣的一声,男人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那群傻逼怎么没告诉我他拿了块砖头? 这是男人晕倒前最后的想法。 即使是盛夏时节,特优生宿舍依然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冷湿气,经年累月的水渍在砖墙蜿蜒,有人将之形容为“特优生未干的泪痕。” 一般情况下,贵族学生们不屑于靠近这栋建筑。 但此刻,无数窥视的目光从暗处汇聚而来,静待第一个捕食者露出獠牙。 他们窥伺着,想看看重返泥沼的金丝雀还能扑腾多久。那位蛰伏在阴影中、伫立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真的能坐视不管吗? 五楼忽然传来两声尖叫,原本轻柔的音色被恐惧撕扯得支离破碎。 徘徊在特优生宿舍楼下的人们,面无表情地交换了眼神,然后各怀心事地离开。 他们已经亲眼确认,霍崇嶂不准备庇护斯懿。 两声刺耳的尖叫将卡尔惊醒,他认出这是斯懿的声音。恍惚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做了噩梦。 原来他们已经成功了么?背叛者斯懿已经臣服在他的铁拳之下,刚才接二连三的噩耗都只是幻觉而已? 可是为什么头还是这么疼,四肢似乎也无法动弹...... “同学,醒醒。”耳边传来轻柔悦耳的声音。 卡尔的思绪再次陷入混乱,这怎么也是斯懿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瓷白的脸蛋,含着笑意的眉眼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被捆在一张木椅上,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同学,你怎么晕倒了?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吗?”斯懿的语调温柔,双眼写满无辜和关切。 “你到底......”卡尔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桶冰水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液体疯狂涌入双眼和鼻腔,他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水珠滴落在青白色的瓷砖上,他看见生锈的地漏和淋浴喷头。 这里是特优生宿舍的公共浴室。 即使在最在乎自尊和隐私的年纪,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们也被迫坦诚相见。 卡尔的头发被人粗暴地拽住,他被迫仰起头来,再次对上那双写满无辜的漂亮眼睛。 明明纯洁得像是林间小鹿,却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同学,你还头晕吗,要不要再喝点水?”斯懿温柔地询问。 他纤长的手指握住淋浴头,将水压调到最大,温度调到最凉。 “我不渴!我也没中暑!”卡尔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惜斯懿在这方面技术非常精湛,系在他身上的绳结纹丝不动。 斯懿俯身掏出他的手机,打开绿藤:“卡尔·伍德,社会学系的大二学生,特优生身份入校。” 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怪不得这么了解特优生宿舍,我差点没发现有人藏在花坛里。” “你,你发现他们了,你是故意的......”卡尔打了个冷颤。 “抱歉,哥哥目前不想和你谈心。”斯懿用喷头拍了拍他的脸,“为什么要攻击我?” 卡尔犹豫道:“呃,因为霍崇嶂不愿意庇护你,我们想要找个乐子。” “哦,好的。” 斯懿抬手钳住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拧开了喷头。 五秒钟后,卡尔面色惨白如纸,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乖,别让我问第三次。”斯懿的语气依然温柔。 卡尔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口不择言道:“因为,咳咳,因为你是特优生的叛徒!” 他本以为这句斥责会招致更残酷的报复,可斯懿只是微微挑起眉峰,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 “宝贝,再多骂两句。” 卡尔声线颤抖:“你为了自己能嫁入豪门,出卖了我们的秘密,所有特优生都应该以你为耻!” 斯懿一只手扶住下巴,饶有兴致地听着。 卡尔更加确信斯懿就是个变/态,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崩溃后,爆发出无所顾忌的勇气: “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把校长赶下台,野草社已经可以和兄弟会平起平坐!” “长得好看很了不起吗?!” “你出卖自己的身体还不够,还要出卖和你一样出身贫苦的同僚......” 斯懿耐心地等他发泄完毕,才悠然开口:“是谁说我出卖了你们?” 原主为了保护这些傻子的秘密,差点铤而走险给詹姆斯下毒。 如果小说剧情正常发展下去,他甚至会在戴蒙的挑唆下,为了他们献出年轻的生命。 怎么到了某些人嘴里,就成了叛徒? 斯懿可受不了这委屈。《 》 13、吃醋 下午三点,霍崇嶂开完股东会,匆匆赶回庄园。 管家接过他手中的西装外套,毕恭毕敬问道:“少爷,请问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返校吗?” 霍崇嶂掏出手机,整整半天过去,斯懿竟然还没给他发消息。 他强行压抑住不悦:“斯懿后悔了吗?” “斯懿......他已经走了啊。” 霍崇嶂立刻急了:“他什么走了?!” 管家露出看傻子的眼神:“不是少爷您让他自己返校吗?他中午就提着行李出发了啊,这会估计都到了。” 霍崇嶂的太阳穴猛跳两下,沉着脸走进书房,在书桌后盯着手机发呆。 又过了半个小时,管家再次催促他启程,斯懿却依旧没有消息。 霍崇嶂罕见地登录了绿藤论坛。 作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他对于猫猫狗狗们的喜怒哀乐不甚在意,反正连提到他的名字都会被禁言。 【错误的婚姻是一生不幸的起点,男默女泪,速看。】 【1l:[视频]】 霍崇嶂点开视频,画面中是一幢他从未见过的低矮建筑。 只有五层楼,建筑外墙由廉价的瓷砖铺就,布满经年不散的水渍和狰狞的爬山虎。 直到画面里出现熟悉的身影,他才意识到这是特优生宿舍,还是霍亨家族出钱修建的。 那道背影虽然瘦削,但肩背都挺得笔直,黑发在脑后随意挽成一个髻。 即使穿着件平平无奇的白t恤,也显得清新好看。 霍崇嶂皱起眉头,他发现斯懿没穿他送的衣服。 视频继续播放,斯懿抬起行李箱时,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霍崇嶂勾起嘴角。 接下来的十分钟,视频仿佛陷入静止,只有各色路人来来往往,不经意间抬头看向顶楼。 霍崇嶂百无聊赖,正想关闭视频,突然听见两声饱含恐惧的尖叫。 那是斯懿的声音。 “我们立刻出发。”书房门被猛地拉开,霍崇嶂阔步走出,不满地催促道,“怎么都这么慢,布克人呢?” 管家翻了个白眼,一路小跑去摇人。 十分钟后,加长劳斯莱斯里,霍崇嶂神色阴郁,侧眼看向坐在前排的布克:“你今晚去看看斯懿怎么样了。” “好的,少爷。”布克老实地点了点头。 霍崇嶂叹了口气,他明白要想让斯懿彻底臣服,就必须让他吃点苦头,意识到离开自己后举步维艰。 但是像布克这样的老实直男太少。 他担心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会对斯懿另有所图,所以不得不严加防范。 斯懿只能属于霍亨家族。 当然如果詹姆斯·霍亨没了就更好了。 霍崇嶂收敛思绪,又对布克道:“再去查一下今天是谁欺负他,查清楚每个人做了什么,不要让旁人发现。” “好的,少爷。”布克再次点头,语调低沉。 霍崇嶂满意地阖上双眼,布克果然是他最忠实的仆从。 在他视野的盲区,身形魁梧的男人微微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 傍晚时分,斯懿帮卡尔做完补水,友好地把他送回寝室。 经过一下午的亲切交流,斯懿大致了解了原主所在的“野草社”。 二十年前,这是一个由特优生创立的学生社团,主要活动是调研波州的草本植物生长情况。 后来,随着社团里特优生数量越来越多,众人意识到他们即使在联邦最著名的高校,学生之间的贫富差距依旧如同天堑。 贵族学生们能够肆意派对宴饮,畅快地享受间隔年和交换学期,似乎永远不用担心交错人生的答卷。 而他们,虽然被破例招入学校,却依旧要背负巨额贷款,毕业后至少要花十年时间偿付。 他们必须时刻拼命,战战兢兢唯恐落后于人,才能勉强跟上贵族学生的进度。 没办法,贵族学生们都毕业于最顶级的私立高中,大学课程早就学过了。 在漫长而宏大的人生差距面前,连时常发生的校园霸凌,都显得微不足道。 难道他们生来就是燃料吗? 难道占据99%人口的平民,只能任由1%的权贵们剥削和嘲笑吗? 他们身似鸿毛,命如野草。(注一) 从此开始,“野草社”的名字有了新的含义。 他们致力于推动校内平权,让特优生至少在求学方面免受歧视,保护最后的象牙塔。 根据卡尔交代,斯懿已经被社内公投认定为“叛徒”。 为了避免斯懿泄露社内机密,他们将竭尽所能打击斯懿,直到斯懿诚挚地向全体特优生忏悔并退学。 卡尔他们只是先锋部队。 斯懿被逗笑了,赏了卡尔两耳光,并建议他帮忙转交给社长。 但野草社的现任社长却是个神秘人物。 他从不公开出席任何活动,卡尔并没有亲眼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只是收到过署名“狄更斯”的邮件。 斯懿记下这些信息,他将会找到狄更斯,问问他顶着这么个名字却只能写出栽赃原主的二流故事,是否觉得脸上无光。 化解了入学后第一起霸凌事件,斯懿回到寝室,准备继续预习《刑法学》。 毕竟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武器。 刷开寝室大门,入目是逼仄的单间。两张狭窄的单人床相对而立,中间以书桌分隔。 虽然是双人寝室,但面积和霍亨庄园的禁闭室差不多,甚至还没有独立卫浴。 如此简陋的宿舍,仅仅因为地处德瓦尔学院校内,一年的住宿费高达四万联邦币,是普通中产家庭半年的收入。 斯懿走进寝室,注意到一张床上已经铺好床单。 书中没有关于原主室友的描述,但他似乎相当热心,已经帮斯懿把床铺打扫得一尘不染。 此时已是傍晚七点,室友还没有回来,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布克先敲了两下门,得到应允后,他并未立即推门而入,而是将门推开一掌宽的缝隙,身体保持着随时后撤的姿势。 果不其然,下一秒斯懿的掌风便席卷而来。好在他早有准备,当即仰身后撤,堪堪避开这一拳。 斯懿挑了下眉,赞许道:“进步很大。” “都是你教得好。”布克依旧笨嘴拙舌,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斯懿身上。 今天他没穿华贵繁复的衣物,只套了件洗到变形的宽大白t,黑发如缎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看起来倔强纤瘦,眉眼清丽。 下午面对霍崇嶂没能说出口的话,又一次涌上布克心头。 从他目睹霍崇嶂为了斯懿借酒浇愁开始,这些话就梗在胸口。他向来心思简单,没想到如今也体会到了酸涩的滋味。 斯懿踹了他一脚:“看什么看,帮我把床铺了。” 布克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立刻蹲下身,打开斯懿的行李箱。 他一面整理着杂物,一面艰难开口:“少爷也很关心你的情况,特意让我来看看你,还让我调查一下是谁霸凌了你......” 斯懿忽然轻笑出声,眼眉明艳之中带着一丝嘲弄。 布克局促地抿唇:“你笑什么。” 斯懿抬起左手,带着安抚意味揉了揉对方的卷发:“宝贝别担心,你的比他大。” 布克整个人都呆住了。 斯懿既不催促也不宽慰,任由他呆在原地,转过身继续看书。 男人是一种自信得超乎想象的生物,每个被他睡过的男人,都会产生自己是唯一的错觉,甚至想强迫斯懿为他们守贞。 但这怎么可能呢? 像他这样的大美人,慷慨地挥洒爱意是种美德。 两人沉默地僵持了二十分钟,房间里只余书页翻动的声音。 最终还是布克先认输,有些哽咽道:“......你有了少爷之后,还会需要我吗?我还能继续给你当小三吗?” 无论家世、长相还是谈吐,布克都自知难以和霍崇嶂相提并论。 在遇到斯懿之前,他就是霍崇嶂身边忠实的狗,只需要一声令下,就甘愿奉献生命。 但是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珍宝。 他的珍宝是一朵长满毒刺的娇艳的花,他爱他的清纯,也爱他的妖冶,甚至爱他的恶劣。 在布克恳切的注视中,斯懿慢条斯理地合上课本: “不要说你想要什么,要说你能做什么。你好好想想,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你做的事情,和霍崇嶂的差异化在哪里?” 这些话来自前世被他暗杀的科技巨鳄,没想到还挺好用。 布克思考片刻,似乎有所领悟。他突然欺身上前,双臂抄过斯懿的膝窝,猛地将他腾空抱了起来。 隔着薄薄的衣料,双方急促的心跳清晰可闻,布克滚烫的吐息喷洒在斯懿颈间,将人死死抵在墙上。 * “我和霍崇嶂谁更厉害?”布克的犬齿轻轻碾过斯懿的耳垂。 他突破的不仅是斯懿的防线,似乎还有对霍崇嶂、对难以逾越的阶级鸿沟的敬畏。 斯懿轻哼一声:“你当小三,他只配当小四。” 真的一步到胃了。 ...... 布克深夜十点才离开,而斯懿的室友的始终没有出现。 趁着贤者时间,斯懿理清了开学前要完成的两件事,第一是调查狄更斯的身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叛徒。 第二则是为即将到来的枪击案做好准备。 小说没有写明枪击案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所有笔墨都落在了f1和原书受的初遇,这意味着他只能在开学当天保持警惕,见招拆招。 宿舍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斯懿微微皱眉,他的模范室友似乎身体有些虚弱,脚步声软绵绵地拖沓着,时不时停顿一下。《 》 14、反串 黑夜降临之后,走廊里亮起惨白的灯。 斯懿斜倚在门框边,静看着不远处踉跄走来的人影。那人身高一米七出头,瘦得像是具骨架。 看见斯懿的瞬间,枯槁的脸上焕发生机:“朋友,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这真像一场噩梦。” 斯懿回以微笑:“是啊,人生无常。” 室友叫做安森,头发枯黄、皮肤惨白,仿佛西方传说里的吸血鬼。 他枯瘦的手臂搭上斯懿肩头,满眼关切:“我看了论坛上的视频,这些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你还好吗?” “他们运气不太好,都因为意外挂了彩,所以我没事。”斯懿的语气温柔平静,和安森记忆中的室友并无不同。 “那就好,我还特意去了趟药店,想着你或许需要这些。” 安森在破旧的背包里掏了掏,找出一管跌打损伤药膏,以及一盒创可贴。 斯懿十分领情,但还是把药品推了回去:“这些东西应该不在医保范围之内。” 售价二十联邦币,足够安森三四天的伙食费了。 安森局促地笑了两声:“没关系,我最近手头还算宽裕。” 斯懿眸光沉沉,握住他的手臂轻轻向外一翻,安森却吃痛皱起眉头。 “你在卖血?”斯懿看向他手肘处的针孔,虽然已经不再渗血,但暗红色的孔洞触目惊心。 安森尴尬地收回手臂:“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的,这也不是什么奇事。光是咱们这栋楼,就至少有二三十人。” 或许是怕被斯懿嫌弃,他又解释道:“我祖母最近情况不太好,好在白氏医疗给了我学生价,每100毫升能多卖10联邦币!” “你还差多少钱?我最近攒了一些。”斯懿不擅长安慰人,但好在戴蒙给的钱足够多。 安森挤出一点笑意,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斯懿,我祖母治病需要一万联邦币,偿还学生贷款需要三十万联邦币,度过衣食无忧的一生可能需要一百万联邦币。” “我的意思是,我必须想办法面对我的人生,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不愿再讨论卖血的话题,快步走回寝室,把药膏和创可贴摆在公用的杂物柜上。 猫在尴尬的时候会做出各种小动作,假装自己很忙,人同样如此。 斯懿看着安森把本就干净的地板又拖了一遍。 他无奈开口道:“你是野草社的成员吗?” 安森愣了愣:“当然没有,野草社每年要收二十联邦币会费,我可舍不得。” 斯懿沉默地点头,把布克带来的晚餐分给安森。 或许是来自母亲的遗传,布克对投喂斯懿同样很感兴趣,今晚不仅交了公粮,还带了口粮。 “谢谢你,特别感谢。”安森犹豫片刻,抓起鸡腿狼吞虎咽起来。 出于对斯懿的感激,他善意提示道:“我知道你是野草社的成员,但是我觉得......你其实可以再考虑考虑。” 斯懿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为什么?” “你能为我保密吗?”安森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斯懿点头:“当然。” 安森压低声线道:“野草社虽然号称要为特优生的权益而战,但我觉得他们同样不是好人。” “叛徒”斯懿对此并不意外,用眼神鼓励安森继续。 见斯懿并不反对,安森的话夹子彻底打开: “你知道的,上学期我明明拿到了勤工俭学的名额,在食堂帮忙打饭,每周能挣100联邦币。” “野草社负责考核我们的工作质量,但是一个学期过去,所有非社员都被开除了!” “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借口,譬如我们站得不够直,打饭时没有面带笑容,甚至gpa不够高......这就是党同伐异!” 安森继续叨叨着野草社的黑暗,斯懿的思绪却蔓延开来。 潜伏在野草社的f4成员,被恶意排挤的特优生,以及停在校门口的采血车...... 种种线索在斯懿脑海中串联,他决定要再去见戴蒙一面。 吃完夜宵后,安森很快睡下。 为了不打扰他睡觉,斯懿用薄被盖住上半身,躲在里面玩手机。 他在绿藤找到了戴蒙的联系方式。 斯懿:【在吗?】 无人回复。 斯懿:【戴蒙,在吗?^_^】 无人回复。 斯懿:【你让我问第三次试试。】 戴蒙:【懿哥,我在,腿断了,打字慢。】 斯懿:【明天见一面?】 戴蒙:【你们东方有一句古话,朋友妻不可欺。我戴蒙一向堂堂正正,怎么能和好兄弟的小爸私会?再者说,有什么事霍崇嶂不能解决?】 斯懿:【宝贝,腿不疼了是吗。】 戴蒙:【同学你好,我是戴蒙的主治医师,他受惊过度精神失常了,刚才的回复是家里养的猫打的。等过两年他康复了你们再联系哈。】 戴蒙不再回复,看来是铁了心不见斯懿。 但这可由不得他。 在小说里,由于家世原因,戴蒙处于f4鄙视链的最底端。 为了能得到其他三位少爷的信任,戴蒙和小弟们为虎作伥,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破事。 譬如威胁得罪了f1的特优生退学,帮f2诬陷某位教授的论文涉嫌抄袭,给f3偷来原书受的内裤等等。 脏活累活都做了,f123却依旧在背后嘲笑戴蒙“乡下人”。 戴蒙和小弟们积怨在心,最终把原书受抢来轮流嗯嗯啊啊了一番。 小说剧情很烂,但给了斯懿启发。 他登录绿藤论坛,发了条帖子:【f4就是你们认知的天花板吗?】 【1l:这些天嘲sy的帖子看得人心烦,人家就算暂时没嫁入豪门,眼界和见识也是论坛里99%的人都比不上的。 恕我直言,落难金丝雀也强过鸡哈。】 帖子发出去的瞬间,原主的旧手机就卡住了。 斯懿直接关机睡觉。 第二天清晨,他再次登录绿藤论坛。昨夜发出的帖子高居榜首,回复数量多达500条。 【2l:傻逼太纯,就有点像反串了。】 【3l:楼主和sy什么仇?人家下午刚被霸凌,晚上你又出来跳,是不想让他活了是吗?】 【4l:这就是美强惨么,有点怜爱我老婆了。】 ... 【366l:但是这和f4有什么关系?大家的嘲点本来就是他心术不正吧。】 斯懿单独挑出这一条,回复: 【友情提示,目前敢去招惹他的只有特优生,就连f4里的某些臭鱼烂虾怕是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又加了个捂脸笑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欠揍。 楼主时隔八小时的回复,再次一石激起千层浪。 【502l:听说了,昨天似乎就是某社的人。】 【560l:本以为楼主是反串,没想到好像有点东西。】 【562l:最烦装逼的人,楼主难道不该自证一下身份?你是躲在某少爷床底下偷听的吗。】 斯懿回复:【不好意思,没有自证的义务。】 【580l:楼主好拽,感觉有点真了。】 【588l:所以sy是勾搭上了更牛逼的大佬,只是还没有官宣?贵族圈子里面互通有无,才会没人敢动他?什么人能比f1他干爹还牛逼......】 【589l:或许是谁的亲爹?】 【605l:恨死这个看脸的世界了。】 回完帖子,斯懿听见熟悉的敲门声。 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罐牛奶、一个三明治,外加几片烤得焦黄流油的培根装在餐盘里,摆在门边的地板上。 安森闻着味就醒了。 他对着门外丰盛的早餐揉了揉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我是饿出幻觉了么。” 斯懿淡定地把三明治掰成两半,递给安森:“追求者送来的。” “可是......你不是那个......”尴尬的泪水从安森嘴里流了出来。 斯懿眨了眨眼:“他也吃了不少我的。” 安森似懂非懂,但直觉告诉他不要多问。 于是他沉默地接过三明治,边吃边刷绿藤论坛。 刷着刷着,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斯懿,你赶紧看论坛,有人说了些不太好的话......” 斯懿似乎早有所闻,叹了口气:“寡夫门前是非多。” ...... 尽管安森真诚劝阻,斯懿还是离开了宿舍。 波州地处联邦东北部,大部分日子都是阴天。 铅色的浓云缀在不远处的天边,道路两旁的古老树木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哥特式的教学楼忽明忽暗。 宿舍和法学院图书馆相距一公里。 在路过的长椅上,在身侧的灌木丛中,在不远处教学楼的顶楼。 无数道窥视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一层层将斯懿缚紧。他听见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快门按动的细微声响。 斯懿兴奋极了。 他抬手裹紧外套,任由单薄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黑发在颈侧凌乱飞舞,掩映着被风吹得泛红的眼尾。 如同一只被弃养的娇贵雀鸟,似乎谁都能掰断他的翅膀,啜饮他的血。 就这么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带着厚重眼镜的男生迎面和斯懿撞上,在斯懿耳边轻声道:“同学,快跑。” 斯懿还没道谢,男生就抱着课本小跑离开了。 下一秒,两个身材高大、衣着浮夸的贵族学生走下石阶,目光轻浮地扫过斯懿的脸颊和脖颈,笑道: “小美人儿,听说我们这些臭鱼烂虾都不敢多看你一眼?”《 》 15、仙人跳 作为联邦的最高学府,德瓦尔学院附近的街区原则上不允许修建民宅。 有原则,就意味着有例外。 在顶级研究所建筑群中,一幢后现代风格的别墅鹤立鸡群,这是霍崇嶂的行宫。 站在顶楼的巨大落地窗后,能将整个学院收入眼底,人来人往宛如蝼蚁。 铅灰色的乌云映在阴郁的棕瞳,俯瞰一切的男人眉目英挺冷淡。 霍崇嶂都看腻了。 距离斯懿返校已经过去了36小时,他依旧没收到一条消息。 布克汇报说斯懿并无大碍,霸凌他的是几个特优生,但他们运气不佳,刚欲行不轨就以各种离谱方式挂彩。 霍崇嶂听得想笑,突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东方神棍能根据出生年月看出一个人的命格,而有人是天煞孤星。 果然只有他能镇住斯懿这颗天煞孤星。 可是天煞孤星就是不搭理他。 霍崇嶂把手机反复解锁了许多遍,最后索性登录绿藤论坛。 自从斯懿返校,论坛几乎被和他相关的消息屠了版。 霍崇嶂随手一划,就看见几十张斯懿的新照片。 有人说他衣品差,有人说他故作可怜,有人说他假装努力......但最后总会附上五六张角度各异的照片。 照片中的斯懿眼尾缀着薄红,乌黑通透的眸子蒙着层水雾,黑发飞扬如鸦羽。 看着看着,霍崇嶂的思绪开始飞驰。他想用指腹狠狠碾过斯懿瓷白的肌肤,看看是否真能揉出水来。 他退回到卧室,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解开了皮带的卡扣。 离开庄园时,他把斯懿睡过的床单、被套和枕套都打包带了过来。丝质的床上用品触感细腻,和斯懿皮肤有些相似。 上面有他的味道和体温。 霍崇嶂左手五指收拢,握住斯懿睡过的枕套。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从那天弄脏斯懿的水蓝色衬衫开始,几乎每天都要做。 从一开始的羞耻,到现在沉迷其中。 * 半小时后,斯懿的枕套黏糊成了一团,被霍崇嶂随手扔在床头。 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异常平静,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迷恋斯懿。 他正准备退出绿藤,眼角余光突然瞟到:【f4就是你们认知的天花板吗?】 不然呢? 完事后霍崇嶂心情不错,点开帖子与民同乐。 被楼主回复过的帖子会自动置顶。 霍崇嶂的心里咯噔一声。 斯懿勾搭上了比詹姆斯更有权势的人? 霍崇嶂思绪如电,几秒内把联盟所有有头有脸的男人都过了一遍。 排除f4的家族成员后,目前未婚的可能不超过十个,均和斯懿没有交集。 等等,为什么要排除f4的家族成员? 霍崇嶂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和戴蒙同样的金发碧眼,脸上总挂着虚伪的笑容,有很多情妇但至今未婚...... 戴蒙的叔叔,科州的新任州长。 他一直怀疑戴蒙突然造访庄园的目的,现在终于恍然大悟——戴蒙想要借赛马之名警告斯懿,让他不要妄想改嫁莱恩家族! 霍崇嶂强行压抑住情绪,给司机打电话:“麻烦送我到m酒店,现在。” ...... m酒店顶层,戴蒙正躺在无边泳池里发呆,私人医生说水疗有助于断腿恢复。 自从受伤后,他的情绪就很低迷。 身体上的疼痛暂且不说,他好不容易在霍亨家布下的钉子被拔除,在野草社的布置也毁于一旦。 现在,连绿藤论坛都敢公然骂他是“f4里的臭鱼烂虾”了! 不过最可怕的,还是被名为“斯懿“的恶魔”缠上了。 自从离开霍亨庄园,他每晚都会梦见那张笑容艳丽的漂亮脸蛋,然后对方突然长出獠牙和尖角,用利爪剖出了他的心脏。 在昨天收到斯懿的消息后,噩梦都变得更加真实,他差点被吓尿。 戴蒙正郁闷,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小弟打来的视频电话。 虽然在f4里地位垫底,但他无论何时都是嬉皮笑脸,出手又十分阔绰,在贵族子弟中人缘颇佳。 许多出身小富人家的纨绔子弟都愿意听他差遣。 几个小弟看他这些天太过苦闷,主动去学校里帮他找找乐子。 看来是找到了。 戴蒙满怀期待地接通视频。 画面里是小弟一号骄傲的表情:“老大,我们抓到个长得很漂亮的特优生,要不送来给你揉肩捶腿?” 戴蒙撇了撇嘴,反正再漂亮也不会有斯懿漂亮,没兴趣。 小弟二号抢戏道:“而且他还是论坛里的名人呢,小样高傲得很!但听到你的大名之后,立刻老实得屁都不敢放。” 戴蒙突然觉得泳池的水温有点低,浑身都不太舒服。 小弟一号抢回手机:“老大,先给你看一眼,你喜欢我们再送过去。” 戴蒙刚想婉拒,小弟已经把镜头对准“漂亮的特优生”。 斯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镜头,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戴蒙同学,看在同学一场的情分,求你不要伤害我!” 戴蒙心脏骤停了。 小弟一号欣喜道:“好久没看见老大这么激动了,霍崇嶂他爸果然会选!” 小弟二号:“让老大再多看两眼,不是说咱们不配看吗?等会送给老大扒光了看!” 在晕倒之前,戴蒙颤声道:“......傻孩子们,快跑啊。” 两眼一黑。 噩梦里,恶魔又一次挖出了他的心脏,戴蒙正对着血肉淋漓发呆,突然听见恶魔说: “宝贝,我长得好看吗?想不想扒光了看?” 然后恶魔直接把他的眼珠子挖了。 戴蒙猛地惊醒,后背都是黏糊糊的冷汗。刚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斯懿的漂亮脸蛋。 他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捞上岸,放在了总统套房的kingsize大床上。 而斯懿正跨坐在他腰间,黑发散乱,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平直深刻的锁骨,透着淡粉。 “宝贝,我长得好看吗?”斯懿俯下身来,贴在他耳边询问。 戴蒙血压上涨、心率飙升,最后不可言说。 “懿哥,这我没办法控制,是个男的都会这样,我对你没想法啊。”戴蒙的求生欲很强。 斯懿准确找到他左腿断骨的接口,轻轻抚摸起来:“无论如何,你的小弟很会挑人。” 戴蒙先是自叹倒霉,随即恍然大悟:“论坛那条帖子,是你为了见我自己发的?” 斯懿并不回答,只是眸光流转,嘴角带上一点笑意。 眼前人虽然美极艳极,但戴蒙不敢有一点旖旎心思,只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是想要用掉我上次给你的条件?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斯懿在他的伤口上狠狠一捏,戴蒙顿时疼得发出鸡叫。 “宝贝,被我骑是要支付报酬的。” 戴蒙疼得脸色惨白,哆嗦道:“谢谢你,你不骑霍崇嶂特意来骑我真是对我莫大的肯定,我生当衔环死当结草......” 斯懿开门见山:“我想知道野草社社长的真名。” 戴蒙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我在社里只有你一个联系人,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问,他不说。你一问,他惊讶。 斯懿的指尖游走到第三条腿,和主人的虚与委蛇不同,它诚实地向斯懿致敬。 斯懿轻轻捏住,上下滑动:“听说这条腿断了就接不上了。” 尾椎骨传来一阵战栗,戴蒙颤声道:“野草社有那么多人,我不是特优生也进不了核心圈子,为什么要来问我?” 斯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真有要连根拔起的意思: “野草社垄断了勤工俭学岗位,特优生走投无路只能去卖血,白氏医疗恰好提高了学生的血液收购价格。” “联邦的海外代理人战争打得火热,人血很值钱吧?德瓦尔的学生都在卖血,整个波州有多少人不得不卖?” 戴蒙喘着粗气,强压住恐惧的情绪,自嘲道: “我们科州乡巴佬只知道种地,卖血虽然赚钱,但是我们没这个业务。美人儿,你弄错了。” “撒谎的小狗会被主人讨厌的。” 斯懿不知从哪掏出一柄剪刀,刃口寒光映照在他瓷白的颊上,显得美丽又可怖。 他用剪刀在戴蒙胯间比划一番: “白氏医疗是白省言家的产业,作为他的好兄弟,莱恩家族能从血液生意分成多少?狄更斯又能分多少?” 真是个美丽又恶劣的疯子。 感受着迫近的寒意,戴蒙自认倒霉,叹息道:“没人说过特优生社团的社长必须是特优生吧。” 斯懿用刀尖戳了戳戴蒙:“继续说,他不是特优生,为什么要当社长?” “你小心点!”戴蒙吓得一个激灵,“德瓦尔是联邦最高学府,每个学生出现在这里,都有远超自身的象征意义。特优生背后是占据人口99%的平民,也是,嗯,你懂得。” 是血包、是选票、是斗争中用之即弃的卒子。 斯懿眸光沉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从姓氏出发,找到这个狄更斯。” 戴蒙苦笑:“你随便找,到时候血别溅到我身上就行。我和老白只是顺便挣点钱,除了给你亲爱的老公下毒,我良心大大地好。” 斯懿垂下眼睫,露出几分厌恶的表情。 只是被他捏了几下,小戴蒙就吐出不少晶莹的透明液体,简直就像和大脑中断了连接。 斯懿晃了晃剪刀:“要不还是割以永治吧?” * “美人儿,做人还是要有底线,我也不会一直保持绅士!” 被羞辱到极点,戴蒙对斯懿的恶劣行径忍无可忍,他猛地发力坐起,一把扣住斯懿的手腕,试图把剪刀抢过来。 哪知他刚一发力,斯懿就像个棉花娃娃般被掀翻在床。 剪刀怦然坠地,双眼写满委屈、无助和恐惧。 艹,仙人跳。 戴蒙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总统套房的大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一道人影伫立在逆光的阴影中,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凌厉的肩线。 头顶黑发难得凌乱,狼狈地垂落在锋利的眉骨上。《 》 16、人多 酒店外似乎在下雨,霍崇嶂走进房间时,皮鞋底还沾着水汽。 他的发梢也湿漉漉地垂在额前,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汗液,整个人显得更加阴沉。 而他的好兄弟,此时正压在他的小爸身上。 霍崇嶂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 戴蒙脸色惨白:“崇嶂,不是你想得那样,这件事非常复杂。总而言之,我们在讨论阶级差距和联邦政治。” 霍崇嶂音色低哑:“你先从他身上起来。” 戴蒙艰难地撑起上身,以迅雷之速把泳裤拽了上来,强颜欢笑道:“误会误会。” 霍崇嶂又走近两步,斯懿还深陷在大床上。凌乱的衬衫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如新雪般莹润的肌肤,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像件被粗暴拆开的珍贵礼物。 “崇嶂,我好怕......” 斯懿扬起泪痕斑驳的脸,睫毛不堪重负地轻颤着。唇瓣开合,却只能发出气音般的呜咽。 “不是,我说,兄弟,你这,”无论他多么伶牙俐齿,此时都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你怎么总是这么蠢?”霍崇嶂低垂着眼,高挺的眉骨投下浓厚的阴影。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盖在斯懿身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 戴蒙万万没想法霍崇嶂这么信任他,当场热泪盈眶:“崇嶂,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容易被骗......” 话还没说完,拳头就抡到了脸上。 砰的一声,戴蒙重重栽倒在地,鼻腔里蓦地涌出暖流。 “霍崇嶂,你特么疯了吗?他是你爸的老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戴蒙痛苦地捂住鼻子,不再小心维系这段塑料兄弟情,口不择言地大骂起来。 霍崇嶂缓缓屈膝,高定西裤折痕锋利。 “再说最后一次,詹姆斯不是我爸。” 又是一拳。 戴蒙被锤得眼冒金星,一颗惨白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去。 “霍崇嶂你也是个疯子,你们俩都是疯子......”戴蒙含混不清地咒骂,挣扎着按下了床头的报警键。 霍崇嶂恍若未闻,他站起身来,拦腰抱起床上泣不成声的斯懿,转身走出了套房。 车窗外铅云低垂,雨滴接连不断地撞击着玻璃。水痕纵横交错,将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斯懿转过头,正对上霍崇嶂压抑的目光。 两人的唇翕动几下,没有说话。 加长劳斯莱斯径直开向霍崇嶂的别墅,司机在车库刚一停稳,霍崇嶂便伸臂揽住斯懿的腰身,把人抱了出去。 “崇嶂,我可以自己走的。” 斯懿回忆起韩剧女主的表演,明明双手环在霍崇嶂的颈侧,却还要轻声在他耳边表达抗拒。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一坠,沉默地把人抱进了顶层的卧室。 “让我回学校吧,要是被其他人发现,对我们都不好。”斯懿的唇瓣几乎贴上霍崇嶂的耳廓。 霍崇嶂粗暴地把他扔在床上,音色低沉: “所以,詹姆斯能睡你,戴蒙的叔叔能睡你,现在戴蒙也能睡你,是吗?” 斯懿发自内心地愣了:这和戴蒙他叔有什么关系? 霍崇嶂看见他这副纯洁无辜的样子就来气,一把捏住斯懿的两颊,泄愤似地咬上他的唇。 还是和上次一样柔软的触感。 斯懿实在被他咬得太疼,挣扎着把人推开,本就饱满的下唇直接肿胀起来,显得更加莹润勾人。 “我不认识戴蒙的叔叔,你是不是弄错了?”斯懿难得说了句实话。 霍崇嶂扯开领口的纽扣,阴郁的棕瞳里暗火翻涌,连拧巴都顾不上了:“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整个联邦有几个男人比詹姆斯更有权势?” 斯懿恍然大悟,他钓鱼戴蒙的帖子,霍崇嶂也上钩了。 他本来挥舞剪刀只是想吓戴蒙玩玩,没想到门外响起了霍崇嶂的脚步声,才顺势演了出戏。 原来霍崇嶂通过精妙的脑补,以为他又搭上了戴蒙的叔叔。 霍崇嶂好笨啊。 斯懿压抑住嘲讽的冲动,满脸委屈道:“那个帖子是他们乱发的,就是为了激怒戴蒙。崇嶂,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詹姆斯!” 不解释还好,斯懿一解释,霍崇嶂反而更上火了。 詹姆斯这个阴魂不散的鬼东西! 他粗暴地抓住斯懿的长发,不容抗拒地再次咬上他的双唇,另一只手直接穿过单薄的衬衫,握住斯懿的窄腰。 这是他上次在詹姆斯的病床前就想做的。 “我今天就要弄死你,替你的詹姆斯弄死你。” 霍崇嶂咬牙骂了一句,指尖顺着斯懿优美的腰线下滑,拽开了他的皮带扣。 斯懿很喜欢这种强迫的戏码,非常配合地反抗了两下,在戴蒙那没流完的眼泪对着霍崇嶂继续流。 斯懿的反馈让霍崇嶂更兴奋了。 什么家族名誉、道德规范都被他抛诸脑后,他直接欺身而上,把衣衫不整的斯懿压在身下。 “我要你看着我弄你,看看你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 霍崇嶂虽然话说得挺狠,但显然没有任何经验,一只手胡乱摸索,斯懿疼得皱起眉头。 又来无油生抽...... 他该不该教教霍崇嶂呢?斯懿在思考。 正当他准备让霍崇嶂把润肤露拿来,门外又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布克来了。 他敲了两下门:“少爷,有人找您。” 霍崇嶂不得已停下粗暴的啃咬,满脸不悦道:“我在忙。” 斯懿恰到好处地啜泣一声:“崇嶂,真的不可以这样。” 隔着一扇不算厚重的实木门,这几个单词完整地落进布克的耳朵。 布克只觉得脑内嗡的一声,险些克制不住破门而入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斯懿已经将霍崇嶂列为“小四”,或许这只是他们的情..趣? 以斯懿的恶劣程度,这是完全可能的。 布克的拳头握紧,又放开,又随着斯懿不加掩饰的喘息声再次握紧。 他像是电影里捉奸却被捆在门外观赏的丈夫。 漫长的煎熬后,布克决定采取折中手段,他再次敲响卧室的门,语气焦急: “少爷,警官们都在楼下,可能还是要麻烦您出面。” 霍崇嶂不再回答。 门后雨声潺潺,春意阑珊。 嫉妒如海浪淹没了他的理智,布克索性在门外高声道:“少爷,戴蒙说您再不现身,他就吊死在别墅门口!” 门后的雨终于停了。 十分钟后,紫檀木门打开一条缝。霍崇嶂神色阴沉,手臂上几道鲜红的抓痕,目光如利刃剐向布克: “我以为你可以应付这些事情,毕竟跟在我身边这么久。” 根据霍崇嶂的语言习惯,布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他佯装出愧疚的神色:“抱歉少爷,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警官上门。” 霍崇嶂抿了抿薄唇,没再继续苛责。 他冲着电梯扬起下巴:“你先下去,和他们说我随后就到。” 布克有些不甘地张望了一眼,但霍崇嶂防备心极强,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前,愣是没让他窥见一点春光。 布克离开后,霍崇嶂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观赏他的战利品。 斯懿仍陷在凌乱的床褥中,衬衫被揉皱扔在床下,从唇瓣到锁骨遍布狰狞咬痕,脚踝还维持着微微抬起的姿态。 他好不容易才破解到第二根手指。 戴蒙这个贱人。 “等我回来继续。”霍崇嶂换了件衬衫,宝石袖章将袖口束到最紧,将那些暧昧的挠痕尽数遮掩。 他离开卧室时,直接将房门上锁。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斯懿脸上惶恐抗拒的表情瞬间消失,甚至还有点不爽。 他原本的设想,是布克忍无可忍撞门而入,然后他悠闲地观赏狗咬狗的戏码,说不定还能吃上夹心饼干。 万万没想法,在爱情的滋润以及他的言传身教下,布克都学会智取了。 斯懿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 他余光一扫,发现床头那团皱皱巴巴的东西十分眼熟。淡紫色绸缎上绣着鸢尾花,是霍亨庄园里他用过的枕套的花色。 指尖轻轻勾起,他看见某些熟悉的淡黄色的痕迹黏在上边,已经干透了。 斯懿心里泛起隐秘的嫌弃和快慰。 联邦最显赫的霍亨家族的大少爷,也不过是条难以餍足的狗而已。 斯懿把那团东西甩开,躺在床上玩手机。 霍崇嶂回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虽然戴蒙带来了半个警署的警官,但根本没人敢和他大声说话。 按理来说,警署归联邦管理,而本届总统是宪章派成员,他们理应偏向戴蒙。 无奈霍亨家族在波州只手遮天,警署总长是霍崇嶂的小姨的情夫。 根据调查,m酒店的中央监控系统今天正好在检修,并没有证据表明戴蒙的伤口是霍崇嶂所为。 警官们倾向于认为戴蒙坠马导致的脑震荡引起了幻觉。 戴蒙说要吊死在霍崇嶂的别墅门口。 警官表示这可能涉嫌非法入侵罪。 最终霍崇嶂大手一挥,签署了莱恩家族的农业科研项目的投资协议,同时慷慨地承诺赞助首府警署的翻修工程。 此事就此告终,皆大欢喜。 警官们离去后,戴蒙就像个泄气的皮球瘫坐在原地。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霍崇嶂: “看在我们曾经是兄弟的份上,我想给你提个醒。” 霍崇嶂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戴蒙的鼻子被他打断了,原本俊朗的脸现在看着像个小丑,但语气却是难得的严肃: “斯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高端的猎人才最擅长伪装猎物。我劝你在覆水难收之前,及时脱身。” 霍崇嶂没有回应戴蒙,而是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他已经十分钟没见到斯懿了。 “天色不早了。”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 17、交易 霍崇嶂推开卧室门时,斯懿正蜷缩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斜阳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辉,恍然间如同被供奉在教堂彩窗下的圣像画。 霍崇嶂的心跳蓦地乱了一拍。 斯懿转过头来,乌黑如墨的眼瞳中又泛起雾气,惶恐又疏离,像一头受伤的鹿。 “又哭什么,我有那么吓人么?” 霍崇嶂走到窗边,捏住他的下巴:“为你又花出去一个亿联邦币,哭几颗珍珠出来赔我。” 斯懿眼中的雾气很快凝结成泪珠,滴答滴答地砸在霍崇嶂掌心,哽咽道:“还给你。” 霍崇嶂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禽兽。 斯懿刚从戴蒙的魔爪下逃脱,他应该表达安慰和支持,而不是强迫他。 要不然和戴蒙有什么区别? 霍崇嶂松开他的下巴,抿了抿唇:“等你休息好再说吧,今天辛苦了。” 斯懿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流露出一丝茫然。他只是在助兴而已,霍崇嶂怎么又认怂了。 霍崇嶂不会是不行吧? 他可是花市文主角攻之一啊,他不能不行! 斯懿倍感后悔,他是不是演得过于纯洁易碎了?难道他应该直接把霍崇嶂推了? 不对,ooc了。 他的表演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霍崇嶂。 但凡霍崇嶂别这么拧巴,像布克一样学会摇尾乞怜,斯懿早就骑他二十次了。 斯懿轻声叹气,带着报复的意味道:“崇嶂,今天谢谢你,但我还是想等詹姆斯醒过来。” 霍崇嶂的瞳色立刻阴郁了些,仿佛暴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看出“詹姆斯”已经成了斯懿拿捏他的手段,但还是无法遏制内心的不悦和躁动,于是不甘示弱道: “戴蒙是个疯子,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今晚我们一起睡。” ...... 一起睡就一起睡。 因为签署了向政敌莱恩家族投资的协议,霍崇嶂今晚连开五个小时视频会议,向各位股东和高管阐述这笔投资的必要性。 无论霍亨家族多么显赫,涉及到真金白银,就算霍崇嶂也得被扒一层皮。 他故意没让斯懿回避,就是为了让他看看,自己为他付出了太多。 别天天想着詹姆斯那条老狐狸。 斯懿欣然接受霍崇嶂的安排,他正好能借着股东会的交流,窥见更多这个世界的现实。 根据视频会议,斯懿对联邦内部的党派之争又有了新的理解。 以霍亨家族所在的进步派为例,就至少存在三个主要分支: 主张维持现状的温和型,主张加大改革力度的激进型,以及认为应当减轻联邦管控力度的建制型。 令斯懿感到惊讶的是,他素未谋面的老公詹姆斯竟然是激进派的代表人物。 一个被冠以联邦最显赫家族姓氏的人,竟然力主推行全民医保,提高最低工资,以及加大对富豪阶层征税的力度。 “各位,请允许我重申一遍,我和詹姆斯的主张并不一致。我不认为联邦目前的政策需要大范围革新......让我们的讨论回到投资上,好吗?” 距离詹姆斯中毒已经过去三周,众人却依旧张口闭口不离他的名字。 作为家族毫无疑问的下一代掌权人,霍崇嶂神色愈发阴沉,只能强行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会议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斯懿一眼,大美人儿有些无聊地撑着下巴,冲他打了个呵欠。 霍崇嶂抬手去挽他的腰,却被一把甩开。 即使如此,霍崇嶂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视频会议结束后,霍崇嶂瘫倒在老板椅上,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向斯懿抱怨: “银行的股东们还算好应付,毕竟我从小就跟着处理这些事。之后我还要替詹姆斯处理众议员的事务,政客们可各个都不是好鸟。” 没想到的是,斯懿难得善解人意:“以后能让我也参加进步派的内部会议么?或许可以替你分担一些。” 霍崇嶂闻言眸色骤黯,想起了戴蒙的告诫。 无论他现在多么喜欢斯懿,喜欢到想把人拆吞入腹,多疑依旧是他性格的底色。 斯懿对霍亨家族的政坛地位有所企图?这是他嫁给詹姆斯的原因? 可他只不过是个贫苦的孤儿,德瓦尔学院就能把他剥下一层皮,更何况连霍崇嶂都觉得难以应付的政坛呢? 霍崇嶂满腹狐疑,并没有急着回复斯懿,而是掏出手机,催促了私家侦探的调查进度。 返校之前,他就把那块遍布弹痕的怀表交给侦探,委托他们查清来历。 等待侦探回复的空隙,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卧室里的空气陷入凝固,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直到霍崇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侦探回复目前没有进展,这似乎就是块普通的廉价怀表。 霍崇嶂放下手机,看向斯懿的目光晦暗不明:“为什么想参加?” 斯懿早就想好说辞,此时满脸理直气壮:“我是德瓦尔法学院的学生,我们学院为合众国培养了5位总统,我为什么不能对政治感兴趣?” 霍崇嶂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真实的政坛可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比教科书上写得脏多了。” 爹的,最烦装逼的人。 斯懿在心里暗骂一声,但双眼依旧亮得惊人,写满近乎天真的热忱:“我之所以学法律,就是想要改变社会底层民众的处境。詹姆斯也这么想,所以他才是我的爱人和战友。” 霍崇嶂一时无言。 詹姆斯算是贵族中的异类,热衷于在各类聚会上宣扬他的改革思想。 虽然霍崇嶂明白他在为总统竞选铺路,但依旧觉得他在背叛家族和阶级 ——让平民都富有起来,就相当于让贵族变穷;让穷人的孩子能轻松负担高等教育,就是在剥夺富人们统治思想的权力。 贫穷和富有不像高矮胖瘦,并非生而有之的属性。正是因为有人贫穷、低微、无知,他们才富有、高贵、优雅。 难道想要俘获斯懿的芳心,就必须像詹姆斯一样表演么? 霍崇嶂有些纠结。 霍崇嶂尚在迟疑,斯懿却已然起身,一只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斯懿乌润的眸子直勾勾望着他,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绷紧的下颌。几缕散落的发丝随着动作扫过他的鼻梁,撩起细微的痒意。 “崇嶂,我想去看看詹姆斯曾经战斗的地方。” 霍崇嶂的呼吸愈发粗重,大脑中对社会的思考瞬间被对斯懿的渴望取代。 “多听少说,别给我惹麻烦,好吗?开学后你可以和詹姆斯的秘书聊聊,但是别妄想做蠢事。” 霍崇嶂认输般长叹一口气,深挺的眉眼下压,露出沉浮的纠结。 斯懿的指尖拂过他的下颌、颈侧,一路滑动向下:“宝贝,你帮我,我就会帮你的。”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霍崇嶂凶狠地咬住他的双唇,不让他再蛊惑自己。 而霍崇嶂看不见的是,斯懿无声中勾起的嘴角。 一旦得到霍亨家族的背书,他就相当于拿到了参与联邦政坛的入场券。 无论这个位置多么边缘,坐上牌桌才有得玩。 至于霍崇嶂今夜的表现,斯懿非常满意,决定给他奖励。 他的指尖继续下滑。 经年累月的训练,让他掌心结出一层薄茧,粗糙的纹路在肌肤相触时带来微妙的刺痒感。 * * * ...... 霍崇嶂食髓知味,他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一次结束时,窗外晨光熹微。 斯懿嫌恶地甩了甩左手,虎口处隐约可见磨破的红痕。 他刚想下床清洗,却又被霍崇嶂拦腰抱住:“以后每天都和我睡。” 男人高挺的鼻梁蹭在他的颈窝,像一条撒娇的大狗。 斯懿不耐烦地推开他:“不过是让我旁听会议而已,你的这次人情我已经还清了吧。” 霍崇嶂立刻惊醒:“什么叫还清人情?” 斯懿活动了下手指,向他展示了虎口上的红痕:“你引荐我旁听进步派的会议,我帮你纾解,这不是两清吗?” 霍崇嶂脸色难看:“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当做交易?” 斯懿翻身下床,径直走向浴室,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霍崇嶂呆坐在原地,满脸被斯懿吃干抹净后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哀怨。 他是银行家的后代,从出生起就满脑子本金利息投资回报率,但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像斯懿这么决绝无情。 刚才不是还在床上喊“宝贝快出来”吗? 斯懿只是摩红了手,他可是失去了作为处男的贞洁啊! 霍崇嶂听着浴室里的潺潺水声,在极度的愤怒之下,产生了奇怪的念头: ——既然斯懿想玩欠债还钱这一套,他完全可以给斯懿更多更多,让他永远偿还不清。 十分钟后,斯懿从浴室走出。 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肩颈肌肤莹润如玉,缀满深浅不一的绯色咬痕。锁骨处指痕未消,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你需要钱吗?”霍崇嶂蓦地开口,“多少钱我都能给,不要利息。” 斯懿摇头:“谢谢,不需要。” 霍崇嶂又道:“我把这栋别墅送你吧?” 斯懿再次摇头。 霍崇嶂眉头紧锁,好像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银行股份你要吗?” 你是把脑子给蛇出来了? 斯懿对霍崇嶂突然的孔雀开屏感到迷茫。 霍崇嶂神色不悦:“你到底想要点什么,直接列出来给我。” 斯懿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但也不介意顺手牵羊,于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昨晚你答应给我詹姆斯秘书的联系方式,这个我很感兴趣。” 霍崇嶂颔首:“答应你的不会反悔,还想要点别的什么?” 斯懿略作思索:“那我想见见白省言。” “艹。”霍崇嶂忍无可忍骂了一句,“你还要祸害我多少兄弟?”《 》 18、恐同 白省言,贵族学院小说里的f2,是联邦最大的医疗服务及保险集团的少东家。 根据小说描述,此人“遵守规则到了刻板的程度,而且对同性恋群体存在严重排斥。” 斯懿就喜欢恐同的。 根据经验,他们会经历巨大的心理挣扎,在痛苦中撕碎自以为是的面具,彻底沦为欲...望的奴仆,然后像条狗般向斯懿摇尾乞怜。 恐同恐同,恐怕特别同。 “我都没见过白省言,你何必胡思乱想。”斯懿随口安抚炸毛的霍崇嶂。 霍崇嶂犹豫两秒:“为什么见他?” 斯懿露出委屈的神色:“我想查查是谁在造谣我,他不是信息中心的负责人么?” 小说里,f4的家族都是德瓦尔的主要赞助人,学校象征性地给四人安排了重要的学生工作岗位。 虽然什么实际工作也不用做,但也算展示“领导力”的工具,对于日后为商从政都有帮助,学校也算做个人情。 霍崇嶂并不领情,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是学生会的名誉主席,只是抬了下眉毛: “哦,是吗,那老白好牛啊,这么有闲心。” 斯懿想扇他,但还是堪堪忍住,以后有的是机会扇。 “你想见他也行,但是必须和我一起见。” 既然斯懿要和他亲夫妻明算账,霍崇嶂也不再遮掩:“......而且你要再和我睡三天。” 斯懿眼里恰到好处闪过惶恐和无助,嘴唇翕动两下,说不出话。 霍崇嶂爽了,原来强取豪夺是这种感觉。 上一秒他还在埋怨斯懿冷酷,这一秒又觉得这是不错的play。 ——好啊,交换啊,他霍崇嶂什么拿不出来?轻轻松松睡你一辈子。 两人又讨价还价一番,最终敲定睡两晚。 霍崇嶂还算爽快,当即给白省言发消息,约好双方在今天下午两点见面。 他刚把手机放下,斯懿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谁啊?”霍崇嶂神色阴郁。 神经吧,斯懿无奈道:“室友。” “斯懿,你没事吧!怎么整晚都没回来!” 安森把手机怼得离脸太近,苍白的皮肤和高耸的颧骨挤满了整个屏幕。 斯懿笑了笑:“我没事,昨晚有些事情耽误,就直接住在校外了。” 霍崇嶂心里警铃大作,斯懿和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温柔? 他坐在老板椅上,悄悄向斯懿身后滑去。 安森的嘴唇抖了两下:“那就好,呃,我想说要不你先不要回寝室?如果你能在校外住的话......” 斯懿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发生什么了?” 安森支吾道:“没事,没事。” “安森,你把手机镜头拿远一些,”斯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要看看你和寝室。” 安森犹豫片刻,叹息道:“好吧,希望不要吓到你,那些人真的太过分了。我本来想打扫干净之后再和你说,但实在是有些麻烦。” 他用瘦得像麻杆的手臂举起手机,斯懿看见他肩膀上巨大的淤青。 镜头翻转,斯懿看见自己的床铺上边鲜红淋漓,猛地看来有些吓人。 偷窥中的霍崇嶂都“嘶”了一声。 斯懿本想说“不过是油漆而已”,但为了维持人设,还是吓得尖叫一声,把手机直接扔了出去。 霍崇嶂看准时机,把他抱进怀里:“看起来不像是血,别害怕。” 他坚持健身,胸肌练得还行,斯懿索性埋了一下。 “既然寝室住不了,那不如先住在我这边?”霍崇嶂顺水推舟。 要是放在平时,斯懿并不介意和他同居,但是唯独今晚不行。 今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开学典礼。 如果小说剧情照旧,明天就会发生枪击案,而布克会因此死掉。 斯懿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的狗,只有他能打。 因此他必须提前返回校园,为明天的事态的各种发展可能做好准备。 在霍崇嶂看来,斯懿似乎被吓坏了,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来。 虽然眼睛里写满恐惧,但依旧是倔强又清纯的神色: “崇嶂,今晚就要恢复查寝了,如果夜不归宿会被记过,就会影响奖学金和毕业,所以我还是要回去。” 霍崇嶂被逗笑了:“你想要多少奖学金,我给你发。” 斯懿又推脱道:“奖学金不只是钱,更多是荣誉,我可是年级第一,我必须拿到。” 霍崇嶂从地板上捡起斯懿的手机,面色冷峻地看向仿佛见了鬼的安森:“先挂了,再见。” 挂断视频后,他打开绿藤:“我帮你提交转寝申请,你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德瓦尔学院为了确保教学质量,凌晨十二点准时查寝,无论贵族学生还是特优生,没有按时返回寝室都会被处分。 如果选择搬出来住,就要么承担极其高昂的费用,要么每天赶火车上学。 只有霍亨家族这样的老牌权贵,才能让顶级研究所都纷纷为其让路。 不待斯懿表态,霍崇嶂就提交了申请。 转出地址是他的别墅,德瓦尔校内人尽皆知,他自认没人敢有异议。 斯懿露出几分仓皇的神色:“我毕竟是你养父的未婚夫,你现在不担心家族名誉了么?” 霍崇嶂抬了下眉,大义凛然道: “联邦建国只有几百年,发展却领先于世界其他诸国,就是因为最早确立了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在我看来私人财产最重要的属性,就是可以继承。” “詹姆斯留下的产业我要替他管理,进步派的烂摊子我要替他顶上,那......” 霍崇嶂的话戛然而止,斯懿却听明白了: ——脏活累活都替他干了,老婆就不能替他干吗? 大大的孝子啊。 斯懿看破不说破,作出进退两难的模样:“崇嶂,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终究是詹姆斯的人......我们的关系还是对外保密吧。” 霍崇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很想问问斯懿,和他在一起很丢人吗? 再说一次,他可是联邦金融命脉掌控者的后代,霍亨家族的继承人,抽到基因彩票的混血王子,德瓦尔经济系最优秀的学生...... 话到嘴边,霍崇嶂又拧巴了。 他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正好我也不想被别人知道,毕竟门不当户不对。” 斯懿嘴角噙着笑意:“下次在床上也别喊老婆,挺尴尬的。” 霍崇嶂:“......是因为你先喊我宝贝。” 两人明枪暗箭地阴阳了十分钟,还没争论出是谁先开始浪的,斯懿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转寝申请被驳回了。”斯懿心情大好,把绿藤界面在霍崇嶂面前晃了晃。 霍崇嶂拿过手机,皱着眉翻动页面,硕大的“驳回”下方竟然连具体原因都没写,估计是不懂事的实习生所为。 为了在斯懿眼前找回面子,他屈尊拨通审核中心的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刚一接通,就低声道了句:“我是霍崇嶂。” 对面沉默。 霍崇嶂浅笑:“你不用害怕,我只是问一下驳回申请的理由。” 电话那边传来清亮温和的男声,语调不卑不亢: “崇嶂,我是白省言,今天正好在中心视察,斯懿的申请是我亲手批的。至于驳回的理由,下午见面再说。” 放下手机,霍崇嶂的眉头越皱越深。 ...... 为了避免纷扰,三人选在近郊的一家高档会所见面。 会所门口的大理石雕恢弘华丽,斯懿认出雕塑的主题是普罗米修斯盗火。 祂用一根茴香杆盗走天火,然后受宙斯之罚,在高加索山脉的荒原上受罚。 “在看什么?”霍崇嶂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在学怎么偷东西,你先进去吧,避嫌。”斯懿腰身一闪,避开了霍崇嶂探来的臂弯。 霍崇嶂无奈地收回视线,阔步往会所内走去。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将两人引向窗边的隔间,气息陈旧的橡木门后,有人坐得笔直。 “老白,来得挺早。”霍崇嶂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白省言是典型的东方人长相,金丝眼镜端正地架在鼻梁上,看起来斯文俊秀。 眼见霍崇嶂来了,他客气地起身迎客:“崇嶂少爷大驾光临,我应该去楼下跪迎才对。” 霍崇嶂嗤笑:“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花言巧语?”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戴蒙说话那么好听,不也逃不过少爷的铁拳,我很惶恐。” 霍崇嶂也不惊讶,这个圈子里很难有真正的秘密。而且他是从魔爪之下救出了他养父的未婚夫,于情于理都很得体。 “你别动我的人,我自然不会动你。”霍崇嶂面无表情地往门外看了眼,斯懿还没上楼。 普罗米修斯有什么好看的?他莫名不爽。 白省言也不废话,掏出手机递给他:“这是我拒绝转寝申请的理由。” 霍崇嶂接过手机,认出是绿藤论坛的后台审核页面。 帖子的内容只有一张偷拍照片,是他抱着斯懿从戴蒙的总统套房离开时的背影。 照片里的斯懿依偎在他怀里,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双乌黑润泽的漂亮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 “明白了吧,有什么想说的么?”白省言把手机抽出,塞回了休闲裤的口袋。 霍崇嶂:“他长得真好看。” “......”白省言顿时语塞,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和霍崇嶂拉开距离。 霍崇嶂略作思考,又道:“他是霍亨家族的一员,我去营救他也没有伤天害理,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样会被人误以为是同性恋的。”白省言真挚地表达了担忧。 霍崇嶂:?好独特的视角。 他这才想起来,白省言这人非常奇怪古板。明明白家已经在联邦生活了两百多年,他还是将东方的某些文化糟粕奉为圭臬。 譬如,歧视同性恋。 大一那年,有不长眼的男学生向白省言表白,结果第二天人就退学失踪,据说如今家族企业也濒临破产。 史称“白省言冷傲退基佬”。 霍崇嶂虽然不怕白家,但还是需要照顾老友的情绪。 “同性恋这个问题,你要辩证地看,有时候我们喜欢的不是某个特定性别,而是某个恰好是同性的人。”霍崇嶂斟酌着开口。 他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斯懿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包间门口。 关于同性恋的讨论暂时告终。 斯懿朝霍崇嶂颔首致意,然后微笑着朝白省言伸出左手:“你好,我叫斯懿,是法学院大三学生。” 隔着不算薄的镜片,白省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确实很漂亮。《 》 19、偷心 “医学院,大三。”白省言的手汗涔涔的。 指尖轻轻擦过斯懿的掌心,然后触电般缩了回来,斯文俊秀的脸扭曲了一瞬。 斯懿对他的异状并不意外,毕竟按照原著剧情,由于恐同,他一直扮演着主角受的soulmate。 无论主角受在深夜颤抖着钻进他的被窝,还是衣不裹体地出现在他家浴室,他都冷静自持、毫不越界。 直到大结局前夜,他才用手完成了爱的升华,被评论区封为“养胃哥”。 今日一见,斯懿才发现他的恐同症状如此严重,不仅仅是心理抗拒,已经发展出躯体化了。 医者难自医,斯懿准备帮他治一治。 和白省言打过招呼后,斯懿走进会所包厢。 室内装潢依旧是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窗边摆放着鎏金包边的纯白大理石圆几,三把复古的天鹅绒扶手椅环绕其周。 斯懿今天穿了霍崇嶂买的白色雪纺衬衫,落座时姿态优雅,肩背自然挺直,脖颈修长舒展,被繁复花饰衬托得宛如天鹅。 霍崇嶂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霍崇嶂想起昨夜捏住其他部位的感觉,呼吸快了一拍。 斯懿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 吃瘪之后,霍崇嶂又变回那副阴郁难测的样子,言归正传: “老白,最近学校论坛里实在不太平,对斯懿的影响不小。我们想借这次见面问问你,论坛真的是完全匿名的么?” 隔着金丝眼镜,白省言的丹凤眼神色笃定:“很遗憾,确实是完全匿名的。” 深谙做戏要做全套的道理,斯懿配合追问:“即使是特别恶劣的情况,譬如危害人身安全,也不能透露发帖人的信息吗?” “两位,根据宪法第一修正案,每位联邦公民都享有言论自由。落实到绿藤论坛的管理规则,我们采用的是最先进的加密技术......” 白省言一板一眼地给两人解释,看起来就像资深医生在解读患者病历,语气和缓但却不容置疑。 斯懿垂下鸦羽般的睫毛,掩住眼中难以遏制的不屑。 ——张口闭口就是“法律”“规则”的上位者,依然在啜饮特优生,以及更多贫苦之人的鲜血。 霍崇嶂对于论坛兴趣不大,但看在斯懿的面子上,还是发问道:“言论自由也是有边界的,极端情况下也没有例外么?” “我们会通过审核和封禁的方式防止侵权行为,具体而言,呃啊......” 白省言有条不紊的发言突然中断,脸上先是闪过震惊的神色,然后是深深的纠结,最后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开始发绿。 斯懿正在桌下踩他。 先是被鞋尖勾了下脚踝,白省言还以为斯懿是无意之举,于是绅士地向后挪了挪。 哪知道斯懿并没有放过他,硬挺的鞋尖先是碾过他的小腿肚,然后又撞上他的膝弯,最后踩在某个隐秘之处。 非常直白、十分恶劣地踩了下去,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打转。 白省言震惊地看向斯懿,却只见他满脸无辜。乌黑润泽的杏眼清澈通透,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仿佛专注地倾听着他的发言。 他的身体已经养成条件反射,在接触到同性恋相关的人或事物时,会自动感到烦躁、反胃、焦虑和痛苦。 白省言的心跳骤然加快,胸腔里翻江倒海,视野开始模糊,冷汗浸透脊背。 他快要难受死了,斯懿却不依不饶,轻柔的声音缭绕在他耳边:“白少,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鞋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白省言忍无可忍,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 裸露的踝骨在他掌中显得纤巧,他的拇指无意识触上凸起的骨节,只觉得温凉细腻。 他想要大声喝止斯懿的行为,但不得不顾忌霍崇嶂在场。 按照戴蒙的说法,霍崇嶂现在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在美色面前浑然不顾兄弟情义和家族往来。 如果霍崇嶂发现他正在桌下握着斯懿的脚踝,怕是也要打断他的鼻子。 而且不同于莱恩家族,白家和霍亨家族的利益捆绑更深,医疗保险的开展要依托他们的支持。 他根本不敢和霍崇嶂撕破脸。 怎么办?白省言强忍住生理性的反胃和震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斯懿的声音再次传来,在他的脑海中搅动:“白少,如果反胃的话还是先去盥洗室吧,别勉强自己。” 白省言立刻松开握住脚踝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霍崇嶂也察觉不对,他知道白省言反感同性恋,却未曾想过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和斯懿又没当着他的面亲嘴,就眉来眼去几下,他就被虐成这样了? 霍崇嶂皱眉:“你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不考虑让你家的名医们做个会诊?” 白省言面色惨淡:“抱歉,我先去盥洗室。” 他步履踉跄地经过斯懿身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拍了他的屁股。 靠,这是要让他死吗? 然而白省言此时已无暇相顾,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盥洗室。 霍崇嶂叹了口气,赔罪似地往斯懿杯里倒了些牛奶:“别介意,老白不是对你有意见,他有些......隐疾。” 斯懿十分通情达理:“男大学生是这样的。” 霍崇嶂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 半小时后,白省言才踉跄地回到包间,面色惨白如纸,额前散落的发丝被冷汗黏在太阳穴上。 见他这副模样,霍崇嶂也不便再讨要论坛的用户信息,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匆匆结束了会面。 斯懿坚持今晚要回到德瓦尔学院,霍崇嶂自知拗不过他,只能让司机把他送回学校。 加长劳斯莱斯一路风驰电掣,阳光将窗外的新哥特式建筑镀成金色,河面碎银般的波光耀眼。 斯懿的前额轻抵着车窗,阳光透过镀膜,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晕。 睫毛变成透明的金棕色,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投下细碎的阴影。 霍崇嶂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他。 他甚至想和司机说,我们不去德瓦尔,一直向南方开,横跨整个联邦去有阳光和大海的地方。 然而半小时的车程过得很快,司机按照斯懿的要求在大学城广场停车,还是之前那个僻静的角落。 “就不能让我把你送到寝室吗?”霍崇嶂拧巴了一下,还是恋恋不舍地开口了。 斯懿打开车门,利落下车:“不是说好要在人前保持距离么?” 霍崇嶂英挺的眉骨投下浓郁的阴影,整个人有些颓然。 在车门即将闭合的刹那,斯懿突然伸手抵住门缝:“等等。” 在霍崇嶂难掩惊喜的注视中,他倾身凑近:“崇嶂,明天能给你的枪装好子弹吗?” 霍崇嶂不知道斯懿为什么突然提起枪,于是无法控制地想歪了。 “我今天就有子弹。”他颇有自信。 斯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说真正的枪。” 没等霍崇嶂回答,他便砰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阔步走向公交站。 五分钟后,绿藤论坛就爆出了新热帖:【少爷的车正好经过,却对小爸视而不见】 【1l:[图片][图片][图片]......】 【2l:又被扣了50m流量,楼主我们也太有缘了嗷^_^】 【3l:本以为图片会是少爷的劳斯莱斯,没想到加载出来都是我的亲亲老婆。】 【4l:好丑的衬衫啊,一看就是特优生穿的便宜货,还没某人的皮肤白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卖?】 【5l:u1s1这个好像是dior来着...不过确实有种衣服配不上人的感觉。】 【6l:特优生穿得起dior?我看他是骑上某少爷的dio了吧。】 【7l:楼上好猥琐,拉黑了,这种事我只在写。】 【8l:某人用膝盖抵住少爷腿间,隔着西装裤感受逐渐失控的口口,少爷的口口掐住他的口口,口口都被舔烂舔肿了。】 【9l:大家都是同学,你们这么搞不觉得恶心吗?作为联邦顶级大学的学生,你们的素质在哪里?良知在哪里?底线在哪里?链接又在哪里?】 【10l:话说,少爷连车都不让某人坐,怎么会给他买这么贵的衣服。】 【11l:我要是长成某人这样,我就给自己找7个金猪,让他们每周轮流侍寝+上供。】 【12l:这就不得不说,你们知道f4前几天被打住院了吗?】 【当前帖子已被删除,参与者禁言三个月。】 斯懿的每次现身,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德瓦尔看似平静的湖面。暗流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酝酿,无声地涌动,然后席卷所有人。 在神色各异的注视之下,他尽职地扮演着一只刚飞离囚笼的金丝雀。 脆弱、彷徨、孤独,却又和那些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们暧昧不明。 让人们揣测、嫉妒、觊觎,想要品尝豪门禁脔的滋味。 安森缩在寝室的小床上,手机屏幕又增加了一道裂纹,刺眼的蓝光加上油漆的臭味让他头疼。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看完了所有和斯懿相关的帖子,然后把过分言论逐一举报。 无论旁人怎么评价,他始终相信斯懿正直善良。 斯懿不会像其他特优生那样,因为他丑陋的外表而疏远他;也不会因为认识了霍崇嶂那样的人物而瞧不起他,反而还会主动和他分享食物。 斯懿美丽温柔而且慷慨,真是天使啊! 安森的祈祷从未这么灵验过,他刚想到天使,天使就降临了。 寝室门被人猛然拉开,门后是道修瘦的身影,长发如鸦羽被风吹得飞扬。 “斯懿,你怎么还是回来了?你赶紧出去躲几天......” 安森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昨天他为了制止几个特优生破坏斯懿的床铺,挨了顿狠揍,浑身都像散架一样疼。 下一秒,宛如神话中的巨人般高大的身影出现斯懿身旁,手里还提了几只鸡。 等到巨人走近些,安森才看清,那不是鸡,而是揍过他的特优生。 “宝贝,真感谢你替我教训他们,不然我一个寡夫,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斯懿抱住巨人的胳膊,瓷白的脸上带着薄红,双眼湿漉漉的,仿佛就要落下泪珠。 巨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知道我们是野草社的人吗?劝你识相就不要乱掺和,长得像他这么好看的,十亿人里随随便便就能出一个!” 巨人手里的“鸡”也开始乱叫。 安森气愤地帮腔道:“大家都是特优生,你们怎么能仗着野草社的偏袒就残害同胞!真以你们为耻!” 巨人并不回应,只是双臂发力,把三只鸡重重砸在斯懿的床铺前。 三人被摔得头晕眼花,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张美极艳极的脸。 斯懿半蹲在他们身前,轻薄的雪纺衬衫掩映着精致的锁骨,一双杏眼潋滟多情。 三人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各位尊贵的野草社社员,”斯懿的语调轻柔,听来像是情人的絮语,但内容却十分可怖: “请你们在两小时内把油漆舔、干、净,不然我就让他打断你们的腿哦。” 嘶哈,嘶哈,嘶哈...... 斯懿斜倚书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居高临下地睨着三人,时不时温柔地催促两句。 布克也十分殷勤,主动帮他揉肩捶背。 虽然心里不太舒坦,但他也知道,斯懿和少爷在床上折腾那么久,一定是很累的。 他作为小三,就是要有小三的样子,和小四不一样。 安森依旧蜷缩在床上,被这一幕惊呆了。 昨天他刚在视频里听见霍亨家族的继承人、德瓦尔最显赫的贵族学生之一,霍崇嶂轻声细语地请求和斯懿同居。 今天,就又有巨人般高大的男人来帮斯懿教训霸凌者。他明明武力超群,却对斯懿毕恭毕敬。 等到明天,该不会德瓦尔的f4会一起出现在寝室里...... 安森正在发懵,却见斯懿已经转过身来,对他笑意温柔:“能把你的手机充电器借我一下吗?我没有这个型号的插口。” 斯懿手中握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浅灰色的保护套显得分外冷淡,安森从未见他用过。 可能是谁送的吧。 安森想也没想,呆呆地把充电器递给斯懿。《 》 20、疑窦 擦漆就像擦边,擦小了没用,擦大了又容易翻车。 三人实在没办法在两小时内擦完,又担心布克真揍他们,只能又摇来几个社员帮忙。 其中一个,就是斯懿的老朋友卡尔。 卡尔在见到斯懿的瞬间,从胸腔到腹腔翻江倒海,最后“嗝”地一声吐了个泡泡。 众社员满脸鄙夷:“你不要用恶心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啊!” 斯懿笑意温柔:“学弟,上次的水好喝吗?” 众社员瞠目结舌:“你特么还能喝到他的水???” 卡尔苦笑:“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啊?嗝。” 众社员略作犹豫,还是大义凛然道:“为了野草社的发展,这也未尝不可。” 随即被布克一人一拳锤翻在地。 直到日落西斜,众人才含泪将斯懿的床铺整理一新,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更有甚者边跑边骂:“狄更斯你这个孙子,把兄弟们当霍崇嶂他爹整!!!” 安森战战兢兢地关门,局促地向布克打招呼:“你好,我叫安森,是斯懿的室友......” “我叫布克。”巨人俯身握手,肌肉发达的手臂看起来比安森的大腿都壮,棱角分明的帅脸宛如动作片明星。 安森冷汗直流,对方一拳怕是能把他锤晕。 斯懿正在鼓弄新手机,闻言轻笑道:“别紧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三。” 安森:? 布克:^_^ 斯懿无辜地冲安森眨眨眼:“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孤苦伶仃的寡夫,终究需要有人依靠。如果没有布克,真不知道多少人会欺负我。” 安森双唇抿紧又松开,在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决定还是不要提起霍崇嶂。 他用复杂的、饱含同情的目光看了布克一眼。 ——额头上明明蹭上的是红漆,此时却越看越绿。 斯懿挽住布克的手臂,语气甜蜜到腻人:“宝贝,我们出去转转吧,听说你昨天又练腿了。” 安森好希望自己听不懂。 ...... 今夜银月如刃,冷光自墨色天幕流泻而下,照亮枯瘦的松枝和哥特式教学楼的尖顶。 斯懿和布克并肩走在校园里,两人默契地选择了僻静的小道,躲开无处不在的窥探视线和快门声。 “我们去大礼堂看看。”斯懿的声音轻柔空灵,听起来像是夜莺的低吟,“明天霍崇嶂也要参加典礼吧?” 布克伸出食指,悄无声息地勾了下斯懿的掌心:“是的,明天少爷要作为高年级学生代表致辞。” “你会跟在他身边吗,还是去体育部的坐席?” 作为联邦教育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德瓦尔学院在每年开学典礼当天取消门禁,广邀社会各界共同见证它崭新篇章的开启。 为了更好地维护秩序,学生们被要求按照学院和年级落座。 见斯懿没有反对,布克索性在浓荫掩映下握住他的手,手背触感细腻微凉,掌心却有些薄茧。 布克莫名想起母亲掌心也有不少茧子,她总会以此抱怨劳动的辛劳,以及自己的不争气。 虽然他没有参与过斯懿的过往,但一定也很不容易吧。 “想什么呢?”斯懿掐了下他的掌心。 布克很快回过神:“我会跟在少爷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斯懿略作沉吟:“那我建议你带上一把枪。” 原则上学校会对入场人员进行安检,但斯懿知道,霍崇嶂永远是例外。 布克心中疑惑,但他已经养成永不违逆斯懿的习惯,还是顺从地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穿过半个校园,抵达大礼堂。 大礼堂伫立在德瓦尔校园东南方,作为德瓦尔历史最悠久的建筑之一,采用文艺复兴风格的穹隆主体,即使在夜幕之下,也显得庄重而雄伟。 大礼堂前已经布置好讲台和坐席,保安们在警戒线附近巡逻。偶尔有学生靠近,就会立刻被驱赶。 布克跟随着斯懿,沉默地绕行到大礼堂后方。 昏黄路灯掩映之下,斯懿微微仰首,黑发沿着修长的颈线滑落,像一只黑猫柔软的皮毛。 “在这等我。” 话音刚落,他突然助跑两步蹬上凸出的砖缝,左手抓住生锈的消防梯底端,右手扣住二楼窗台边缘。 在布克震惊的注视中,斯懿的身体贴着墙面一荡,用膝盖顶开松动的气窗。 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只黑猫,轻盈而优雅地翻入大礼堂二层。 半点声响也没发出。 十分钟后,斯懿的身影在二楼窗台边缘一闪,布克颇有觉悟地张开双臂。 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两人相拥着在草坪上滚了几圈。 斯懿翻身骑在布克腰间,沾染草屑与夜露的发丝垂落,在月光下缠住对方的呼吸。 布克的胸腔剧烈起伏:“在这儿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斯懿嘴角和右手一齐扬起,耳光毫不犹豫地落在布克脸上:“接下来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认真记住,好吗?” 布克捂住滚烫的左脸,似乎还能感受到斯懿的体温,驯服地点头。 “如果明天发生任何异常,你就和霍崇嶂躲到大礼堂二楼。在接到我的消息之前不要离开。” “另外,开枪的时候不要瞄准头,瞄准躯干或者大腿,用手腕把枪口向下压。” “最后,你就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物。” 月光落在斯懿眼中凝成雾霭,布克莫名读出几分冷寂和决绝。 他轻拍两下布克的脸,利落地站起身来:“就这些,起来吧。” 布克并不知道斯懿今夜为什么要来到大礼堂,也难理解他这席话背后的含义。 但强烈的不安,甚至悲伤,依旧涌上他的心头。他看着斯懿被镀上银辉的侧脸,恍然生出几分诀别的哀痛。 “怎么还不起来,别耽误我时间。”斯懿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你会离开我吗?”他笨口拙舌,没办法像少爷那样把话说得漂亮。 斯懿眼底的雾霭泛起一丝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如果你足够听话,至少目前不会。” 他略作思考,又俯下身来,和布克交换了绵长又激烈的吻。 一吻结束,斯懿径直返回宿舍。 他已经记下大礼堂附近的所有建筑和通道,大概推测出流浪汉们可能闯入的方位,同时做好了几种情况的预案。 最好的方案当然他能拥有一把狙..击..枪,但联邦对于购□□支的人员进行严格登记,还强制要求接受长达两个月的培训。 他没有时间走完流程,也还没能建立起黑市渠道。 所以只能见招拆招。 寝室里,安森一如既往地早睡,斯懿把头埋在被单下,解锁了白省言的手机。 作为基地最优秀的特工,他系统学习过密码学和电脑编程,并不是只会打架和玩男人。 普通人在选择密码时,往往有一定规律可循,更不必说白省言这种墨守成规的性格。 斯懿在下午等待清理油漆的时间里,就已经破解了手机密码。 他对论坛发帖者的身份毫无兴趣,这不过是用来应付霍崇嶂的托词。真正想要的,是调取德瓦尔全校学生的身份数据库。 幽蓝的屏幕光映照下,斯懿运指如飞。他先用手机密码解锁白省言预存的数据库秘钥,然后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后台搜索系统。 根据戴蒙的交代,狄更斯很可能出身贵族家庭,斯懿分别检索了“霍亨”、“白”、“蒙特克”、“莱恩”。 莱恩家族是宪章派的坚定支持者,德瓦尔目前只有戴蒙一名学生; 蒙特克则是欧罗巴大陆的贵族姓氏,在校的也仅有斯懿素未谋面的f3。 至于霍亨家族和白氏,情况则更复杂。 德瓦尔目前共有五名白氏学生在读,其中一人是重名的留学生,另外四人是白省言和他的表兄弟。 斯懿记下这些人的姓名,准备开学后逐个调查。 霍亨老爷年轻时颇为风流,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生下不少女儿。她们以霍亨家族的血脉为傲,不随父姓,后代都沿袭霍亨的姓氏。 人丁兴旺的霍亨家族从金融业起步,逐步渗透医药、教育、军工等关键行业,编织出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这也是霍亨家族能成为联邦首屈一指的名门的主要原因。 德瓦尔共有二十八个霍亨。 真是个晦气老头。 斯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逐个点开霍亨家族学生的资料。 两小时之后,斯懿的目光落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罗文·霍亨。 他脑中思绪电转,似乎曾在某张书页上见过这个名字,而当时他心不在焉。 斯懿闭上双眼,指尖揉搓着太阳穴,努力回忆起书中的情节。 特优生宿舍的隔音效果不佳,窗外疾风掠过树梢,夜莺的啼鸣穿透夜色,在寂静众荡出回音。 突然,他睁开双眼—— 根据小说情节,枪击案在联邦社会引起轩然大波,虽然对于受害者心怀怜悯,但公众并没有指责始作俑者。 相反,他们认为是联邦日益加大的贫富差距导致了悲剧的发生。甚至有知名律师主动为凶手辩护,主张他们应当无罪释放。 民众的不满情绪愈演愈烈,将以霍亨为首的几大家族指责为“社会的蛀虫”。 就在这时,名叫罗文·霍亨的德瓦尔学生走入公众视野。 他自称虽姓霍亨,却因祖母出身卑微,不过是家族中最没落的支系。 自出生以来,他从未享受过奢靡的物质生活,却要时常经受其他家族成员的打压和霸凌。 他坦言以自己的姓氏为耻,呼吁底层民众团结起来反抗剥削,让联邦“平等”“自由”的立国精神真正实现,让合众国再次伟大。 罗文因此被底层民众视为偶像,创立了许多非盈利组织。 毕业后,他加入与霍亨家族针锋相对的宪章派,成为民...粹的代言人。 小说里对这些内容描写不多,也远远没有肉香四溢的部分精彩,导致斯懿过目即忘,此刻才回想起来。 罗文,会是“狄更斯”么? 枪击案,真的只是碰巧发生么?《 》 21、义子 【黑皮体育生怒闯特优宿舍,豪门未亡人乐享翘屁猛男】 【1l:昨天主包正在寝室补作业,某知名寡夫携一神秘猛男闯入宿舍,痛打主包室友后将其拖走,室友至今下落不明。】 【2l:[图片][图片][图片]】 【3l:体型差好萌,嗑了。】 【4l:我还以为漫画是瞎编的,但老婆腰这么细,被顶一下怕是真能从肚子看出形状。】 【5l:预言本楼活不过五分钟。】 【6l:某人前夫虽然年纪大,但真心长得很有韵味,这位看背影就像个猩猩。啧啧啧,品味下降这么多。】 【7l:楼上恋老癖收收味,大乃体育生的快乐你不懂。】 【8l:奶奶你嗑的小妈文学be了,泪。】 【9l:看起来一周就会怀上。】 啪嗒—— 镜中的男人轮廓深挺,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翳,让深陷的棕褐色眼眸更显晦暗难明。 他紧抿的唇角微微下压,泄露出几分不豫之色,将手中的手机随意一掷。 造型师吓得噤若寒蝉,手中的剪刀怦然落地:“少爷对发型不满意吗?我可以重做的。” 霍崇嶂侧过脸,目光森冷地看向守在身后的布克,语气却依旧波澜不惊:“昨天你有见到斯懿吗?” 布克深谙他的脾性,没有隐瞒:“有的,少爷。” 霍崇嶂言语中带上讥诮的笑意:“你们现在关系不错。” 要是放在从前,布克的反应恐怕和造型师一样,要被喜怒无常话里有话的霍崇嶂吓个好歹。 但如今,斯懿的爱宛如神奇的养料,抚慰的不仅是躁动的身体,更多是自卑的灵魂。 布克意识到,无论佣人还是保镖都只是职业而已,他和霍崇嶂拥有平等的生命和灵魂。 毕竟他是小三,霍崇嶂只能算小四。 “我担心少夫人被人欺负,所以帮他教训了几个特优生。如果少爷觉得不妥,我以后不管就好。” “少夫人”三个字落在霍崇嶂耳朵里,滋味比早餐桌上的蜂蜜都甜,原本阴郁的神情莫名昂扬了些。 今天他要作为高年级学生代表发言,演讲题目是关于联邦的货币和金融政策,斯懿一定会在台下用崇拜的眼光看他吧。 霍崇嶂强压住嘴角:“我和他之间的事,你还是听我指示再行动。” 布克恭顺地答应下来。 虽然怀疑未被彻底打消,但霍崇嶂心情还算不错。他再次捡起手机,在绿藤论坛里寻找斯懿的身影。 如同命运拙劣的安排,一条热帖适时压住了关于斯懿的八卦: 【见到了今年的最美新生,论坛难得没有骗我】。 霍崇嶂目光微微停顿,然后毫不犹豫地翻页,并没有点开的兴趣。 反正也没有斯懿好看。 ...... 逼仄的双人寝室里,斯懿换上校服套装。 或许因为一年大半时光都浸润在阴雨之中,德瓦尔学院的校服并不区分冬夏。 斯懿系紧深藏青色的双排扣西装,精良的剪裁衬出平直挺拔的肩线,收腰设计勾勒出优雅的线条。 “斯懿,你看起来就像只天鹅!” 安森囫囵吞下斯懿分享的面包,真挚地竖起大拇指。 斯懿觉得自己仿佛养了只桌宠,只要每天定时投喂,就会随机生成赞美。 也还不错。 斯懿向安森道了句谢,然后再次检查背包中的物品,一本厚实如转的《刑法学》赫然在列。 “你都检查三遍了,法学院今天就开始上课吗?”安森随口问道。 斯懿拉好拉链,朝安森温柔一笑:“今天是一门重要课程的考核。” “还有课程在开学考核?好可怕。” 斯懿没有理会安森的追问,只是随意地将书包甩上肩头,转身大步离开。 为了确保秩序,各院系先在系馆集合,再按照校方安排的顺序入场。 作为德瓦尔最具代表性的学院之一,法学院坐落在大礼堂东侧,庭院中榆树繁茂,掩映着红砖砌就的古旧建筑。 恢弘的穹顶之下,回荡起窃窃私语。 “发生这种事,真是有辱咱们学院的名声。” “要我说,霍亨先生中毒说不定是好事。你们都学过继承法吧,要是真结婚了,他可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那可是上千亿联邦币!” “我看你才没有学好继承法,那么多法律顾问是白养的吗?肯定已经签好婚前协议了。” “别聊什么继承不继承了!你们快告诉我,这学期怎么和他相处合适?” “少爷根本不管他,看来已经被家族彻底扫地出门,当然是连特优生都不如。” “我听说他勾搭上的那个体育生,只是佣人的儿子......” 大堂一角突然爆发出低沉的笑声,几个贵族学生幸灾乐祸地讨论着斯懿的悲惨处境。 他们的前胸都别着家徽,耀眼的红绿宝石华丽非凡,以此将自己与同样穿着校服的特优生们区别开来。 “你们不觉得在背后议论同学很low吗?!” 刚入学的特优生忍无可忍,站起身来冲他们破口大叫,随即被高年级特优生用力摁住:“别给自己惹麻烦,他们可是......” 新生对这些显赫的姓氏毫不畏惧,挣扎道:“德瓦尔的校训难道不是平等吗?我也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 几个贵族学生侧目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继续大笑着讨论八卦。 满怀轻蔑的无视,远比充满怒气的回击,更能刺伤人的自尊。 新生被气得满脸通红,他也是被整个街区寄予厚望的学子,如今却只配得上贵族学生们轻飘飘的鄙夷,残酷的开学第一课来得比想象更快。 “我和你们拼了!” 贵族学生们又大笑起来,新生奋力挣开学长学姐的压制,握紧拳头大步流星朝他们冲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挥拳的前一刻,有人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 “谢谢但请不要拉我,有处分我愿意承担!”新生头也没回。 他使出十二分力道挥动手臂,但对方的钳制极为牢固,他竟丝毫无法动弹。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几个嚣张的贵族学生脸上也闪过震惊的神色,合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学弟,你学过波州刑法吗?”身后传来轻柔悦耳的声音。 新生木讷地转过头,蓦然撞进一双漆黑莹润的杏眸,肌肤白得毫无瑕疵,浓墨般的眉与发宛如泼墨。 是一种超越性别、种族和文化鸿沟的美。 “还,还没学过。”新生的满腔怒火顿时消弭,他甚至忘了思考这么修瘦的人如何能爆发出惊人的臂力。 斯懿勾起嘴角,耐心解释道:“如果你打断他的鼻子,按照波州法律可能构成殴打罪,你会被处以三到六个月的监禁。而按照德瓦尔校规,所有触犯形式法律的学生都会被开除。” 新生立刻放下拳头,吓出冷汗:“我,我不能被开除,我还背着二十年学生贷款。” 斯懿没有安慰他,只是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新生的心跳骤然加速,整张脸从嘴角红到耳根:“我叫丹尼·伍德,今年大一。” 斯懿收回目光,纤长的眼睫轻颤:“好的,我记住了。” “某些人不会真以为自己嫁入豪门了吧,让你记住又有什么用?你能让霍亨家族聘他当法律顾问吗?” 沙发上的贵族学生们已经缓过劲来,虽然斯懿看起来和暑假前有些微妙的变化,但终究只是个胆怯自卑的特优生。 可能只是在霍亨家族见了些世面,就真以为自己跻身上流。 他们拿捏着斯懿的软肋,翘首以待他低下美丽的头颅。 丹尼也投来震惊的目光,德瓦尔舆论中心的风云人物,被嘲以“豪门弃养的金丝雀”之名的斯懿,原来既不软弱也不谄媚。 相反,他充满力量。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斯懿非但不恼,反而云淡风轻道: “根据毕业生去向调查,德瓦尔法学院的年级第一,成为知名律所合伙人或政客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和是否是特优生无关,而我正好是其中一员。” “换言之,不依靠任何人,我也会有不错的前程。诸位难道对德瓦尔的毕业生质量有疑虑?” 贵族学生们被哽得哑口无言,总不能为了贬低斯懿打自己的脸。 斯懿优雅地微微颔首,阔步走向庭院。 ...... 法学院的坐席正对演讲台,斯懿有意坐在更边缘的位置,以便能在突发情况下最快速度转移。 他挺直腰背,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群,除了身着华服的达官贵人和知名校友,也有不少穿着简朴的市民在好奇张望。 这是执行保镖任务难度最大的场景,也是最适合暗杀的情形。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掀起议论: “那个就是霍少吗?比我想象中帅。” “我听说他平时根本不来学校,这回竟然请到他做学生代表!我们好幸运啊!” “集美你说霍少是直男吗......” 斯懿的视线回到演讲台上,作为学生代表,霍崇嶂坐在校领导身后,此时不知为何站起身来。 他穿着藏青色双排扣校服,显得肩宽腰窄,身型挺拔颀长,霍亨家族的金色家徽在胸前光芒流转。 黑发一丝不苟地后梳,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更显五官立体深邃。沉静的眼眸淡淡扫过台下,引起阵阵议论 斯懿懂了,这是在开屏。 他静待片刻,果然台上那道目光很快便聚焦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连坐在身边的丹尼都凑了过来:“学长,他好像在看你。” 斯懿这才扬起下巴,朝台上的霍崇嶂眨了下左眼。 霍崇嶂肉眼可见地下颌紧绷,薄唇抿成直线,然后重新坐下了。 丹尼满脸懵逼:“学长他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斯懿叹息道:“实不相瞒,这是鄙人的义子,不太争气。” 丹尼联想起校内关于斯懿的传闻,顿时不敢吭声。 等到各院系学生落座完毕,交响乐队开始演奏德瓦尔校歌,激昂的旋律震荡起伏,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斯懿附身拉开书包,两指一挑将马鞭滑入西装袖口,从杂货店买来的弹弓紧握掌中。 校歌演奏到最为澎湃的篇章,斯懿屏住呼吸,灵敏的听觉试图捕捉到隐藏在音符之下的不和谐—— 突然,他抬手扯下校服西装的纽扣,攥紧了弹弓的弹力绳。 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现身演讲台下,步履踉跄,似乎只是宿醉尚未清醒。 高大的黑人保安立刻包围过来,流浪汉摇晃了两下,口齿模糊地怒吼着“有钱人都去死!” 枪声爆发的瞬间,交响乐团的小号骤然走音,尖锐的嘶鸣刺破德瓦尔平静的表象,会场在尖叫和踩踏中混乱起来。 一枪打空,流浪汉被扑倒在地,就当所有保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演讲台的另一侧,又出现了五六个同样装束的流浪汉。 枪口对准演讲台上贵气非凡的年轻男人。 扳机扣动。 砰的一声枪响,流浪汉的右手突然喷薄出鲜红的血花,一枚金色纽扣破风而来,尖锐的边沿划破腕间动脉。 巨大的冲击之下,这枪再次射偏,击穿了铺设暗红色天鹅绒的演讲台。 混乱之中,布克谨记斯懿的告诫,冲上演讲台:“少爷,我们去大礼堂二楼!” 霍崇嶂却将他推开:“我先去找斯懿!” 十余个流浪汉从阴影中暴起,刺耳的尖叫与哀嚎与枪响声交织,布克拽着霍崇嶂纵身跃下演讲台,藏身在落地式音响之后。 霍崇嶂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那道清瘦的身影格外醒目。 单薄的肩膀正微微发颤,如瀑的黑发凌乱披散,像只误入暴风雨的金丝雀,无主地飘摇在海上。 “斯——”霍崇嶂话音未落,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真不懂事,别给他添乱!” 布克遵循斯懿的教导,一记掌刀将霍崇嶂打晕,随即撑起他的肩膀,向大礼堂狂奔而去。《 》 22、失控 “趴下,大家快趴下!” 混乱之中,一名女教师挥舞双臂,提醒学生们立刻原地伏倒,避□□弹杀伤和踩踏事故。 流窜的学生和观众这才找回半分理智,双手抱头下蹲。 事实上枪击案在联邦不算罕见。 四十年前总统竞选时,进步派候选人委托专家撰写名为《枪支越多,犯罪越少》的专著,系统论证了只要每个公民在发生冲突时都能出示枪□□么冲突就不会发生。 该名候选人对于建设自由社会的热情打动了无数民众,最终顺利当选总统。 自此,联邦平均每两周就会爆发一次校园枪击案,遇难者多为贫困地区的中小学学生,以及学费较为低廉的公立大学学生。 但对于德瓦尔这样的顶级私立学府,枪击案或许是百年来头一次,以至于众人缺少应对经验。 斯懿将书包斜挎在肩上,跟随其他学生原地蹲下。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上帝保佑,圣母玛利亚保佑。” “我对不起我妈妈呜呜......” 哭嚎和祈祷声此起彼伏,贵族学生和特优生相拥颤抖。在冰冷的枪口面前,人们终于平等了。 斯懿缓缓调整角度,乌沉的双眸冷淡平静。 流浪汉们虽然在尽力表演反.社.会分子,但斯懿依旧能够看出,他们握枪的手势标准,开枪时会下意识抵消后坐力的冲击,在同伴被制服时会果断割舍。 他们是职业杀手,他们在找人。 时不时爆发的枪声,以及故作踉跄的步调,都只是为了将这次谋杀包装成意外。 更有趣了。 斯懿看准时机趁乱出手,将抱头鼠窜的贵族学生们的家徽逐一摘下。不过五分钟,就薅了满满一把铂金、真钻和宝石材质的勋章。 就在此时,高大健硕的身影从演讲台后方暴起。宛如在橄榄球比赛中持球冲刺般,箍着另一个男人的肩膀撞进了大礼堂。 流浪汉们迅速交换眼神,五六人同时向礼堂进发。 斯懿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基本符合他的猜测,但又略有些差池。 如果罗文真是枪击案的始作俑者,他最痛恨的必定是同为霍亨姓氏,却拥有他遥不可及一切的霍崇嶂。 那么剩下的杀手们是在找谁呢? 斯懿眸光微动,心底隐约有了计较。他徐徐抬首,正对上两百米外一道几近狂乱的视线。 杀手剃着莫西干头。双臂至面颊布满狰狞刺青,稍作迟疑后,便攥紧手枪快步向斯懿逼近,惊得附近的学生痛哭流涕。 斯懿知道自己猜对了。 此时罗文或许尚未想到利用民意为自己牟利,只想趁乱给霍亨家族一个教训。 霍崇嶂众星拱月,时刻有保镖随行,而斯懿这个勉强踏入霍亨家族却又备受冷落的金丝雀,显然是更易拿捏的软柿子。 杀了斯懿,给霍亨家族一个下马威。 纹身杀手阔步朝斯懿走来,相距五十米时猝然举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斯懿早有预料,在扳机未响之际骤然侧身翻滚,随即疾速奔向最近的教学楼。 刹那间,场内再度爆发出刺耳的惊叫。 指挥学生们卧倒的女教师突然起身,死死箍住纹身杀手的大腿,却被他用枪托生生砸晕,暗红色的血液将草场染成红色。 杀手踹开女教师,继续向教学楼追击。 枪声为号,剩下的十个流浪汉也踉跄着向教学楼走去。 这是为全校公选课而修建的教学楼,足有六层高,共有上百间教室。倘若斯懿运气足够好,是有可能拖延到警方赶到的。 “小美人儿,快出来,我保证不会让你遭罪。”纹身杀手狞笑着推开第一间教室的大门。 空无一人。 杀手接连踹开教室门,金属门框在巨力撞击下发出刺耳的震颤声。随着搜查不断落空,他的动作越发暴戾,脚步也愈发焦躁。 终于,走廊尽头只剩最后一处尚未搜查。 他信心满满地走进男厕,故意用枪口敲击隔间的小门,像在逗.弄濒临绝境的猎物: “你这么淘气,别怪我打你屁股哦。” 最后一扇隔间的门被推开。 杀手尚未看清门后的景象,便被金色寒光晃得眼花,然后视野内只剩下猩红一片,剧痛从左眼眶中传来。 “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和我独处,是很危险的。” 斯懿右腿如鞭甩出,凌厉的侧踢正中杀手下颌。骨骼碎裂的脆响炸开,杀手的后背重重撞上瓷砖墙面。 潺潺鲜血从眼眶流出,将不知名家徽上的红宝石洗得更加鲜艳。斯懿素白的脸如鬼魅般逼近,杀手忍住剧痛举枪。 咔—— 斯懿一脚踹断他的掌骨,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喷溅而出,染红手背上纹着的圣母画像。 “叽里咕咕咕。” 杀手濒临绝境,试图用已经脱臼的下颌进行谈判。 斯懿置若罔闻,不慌不忙地打开背包,翻找出一双黑色皮质手套,这是上次赛马时从马场顺手牵羊的产物。 黑色皮革在修长的十指上绷紧,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杀手破碎的下颌虽然已无法吞咽,却仍不自觉地喉结滚动。 真带劲儿。 这是他被斯懿用枪托砸破头前最后的想法。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斯懿握住手枪,后脊紧贴墙面,屏住呼吸。 “老兄,你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该不会是独占了小美人......” 脚步声逼近至门前,斯懿突然抬手隔门盲射。两声枪响后,杀手的双腿溅起血花,满脸骇然地跪倒在地。 还剩八个。斯懿抬腿踩上流浪汉的脑袋,在心中默默倒数。 紧接着,他的身形一晃,闪入走廊尽头的首间教室。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抬手连开三枪,第一枪击碎天花板的监控摄像头;紧接着两声枪响同时炸开,对面三四楼的杀手应声而倒。 正当此时,教室后方传来窸窣声,斯懿反应极快,将手中的空枪砸了过去。 “啊啊啊别杀我!” 后排的课桌被砸穿,空洞背后是张苍白的脸,脸型很圆、眼睛也很圆,双唇哆哆嗦嗦:“我不是坏人!” 斯懿眯起双眼,在唇边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课桌后的男生立刻噤声,目不转睛盯着斯懿。 只见斯懿脚踩讲桌轻身一跃,像只黑猫般轻盈地落在门板之上。乌润的眼中杀意兴奋,颊上一抹斜飞的血迹衬得整张脸艳丽又危险。 虽然差点被送走,但男生还是对斯懿产生了强烈兴趣。甚至顾不上恐惧,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桌面。 下一秒,身高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闯入教室,虽然身着破衣烂衫,依旧难掩剽悍的肌肉。 男生刚要惊叫,斯懿已从袖中甩出马鞭。他纵身从门板上飞扑而下,膝盖狠狠顶在壮汉后背,同时将马鞭死死抵住对方咽喉。 那杀手反应迅速,一记背摔将斯懿狠狠压倒在地。 坚实背肌的冲击下,斯懿嘴角渗出鲜血,手中力道却依旧不减。 杀手整张脸涨得发紫,双手抓住鞭体拼命撕扯。咔嚓一声,玻璃钢的马鞭竟被硬生生扯断! 他浑身虬结的肌肉绷紧,正准备再次背摔斯懿,却在发力的刹那骤然僵住。 太阳穴传来熟悉的金属触感。 躲在角落里胆怯男生,趁两人打斗之际捡起斯懿砸来的空枪,颤抖着举起双手道:“别,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这可是宝贝送我的定情信物,就这么被你弄坏了。” 斯懿反应迅速,双手握住断裂的马鞭,毫不犹豫地向男人的锁骨之下捅去。 杀手吃痛大吼,斯懿趁机抡起书包,《刑法学》课本锋利、坚硬、沉重、冷冽,两下便把人砸晕。 壮硕如肉山般的杀手轰然倒地,斯懿从容起身,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上的灰尘,这才将视线投向瑟缩在角落的圆脸男生。 男生的脸时白时红,手中空枪砰然坠地。 斯懿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磕磕巴巴道:“我叫阮圆,是大一新生......” 斯懿眸光微转,这是主角受的名字。 原本属于霍崇嶂和他的初遇剧情,如今阴差阳错,角色竟然换成了自己。 小说里的阮圆在遇上霍崇嶂之后吃了不少苦头。 霍崇嶂觉得他的外表和性格还算有趣,于是故意给他优待,譬如请他去高档餐厅吃饭,但又不给他切实的庇护,导致他遭受了不少嫉妒者的霸凌。 每当阮圆被折磨得崩溃,霍崇嶂再欣欣然扮演救世主,享受他崇拜和感恩。 久而久之,阮圆对霍崇嶂愈发依赖,成了他用来发泄和炫耀的附属物。 f234见状,也纷纷效仿。 阮圆不仅身体被他们控制,精神上也沦为傀儡,日复一日沉沦于虚幻的奢靡和爱情,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和勇气。 面对枪击案后社会公众对贫富差距的不满,f4一拍即合,将阮圆包装成出身底层却通过个人努力改变命运的典范。 他们让他以优秀毕业生身份毕业,给他安排了非常体面的工作,还把他亲切地称为“挚友”。 他们对社会大众说,你们之所以没能改变命运,就是因为不够努力。 你们看,阮圆就非常努力,不仅考上了德瓦尔学院,每周坚持勤工俭学二十小时,还积极向上社交,和f4成为朋友。 不少出身贫寒的年轻人信以为然。 总而言之,小说作者品味很差,f4不是东西,阮圆也怯懦无助,斯懿读书时总想抽所有人两耳光。 没想到的是,现在竟是他先遇上阮圆。 男生像只兔子般蜷缩在墙角,望向斯懿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写满崇拜和信任。 斯懿在杀手身上搜寻一番,果然在裤脚搜到了一把匕.首。 寒光凌冽,带着放血槽的匕.首。 斯懿阔步走向墙角,俯身把匕.首塞进阮圆手里:“他们还剩至少五个人,你保护好自己。” 阮圆已经在举枪的瞬间耗尽所有勇气,此刻双手止不住发抖:“我,我不会打架,这个还是你留着有用。” 斯懿却难得有耐心,轻轻掰着他的手指,让他握紧刀柄。 “无论如何,要把武器握在自己手里,”斯懿语气温柔,神色却决绝,“不管对面是谁。”《 》 23-25 第23章 男人们 阮圆大脑空白一片,但不知为何,斯懿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让他觉得值得信任。 虽然他看起来美艳又危险,捅人比自己杀鸡都利索。 这是阮圆来到德瓦尔,经历了贵族同学的鄙夷和特优生的虚伪之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于是他接过匕首,按照斯懿的指示,紧紧握在手中。 斯懿勾了下嘴角:“小同学,刀尖别对着自己。” 阮圆又手忙脚乱地换了个握姿。 如果忽略窗外时不时的枪声,以及瘫倒在地的壮汉杀手,阮圆甚至产生了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考入联邦最好的大学,认识了美丽强大的学长,一切就要像高中老师口中那样进行。 然而下一秒,斯懿倏地眸光凛然,摁住他的脑袋把他拽出了教室。 阮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爆炸声。 “催泪瓦斯,捂住口鼻。”身旁斯懿的声音冷静。 阮圆立刻用校服把整张脸捂得严实,但五官还是被刺痛得厉害,混沌之中他听见斯懿的脚步声,还有接连不断的枪响。 不行,我要帮他。 阮圆心中蓦地生出强烈的念头。 他艰难地蠕动到墙角,强忍住从眼球到鼻腔再到喉咙的强烈刺痛,涕泗横流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斯懿在和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接吻。 闭上眼睛,重启一次。 斯懿穿梭在楼道里,用一把手枪和对面的机。关。枪打得有来有回,高大男人消失无踪。 这样才对嘛。 阮圆紧握住匕首,试图找到帮助斯懿的可能性。 然而在杀手连射追击之下,斯懿在楼道间快速游走,很快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阮圆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根据枪声推断,对方大概率藏身于顶楼的天文观测中心,也是新生入校导览的必经之地。 他将匕首贴在身侧,悄无声息地钻进楼梯间。 校园枪击案竟然能出现军用型号枪支,斯懿再次对合众国的民风淳朴有了新理解。 方才他与布克碰头,得知对方谨遵他的指示,及时将霍崇嶂带往大礼堂二楼。 他提前一晚将陈列校史的书架弄得混乱,恰好为他们创造了躲藏空间。 于是布克拖着晕倒的霍崇嶂且战且躲,捱到了保镖赶到。 将霍崇嶂交给保镖后,布克实在难以放心,独自赶来寻找斯懿,没想到正好为他补给了远程作战火力。 虽然只有一把枪和十二发子弹,总比弹弓纽扣好用。 出乎意料的是,杀手们的战备异常充足。机。关。枪连番扫射不停,搭配催泪瓦斯等投掷武器,将教学楼附近区域炸得狼藉如战场。 这可不是仅凭罗文一个落魄贵族子弟能搞定的。 斯懿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无暇细究罗文背后的势力。他果断收枪入套,侧身闪入最近的教室。 未等追兵逼近,他已翻身跃出四楼窗台。指尖紧扣外墙砖缝,几个干脆利落的攀跃后,准确落入天文观测中心后方的阴影中。 落地时悄无声息,与阴影融为一体。 斯懿躬下身来,沿着巨大的圆形观测台缓步绕行。如同狩猎的黑猫,散漫地逡巡在猎物身后,寻找致命一击的时机。 “霍亨那老东西,该不会是娶了个东方间。谍吧?” 男人的用词粗鄙,带着中部口音:“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富豪的小老婆这么野,需要这种大家伙才能满足。” 另一个男人打趣道:“说不定他喜欢在床上玩点不一样的。” “你别说,小美人儿看起来很适合老汉。推车。” 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为首的男人不耐烦地咳嗽两声,众人才安静下来: “事成之后,告诉老板霍亨的未婚夫很可能是个间。谍,说不定能用来扳倒他们。” 短暂的沉默后,用词粗鄙的男人恋恋不舍道:“老大,我们就不能把小美人儿抓来爽一爽吗?爽完再杀。” “闭嘴,再放屁我先打爆你的头。” 砰—— 男人话音刚落,表情猥琐的同伙颈间就飙出血雾。 嵌着祖母绿的金色徽章破空而来,干脆利落地割开了他的气管,沾染着血迹砰然坠地。 “好啊,让我来和你们爽一爽。” 清亮悦耳,却又包含着讥诮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男人喉咙里痛苦的“嗬嗬”声,显得更加诡谲。 众杀手的神经顿时绷紧,寂静中枪。械的上。膛声格外清晰,为首的男人哑声道:“是斯懿对么?别冲动,我们可以谈一谈。” “抱歉,我对你的舌头不感兴趣。” 斯懿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再次变换了方位,宛如飘忽不定的幽灵。 男人反应不慢,在斯懿张口的瞬间便掏出腰间的,朝着话音传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小猫咪,我也没有和你捉迷藏的兴趣。” 炽烈的火光骤然炸开,昂贵的观测仪器表面映出扭曲的蓝焰,斯懿闻到羊毛校服被烧焦的气味。 几乎在同一刻,众人头顶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水幕倾泻而下,将半个观测中心笼罩在水雾之中。 “靠!这还没冒烟呢,怎么消防系统就启动了!”杀手们面面相觑。 斯懿扯了扯手套,鞣制皮革勒紧修长的手指:“各位,到我的回合了,对吗?” 阮圆气喘吁吁地瘫在楼梯口,白净的圆脸被燎得黑黢黢。 他虽然渴望战斗,但很有自知之明,没有选择正面进攻。 楼层消防系统启动的瞬间,他就听见观测中心里传来阵阵枪响,一颗心也随之揪起。 “上帝保佑,我愿意奉献所有贵族学生的家产,换漂亮学长平安无事。” 阮圆闭上双眼,叽里咕噜地念叨起来。 “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他的耳边突然传来斯懿的声音。 阮圆蓦地睁大双眼,入目是被冷水浸透的昳丽面容。水痕顺着瓷白的肌肤滑落,濡湿的睫毛下双眸似笑非笑。 “学长!”他先是怔了怔,随即两眼放光,“太好了!你没事!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和他们肉搏了。” “这场雨下得非常及时。”斯懿扬起唇角,“阮圆,你做得很好。” 阮圆的脸唰地红到耳根,斯懿简单的赞许落在他耳中堪比天籁。 自从来到德瓦尔后,再也没人这么褒奖过他。 他难以控制激动的心绪,絮絮叨叨道:“我以前和爸妈租房子住的时候,房东的儿子总会故意弄响烟雾报警器,然后坑我们的罚款” 斯懿耐心地等阮圆把话说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记性怎么样?” 阮圆拍了拍胸口:“包好的,我历史课考了全州第一哦。” 斯懿捧场地流露出赞赏的目光:“下面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下来,然后说给警官听。” 阮圆乖巧点头。 几分钟后,他竟然真一字不差地把斯懿的话复述出来,甚至还能搭配合适的表情,表现出惊讶恐慌和迷茫等情绪。 斯懿也感到惊喜,明明挺聪明的孩子,怎么在书里就被几条傻狗磨成了傀儡和x奴。 不过如今他在这里,故事的走向就由他说了算。 刚经历了枪林弹雨的洗礼,整个校园呈现出诡异的安宁。不远处警笛轰鸣,楼梯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阮圆身后,斯懿站起身来,声线甜美:“宝贝,开枪真的好累,我手都酸了。” 阮圆循声抬头,只见斯懿扯下黑色手套,露出白皙修长的漂亮手指,然后将手套塞进了身后男人的口袋。 男人似乎不善言谈:“那我帮你捏捏。” 为什么学长刚才不告诉我手酸?是我不能捏吗?阮圆莫名不爽,忍住浑身酸痛站起身来。 然后愣住了。 挺好的,如果他会铁头功,正好能把这傻大个肋骨创断。 阮圆又坐下了。 布克甚至没发现阮圆刚才站起来了。 他仔细地帮斯懿按摩右手,触感细腻微凉,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单挑了一窝杀手。 “少爷应该快醒了,我不能停留太久。” 斯懿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口,取笑道:“你位分比他高,你怕什么。” 布克支吾道:“还有人在呢。” 阮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哦呦,还会发光。 或许是喜欢人。妻之人都有相似之处,刚提到霍崇嶂,霍崇嶂就到了。 保镖们乌泱泱地涌入教学楼,警署总长点头哈腰地陪同在侧。霍大少爷面色苍白,棕瞳暗沉如渊,略显烦躁地扭动脖颈。 布克告诉保镖,他是在和歹徒的缠斗中撞到脑袋晕了过去,可怎么疼的却是脖子? 还有布克怎么又不见了?最近他怎么总是失踪?难道是谈恋爱了吗? 霍崇嶂正在腹诽,走过楼梯转角,却正好撞见熟悉的身影。 还是两个。 布克怎么来找他老婆了。怎么又是布克。 无数细节在霍崇嶂心中连点成线,他恍然觉得自己头顶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他正斟酌如何开口,却看见斯懿单薄的身影摇晃一下,宛如被风吹断翅膀的蝴蝶,径直倒了下去。 霍崇嶂瞳孔骤然收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指尖却只堪堪擦过斯懿的衣角:“小心——” 在他的提示之下,布克慌慌张张地张开双臂,险之又险地将人接了个满怀。 霍崇嶂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锐利的目光突然凝滞:布克那双手,为什么不是规矩地扶着肩膀,而是亲密地环在斯懿腰间? 白省言曾向他科普,只有男同才会搂住同性的腰,直男只搂肩膀。 布克对他真的忠诚吗,布克真的是直男吗,布克会不会觊觎斯懿? 霍崇嶂的眉头愈皱愈深 “现在只有我在,可以醒过来了。” 斯懿耳边传来布克的声音,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纯白的曲面天花板以及柔和的暖光灯带,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因为懒得编故事给霍崇嶂听,他选择在修罗场直接晕倒。 事实证明,男人逼到极处潜力无穷,布克连同阮圆一顿胡编乱造,愣是讲得有声有色。 大意就是斯懿被杀手追击,在教室偶遇阮圆和神秘高手,最终在高手的营救下脱困的故事。 乍一听很扯,但当众人目睹过杀手们的惨状之后,便觉得极其可信。 ——所有杀手都被打得不成人形,但却全都吊着最后一口气。 按照波州法律,在枪击案等恶性事件中,只要行凶者还没死,这种程度的反击完全属于正当防卫范畴。 因此,神秘高手虽然手段凶残,却并未构成犯罪,警方无需通缉。 甚至还应该给他发个荣誉市民奖章。 至于媒体会如何报道,斯懿心知,那就要看霍亨家族的能量了。 既然所谓的“流浪汉”能掏出军用型号的枪弹,显然就不只是“反抗贫富差异”所能掩盖。 幕后黑手的不仅没杀掉人,连舆论红利也吃不到,还有可能引火上身。 最重要的是,这是合众国历史上第一起无人死亡的枪击案。 某位无名的神秘高手创造了奇迹。 斯懿对结果非常满意,刚要坐起身来,却又被布克摁住: “医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胸腔软组织挫伤,视网膜和鼻腔黏膜也受到刺激,还是先休息吧。求你了。” 看着布克满脸关切的模样,斯懿笑意淡淡:“这点伤,和做饭不小心切到手有什么区别?” 布克摁在斯懿肩上的手臂纹丝不动,难得露出苛责的神色: “下次遇上这种事,可以不要把我支开吗?即使是出生入死,我也希望能守在你身前。就算我没有你那么能打,至少很擅长挨打。” 他可是橄榄球运动员,每天的日常就是抱着球边跑边挨打。 但就在刚刚,斯懿却谎称自己在宿舍藏了远程武器,非要让他帮忙取来。 他狂奔两公里赶到宿舍,面对空空荡荡的衣柜才追悔莫及。等他再跑回来,斯懿已经全胜而归。 斯懿侧过脸,在布克线条紧实的小臂上轻吻:“好的宝贝。” 布克也没想到斯懿会如此顺从,好不容易准备的腹稿哽在喉咙里,只剩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失而复得的炽热欣喜,无可奈何的迷茫怨怼。 斯懿打量着他的表情,水汽氤氲的杏眼微微眯起,轻声问道:“宝贝,你能帮我吃一次吗?” “啊?”布克怀疑自己听错了。 斯懿挑眉:“你应该说谢谢。” 虽然对斯懿的态度变化反应不及,布克还是驯服地说了句“谢谢”,然后迅速完成刷牙漱口等一系列工序。 布克明白,良好的服务意识是小三最好的嫁妆。 他的呼吸炙热,沿着斯懿的肌肤寸寸下移,从雪白的颈侧辗转至凹陷的锁骨。最终虔诚地张开双唇,如同信徒亲吻圣痕。 脚背绷成雪白的弧线,婉转的呜咽声流转在病房里。 整整三次才堪堪餍足。 布克虔诚地咽下恩赐,被揉着头夸赞“真乖”。 他强忍住身心的躁动,熟练地收拾好残余,再细心地帮斯懿擦拭,最后才躲进厕所寻找灵魂的平静。 思绪恢复澄明后,斯懿坐在病床上掏出手机。 绿藤论坛因为枪击案被暂时关闭,各大媒体尚且没有走漏风声,就连社交平台发布相关信息,也会立刻被屏蔽。 虽然联邦以保护言论自由闻名于世,但各大社媒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持股关系。 舆论博弈,是资本的博弈。 直到半个小时后,霍亨家族控股的“波州时报”才发布头条报道: 【德瓦尔学院发生恶性枪击事件,疑似政治暗杀行动。】 记者声称,根据目击证人描述,以及波州警署的部分调查档案,本次案件疑似包装为校园枪击案的政治暗杀,而目标正是霍亨家族的主要继承人。 有“联邦最神秘的继承人”之称的霍崇嶂罕见地接受采访,并表示: “本次枪击案是对法治和公民生命权的藐视,霍亨家族将配合警方找出幕后黑手,并为受伤的民众提供免费医疗。” “自詹姆斯·霍亨议员中毒以来,针对霍亨家族的攻击层出不穷。我们承担的是稳定联邦金融体系的重任,以及全体公民对平等和自由的追求,绝不会迫于暴力而后退。” 斯懿轻挑眉毛,嘴角笑意似有还无,叫人分辨不出是欣赏还是讥讽。 霍崇嶂这两句话说得巧妙。在警方调查出真相之前,就把詹姆斯中毒一案和枪击案关联起来,将脏水悄无声息地泼到竞争对手身上。 果如预料,新闻刚刚见报,就有网友留言: 【一定是宪章派的阴谋,二十年前杜鹤鸣总统神秘死亡,肯定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支持宪章派的都是中部的乡巴佬和杀手。】 【看看宪章派干得好事,新总统刚一上台,就造成了多少中产阶级失业。】 【如果没有宪章派撑腰,杀手们怎么会有军用武器?】 有波州时报冲锋陷阵,其余接受霍亨家族投资的媒体也纷纷出手,将宪章派描绘成践踏生命和法治的恶魔,是联邦衰落的真凶。 毫不意外,宪章派媒体立刻反击,表示根据内部人士透露,詹姆斯·霍亨的未婚夫很可能和他的养子存在不正当男男关系。 父子共事一妻,有伤风化! 进步派回应:FakeNews! 民众们沉浸在狗咬狗唇枪舌剑的乐趣中,将贫富差距的议题抛诸脑后。 斯懿把手机扔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这里是白氏国际医疗中心,也是全联邦最顶尖的私人医院。庭院里绿树成荫,鹅卵石小径尽头是喷泉,流水上闪着金辉。 如果不出意外,斯懿将在今晚从这扇窗户离开。 他会找到罗文·霍亨,然后问问神秘的“狄更斯”先生想要怎么赔偿他的两根肋骨。 一道挺拔的身影猝然闯入斯懿的视野。 霍崇嶂大步流星穿过庭院,额前散落的黑发略显凌乱,高耸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浓重阴影。 保镖和医护人员仓皇地紧随其后,七嘴八舌劝说他需要静养,但都被置若罔闻。 斯懿使了个眼色,布克会意地退到病房角落。 病房大门倏地打开,门外的霍崇嶂薄唇抿成直线,目光在斯懿和布克间来回逡巡,神色不悦。 “真是辛苦你了。”霍崇嶂的语气听来微妙。 布克老实地低着头,仿佛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少爷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认真完成。” 霍崇嶂冷笑:“别太低估自己,你做得事可远远超出我的要求。无论是在宿舍帮他出手,还是枪击案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你厉害着呢。” 斯懿听得心烦,垂眼看向病床边的花瓶。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用这个精致漂亮的花瓶砸一下霍崇嶂的脑袋。 “少爷,是您在晕倒前要求我去保护少夫人的。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考虑周全,实在抱歉。” 虽然已经解释了十几遍,布克依旧没有愠色,语气不卑不亢。 霍崇嶂有种拳头打棉花的郁闷感,他没有布克觊觎斯懿的实质证据,也不好再多做苛责。 只能冷冷地瞥了布克一眼,阔步走到斯懿床前,沉声道:“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斯懿眨了眨眼,满眼鄙夷立刻消失,变成了包含恐惧、惊慌、迷茫等情绪的复杂神色,脆弱得像樽美丽的瓷器。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滑,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怒意:“枪响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拖过一把椅子,重重地撂在病床边,继续不依不饶道:“教学楼里有你认识的人,比我更让你有安全感么?譬如那个什么,神秘高手。” 斯懿有时也很佩服霍崇嶂。 他简直是全自动吃醋机,擅长无中生醋,没醋硬吃。 斯懿湿漉漉的睫毛颤动,苍白的唇微微发抖:“我当时吓坏了,正好遇上阮圆和那个神秘人。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他们。” “呵,素不相识的人,却肯为你拼命?”霍崇嶂的每个字都像浸在醋里,“你最好仔细想想,是不是漏了什么交情。” 真烦人。 斯懿在心中暗骂一句,眼中瞬间盈满破碎的泪光,恰到好处地哽咽起来: “崇嶂,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心里只有过詹姆斯一个人。枪响时,我甚至希望他们真的杀了我,说不定我就能见到他了!” 霍崇嶂的身型猛然晃了晃,额角青筋暴起。 斯懿深谙他的痛点,简单两句话就能戳中他最不堪的记忆,让他沉浮于醋海难以自拔。 霍崇嶂痛苦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却依旧疏冷:“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詹姆斯的替代品吗?” 观赏着霍崇嶂痛苦压抑的姿态,斯懿的心情顿时舒爽。 几个小时前,霍崇嶂还扮演着联盟顶级的贵公子,侃侃而谈金融和政治,张口闭口平等自由,何等风光无限。 此刻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条患得患失的狗。 斯懿唇瓣轻启,正斟酌着词句,霍崇嶂却突然出手钳住他的双颊。 眼底翻涌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像是害怕得到答案,又无法开口乞求怜悯。 暴烈的吻落在斯懿唇上。 霍崇嶂似乎永远学不会接吻,唇舌带着凶狠的力道侵入对方的口腔,犬齿恶意碾过他的舌肉,让斯懿忍不住漏出一声惊喘。 在短暂换气的间隙,霍崇嶂微微后撤,抬起阴郁的棕眸直看向布克,满眼挑衅与炫耀。 没等布克反应,他又狠狠咬住斯懿的下唇重新吻下去,舌尖向更深处顶弄。 “崇嶂,这是医院。” 霍崇嶂总是来晚半步,斯懿提不起兴致,随意推攘了几下。 霍崇嶂看出他的倦怠,恶意勾起唇角:“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就让他看个够。斯懿,你勾引戴蒙就算了,现在连我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嗯?” 霍崇嶂野蛮地拽住他的长发,斯懿听见皮带金属扣被扯开的声音。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被我弄坏,还要把你锁进地下室,除了我的东西,你什么都别想吃进去。” 愤怒和妒意让霍崇嶂撕下面具,暴露出贪婪残暴的底色。 他依然是那个小说里虚伪阴狠、冷漠高傲的F1,或许对斯懿的迷恋曾让他短暂地穿上伪装,却始终难改恶犬的本性。 “我看你是疯了。”斯懿眼中闪过真实的厌恶。 霍崇嶂的手掌滑入宽松的淡蓝色病号服,语气带着残忍的讥诮:“你才是疯了吧,被我干还不满足,非要去勾引仆人的儿子吗?” 他把“仆人”两个字说得很重,生怕布克听不清。 “斯懿,你的品味怎么越来越差了。” 喀嚓—— 斯懿拎起床头的花瓶,重重砸向霍崇嶂的脑袋。 恰到好处的才是情趣,霍崇嶂现在属于侮辱和发疯,斯懿不想纵容。 “你先学会尊重人,再来和我说话。” 他把残破的花瓶随手抛开,嫌恶地擦掉霍崇嶂在唇边留下的痕迹。 纹饰精美的瓷片碎了满地,两道血痕从霍崇嶂额角流下。 刹那间,整座医院陷入诡异的沉寂。走廊上护士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医疗推轮的滚动声凝固在空气中。 只剩下窗外喷泉依旧潺潺流动,掩映着病房内三人沉重的呼吸。 霍崇嶂怔在原地,漫长似永恒的沉默过后,突然爆发出可怖的笑声。 他咧着嘴角,任由滚热的鲜血染红眼睫:“斯懿,你以为你是什么?没有我,你早被他们玩死了!” 斯懿回敬一个甜美的微笑,眼角眉梢却写满恶意:“我是你爸的未婚夫,詹姆斯没教会你怎么做人,我替他教。” 霍崇嶂的眼眶猩红得骇人:“哈哈,你这是要和我分手?很有魄力,我真是低估你了。” 斯懿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只是爬了几次我的床,该不会就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吧?” “拜托,你技术很差,我用玩具也不会选你。” 霍崇嶂颈侧青筋暴起,他缓缓俯身,将一片染血的碎瓷从地上拾起。 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无奈的叹息。 又是两眼一黑。 布克熟练地扶住霍崇嶂,冲着走廊大喊道:“医生!护士!少爷又晕倒了!” 由于霍崇嶂突如其来的疯癫,斯懿不得不暂缓有关罗文的计划。 上百个保镖将医疗中心围得水泄不通,全波州的知名医生齐聚于此,生怕霍崇嶂重演养父的悲剧。 波州警方倾巢而出,特警们荷枪实弹守护在德瓦尔学院附近的每条街道。 而斯懿和布克作为目击者,不免要接受重重盘问。为免节外生枝,斯懿决定今夜老老实实在病房看书。 豪华病房里温度宜人,头顶昏黄的柔光照得人昏昏欲睡。斯懿正想小憩,手机却震动起来。 布克说,霍崇嶂醒了,非常生气。 斯懿回复,等他气死之后,我们就绑了霍亨老爷,抢十个亿然后私奔。 布克说没问题。 斯懿闲适地倚在病床上,随手翻动原主的课本,等待霍崇嶂勒令自己滚出昂贵的私人医院。 出乎意料,他没有等来通知他出院的护士,却等到了一位医生。 医生瘦高个子,看起来有一米八五往上,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金丝眼镜后是双沉静的丹凤眼,整个人透着克制的禁欲感。 他低着头走进病房,拿起斯懿的病历仔细审阅,开口时音色清亮但缺少感情,听起来像台机器: “今晚患处还有痛感吗,有没有呼吸困难或者咳血的症状?” 斯懿慵懒地半眯着杏眼,看起来像只娇惯的品种猫:“白少,我今天累了,明天再玩病房play好么。” 白省言的身体明显一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别乱说话,我来找你,只是想弄清几个问题。” 斯懿漫不经心地轻哼,催促他有话快说。 “我想知道你是否偷走了我的手机?”白省言不像霍崇嶂那么拧巴,他从来开门见山、条理清晰,“我反复回忆那天的场景,还是你的嫌疑最大。” 斯懿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和霍崇嶂为什么闹翻吗?” 发生在白氏医疗中心的一切他都能知晓,白省言故作平静地推了下眼镜:“我不感兴趣。” 斯懿玩味地看向对方:“因为他觉得身边每个男人都觊觎我,吃醋吃到急火攻心。” “我对你们的私事不感兴趣。”白省言加重语气,僵硬地转过头,不再去看斯懿。 这是戴蒙的忠告,要像水手躲避蛇妖的歌声那样,非必要情况别看斯懿的脸。 白省言头回觉得戴蒙的话有道理。 然而,蛇妖陛下似乎不愿轻易放过他,对他施展了读心术: “白少,我的脸好看吗,脚踝好握吗?” 白省言突然发现,斯懿的声线轻柔又甜蜜,尾音会略微上扬,听起来非常勾人。不逊于那张脸。 糟了。又中招了。 白省言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关于男同性恋的想象。 譬如,如果将那对精致的脚踝架在肩上,听着如此悦耳的嗓音颤抖着喊出他的名字,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会自动对同性恋产生排斥。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呼吸困难,胸腔内翻江倒海,紧握病历的指尖颤抖。 白省言深吸两口气,强行驱散脑海中的想象:“威胁我不是明智之举,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斯懿舌尖轻轻掠过下唇,正欲开口。 白省言生怕再次中招,于是抬手打断道:“算了,你先听我分析为什么怀疑你。” “崇嶂说你们想要查清绿藤论坛的发帖人身份,但我认为,这是你欺骗他的借口。” “从你和他养父订婚以来,绿藤论坛甚至整个联邦对此事的讨论从未停歇。如果你们真的在乎,就不会等待到现在。” “因此,我倾向于认为,你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只是想要借用我的权限,进一步验证某个人的真实身份。” “你不能告诉崇嶂真实目的,那么这个人八成和他本人,或者霍亨家族有关。” 白省言轻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他折磨人的常用手段,将对方不愿面对的真相剥茧抽丝,再强迫对方直面残酷的真实。 “斯懿,我说得对吗?这个人是谁?”白省言避开他的目光,神色冷峻。 一阵轻飘飘的掌声落进他的耳中。 斯懿从病床上坐起身来,艳丽的面容忽然贴近白省言耳际:“宝贝,你聪明的时候还是挺性。感的。” 白省言对他避之不及,连忙拉开距离:“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斯懿却不急不恼,反而歪着头轻笑出声:“白少富可敌国,还舍不得一部手机吗?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白省言当然不在乎区区手机,也不想和斯懿玩文字游戏,镜片后的目光锋利: “你要确认谁的身份,和枪击案有什么关系?还有,你究竟想把崇嶂怎样?你不觉得最近的意外太多了吗?” 自从上次见到斯懿,白省言就断定他绝非传闻中那样柔弱可欺,接近霍亨家族一定另有目的。 霍亨家族是白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霍崇嶂是他关系最好的朋友。 白省言觉得自己有义务弄清斯懿的真实目的。 看着白省言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斯懿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他懒洋洋地陷在病床的软枕间,伸出食指轻轻一勾:“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最好不要骗我。” 白省言迟疑片刻,还是微微倾身向前。 二十秒后,他捂着嘴冲出病房,惊得护士们连连询问: “白少,你没事吧?”“是中暑了吗?”“怎么脸色都绿了啊!” “这个病人好牛啊,一个晚上把霍少白少都送走了!” 白省言径直冲进盥洗室,难以遏制地干呕了五分钟,然后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冰水中。 他是生理性恐同,只要接触到和同性恋有关的信息,身体就会条件反射出现不适。 接触到的信息越强烈、越直接,反应就越大。 不仅是物理上的接触,仅仅是大脑里思考相关内容,也会出现反应。 而白省言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自己虽然出身豪门,但从不肆意享乐,一直恪守规矩,严以律己,无论身心。 但自从遇上斯懿,他就开始无法控制大脑中的想法。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斯懿方才描述的场景。虽然他明知斯懿满怀恶意和戏谑,但依旧无法抵抗。 斯懿说,如果他想要加入,可以和霍崇嶂一起伺候,譬如 “啊!” 白省言痛苦地低吼一声,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 他不仅没能得到答案,反而两次三番被戏耍,斯懿逗他就像逗条狗。 不要再幻想斯懿了!!! 三天后,霍崇嶂正式出院。 通过几十个全球知名专家会诊,他被诊断为巨大的精神压力诱发的晕厥。 波州时报指出,这都要归咎于宪章派毫无底线的暗杀活动和舆论造谣,现任总统应当负全责。 布克对着报纸迷茫了十分钟,惊觉自己竟是联邦总统。 他给斯懿发消息:【老婆,你要不要当总统夫人QAQ】 斯懿:【滚,我只当总统。】 布克:【好耶,那我当总统的小三^_^】 霍崇嶂坐在加长劳斯莱斯后排,侧目瞥向布克压不住的嘴角,神情异常阴郁:“你笑什么呢?” 布克立刻满脸严肃:“我笑宪章无智,总统少谋,还是少爷英明果敢。” 霍崇嶂冷笑一声,不作回应,心道别让我抓到你觊觎我老婆的证据。 想到“老婆”,他也犹犹豫豫地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斯懿道个歉。 那天他确实过于冲动,或许是枪击案的刺激太大,他没能压抑住内心的愤怒和躁动。 可是斯懿难道就没错吗? 他的身份如此尊贵,二十年来,只被斯懿一个人打过! 为此,霍崇嶂又赌气冷战了几天,却始终没能等到斯懿的消息。 他还在生气吗?还是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霍崇嶂斟酌许久,还是给斯懿发了消息:【送你辆车吧,你喜欢劳斯莱斯还是法拉利?】 刚摁下发送键,屏幕上就弹出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他好像没有老婆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为了周五的夹子排名,后天的一章会和明天合并为六千字更新,大后天(周五)是晚上十一点更新哦~ 设置了订阅抽奖,本章评论发红包~ 第24章 复仇 【报!昨天金丝雀好像和少爷打起来了!】 【1L:主包因祸得福住进了某颜色家的豪华医院,和金丝雀只隔一面墙。当日下午,隔壁先后传来争吵声、瓷器破碎声、笑声,最后有人惊叫某少爷晕倒了。 请各位竞猜,隔壁到底发生了什么。】 【2L:少爷邪魅一笑:“你也不想我爸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3L:“放进去的话会死的。”“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这里很诚实呢。”“少爷快停下,有奇怪的东西要出来了。”“就在这里出来,反正只有我能看到。”“(挺进)、(瑟缩)、(啪!啪!)、(嗬啊)”】 【4L:可恶,我是付费用户,为什么看不到图片?】 【5L:长按本楼并留言“1”即可免费获取。】 【6L:五楼,要是留言了没收到我就找人弄死你。】 【7L:找人弄死+1】 【18L:话说,你们没有发现,楼主说病房里还有别人吗?就是惊呼少爷晕倒那个。】 【19L:某人那小体格,两根一起放进去的话,晕倒的不该是少爷吧。】 【20L:可以夹心饼干啊,小猫咪吃大火腿肠。】 【21L:少爷会接受和别人一起?我不敢想另一个人是谁。】 【22L:要我说楼里都是菜鸟硬装,金丝雀只是看着瘦,实际上嘴唇厚、腰细、屁股翘。这意味着什么懂的都懂哈。】 【23L:你们除了搞颜色就不能聊点别的?这算是金丝雀和少爷闹翻的铁证了吧。】 【66L:大家好,我是楼主,忘了说昨晚颜色少爷也出现在金丝雀的病房,最后捂着嘴落荒而逃。】 【67L:羡慕他们吃得这么好,俺也想吃。】 【68L:俺也想吃+1】 【当前帖子已被删除,参与者禁言三个月。】 三天后,随着霍崇嶂出院,枪击案的风波开始消退。 首先是大批保镖和特警撤出医疗中心,而后是绿藤论坛终于解封,关于斯懿的讨论再次甚嚣尘上。 而位于舆论中心的斯懿本人,此时则斜靠在病床上,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细碎的金芒在低垂的眼睫上跳跃。 伴随窗外风声和流泉的轻响,他半阖着眼读书。 这三天过得异常平静。 为了打消怀疑,布克跟随霍崇嶂回到庄园。虽然霍崇嶂心头不爽,但碍于没有证据,他不得不做出赏罚分明的样子。 布克得到了数额可观的奖金,母亲也被晋升为女仆长,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位置。 布克的母亲不禁感慨:“给对的人当小三是男人的第二次投胎。” 他如实将这句话转告斯懿,斯懿在审阅后批复:“只要你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布克深受鼓舞,当天就遵循斯懿的要求对胸肌和腹肌进行了加强训练,并且分享了堪比onlyfans专业人士的特写照片。 与布克生龙活虎的模样截然相反,自从与斯懿闹翻后,霍崇嶂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灵。 原本英挺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青黑的胡茬爬满瘦削的下颌。 他时常盯着某处虚空发怔,然后突然愤怒或者大笑。 譬如此刻,在戴蒙为了庆祝他出院举办的舞会上。 “崇嶂,霍大少爷?”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在霍崇嶂面前晃了晃,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晃得人眼花。 “嗯?”霍崇嶂这才回过神来,原本空洞的双眼找回几分神采。 戴蒙坐回牛皮沙发,朝他举起酒杯:“之前媒体说你精神压力太大,我还以为是胡扯,没想到你成了这副模样。” 霍崇嶂心不在焉地抿了口红酒:“我没事。” 戴蒙叹了口气:“少爷,虽然你不分青红皂白揍了我,我依然当你是好兄弟。今天这场舞会,就是咱们兄弟情的见证。” 经戴蒙提醒,霍崇嶂才恍然惊觉大堂中悠扬的琴声,看见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以及身着华服的贵族学生们在光晕中翩然起舞。 酒桌一旁,戴蒙的鼻梁红肿,眼下淤青未消,看起来像个小丑。 霍崇嶂这才意识到他在参加舞会,他的灵魂似乎还留在斯懿的怀里。 他痛苦地摁住太阳穴:“呃,最近休息不太好,有点恍惚。” 你不是恍惚,你明明是痴呆啊。 戴蒙暗自腹诽一句,脸上却还挂着笑容: “我虽然对正事一窍不通,但吃喝玩乐是我的强项,今天你就放开了玩,雪茄名酒随意享用。总之,千万别想不开心的事,譬如什么暗杀啊,斯懿啊” 听见某个名字,霍崇嶂猛地掀起眼皮:“斯懿也来了,他凭什么来这?” 戴蒙眼里闪过玩味的神色,连忙举起酒杯,遮掩嘴角上扬的弧度。 枪击案中受伤的师生都被送进白氏医疗中心,人多嘴杂,霍崇嶂和斯懿彻底闹翻的消息不胫而走。 戴蒙之所以提起这个名字,就是想试探一下霍崇嶂的态度。 但没想到几天不见,霍崇嶂就蠢成这样,毫无城府地暴露了对斯懿的不屑和厌恶。 不过这也在戴蒙的预料之中,他们这种公子哥,怎么可能对一个出身贫贱的特优生痴情? 霍崇嶂也不过就是玩玩而已,如今兴趣衰退罢了。 他深感大仇得报,抓住机会挑唆道: “兄弟,我早就和你说过,斯懿这个人比你想象中复杂。他不过就是长得好看点,身材好点,声音好听点,学习成绩好点,有什么了不起呢?” “那天真是他主动爬上我的床,我实在冤枉” 戴蒙卖力地控诉着斯懿的恶劣行径,却只见霍崇嶂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眉间沟壑不断加深。 不良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霍崇嶂的动作比他更快。原本颓唐阴郁的男人猛然欺身向前,一把攥住他昂贵的丝绸领结。 霍崇嶂眼中的怒气如有实质,配上憔悴的脸显得更为可怖: “他凭什么愿意参加你的舞会?凭什么要爬上你的床?你觉得自己比我好很多么?” 小提琴乐手恰好拉出刺耳的走音,舞会中无数双眼睛窥探着角落中的二人,整片舞池霎时间落针可闻。 对方的恋爱脑程度远超想象,戴蒙只能无奈地指向自己的鼻梁: “少爷,麻烦你先听懂我说什么再动手,我的鼻子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接回去。” 霍崇嶂的左拳握紧放下又握紧,想起一亿联邦币的代价,最终深吸一口气,五指缓缓松开。 戴蒙连忙闪到离霍崇嶂最远的沙发,对着侍从们使了个眼色。他们会意地搬来古董杉木屏风,将外界窥探的目光尽数隔绝。 戴蒙吃一堑长一智,意识到在霍崇嶂面前提起斯懿,无异于在狂信徒面前诋毁上帝,属于自找死路。 他巧妙地转换话题:“少爷,今天其实是想要送你份大礼,表达我修复咱们兄弟情义的决心。” 霍崇嶂讪讪地收回被隔绝的目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关于枪击案的幕后黑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们干的。” “哈哈,你太瞧得起我了。”戴蒙干笑两声,莫名怀念拧巴的霍崇嶂,“有位朋友想用枪击案的真相,作为跟少爷你的见面礼。” 霍崇嶂见惯了拙劣的投诚,不耐烦地挑起眉毛:“十分钟。” 戴蒙打了个响指,侍从们立刻从屏风后引来一位年轻男人。 他身形瘦小,脊背微微前倾,苍白的面颊上散布着浅褐色的雀斑。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穿在他身上,反而衬得整个人有些猥琐。 “你好少爷,久仰大名。”男人恭敬地朝霍崇嶂伸出左手。 霍崇嶂没有回应,只是随意扬起下巴:“坐。” 男人局促地坐在戴蒙身旁:“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文,罗文·霍亨。” 听到过于熟悉的姓氏,霍崇嶂才掀起眼帘,打量了几眼佝偻的男人。 除了那双同样阴鸷的棕眸,他找不到两人的任何相似之处。 “哦,远房亲戚,你好。”霍崇嶂冷淡地打了个招呼。 由于祖父年轻时花心妄为,他每年都要被迫结识莫名其妙的表亲,霍崇嶂对此深恶痛绝。 他绝不会重蹈祖父的覆辙。 别说上床了,他这辈子每一滴都是想着斯懿弄出来的。 斯懿也会为他保守贞洁吗?他应该也没经历过詹姆斯以外的男人 “崇嶂,崇嶂?魂兮归来啊!” 面对霍崇嶂的再次痴呆,戴蒙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强行把他的魂叫了回来。 霍崇嶂愣了一下,堪堪回过神来。 罗文尴尬地咳了两声,重述道:“关于枪击案的幕后黑手,确实和宪章派有些关系,但和莱恩家族无关” 屏风之外的乐声愈发激昂,富有韵律的舞步声清晰可闻。 霍崇嶂这次终于听清罗文的陈述,神色愈发阴沉 舞会到后半夜才结束,罗文被侍从们搀着走出酒店。 他眼下淤积着青紫,鼻梁歪斜向右侧,让本就不美观的脸更加狰狞。 戴蒙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我早就劝你不能在霍崇嶂面前提某人,你这傻瓜,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罗文捏住被揍歪的鼻子,反唇相讥:“是啊,所以变成你的孪生兄弟了。” 戴蒙不爽道:“我可是斯懿认证过的帅哥,鼻子骨折之前我像莱昂纳多,现在像布拉德皮特,比你帅多了。” 罗文难以遏制地露出厌恶的表情:“斯懿,又是斯懿,我听见这个名字就烦!” 戴蒙闻言耸了耸肩,脸色有些冷。 他无意再和罗文纠缠,反正讨好霍崇嶂顺便撇清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罗文的生死他并不在乎。 他背过身挥了挥手,坐上豪车离开。 豪车的引擎声惊扰而过,在M酒店玻璃幕墙间流窜,罗文突然觉得今夜好冷。 “该死的斯懿,不过是个特优生,凭什么次次都能走狗屎运!该死!” 他面容扭曲地咒骂着,一脚踹向墙角的流浪猫。 肮脏的毛团发出凄厉的哀嚎,堪堪躲过擦着耳朵飞过的皮鞋,炸着毛窜进阴暗的巷弄深处。 如果没有斯懿,今夜他本该得到霍崇嶂的庇护,而不是拳头。 三年前,他在贵族学生的派对上遇见戴蒙。 戴蒙虽然是校园F4的一员,却不像霍崇嶂那么爱装,为人大方不拘小节,他很快就成了戴蒙的小弟。 在戴蒙的引荐下,他加入和霍亨家族互为政敌的宪章派,学到很多手段。 譬如伪装成底层民众的一员,用“自由”“平等”之类的话术煽动他们与进步派作对。 罗文在宪章派的授意下成为野草社社长,策划了一系列看似为特优生争取权益,实则为自己牟利的活动。 仅仅去年,他就通过收取社员会费赚了几千联邦币。 而那些不愿加入野草社的特优生,罗文则买通白氏医疗的工作人员,从他们的卖血费用中赚取抽成。 特优生们臭烘烘的,但他们的血却很香甜! 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靠权贵们指缝漏出的面包渣为生,等待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前些天,他得知一位大人物的暗杀计划,对象正是他最讨厌、最憎恨、最不齿的霍崇嶂! 机会来了! 罗文主动承担起搬运武器的职责,他还向大人物提议,应该把詹姆斯·霍亨的未婚夫一起干掉,杀鸡儆猴。 谁能想到,暗杀莫名其妙失败了! 罗文担心引火上身,主动联系戴蒙,企图通过出卖幕后大人物的情报,来换取霍崇嶂的庇护。 他从论坛得知霍崇嶂和斯懿的争执,为了讨好霍崇嶂,在提供情报后又羞辱了斯懿几句。 出乎意料的是,霍崇嶂博然大怒,一拳打歪了他的鼻子。 “斯懿这个贱人!”罗文怒骂一句,裹紧昂贵的西装外套,逆着夜风走回学生宿舍。 他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却发现寝室的门锁又坏了。 他住不起校内最豪华的学生公寓,只能退而求其次,住进中等档次的单人宿舍。 即使如此,他那不争气的祖母和亲妈依然埋怨他太过挥霍。 但凡她们能够争气点,像斯懿那样爬上一个又一个大人物的床,他哪里用得着这么遭罪?! 罗文用蛮力拽开寝室大门,锁舌在金属槽里打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宿舍内一片黑暗,夜风把窗户吹得吱嘎作响,屋里传来淡淡的潮味,闻起来让人后脊发凉。 他打开客厅的门灯,勉强照亮眼前狭窄的走廊,转过拐角走向卧室。 “什么傻逼设计师才能设计出这种布局。”罗文心情很差,看什么都不顺眼。 卧室里空空荡荡,月光照亮书桌的一角,陈旧的桌面上摆着电脑和账本。 罗文挂好西装外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鼻子。 只是轻轻一碰,他就疼得皱起眉头:“靠,真特么疼!都怪斯懿这个有爹生没娘教的贱人!” 他又喋喋不休地骂起人来,没注意到窗边的月光似乎更加昏暗了。 “很遗憾,等会可能会更疼。” 黑暗之中,罗文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他猛地僵在原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艰难地转过身,却发现原本空空荡荡的书桌旁,赫然浮现出一道黑影。 “你,你是谁?你这是非法入侵!”罗文的声音陡然拔尖,踉跄地撞上身后的衣柜。 对方却毫无惊惶之意,姿态优雅地点亮了桌上的台灯。 灯光照亮一张美极艳极的脸。 瓷白的肌肤泛着冷釉般的光泽,殷红的唇像雪地里绽开的曼陀罗,半阖的杏眼流转间勾魂摄魄。 “一般情况下,我在动手之前都会叫声‘宝贝’。”美人唇角轻挑,笑意未达眼底: “但你实在太丑,我实在觉得晦气。所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罗文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艰难地将眼前的美人和照片里苍白乏味的“斯懿”联系在一起。 他之所以痛恨斯懿,正是嫉妒这个相貌平平的人竟能嫁入豪门。 可此刻仅仅一个照面,他那点可怜的自信就被彻底碾碎。 恨是主观的,斯懿的美却如此客观。 “你是斯懿?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们其实可以谈谈,我知道很多秘密。你想知道是谁要暗杀你吗?” 罗文虚与委蛇,右手却无声地勾开衣柜抽屉,探寻着里面的手枪。 斯懿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包裹黑皮手套的修长手指从容挑起桌上的账本:“同学,你是想还钱,还是想还血呢?” 罗文一时没听懂斯懿的问题,只是注视着那双黑色皮革手套。 在校方放出的监控录像里,没有暴露长相的神秘高手,同样带着一双黑手套。 这才是暗杀失败的原因? 罗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在右手突然触到熟悉的冰冷,他才松了口气。 斯懿屈指轻敲在桌面,催促道:“你身为野草社社长,却强迫特优生卖血牟利,一共多达四万毫升。” “啧啧,抽干十个你也还不清,真是便宜你了。” 他掌中蓦地出现一把匕。首,寒光映照着瓷白的脸,显得艳丽又危险。 上一秒还满脸惊惶的罗文,此时却突然狞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个贱人还有点身手,等我杀了你,也要狠狠弄你一次。” 他猛然举起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斯懿,扣动扳机! 预料中的枪声却并未响起。 “在我面前玩枪的人,下场都很凄惨。”斯懿嘴角噙着笑意起身,指尖把玩着银刃,缓步向罗文靠近。 黑色西装裤包裹出修长优美的双腿,皮鞋踏在实木地板上韵律迷人。 罗文又扣动几次扳机,手枪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枪管早已被破坏。 等他抬起头时,斯懿已经无声地来到他身侧。 紧接着,他只感到手臂一阵剧痛,听见手枪坠地的闷响,然后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右手。 尖叫声还没成型,他就被斯懿踹倒在地。 皮靴的鞋底碾上他的鼻梁,在扭曲的视线边缘,他瞥见裤管中曲线优美的脚踝。 “别叫,夜还很长,我们慢慢玩。” 【再发恐怖事件!德瓦尔是中了什么恶灵的诅咒吗?】 【1L:紧急播报,波州警方今早六点接到报案,经济学系大三学生罗文·敏感词疑似遭到“放。血之刑”,被发现时浑身布满开放性伤口。该生因失血过多被送往白氏医疗中心急救。】 【2L:妈妈,我要转学QAQ!】 【3L:话说凶手有消息么,怎么又是敏感词家族的人,又是某某派的杰作?】 【4L:目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凶手作案非常谨慎和娴熟。而且最恐怖的是,他还把受害人的脸彻底踩烂了。】 【5L:话说受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长得丑就算了,之前嫉妒我朋友长得好看,还带头霸凌来着。】 【6L:同被霸凌+1,而且还威胁要让我毁容,为了这事我重度抑郁休学了一学期。所以,掉马也无所谓,我实名表示干得漂亮。】 【7L:据说他们家在紧急卖房,最近血液价格很贵,他这种程度至少花几十万联邦币才能救回来。】 【8L:某家族的人,还能这么穷?】 【9L:昨晚舞会他在少爷面前骂金丝雀,然后少爷就动手了所以少爷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10L:少爷好孝顺,生子当如此。】 【11L:楼上喜欢牛。头人就直说。】 【12L:我喜欢,老婆看我。】 【13L:我也喜欢+1,老婆看我。】 【100L:我也喜欢+87】 赶在帖子被删除前,斯懿浏览了众人的讨论。 他慵懒地躺在病床上,罗文的电脑放在床头,除此之外所有涉案物品都被处理干净,他自信无人能找到线索。 罗文当然不会死,他在放。血方面很有造诣,不过会正好让他倾家荡产罢了。 他啜饮特优生的血苟且偷生,斯懿就让他以血还血。 这就是斯懿的处事方式。 他已经破解罗文电脑的密码,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登录邮箱,再次确认他就是神秘的野草社社长“狄更斯”。 斯懿略作思索,选择野草社全员作为收件人,在键盘上敲下邮件: “各位野草社社员, 我是野草社社长狄更斯,新学期即将开始,我将会对社团运营方式做出适度调整。 首先,我将取消野草社的会费制度,此前缴纳过会费的社员,可以通过以下方式申请退回。 请放心,退回会费不会对你的社员身份,亦或人身安全产生任何影响 最后,‘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信仰的时期’,无论现实如何残酷,希望如何渺茫,我们也将为遥远的理想而斗争下去。 终有一天,我们将在真正平等的世界相逢。”——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句话引用自狄更斯《双城记》。 评论区发红包,要上夹子明天不更新,后天晚上11点更新哦宝们[蓝心] 推荐一个新预收,下一本可能在它和合欢宗之间:《宿敌们也穿过来了[娱乐圈]》 受曾是修仙世界知名的高岭之花,三尺青峰斩无数英雄狗熊于剑下,结下了不少仇家。 譬如被他视为宿敌的魔尊,却为了换他一笑自甘业火焚身。 譬如痴恋他的小剑修,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不惜走火入魔,被他一剑斩落时还念叨着“师父,你终于正眼看我了。” 譬如青梅竹马温文如玉的师兄,出卖宗门遭天下唾弃,只因想将他囚为禁脔。 受一心只修无情道,将所有爱恨情仇一剑斩断。 后来受穿越到现代,成了即将过气的二线男团小偶像。 他遇见了长得像魔尊的制片人,长得像小剑修的当红小鲜肉,以及长得像师兄的霸总。 他们都对他体贴入微,和前世的势同水火完全不同。 受没有资源,制片人大手一挥让他给待爆S级大制作当男主。 受没有粉丝,当红小鲜肉主动扶贫要和他炒cp。 受没有钱,霸总问你想要现金还是股票,十个亿够不够,我说美金。 受被他们逐渐感化放下戒备,然而在拍摄一场仙侠戏时,一柄道具剑失控了,径直向他刺来,三个攻却谁也没有出手相助。 受:“你们不爱了是吗?QAQ” 魔尊制片人:“你不是剑尊吗,我以为你还会御剑来着。” 剑修小鲜肉:“以为师父有所指教,不敢妄动。” 师兄霸总:“为兄出钱,帮你把这场戏改成万剑齐飞,正好是你之前最得意的招式。” 受:陷入呆滞。 ———— 三个攻意识到,前世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如今成了身软体弱会撒娇的大美人,随便捏一把、亲一下都会吓得眼角泛红、涕泪涟涟。 于是,在某次演唱会结束后,他们一人握住受的手腕,一人扣住他的窄腰,另一个人去锁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第25章 脱敏治疗 斯懿刚点击发送,病房外就传来敲门声。 他淡定地把罗文的电脑藏好,将高高束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略显虚弱地躺在病床之上,然后轻声说了句“请进。” 门后的护士神色柔和:“斯懿先生,您的朋友希望来病房探望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斯懿点头:“麻烦您了。” 护士浅笑道:“您真的很受欢迎,从入院当天就有朋友来探望,可惜直到今天医院才对外开放。” 斯懿微微颔首,嘴角弧度柔和:“我的荣幸。” 护士顿觉心情大好,离开时脚步轻快。 枪击案后,不少师生被送来救治,但斯懿无疑是众多医护人员关注的焦点。 霍崇嶂在这里晕倒,白省言从此犯病,还有深夜神秘人影攀援而上的都市传说,以及源源不断前来探视的友人。 负责斯懿病房的护士身负八卦重任,时常在换药或是送饭的间隙,悄悄观察这位神秘病人。 通过多日观察,她发现神秘病人拥有迷人的修养。 无论换药还是量体温,他总会报以恰到好处的微笑,用温和的嗓音道谢,即便这些本就是护士的职责所在。 某次静脉注射,当她因紧张险些扎偏时,斯懿甚至抬起修长的手指,为她指引正确的进针角度。 因此,她向同事们保证,斯懿是位真正的绅士,他的美德就像美貌一样显然。 五分钟后,阮圆出现在病房门口,捧着束雪白的铃兰。 “小同学,好久不见。”斯懿勾起嘴角。 阮圆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将花束放在斯懿床头,圆圆的眼睛里写满关切: “学长你好些了吗?那天你突然晕倒真是吓死我了。我来过好几次,但他们都说暂时不能探望。” 斯懿嗤笑道:“你很有编故事的天赋,可以考虑写网络小说。” 短暂的呆滞之后,阮圆的圆脸骤然涨红:“原来你都听得见!你没有晕倒!” 枪击案后斯懿突然晕倒,一个面色阴沉的可怕男人让保镖把他制住,强迫他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圆急中生智,根据斯懿交代的说辞即兴发挥,讲述了神秘高手英雄救美的精彩故事。 傻大个也很配合,两人一唱一和就把事情瞒了过去。 谁能想到,斯懿当时竟然还醒着。 这和写同人舞到正主面前有什么区别? 阮圆的脚趾原地挖出德瓦尔教学楼:“啊啊啊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别叫了,会让人误会。”斯懿笑意温柔,左手打了个响指,竟凭空变出一包糖果。 虽然是哄小孩的招数,但阮圆很吃这套。嘴里含着糖果,立刻就原谅了斯懿的戏耍。 “对了学长,”阮圆的腮帮子圆鼓鼓,“你知道绿藤论坛里的‘某少爷’是谁吗?我看有人说他和你打架了,就发帖问他是谁,结果被禁言了。” 阮圆话音刚落,病房门外突然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人匆忙间碰倒了柜子。 斯懿眼中流露戏谑的神色,音量提高了几分:“可能是霍少吧,我和他也不熟。” 阮圆联想起斯懿和布克的亲密姿态,恍然大悟:“原来是舔狗没舔到恼羞成怒,真是没有教养!” 门外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对方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斯懿不置可否,又和阮圆随意聊了两句。对方担心影响他休息,和他约好开学后再见便匆匆离去。 阮圆拉开病房门的瞬间,斯懿眸光微动,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花期真短。”斯懿不无得意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分别接见了丹尼和卡尔。 “要不是社长开恩赦免了你的叛徒身份,我才不会来看你!嗝。”卡尔恶狠狠地说。 斯懿瞥了眼他带来的苹果和葡萄,满脸真诚道:“祝野草社长盛不衰。” 卡尔气得又打了个嗝,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送走三位访客后,时间来到正午,斯懿刚想小憩片刻,却又有人敲响房门。 唉,太受欢迎真的很苦恼。 来访者是室友安森,瘦得像骷髅的男人躲进房间时满脸惶恐:“斯懿,我竟然在门口看见那个谁了!” 不同于阮圆等新生,老油条安森早把少爷们认得门清。 他至今难忘那个午后,视频里突然出现霍崇嶂的脸。每每想起自己撞破了少爷与小爸的私情,灭口的恐惧就如影随形。 斯懿却只是淡定地点头:“嗯,他来捉奸的。” 安森立刻意会,压低嗓音道:“是捉上次那个大个子吗?你放心,我觉得少爷可能打不过他。” 斯懿难得耐心地讲解道:“实不相瞒,我们东方人就是讲究嫡长尊卑,布克位份比他大,他是来抓小五的。” 安森惨白的脸上风云变幻,为自己不是聋子感到抱歉。 斯懿看穿他心中所想,语气饱含宽慰:“留下吃午饭吧,小五你也认识,到时候可以打个招呼。” 安森崩溃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饿。” 斯懿:“今天吃洋葱龙蒿烤鸡、焗蜗牛和奶油通心粉,甜点是提拉米苏。” 安森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圆脸男人,高个男人,肥胖男人,饿死鬼男人 病房门外,霍崇嶂神色阴沉。 他今天没穿标志性的西装,黑发无精打采地贴在前额,口罩遮住大半张苍白憔悴的脸,看起来和新闻上意气风发的豪门精英毫无关系。 距离两人发生争执已经过去五天,他却仍在斯懿的黑名单里。 聊天页面的感叹号是红色的,而红色在东方代表热情、爱和忠贞。 因此霍崇嶂认为,斯懿其实也牵挂着他,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用这种方式暗示。 为了不让斯懿难堪,他今日特意微服私访。 结果短短一个上午,就撞见了四个男人前来探望他挚爱的老婆。 霍崇嶂躲在隔壁病房门后的阴影中,伴随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阴鸷地打量着每个人。 联邦最负盛名的贵公子,此刻也将平素的骄矜抛诸脑后,不自觉地将自己与他们一一对比。 “呵。”他不屑地嗤笑,怪不得圆脸男要自嘲为舔狗。 放眼整个联邦,能和他媲美的男人,也就白省言等寥寥数人。即使是斯懿,也很难有更好的选择。 “少爷,你知道护士已经报警了么?她说住院区有跟踪狂。” 打断他思绪的是道清越男声,即使是调侃的语调也拿捏得颇有分寸。 霍崇嶂猛地回过神来,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白省言穿着白大褂,身型修长落拓,金丝眼镜后神色冷淡。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没有让对方解释的意思:“我听说了舞会上的事,你未免太不冷静,包括现在也是。” 霍崇嶂扯下口罩,轮廓锋利的下颌上胡茬凌乱:“老白,这是我的家事。” 白省言轻哂了一声:“斯懿和你的养父没有婚姻登记,法律上你们不算家人,那么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骚扰。就算他是你的家人,你想做的事情恐怕也不合伦理。” 霍崇嶂眸光乌沉,头回觉得白省言剥茧抽丝的性格惹人厌烦:“你今天怎么这么热心,我听说医学实习很忙。” 白省言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推车,装盘精致的午餐还冒着热气: “我来给我的病人送午餐,确认他恢复稳定,顺便劝‘跟踪狂’悬崖勒马。” 不等霍崇嶂反应,他便敲开斯懿的病房门,按部就班道:“斯懿先生,昨晚睡得好么,患处是否还有疼痛” 白色的衣摆一闪而过,紧接着是房门合拢的闷响。 霍崇嶂沉默地戴上口罩,凉意从后脊向上蔓延,浑身都开始不自在。 白省言,他多年来的挚友,百亿医疗帝国的继承人,何时勤勉到连午饭都有亲自送给病人? 而且,他不是严重恐同,对所有同性恋者都避之不及么? 霍崇嶂突然觉得,他记忆中的白省言变得面目模糊。 就像布克一样 “你的小五到底是何方神圣呀?” 即使美食诱惑当前,安森依旧本能地感到不安,压低声音问道。 斯懿闲适地斜倚床头,听到门边响动时,嘴角噙起玩味的笑意。他并不回答安森,漫不经心地倒计时起来:“三、二、一。”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 门外的男人面相斯文但神色冷淡,白大褂熨烫整洁,扣子系到最上方那颗,堪堪抵着突起的喉结。 安森立刻认出,这位是德瓦尔的校园F2,白氏医疗的继承人,全校知名的恐同人士! 白省言略过瞠目结舌的安森,目光径直望向斯懿:“斯懿先生,昨晚睡得好么?” 斯懿的舌尖缓缓掠过下唇,眸底闪过一丝恶意:“白少,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白省言的喉结重重下坠,整张脸顿时苍白了些。 “靠。”安森吓得爆了句粗口。 放眼整个德瓦尔,谁没听过“白省言冷傲退基佬”的传说?更何况这里还是白省言的地盘,斯懿真乃神人也! 在安森惊恐的注视中,白省言语气平淡:“我来给你送午餐。” 斯懿这才翻身下床,步履轻快地绕过推车,在餐桌边悠然坐下:“那你上菜吧。” 白省言的嘴角抽搐两下,竟然真的俯下身来,把精致的餐盘逐一端上餐桌。 斯懿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却不嶙峋,看起来很适合拿手术刀。 也很适合帮他进行深入的按摩。 白省言将午餐摆上餐桌,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两位请用吧。” “我,我今天出门没带嘴,先回学校了!”安森哪里敢吃白省言上的菜,只怕一嘴下去就要肝肠寸断,离开时的脚步快出残影。 病房里只剩下斯懿和白省言两人。 斯懿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鸡胸肉放进嘴里:“白少今天有何见教?” 白省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嘴唇,唇瓣饱满而红润,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张合,隐约可见洁白的齿列。 下唇中央有一道几不可察的凹陷,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沾了晨露的玫瑰花瓣。 白省言强压住内心的躁动,以及随之而来胸腔中的翻江倒海,强装镇定道:“昨晚罗文·霍亨的案子和你有关么?” 斯懿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也太高估我了吧。”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让他冷静些许:“你刚偷走我的手机就发生这种事,未免也太巧合。” 斯懿用小勺舀起提拉米苏送入口中,乳白色的奶油沾在唇角:“请问我有什么动机呢?” 白省言的目光停留在他唇角,心跳快如擂鼓,冷汗顺着额头滑下:“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是你的朋友。他的小臂上有抽血留下的针孔,应该是在卖血。” 斯懿点了点头:“精彩,继续。” 白省言继续道:“罗文案发生后,白氏医疗有员工主动自首,说是收受了他的商业贿赂,配合他蒙骗了大量特优生前来卖血,然后从中抽成。” “所以斯懿先生是想为特优生同僚们复仇,对吗?” 斯懿兴奋地放下刀叉,再次为白省言精彩的推理献上掌声:“宝贝,要是你不恐同,我现在就想和你做。” 白省言深谙他的套路,用手臂抵住餐桌,强压痛苦道:“别再用这套敷衍了事。” 斯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么严重的事,那你报警吧。” “我不是来劝你自首,而是来和你谈判。” 白省言额角的汗珠砸在手背上,沿着凸起的血管蜿蜒出水痕: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认为你应该远离霍崇嶂,远离霍亨家族,不要再妄想更多。” “宝贝,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这由不得我。” 斯懿造作地捂住胸口,眸中泛起水雾,睫毛无辜地颤了颤。 白省言并不意外,有条不紊地抛出条件:“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为你设立一个信托,每月分红十万联邦币,足够一生衣食无忧。” 斯懿被他逗笑了:“我和霍崇嶂睡一晚能挣一个亿。” 虽然听来荒谬,但白省言深知以霍崇嶂如今的恋爱脑,这不是没有可能。 所幸白省言还有替代方案:“罗文抽成的钱,白氏医疗会自掏腰包还给特优生们。此外,我会把这个信托捐给德瓦尔,作为每年给特优生的助学金。” “最后,为了让他们不用再卖血,白氏医疗会额外开设一百个勤工俭学和实习岗位,按时支付报酬而且支持背调。满意吗?” 斯懿不得不感慨,白省言就是比霍崇嶂聪明。或者说,他更愿意考虑对方的诉求,在牌桌上见招拆招,而非只会愚蠢地加码。 斯懿都想骑他了。 他仰首看向白省言,眸光微动:“白少,我也有个替代方案。” 白省言撞上斯懿的视线,看见乌沉润泽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倒影,胸腔便再次掀起惊涛,声线有些颤抖:“什么方案?” “白少,我不会离开霍亨家族,但也可以帮你脱敏治疗。”斯懿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要。” 不容抗拒,斯懿扣住他的手腕,将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含入嫣红的唇间。 柔软的舌尖沿着指节暧昧地游走,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晶亮的水痕。 当白省言挣扎着抽出手指,一缕银丝仍缠绵地连接着二人——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资瓷~会继续努力哒(被举报后一口气被锁了六章,按照新规下周也没有榜了,哭泣。今天有亲人离世,可能各种杂事也会慢一点。anyway,会尽快解开的。 评论区发红包哦[竖耳兔头]《 》 25-30 第26章 开学 半小时后,白省言才走出斯懿的病房。 他拖着虚浮的步子,路过病房外的玻璃窗时,无意间瞥见自己的侧影。 方才还讥讽霍崇嶂失态,此刻他的模样却同样不堪。 黑发被冷汗浸得凌乱,金丝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下唇被咬破的伤口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接受了斯懿的第一次“脱敏治疗”。 虽然嘴上拒绝,手指却莫名其妙再次探了进去。 斯懿的唇瓣比想象的还要柔软,带着湿润的热度。 尽管浑身肌肉都在颤栗,胸腔内翻江倒海,他却仍渴望向更深处探索。 斯懿温顺地裹住他的指节,喉间溢出轻飘飘的呜咽声,蓄满水光的杏眼微微上挑。 无论外表如何禁欲克制,白省言作为二十岁性向不明的处男,还是难以遏制地幻想起来。 斯懿的嘴小巧精致,看起来只能适应三根手指,和他的尺寸不太合适,那另一张嘴呢 关于同性的幻想,再次加重了生理性的抗拒,他痛苦到咬破下唇,铁腥味溢满口腔。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斯懿恰好吐出了他的手指。 “病人先生,好好配合治疗,以后争取塞点别的进去。”斯懿的语气暧昧,笑意恶劣。 白省言落荒而逃。 脱敏治疗,让患者反复接触逐渐增加剂量的过敏原,从而诱使免疫系统产生耐受性,降低甚至消除过敏的不良症状。 在临床治疗中,他们会先使用剂量极小的过敏原,以防发生事故。 白省言本以为斯懿要先听他聊聊自己孤独的童年、无奈的青春、破碎的家庭、富有却苍白的人生。 但斯懿只想要他死。 白省言踉跄地冲向盥洗室,满眼都是斯懿的残影,全然未觉一旁的空病房里,神色阴郁的男人并未离开,棕眸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枪击案发生后,德瓦尔学院将开学日期推迟一周。 斯懿在医院度过六天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然后以全指标健康的体检结果出院。 出院前,他买了一束郁金香,委托护士送到重症监护室。那位试图制止杀手的女教师已经脱离危险,斯懿得知她也是法学院的老师。 送完花之后,护士将他送到医疗中心门口,还贴心地附赠一盒饼干,据说是“亲手烘焙”,并祝福他学业顺利。 斯懿微笑着接过饼干盒,当着对方的面打开品尝了一块。 掀开盒盖的刹那,一张小纸片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他掌心。等到护士的背影走远,斯懿才将纸片翻转过来。 非常隽秀美观的字迹,写着:“预约下周治疗,谢谢。” “假公济私。”斯懿嗤笑一声,随手将纸片扔进垃圾桶。 时值盛夏,即便是波州这般常年被秋冬占据的地方,也难得沐浴在骄阳之下。 耀眼的日光穿透行道树茂密的树冠,在行人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如同流动的碎金。 不过一周时间,枪击案的阴影很快消失,校园内恢复喧嚣,来往的新生看什么都兴奋。 斯懿刚从他们身边走过,耳边就传来清脆的快门声。 他随手勾起耳际散落的发丝,回头望向举着相机的男生,原本叽叽喳喳的新生顿时鸦雀无声。 “我正脸更上镜。”斯懿淡淡道。 顶着瞠目结舌的表情,男生摁下十连拍的快门。在斯懿身影消失后不久,这部相机便被神秘的贵族学生以高价买走。 阔别一周后重返校园,他依然是所有目光的焦点。 有关他和霍崇嶂、戴蒙,甚至白省言的八卦沸沸扬扬,绿藤论坛每天都能迭代出十个版本的同人文。 直接导致多达一千名学生被禁言,校长吓得紧急成立“保障校园言论自由调查小组”,结果调查显示他们只是磕晕了。 斯懿对无处不在的视线和镜头视而不见,回到特优生宿舍。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斯懿往那一坐,白省言立刻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地给他上菜。” “我靠这么刺激你别胡扯啊,信不信我揍你。” “这怎么会呢?这就叫尊卑有别。斯懿不开口,白省言哪敢上桌” 脚步停在寝室门口,斯懿举起的卡片尚未贴近读卡器,门后传来安森和卡尔的交谈声。 他的桌宠进化了,不仅会在他面前表达赞美,甚至还能全服播报了。 斯懿无奈地扬起嘴角,屈指敲在门上。 门后的人立刻噤声。 几秒后,卡尔臭着脸走出,强行找补:“我来了解一下情况,确认你没有再次背叛野草社。” 斯懿正色道:“我发誓比对我老公都忠诚。” 卡尔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安森已经把斯懿的床铺打扫得一尘不染,让斯懿联想起多年前那只总在电脑屏幕上扫地的企鹅。 简单寒暄后两人各忙各的,斯懿掏出罗文的电脑继续查看。医院里人来人往,他无暇探查更多信息。 仅凭罗文一人无法策划规模如此庞大的暗杀活动,而他想要找到背后那条大鱼。 斯懿快速浏览罗文的邮箱,在两周前他曾收到匿名邮件:【晚八点,校外见。】 对方并未申明具体地点,“校外”大概率是某种暗号。 枪击案发生之后,这个匿名账户再未发来任何讯息。 除此之外,罗文还订阅了宪章派的官方通讯简报,不仅按时阅读重大会议和将会提要,还会定期参加线下集会。 对霍崇嶂满怀嫉妒的罗文,最终选择站在霍亨家族的对立面,成为忠实的宪章派成员。 这也和书中的描述相符,在枪击案发生后,他本应被宪章派包装为反抗贫富差距的斗士,从此走上光明的政途。 因此,枪击案很可能是宪章派自导自演,目的是动摇进步派在波州甚至全国的选民。 明明是一出好戏,可惜不长眼得罪了斯懿。 跳梁小丑罗文就是得罪斯懿后果的例证,过量失血会影响大脑功能,醒来后也是非疯即傻。 想到如此,斯懿心情还算愉悦,目光继续向下,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蓦地撞进视野。 詹姆斯·霍亨。 发件时间在两个月前,正是原主即将与詹姆斯订婚的前几天。 按照原主的日记,詹姆斯在这段时间撞破了野草社策划的某些神秘活动,于是原主被戴蒙挑唆,试图毒害未婚夫。 故事开始闭环。 斯懿饶有兴趣地点开邮件: “尊敬的狄更斯社长, 请原谅我冒昧的打扰,我是波州众议员詹姆斯·霍亨。由于某些意外,我发现了贵社在策划的校园抗议活动。 我理解并且赞同贵社对于保障特优生权益的追求。事实上,促进社会平等也是我公开倡导的理念。 然而,我注意到,贵社此次游行的核心诉求是反对德瓦尔学院招收海外留学生,认为此举挤压了本土特优生的资源,并涉及针对国际学生的排斥行为。 这一立场与桑科特总统的部分主张相契合,但德瓦尔学院作为联邦顶级高等学府,过度介入政治,甚至采取带有暴力倾向的行动,恐怕无益于问题的解决” 这封言辞恳切的邮件中,詹姆斯一阵见血地指出罗文的诡计,并规劝他不要将寒门学子拖入政治斗争。 波州是进步派的大本营,其支持者大部分是高新行业的企业家和知识分子。 而罗文操纵这种具有典型民粹倾向的校园活动,无疑是为了向宪章派递交投名状。 斯懿可以预见,这场抗议活动一旦举行,将招致贵族学生怎样的疯狂反扑,多少特优生将因此被霸凌、被逮捕、被开除。 罗文并没有回复詹姆斯的邮件,而是将之转发给戴蒙,并引发了原主后续的悲剧。 真是又蠢又坏。还好如今他已经支付了代价。 斯懿对进步派抑或宪章派并无偏好,深知两党博弈不过是权贵们的游戏。由于原主的身份,他屡遭宪章派迫害,因此目前利益暂时与进步派一致。 归根结底,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是平民的孩子,真正的立场从未改变。 不过,这封邮件确实改变了他对某人的观点。 斯懿点开发件人资料,头像中的詹姆斯·霍亨身穿剪裁考究的深色正装,面部轮廓分明却不显凌厉,通身散发着内敛的贵气。 就像他在邮件中所展现的,敏锐却不尖锐,有边界感却还算真诚。 总之,比他那不成器的恋爱脑儿子强。 “老公,我好想你啊。”斯懿不无恶趣味地娇嗔一声。 安森吓得从床上摔了下来,眼里冒的金星都是小三小四小五的身影。 斯懿楚楚可怜地看向他:“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娇妻吗?” 安森满脸悲痛:“诚如你们东方的谚语,霍亨先生娶妻如此,真是祖坟都冒绿烟。” 或许是老公在天有灵,斯懿刚表达对他的思念之情,就接到一通电话。 来电者的声音铿锵有力,他自称名叫崔誉,是詹姆斯的秘书。 崔誉表示,如果斯懿仍对政务感兴趣,可以在周三来市政大厅参会,他将会向詹姆斯的同僚正式引荐斯懿。 斯懿这才想起和霍崇嶂的交易,他本以为对方恼羞成怒早已毁约,没想到霍崇嶂还颇有几分契约精神。 斯懿欣然答应。 “咳咳,”在通话的末尾,崔誉刻意咳了两声,紧接着用浑厚的男低音朗诵道: “崇嶂少爷最近精神不济,整个人瘦了十来斤,让我想起东方的一句诗,为伊消得人憔悴。” “您说,少爷到底是为了谁如此上心?如果我是少爷的心上人,我怎么忍心看他受相思之苦!” 漫长而尴尬的沉默。 斯懿听出电话那头还有另一人的呼吸,轻笑了两声作为回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在火焰和鲜血的洗刷之后,德瓦尔学院的新学期正式开始了。 德瓦尔采用预选课制度,学生在上学期期末就已经选定本学期的目标课程,在开学试听后,可以进行退课和换课。 斯懿要上的第一门课,名叫《行星法理学》。 全校只有五人报名,上学期挂科率80%,值得一提的是老师评教得分10分,但是满分100。 评教系统点赞最高的评价是:【老师弥补了德瓦尔没有神棍的空白,我弥补了法学院里没有猪的空白。】 斯懿很难理解原主选课的原因,但这课还是要上。 由于选课人数太少,课程被安排在法学院四楼最偏僻的小教室,只能容纳十名学生。 斯懿本以为课堂会极为冷清,然而刚穿过楼道拐角,便见二十余人堵在教室门口。 有的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还有的满脸好奇,踮起脚尖往门后窥探。 法学院的生猪产量增加了? 斯懿心有所感,往教室里瞥了一眼。 狭小的教室里人满为患,坐在角落的男人黑发后梳,身型高大落拓,高耸的眉骨投下阴影,衬得眸色愈发躁狂而忧郁。 另一人则端坐前排,金丝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薄唇抿成直线,神情克制淡薄。 看见斯懿出现在教室门口,两人同时顿了片刻——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全部章节都顺利解锁啦,删的不多![红心][红心] 第27章 傻子 斯懿的目光扫过教室中的众人,除了霍崇嶂和白省言,两人的跟班占满了全部座位。 昔日挚友对峙在教室两端,使得气氛陡然剑拔弩张。一众贵族学生不知所措,只能埋着头玩手机。 教室另一角,伏案小憩的男人突然惊醒,目光扫过座无虚席的教室,抬手把鸡窝头薅得更乱:“见鬼怎么这么多人,你们为什么要听这门课?” 跟班们不敢开口,只能翘首以盼少爷们拨冗解释两句。 霍崇嶂的目光流连在斯懿脸上,心不在焉道:“霍亨家族计划布局外太空基础设施建设,我来补补课。” 白省言略作思索:“行星碎片可能导致基因突变,也是医学的研究范畴。” 男人眉头皱紧:“你们想学的东西和这门课没有关系,来之前能不能读一读课程大纲?什么都不懂就别浪费时间了,都出去。” 布克难得不在,霍崇嶂身侧的贵族学生抓住表现机会,挺身呵斥:“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来上这个破行星法理学?你是三体人怀念故乡了?” 男人:“我是这门课的老师。” 众人: 霍崇嶂叹了口气,出头的贵族学生吓得噤若寒蝉。 沉默之中,斯懿淡然走进教室,乌黑长发在脑后松散绾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 虽然只是穿着洗到褪色的校服,瓷白的脸上一片素净,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停步在讲台一侧,他缓缓掀起眼帘,乌润的眸子轻轻一扫,坐在霍崇嶂和白省言身旁的贵族学生就仓皇起身。 唯二的空位,遥相对峙。 教室里的贵族学生们面面相觑,而门外人头攒动,沸乱的人群难掩窥伺之心,黑压压的镜头对准斯懿的背影。 霍崇嶂双唇抿紧,深陷的眼眶中神色晦暗不明。白省言垂眼看向桌上的课本,右手握着笔勾勾画画,倒真像只是在等待上课。 F4是这座丛林食物链顶端的捕猎者,也是绝对的禁忌,没人敢偷拍他们的侧影,于是只能揣测斯懿将何去何从。 【他坐谁旁边?】 人烟日渐稀少的绿藤论坛里,简简单单没有指向任何人的五个字,瞬间成为首页第一热帖。 【1L:选修了行星法理学的某人站在教室门口,老师左手拿着金斧头,右手拿着银斧头,问他想要哪一把,各位鼠鼠请替他选择。】 【2L:我选择帮他退课,我都修六次了,我教他^_^】 【3L:我是天龙人,不是鼠鼠,我不当替身。】 【4L:我替老婆选金斧头,因为我觉得金斧头和他爸都很帅,老婆工作日睡小的,周末宠老的。】 【5L:银斧头吧,他崆峒,老婆可以只拿钱不北极拔草。】 【6L:其实一直想不通银斧头怎么回趟自家医院就治好了,之前不是冷傲吗?】 【7L:如果sy勾引我的话,我要不要答应呢……】 【8L:楼上别梦了,先选斧头。】 【9L:在金斧头和银斧头之间,他毅然决然地朝我走来,坐在我的大腿上,两眼湿漉漉的,说:“老公,你教我”。】 【10L:楼上梦男替他选shi斧头是吧。】 在众人的注目中,几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教室内的贵族学生们恨不得挖个地洞逃走,生怕冒犯了哪位少爷被灭口。 斯懿不急着做出选择,但故意露出几分不安犹豫的表情,视线怯生生地在两人之间逡巡,仿佛小猫竖着尾巴小心翼翼蹭过小腿。 看似无措惶恐,心里都是顽劣的得意。 台下有人没能忍住喉结滚动的细微声响。 怎么还不打起来呀,斯懿遗憾地想。 “同学,你坐我这个位置。”三体人老师丝毫没感受到教室内的紧张,嫌弃地开口道,“我看出来了你不想挨着傻子坐。” “傻子”两字一出,在场的学生都吓得脸色惨白。 霍亨家族和白家万分显赫,手握联盟几亿人的金融和医疗命脉,出了这间教室,怕是总统都不敢这么说话。 斯懿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能在德瓦尔当教授的学者要么同样出身显赫,要么是潜心学术的理想主义者。 而这位教授显然是后者。 根据斯懿的检索,他曾以年级第一的身份从德瓦尔毕业,拒绝了百万年薪的律师工作,独身在地下室蜗居十年,创立了这门几乎无人理解其价值的学科。 东方大国成功登月后,全球开展太空军备竞赛,他才被德瓦尔聘用。 或许在他眼里,什么霍亨家族抑或白氏,都是粪土而已。只要达不到学术要求的学生,他从来应挂尽挂,这才扬名校内。 斯懿向他颔首致谢,阔步朝教室一角走去。 “等等,”教授喜怒无常,似乎又改了主意,“我要先确认你不是傻子,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选这门课?” 贵族学生的控诉犹在耳侧,众人也不相信斯懿能说出什么令三体人满意的回答,毕竟这就是一门神棍课程,全宇宙只会出现在德瓦尔这种地方。 更何况,斯懿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又沦为枪击案的袭击目标,同时在各大少爷间周旋徘徊,哪里有心思学习。 然而斯懿早就做好功课。毕竟穿书前他也是最知名法学院的年级第一,这门课艰深但也不是无法征服。 他神色淡然地答道:“我想了解权利义务等概念在行星边界下的限定和发展。毕竟归根结底,这门学科是对客体的延伸,在我看来和研究合同抑或主权殊途同归。此外,我拜读了您发表在《德瓦尔法律评论》的论文” 厚如碗底的镜片之后,教授脸上罕见地浮现几分惊讶的神色。 “你是这些年来上课的新生里最有见解的。”他并没有吝啬对斯懿的称赞,起身让开座位,“很开心这学期可以教点傻子之外的人。” 斯懿坦然落座:“谢谢,我也很荣幸和一位理想主义者共事。” 教授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无视教室内外众人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登台讲课。 门外的众人缓缓散去,绿藤论坛又出现新的热帖:【某人真的好会装。】 奈何楼主发了三十几张斯懿的背影特写,于是被跟帖定义为辱追。 教室之内,斯懿仿佛对方才的风波一无所知,只是专心听课记笔记。 教授仿佛念经般的讲解之中,霍崇嶂对课程内容毫无兴趣,眼角余光始终瞄在斯懿的侧脸。 他发现斯懿不仅没有消瘦,反倒面颊红润神采奕奕,似乎被滋润得很好。 衬得他像个小丑。 霍崇嶂眸色阴郁,目光离不开斯懿饱满殷红的唇瓣。他情不自禁地幻想用牙齿碾碎这两片云朵,打上他永久的记号。 可恶,都一周没有吃到了。 坦白而言,他至今没能理解斯懿愤怒的原因,布克就是佣人的孩子,他只是如实告知而已,怎么能算不懂尊重? 他想见斯懿,想亲吻他,但是不想道歉。他没错。 啪—— 一枚粉笔狠狠砸在霍崇嶂脑袋上,将他从无穷尽的幻想中拽出来。 “都说你是傻子了,还不好好听课!你盯着人家看难道能变聪明吗?”教授毫不留情地怒吼道。 霍崇嶂敢怒不敢言,太阳穴猛跳两下,讪讪地收回目光。 斯懿的绿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白省言:【崇嶂被家族保护得太好,做事经常缺乏考虑,见笑了。】 斯懿桌上摆着咖啡,闻见的却是茶香。 他回复道:【没错,还是白少适合我,等老头子彻底走了,我就嫁给你。】 隔着半个教室,他看见白省言的肩膀猛然耸动两下,紧接着耳根突然红了,冷汗将白衬衫后背浸湿。 啪—— 又是一枚粉笔头。 “你们两个傻子还各有特色啊,”教授愤怒地指向门外,“都给我出去罚站。” 这一天,德瓦尔法学院宛如坠入鬼蜮。 路过的师生只需要轻轻抬头,就能瞻仰两位少爷凌乱在风中的英姿。 【这是一个火盆,路过的可以跨一跨。】 含义不明的帖子出现在论坛首页。 …… 两个小时后,云山雾绕的第一节课结束了。 作为联邦最顶尖的大学,德瓦尔的课程以节奏快、难度高闻名,而这门课更是其中翘楚。 斯懿揉了揉太阳穴,深感此后也要为了学业投入不少精力。 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教授临走时特意叮嘱:“某些同学很有天赋,为了不让你被傻子耽误,我会拒绝你的退课请求。” 不待斯懿回答,教授就离开了。 真是怪人。斯懿摇了摇头,深感太有魅力也是一种烦恼。 下课之后,霍崇嶂和白省言被各自家族急召离开。 他们的一举一动皆有无数人瞩目,即使只是上课被罚站,都会立刻传进长辈和股东的耳朵里。 白氏医疗的股价今天跌了10%,两人被罚站的消息甚至登上了联邦知名金融报刊。 网友众说纷纭,有人猜测这是两个家族暗示会进行更深的业务合作,也有人说这是后辈无能家族衰败的前兆,还有人说这意味着真理凌驾于金钱,联邦尚有国祚。 绿藤论坛热帖则展示了更为高超的洞见: 【小三撕dio。】 斯懿今天课后本来就有安排,于是乐享清闲,收拾好书包后前往体育馆。 德瓦尔学院拥有波州最专业的橄榄球场,甚至承办过诸如超级碗等国家级赛事。 斯懿穿过绿草如茵的球场,径直走进运动员的健身房,扑面而来的是汗水混合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布克正进行高强度的腰腹训练。 他双手紧握单杠悬吊半空,双腿勾起八十公斤的杠铃,身体如弹簧般反复屈伸。八块腹肌的线条遒劲深刻,汗珠如瀑划过古铜色的皮肤。 “同学,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练腰啊。”斯懿终于能收起方才好学生的惶恐姿态,慵懒地斜倚单杠,杏眼里雾气迷蒙,舌尖轻掠过下唇。 杠铃砰然坠地,布克双臂仍悬在单杠上,胸腔剧烈起伏,声线哑然:“我需要先评估你的身体状况,才能制定合适的方案。” 斯懿的指尖蹭过对方腰间凹陷的肌理线条:“走,去更衣室给你评估我的身体。” 自从枪击案后,霍崇嶂对布克严防死守,禁止他和斯懿接触。 霍亨家族是全美高校橄榄球联赛的赞助商,霍崇嶂甚至将比赛地点从德瓦尔改到了西海岸,布克明天就要启程跨越整个联邦,一个月后才能返程。 两人约好在更衣室里告别,而斯懿充分展示了腰部力量的基本功。 “等我回来。”布克难以自抑地握住斯懿的腰。 斯懿媚眼如丝,在他耳边不知真情还是假意地呢喃道:“宝贝,离开你谁还能让我这么爽。” 布克心头涌起滚烫的悸动,沉沦在斯懿迷离的神色之中,产生了自己便是唯一的错觉。 殊不知斯懿伏在他的肩头,真诚地叹了口气,这个月要骑谁好呢——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红心] 第28章 EasyBoy 一晃两天过去,斯懿的腰依旧有点酸。 或许是两人都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不舍,交流的深度和频率有些过激。 斯懿还是第一次体验被灌满的感觉,小别胜新婚,他由衷感谢霍崇嶂。 是他,派布克来照顾自己;是他,帮忙介绍了白省言;是他,自带一个又帅又有钱还是植物人的好爹。 感谢。 放纵过后,斯懿的冷静期比平素更长,直到今日都心如止水,只想给詹姆斯守寡。 这两天生活相当平静,霍崇嶂和白省言在罚站后神秘失踪,布克启程前往西海岸。 斯懿则在专心预习功课,同时思考野草社未来的发展方向。 他退掉了原主的部分课程,将周三日程留白。如果霍崇嶂不反悔,他将坚持在每周三前往州议会旁听州议会的会议。 周三一早,斯懿前往市政厅。 詹姆斯的秘书崔誉早在等候。 崔誉是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看起来端正庄重。斯懿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在霍崇嶂的威逼利诱下念出那些尬言尬语。 在市政厅前的大理石阶上,阳光如碎金缀在斯懿的眼睫和发梢。他穿着黑色西服套装,举手投足气质非凡。 他朝崔誉伸出左手:“久仰,我是斯懿。” 这也是崔誉第一次见到斯懿。 充满神秘色彩的年轻男子神色平静中带着淡淡倦怠,黑发整齐束在脑后,乌沉的眉目如同泼墨。 崔誉略一怔忪,轻握了下斯懿的手:“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我先向您介绍前置信息。” 斯懿微笑颔首:“多谢。” 崔誉简要介绍了波州议会运转的规则,詹姆斯此前担任众议员,因病离任后,进步派有权提名候选人,而候选人在选举结果产生前可以列席会议。 进步派提名了数位候选人,其中大多是当地颇有影响力的企业家,以及斯懿和霍崇嶂。 霍亨家族为进步派在波州的活动提供了高额赞助,他们并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提名两个毛头小子。 “所以如果我在选民中得票最高,就可以成为正式议员。”斯懿眸中的倦怠消散一空,向崔誉确认道。 崔誉为人处事干练,表达方式高效:“理论上是这样,但波州迄今最年轻的议员也已经三十六岁了。” 斯懿勾起嘴角,目光中染上几分兴奋:“就像是联邦的所有竞选那样,只需要某方面引人注目的成就,以及足够诱惑的许诺。” 崔誉耸了耸肩:“您的观察很深刻。但从事政治是极为漫长复杂的征程,不仅需要野心,对于金钱人脉甚至运气都有很高要求……” 斯懿已经明了,对方的意思是他不如好好研究和霍亨父子的关系,早日成为真正的金丝雀。 “我也想和您分享一句喜欢的台词,”斯懿并不恼怒,只是垂下鸦羽般的睫毛: “金钱如同沙砌的豪宅,保质期只有十年;但权力是古老的石砌建筑,能屹立百年。(注一)” 崔誉面色看似不变,但斯懿从他眼中捕捉到刹那的惊诧。 中年男人轻叹口气:“詹姆斯也说过这句话,他说出自某部他很喜欢的电视剧,但我并没有搜到。” 斯懿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短促地皱了下眉。 “无论如何,他是个好雇主,希望能有醒来的一天。”崔誉并未察觉斯懿的变化,自顾自惋惜道。 斯懿心中泛起奇异的感觉,但又觉得无从解释,于是试探道:“您觉得詹姆斯是个怎样的人?说来惭愧,我们接触的时间很短。” 深思熟虑之后,崔誉才开口道:“他虽然是霍亨家族的成员,但思想新派,对于促进改革有非凡的热情,为人也很绅士……” “崔秘书,最近工作辛苦了。” 崔誉话还没说完,高大落拓的身影蓦然出现在石阶之下。 霍崇嶂穿着严丝合缝的三件套西装,黑发梳理整齐,立体的五官在投下浓重的阴影。 明明是英俊贵气的打扮,却总带着令人敬而远之的戾气。 “詹姆斯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你的赞美。”他的表情真挚深沉,说出的话却阴阳怪气。 崔誉被吓得面色发黑,他没想到霍崇嶂会提前赶来,也知道他最恨詹姆斯。 开完会回家更新简历吧。 “崇嶂,我老公还没走呢,怎么能说在天之灵?”斯懿悠悠开口,“等他醒了我们仨就是幸福的一家。” 霍崇嶂的脸也黑了。 斯懿满脸慈祥:“不怪你,詹姆斯以前工作太忙,子不教父之过。” “你们还没结婚呢,别开玩笑。”霍崇嶂强压住愤怒,嘴角颤了两下。 斯懿眸光微动,又浮现出熟悉的恶意,霍崇嶂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趁他殷红的唇瓣微启,尚未说出话来,霍崇嶂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别乱说话,嗯?” 斯懿仓皇地挣扎两下,一双杏眼写满委屈无措。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今晚跟我回家。”霍崇嶂压低声线,贴在他耳边说道。 随着开会时间愈来愈近,市政厅门口的行人逐渐变多,不少人假装视而不见,目光却难以控制地飘过来。 崔誉使了个眼色,霍崇嶂身后的保镖立刻围成人墙,隔绝了不少视线。 斯懿本想直接甩霍崇嶂一记耳光,但转念一想,如果他想在波州政坛有所发展,借势远比结仇容易。 至少在这群见风使舵的政客面前是如此。 略作思忖后,斯懿贴在霍崇嶂耳畔道:“你真是条没被教好的贱狗。” 霍崇嶂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霎时间又气又羞,呼吸却陡然加重。 他此生第一次被这样羞辱。 斯懿感受到不明物体抵在腰间,抬手在他大腿根掐了一把。 紧接着,霍崇嶂主动松开箍住他肩膀的手臂,红着耳根退避三舍。 就算是条贱狗,也是要脸的。 “我先去会议厅,你们尽快。”他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西装下摆,在保镖们的包围下离开。 等霍崇嶂的背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门廊之后,斯懿转过脸,无辜地朝崔誉眨了眨眼: “崔秘书,我心里真的只有詹姆斯!他再侵犯我,我就不活了!” 崔誉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又思考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的工资有点低了。 “斯先生,”崔誉斟酌道,“我之前好像还没给你介绍议会的仪式流程,不如现在给你讲解吧?” 二十分钟后,斯懿在崔誉的带领下走进会议厅,霍崇嶂似乎恢复了平静,正在议员们的簇拥中侃侃而谈。 “各位,我也为詹姆斯的悲剧感到惋惜,但霍亨家族已经在风雨中绵延几个世纪,请相信我们。” 霍崇嶂假模假样地握紧左拳,英挺的脸上神色凝重:“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确保进步派的立场绝不动摇,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尤其是货币政策,我们……” “说的好!” “不愧是霍亨家族的少爷!” “一表人才、远见卓识!” 政客们毫不吝啬地拍起马屁,每个人脸上都是满满地崇拜和艳羡,衬得霍崇嶂气质矜傲,仿佛高不可及。 斯懿仿佛看不见他开屏的姿态,落座在会议厅后排。 距离开会仅有五分钟,霍崇嶂才回到坐席。 座位在最后一排,他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其他候选人的恭维,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显得贵气非凡、喜怒难测。 但实际上,他刚一坐下,就用膝盖悄悄蹭斯懿的大腿。 斯懿却没有回应,嫌弃地坐远了些。 霍崇嶂眉头微蹙,并不理解斯懿的态度突变,分明刚才还在勾引自己,怎么现在又冷漠起来? 霍崇嶂心里的无名火又升腾起来。 正式会议按时开始,头发花白的议长登台主持,斯懿神色认真,边听边做起笔记,时不时轻轻点头。 霍崇嶂却对会议内容充耳不闻,为了吸引斯懿的注意,他索性把手中昂贵的钢笔直接扔在斯懿脚下。 斯懿依旧没有反应,正扶着脸颊思考议题。 霍崇嶂弯下腰来,看似在寻找钢笔,实际上指尖蹭过斯懿的脚踝和小腿。 现在正讨论波州教育提案的修改工作,斯懿本能地觉得是个重要议题,不耐烦地一脚把钢笔踹远了。 在高大木质桌椅的掩映下,霍崇嶂屈身蹲下,伏在斯懿脚边。 斯懿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被折辱的恼怒意外带来了奇异的畅快,他发现自己想当贱狗。急切地想当。 于是霍崇嶂握住斯懿的脚踝,用虎口摩挲精致的骨突。 斯懿依旧不搭理他,甚至还晃了下小腿,像是要把他一脚踢开。 霍崇嶂眸色骤暗,指节挑起斯懿的西装裤脚,一截冷白肌肤赫然显露,缀着袜口勒出的淡淡红痕。 霍崇嶂忽然俯身,竟然直接咬住了他的踝骨。 牙齿陷入白皙的皮肤,能感受到纤细之下锻炼紧实的肌肉,抬眼是斯懿居高临下的不屑表情。 斯懿感受着脚踝处的刺痛和痒意,俯瞰着方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自愿沦为脚下劣犬,确有几分快慰和震惊。 震惊于霍崇嶂竟然这么好训,真是easyboy。 斯懿不再理会他,继续旁听关于教育法案的辩论。 简而言之,部分议员认为现有政策加剧了教育不平等,许多家庭利用税收优惠和特优生补贴,挤占了本可用于公立学校的公共资金。 因此,他们提出应当取消部分在顶级私立学校就读的特优生补贴,然后将这部分资金用于建设公立教育。 德瓦尔学院首当其冲。 联邦的公立教育体系无法与私立高校媲美,此举相当于剥夺部分特优生取得更好的教育资源的机会。 斯懿眸色沉沉,记下了坚决主张取消特优生补助的众议员的姓名,或许这就是他在波州政坛打响的第一枪。 想到这里,斯懿莫名有些兴奋,抬起腿踹了桌下的霍崇嶂一脚——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稍微晚了一点点QAQ评论区发红包哦[狗头叼玫瑰] 注一:出自纸牌屋 第29章 目标 斯懿踝骨上的刺痛和痒意持续了十来分钟,霍崇嶂才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 他的黑发略显凌乱,衬衫扣子被扯开几粒,但神色平静自若,目光阴郁中带着几分不屑。 甚至连看向斯懿时也有些冷淡和不甘,以及来源不明的空虚。 斯懿嫌恶地侧过身,不再去看这个不懂自爱便宜货色。 养出这种儿子,他都替老公丢人。 此时会议厅内人声鼎沸,各路议员吵作一团。 先是宪章派议员指责波州教育法案根本就是垃圾,进步派人都是蛀虫,为了赚取教育贷款的利息挖空公立教育系统。 然后是进步派中的温和阵营表示,现有制度非常完美,出身普通家庭的学生也能通过特优生制度进入顶级学府,完美彰显了平等多元的精神 温和阵营的议员刚坐下,建制阵营的议员拍案而起,怒斥同僚们已经走上了错误的道路,现在政府对于教育领域的控制已经超过了市场经济的范畴。 “你根本就是被宪章派策反了,你这个叛徒!”温和阵营的议员怒骂道。 “你懂什么,因循守旧的老东西!”被骂者不甘示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刚成了德瓦尔的校董,假公济私的玩意儿!” “各位先生女士,请不要在辩论过程中人身攻击,否则我将禁止你们的发言……” “你也闭嘴!恕我直言,进步派的人都是蠢猪!” “篡逆之辈!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我剑也未尝不利!” 会议厅内吵成一团,衣冠楚楚的绅士们面红耳赤,在对方的咒骂中变成蠢猪、傻鸟和笨驴。 “各位,我认为波州应该制定更有利于教育公平的法案,譬如降低私立学校的学费,或者减少助学贷款的利息!” 混乱之中,一位穿着干练的女士骤然起身,用更高的音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全场立刻安静了不少,突兀的沉默中,斯懿感受到来自议员们悄无声息的视线。 “米兰达,你的观点过于激进了。”建制阵营的议员率先开口。 “没错,助学贷款是波州金融机构的主要收入支柱,你的建议会对区域金融体系造成结构性冲击。” 另一位脸红脖子粗的议员也迅速冷静下来,和他口中“叛徒”站在同一战线。 名叫米兰达的女士依旧声线洪亮: “先生们,你们的建议都是隔靴搔痒,只要底层家庭出身的孩子们依然在为学费发愁,教育平等就是骗人的鬼话!” 宪章派议员激动地反驳道:“可是这会导致金融体系的萎缩,在更广泛的维度不利于平等的实现。” “难道银行家们的收入从每年300亿变成250亿就算不公平吗?!”米兰达丝毫不落下风。 “那你问问霍亨家族同不同意吧!”人群中有人嘲讽道。 听见大财主的名字,在场众多议员都安静下来,不再遮掩看向最末一排的视线。 众人都期待着霍崇嶂狠狠打脸米兰达,然而方才高谈阔论的贵公子此时却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没有任何反应。 斯懿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显得淡然而优雅。但他心里明白,霍崇嶂只是再次把脑子蛇出去了。 真是废物。 议员们对霍崇嶂的沉默感到蹊跷,难道他甘心为了所谓穷人的利益每年牺牲几十个亿的收益吗?难道他也接受了詹姆斯·霍亨的那一套? “崇嶂,你有什么看法吗?”议长也发话道。 霍崇嶂这才回过神来,英挺的眉目淡然冷冽,薄唇轻轻抿起,显露出一丝犹疑。 议员们无不是擅长察言观色的老狐狸,彼此笃定地交换了视线,等着围观米兰达颜面扫地。 然而霍崇嶂正在桌下用膝盖狂撞斯懿,就像被老师提问时茫然无措的学渣。 他根本没听见众人在讨论什么,刚才光忙着在桌下舔了,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贱狗”。 贱狗真的不知道教育法案是什么。 斯懿叹了口气。 他当然支持降低高等教育学费和助学贷款利率,同时反对将特优生们赶出顶级私立学府,但如果贸然开口,肯定会招致疯狂的反扑和排挤。 现在的他还太孱弱,没有博弈的资本。 没有群众基础的抗争是以卵击石,在他穿书前一位伟人如是说过。 略作思考后,斯懿决定沉默。他假装不明白霍崇嶂撞他的目的,睁大眼睛茫然地看向对方。 眼睫微微颤动,透露出一丝无措和惶恐。 不愧是我的小可怜笨蛋美人,果然听不懂。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坠,想要保护斯懿的心思油然而生。 他见识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长辈们的殷殷教诲犹在耳畔: 作为霍亨家族的成员,面对困境他只需要保持沉默,自有大儒为之辩经。 于是,霍崇嶂保持着沉思的神情,和议员们大眼瞪小眼。 漫长的寂静中,众人的脸色愈发难看,只有米兰达脸上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作为激进的进步派成员,她是詹姆斯的忠实战友,本以为在对方倒下后自己将孤立无援。 她深知霍亨家族的养父子关系不和,这在上流社会是公开的秘密,因此不禁好奇是什么让霍崇嶂支持詹姆斯的立场。 等等,或许霍崇嶂支持的并不是詹姆斯。 米兰达的目光悄然落在霍崇嶂身旁的年轻人身上,这是张太精致漂亮的脸蛋,乌黑的眉目宛如泼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名贵的瓷器。 米兰达原本坚信两人的桃色新闻纯属杜撰,但此时也有些动摇。 谁能拒绝这样年轻娇艳,同时背负禁忌的美人? 或许霍崇嶂是为了讨好这位出身贫苦的情人,才要掷千金换美人一笑? 在场议员都产生了相同的想法,尤其是还有人目睹了两人在市政厅前的亲密举动。 议长只能尴尬道:“崇嶂或许还需要思考,不如我们先进行下一项议程?” 惨遭打脸的议员们纷纷点头,同时将“斯懿”这个名字深深铭记。 可恶,是红颜祸水! 只有米兰达朝斯懿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太好了,战友的老婆=战友的儿媳=战友! 斯懿直到傍晚才回到寝室。 议程结束后,霍亨家族成员和股东纷纷致电霍崇嶂,表达了对激进的教育法案改革的担忧。 这可会导致他们每年少赚几十亿联邦币! 而霍崇嶂此时才恍然大悟,他方才错过的竟然是一个如此关键的问题。 “你怎么不提醒我?”霍崇嶂握着手机,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斯懿。 他又一次回想起戴蒙的话,高超的猎手会假扮猎物,心头的怀疑复燃。 斯懿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眼睫半垂,流露出无奈的神色:“谁让你非要舔,那时候我在幻想和你上床。” 霍崇嶂的心跳乱了半拍,立刻将怀疑抛诸脑后:“那今晚就上。” 斯懿正要想办法推脱,霍崇嶂再次被电话轰炸,甚至有股东开车直驱市政厅,要跟他讨个说法。 于是霍崇嶂的美梦再次破灭,斯懿美滋滋地回到学校。 这次会议不仅让他对敌我阵营的议员有了大致判断,更重要的是,为后续的努力指明了方向。 议员竞选或许不能一蹴而就,但斯懿绝不想看到特优生们被赶出德瓦尔。 他不仅想要让他们留下,更想要他们能以更有尊严、更为自由的方式学习与生活。 天热了,是时候让霍亨家族少赚点了。 当晚,斯懿组织了野草会本学期的第一次讨论会。 他坐在图书馆的单人隔间里,用罗文的账号登录了线上会议软件。 为了更充分地利用霍崇嶂,斯懿决定继续隐藏真实身份;但与此同时,他也实在不想和罗文那个败类扯上关系。 “各位晚上好,我是狄更斯,欢迎来到野草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斯懿系统学习过伪装和识别人声的课程,只需要轻轻捏住喉咙,就能发出完全不同的低沉男声。 “社长,你的声音怎么变了?”果然被人发现异样。 斯懿斟酌道:“狄更斯代表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我们共同的反抗精神,任何人都能成为狄更斯。” 线上众人很快领会了斯懿的意思,有清脆的女声夸赞道: “我觉得取消会费制度,以及不再将其他特优生标记为‘叛徒’,都是很好的改革举措。” 许多人开麦响应,表达对于新任狄更斯的支持。 毕竟从前罗文只知道喊喊口号,并没有给大家争取到切实的利益,而这位一上台就帮他们省了不少钱。 利益是团结的第一纽带。 其中某个人的声音特别熟悉:“新老大,你听没听说过法学院有个叫斯懿的?” 听见这个名字,吵闹的线上会议室立刻安静。 “我们也没必要再对付他了吧。”有人提示道。 “我没说要对付他啊,”卡尔还是一如既往缺心眼,“我听说这家伙特有人脉,连白省言都要惧他三分。” 白省言显然不是受欢迎的对象,立刻有社员不满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认识F4很光荣吗?你是要去当走狗吗?” 卡尔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们之前对付过斯懿,说他是叛徒,他不会反过来整我们吧!” 为了证明自己并无投敌之意,卡尔将安森的话全部复述,包括那些添油加醋的情节。 特优生们大多经历过贵族学生的霸凌,甚至有家人就在霍亨或白氏旗下打工,都深知F4的可怕之处,生怕一不小心招致报复。 听了卡尔的讲述,想起他们曾经对斯懿的打击诋毁,他们无不担忧起来。 “天啊,那我们不会被退学吧!” “前任社长真的不行,我早就说过不要去欺负斯懿,他非要这么干。” “我哥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就在白氏医疗的下属机构,他要是失业,我们全家都得卖血” 混乱的讨论后,终于有人开口:“社长,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办?” 只听见会议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无论斯懿,还是霍崇嶂白省言,都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卡尔质疑道:“斯懿真的很厉害,长得好看,学习巨好,打人贼疼,还有F4撑腰。你可千万别说大话啊!嗝。” 神秘的新任社长听起来成竹在胸:“我可以保证,如果任何人遭到了他们的伤害或威胁,都可以来寻求我的庇护。” 他气定神闲的语气,加上主动返还会费树立的威信,让不少社员顿觉安心,感慨加入野草社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只有卡尔同学不依不饶:“社长,那如果我想和斯懿交个朋友,报你的名字有用吗?” 狄更斯语气含笑:“你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这种看起来比较二的同学都不会有感情线嗷,就是纯粹的小弟们(虽然少爷们也不是很聪明) 第30章 表白 卡尔虽然愚蠢,但这番对话却在不少社员心中掀起波澜。 新任社长不论能力如何,至少态度更为宽容,性格也更笃定。 接触过学生组织的人都明白,这已经是极为宝贵的品质。 几个始终保持沉默的高年级社员也纷纷开麦,表达了对于新社长的初步认同。 得益于罗文为人处世过于恶劣,甚至都没人追问新社长上台是否符合程序正义。 反正已经被折腾到谷底了,怎么走都是上坡。 “谢谢各位对我的认可,希望我能不负所望。” 图书馆的单人隔间里,斯懿在书桌前坐姿端正,左手把玩着一支钢笔,尖锐的笔尖循着修长的指节旋转。 台灯柔和的光线照在斯懿脸上,水墨画般的眉目笑意清浅,他压低声线道: “接下来,我想和各位沟通野草社本学期的发展目标。如果有任何想法,可以随时提出。” “首先,我计划提升社团在校内特优生群体中的声誉,并争取将影响力辐射到首府的其他高校。” 第一点还没说完,就有人插嘴道: “社长,贴海报发传单真没用,去年我们在大太阳底下发了八个小时传单,结果人家说‘看起来社员命好苦’,全都不愿意来!” 会议室内立刻安静下来,有人怯生生地提醒了一句: “比尔,你等社长说完再开口,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大么?而且,除了发传单也没什么更好的方法吧。” 插嘴的男生似乎想起了痛苦的回忆,潦草地“嗯”了一声就闭麦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等待着新社长的反应。 对于他们的试探和忐忑,斯懿早有准备。此刻只是气定神闲地垂下眼睫,目光扫过早已准备好的讲稿: “我计划和波州各大企业协商开设更多勤工俭学岗位,以此在新学期吸引更多特优生加入。” “为了能让本计划顺利启动,在此前的一个月里,我本人已经和多家波州知名企业完成对接,取得了多达一百个岗位。我将对各位进行分工”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斯懿根据社员们的简历,将他们划入招聘、宣传、外联以及纪检等小组,并分别任命了小组负责人。 不再有人胡乱插话,斯懿只能听见短促的惊叹抑或呼吸声,但很快又归为沉寂。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么?”完成分工后,斯懿笑意淡淡。 “我们,真的能拥有这么多岗位吗?” 外联小组负责人鼓起勇气道:“我们也曾有过尝试,但企业们都埋怨联邦勤工俭学最低工资要求太高,这无异于虎口夺食。” 斯懿坦然道:“当然,我会通过邮件分享具体的企业名单和岗位要求。” 话音刚落,群发邮件就落入各成员的邮箱。表格里的企业堪称星光熠熠,覆盖了从传统工业龙头到科技创业公司。 “我靠,我要是能去这家,就是卖钩子我也愿意啊!” “就说咱们野草社是权威社团!” “还有这家,听说之前那个谁投简历都被拒了” “社长我想当你的狗,给我个岗位吧!” 社员们的议论彻底爆发开来,激动诧异之情溢于言表。 取得白省言的允诺后,斯懿迅速和他的助手建立联系,通过反复协商,最终确定了这份清单。 斯懿不想过快暴露和白省言的联系,每家企业的挑选都慎之又慎。 清单上没有白氏医疗的名字,但错综复杂的持股关系背后,都是白氏的影子。 其中有许多顶级企业,即使是德瓦尔的毕业生也难以轻易加入,招聘要求极为严苛,但此刻也躺在斯懿的清单里。 白省言出乎意料的靠谱,他不仅没对斯懿的决定提出任何质疑,甚至还亲自给其中几位老总打了电话。 药到病除,所有公司都乖乖开放勤工俭学名额,并承诺按时支付报酬,且配合学生后续求职中的背调要求。 按照计划,这批岗位会在两周内内招聘完毕,正好赶上一年一度的社团大会。 以共同的利益为纽带,他将得到第一批忠实的支持者,然后从教育法案入手,小试牛刀。 顶级私校是上流社会的预演场,联邦大多数政要都曾是校园内的风云人物,譬如每位出身德瓦尔的总统都曾是学生会主席。 而斯懿,也即将打出他的第一张牌。 解答完社员们的问题后,斯懿宣布会议结束。 耳机里嘈杂的讨论声瞬间消失,显得深夜里的单人自习室更加寂静。 单人自习室是德瓦尔的招牌,象征着顶级大学优秀的人文关怀和基础设施建设。 虽然空间狭窄,只能摆下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但密闭性极好,适合练习各种会发出声音的技能,譬如演讲、唱歌,以及狗叫。 可惜的是,大部分特优生不敢预约单人自习室。 由于隔音效果极佳,单人自习室内曾发生过数起恶性霸凌事件。 曾有特优生被恶意反锁长达四十八小时,等到被救出时,这位特优生不仅全身虚脱,还确诊了膀胱炎。 为防万一,斯懿收拾好电脑书本后,随手将钢笔握在掌间,推开了自习室的窄门。 陈旧的木质气息扑面而来,寂静的并不只是自习室,而是整层图书馆。 此时是傍晚九点,按理来说是图书馆人满为患的时间,然而他目光所及之处都空无一人,只剩下宽大的榆木书桌静默地伫立。 斯懿握紧掌中的钢笔,屏息静听。 他听到了不远处的呼吸声。 如同暗夜潜行的黑猫,斯懿瞬时收敛声息,敏捷而谨慎地穿过列列书架,最终停在一张书桌前。 灯光笼罩的书桌前,挺拔身影正伏案疾书。挺括的白衬衫贴合宽直的肩膀轮廓,黑发修剪得整齐利落,握笔的指节修长分明。 切,浪费公共资源。 斯懿勾起嘴角,缓步走向男人身后。 “宝贝,要不是我讨厌在图书馆亲热的情侣,我就直接坐你腿上了。” 斯懿抬手搭在白省言的肩膀,竟然直接在他耳畔亲了一口。 白省言原本斯文禁欲的脸立刻红了大半。 他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压抑住颤抖的反应,哑声道:“作为医务工作者,我建议你采用循序渐进的治疗方式。” 斯懿今晚心情不错,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信手从旁侧勾过一张座椅。落座后修长的双腿交叠,鞋尖勾了勾白省言的膝弯。 隔着金丝眼镜,白省言不动声色地打量斯懿,然后仓促移开视线:“把课本拿出来,一起看书吧。” “所以你就不让这层楼的其他学生看书了?”斯懿随手从书包里翻出一块砖,上边写着《宪法学》。 白省言耸了耸肩:“他们看见我就自动离开了。” 斯懿垂眸翻开课本,不再和对方交谈。 时间分秒流逝,图书馆外有夜鸦的嘶鸣声,图书馆内只剩下两人呼吸,以及钢笔笔尖划过书页,发出稀碎的沙沙声。 凝滞的空气中,白省言将钢笔轻轻搁置,在桌下悄然握住斯懿的左手,掌心汗涔涔的,温度滚烫。 他的指尖在斯懿的手背划过,继而嵌入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隔着掌心涌动的血管,斯懿能数清他愈发躁动的心跳。 斯懿眼角上挑,语气玩味:“白少,看来治疗效果不错。” “别说话,专心看书。”白省言神色克制冷淡,虽然汹涌的脉搏早就出卖了他。 仿佛初恋的情侣般,两人默契地垂下眼睫,想入非非地盯着枯燥的书页。 直到深夜十一点,闭馆的钢琴曲悠扬响起,楼上楼下都传来急切的脚步和交谈的喧嚣。 两人并肩穿过唯一寂静的楼层,依旧保持着牵手的姿势。 “宝贝,你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牵个手吗?”斯懿打了个呵欠,杏眼里流露出几分慵懒的挑逗。 “罗文醒了。” 穿过一排高大的书架时,白省言的手蓦地加重几分力道。 白氏的势力遍布联邦医疗体系,如果他想,他能知道全国每个病人的信息。 斯懿满不在乎:“哦,那真是令人遗憾啊。” 白省言的喉结艰难下沉,金丝眼镜后眸光深沉:“他刚醒来时还有意识,在病房里大喊大叫,你猜他说了什么?”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说是你要杀了他,说你是个杀人狂。”白省言言简意赅。 斯懿的眼中却依然写满倦怠和不屑,白省言发现他连脉搏都毫无变化。 “然后呢?”斯懿又打了个呵欠。 白省言叹息道:“发生了一些医疗事故,他现在不仅精神失常,还成了哑巴。” 斯懿满意地点头:“他活该。” 刹那间,白省言右手猛然施力,身形向前倾压。斯懿被他撞得退后半步,后背撞上书架,惊起簌簌尘埃在灯光下纷扬。 他强压住胸腔内的翻江倒海,俯身贴在斯懿耳边,气息炽热如沸: “斯懿,停手吧。议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政治是太凶险的游戏,远非你独力能够抗衡。” “你知道助学贷款背后牵涉多少利益吗,那些人比罗文难缠狠辣千倍万倍,为什么总要以身涉险?难道我能每次都替你把他们弄成疯子和哑巴吗?!” 斯懿却并不领情,只是淡淡道:“即使你不出手,罗文也拿不出实质证据。” 白省言被他的冷淡所刺激,近乎哀求地将他的双手紧攥在胸前,声音止不住发颤: “无论如何,如果动了他们的蛋糕,无论崇嶂还是我都保不住你。求你了,不要再涉足政治,不要妄想推动教育法案改革!” 见微知著,剥茧抽丝。 白省言确实比霍崇嶂聪明太多。 斯懿缓缓抬眸,凝视着对方难得显露出情绪波动的面容,眼中的戏谑逐渐褪去:“人这辈子总要为一些事情拼命的。” 白省言的薄唇翕动两下,这才挣扎着发出声音:“我愿意捐更多的钱,也可以给特优生更多工作岗位。如果你需要,我甚至能为他们提供免费的药物和体检” 斯懿忍无可忍道:“白省言,穷人也是人,我们想要的是真正的平等,而不是你指缝里流出的施舍。” “你完全可以脱离这个阶级!”白省言几乎口不择言,“为什么非要陷入这个漩涡里,非要去做那个牺牲者?” 斯懿挣开他的双手,神色淡漠:“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我必须要战斗,这是无法改变的。” “斯懿,和我在一起吧,这一切就可以改变了。” 白省言的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衣袖,浑身都在战栗。 “毕业后我们就结婚。你可以永远摆脱霍亨家,远离那些肮脏的政治斗争。我们可以一起去东方,或者去哪都行,过永远富足无忧的生活。” “到我身边来,霍崇嶂并不适合你。” 白省言发狠地咬住斯懿的下唇,汗湿的衬衫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胸膛,眼镜的金属边框在斯懿脸颊上压出浅红的印痕。 激烈的啃咬之下,斯懿唇边溢出一声轻薄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请放心,无论小霍还是老霍还是小白还是谁,都只会作为斯懿的翅膀存在,不会喧宾夺主拿走懿宝的光辉。这个文必然是恩批的,必然是斯懿为中心展开的,无论感情还是事业。安心安心。 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 30-40 第31章 阴魂 砰—— 陈旧书柜的掩映之下,白省言晕倒了。 他的吻技比霍崇嶂稍好,舔弄的方式让斯懿觉得舒服。 然而正当斯懿犹豫要不要伸出舌头,对方就抽搐着摔倒在地,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根据斯懿的经验,男人只有在被他榨了三天三夜后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而白省言只是亲个嘴就倒了,实在是个纯情大废物。 斯懿抬脚踹在白省言的肩膀,让他由坐姿改为平躺,然后俯下身来观察。 原本斯文俊秀的脸此刻分外惨白,双唇颤抖,冷汗几乎浸透全身,似乎还有点发烧。 斯懿诊断,他是恐同发作导致的休克。 ——白省言虽然恐同,但又想睡他,因为特别想睡他,又进一步激发了身体的恐同反应,于是彻底崩溃。 简而言之,一个恐同的基佬,终于在左右互搏中把自己拧巴没了。 “节哀吧宝贝,下辈子别这么矫情。” 斯懿惋惜地站起身来,含泪对晕倒的白省言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晚,绿藤论坛出现热帖:【突发!颜色少爷在图书馆晕倒,金丝雀有较大嫌疑曾与其独处!】 【0L:半小时前,一群神秘黑衣人突袭图书馆,将昏迷的颜色少爷抬进救护车。根据主包多方打听,当晚金丝雀也曾在图书馆同一楼层内自习!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1L:疑似少爷为了宣传自家医院作秀,抱走老婆不约。】 【2L:非也,我亲眼看见少爷面色铁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疑似命不久矣。】 【3L:我手工活做过度了也这样,少爷看着挺禁欲没想到是这种人】 【4L:u1s1,我觉得另一位少爷好像也有点过度,最近脸都是凹的。】 【5L:谁在采阳补阳一看便知:[图片][图片]】 【6L:好像亲一次老婆润润的嘴唇QAQ恨鼠少爷们了!!!】 【7L:话不多说,把德瓦尔黑寡妇nb打在公屏上。】 【8L:德瓦尔黑寡妇nb!】 【188L:德瓦尔黑寡妇骑我!】 帖子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删除,有人猜测是因为白省言昏迷了一整晚。 虽然再次在德瓦尔掀起腥风血雨,斯懿本人睡得非常香甜,睡前还观赏了布克直播练胸。 白省言还能醒过来,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布克。 如果不是他离开前充分满足了斯懿的需求,斯懿很难保证不会把白省言骑到一命呜呼。 斯懿:【回来之后记得让白省言喊你一声哥。】 布克:【好的老婆,我会好好管教他的,亲亲想你-3-】 一觉睡到大天亮。 今天斯懿只有一门课,就是体育。 德瓦尔作为联邦高等教育皇冠上的明珠,同样也关心学生的身体素质。校内有各式各样专业的体育场馆,口号是“为联邦健康工作六十年”。 为了充分锻炼学生,德瓦尔的体育课并不采用预选制度,而是随机抽签分配。 除非学生能证明自己无法胜任某种运动,否则就要乖乖上课。 今天也是公布大三年级抽签结果的日子。 斯懿醒来时,安森正对着手机磕头,贡品是两个鸡腿:“手机大老爷,让我抽到射击、射箭或者国际象棋吧。” 虽说德瓦尔体育教学资源丰富,学生之间依然流传着选课鄙视链。 马术、击剑、壁球等贵族运动最受欢迎,其次是橄榄球、游泳、射击等联邦热门运动,最惨的则是长跑、攀岩等对耐力要求极高的运动。 安森不擅长运动,所以祈祷能抽到静态项目。 至于斯懿,穿书前他上天下海无所不能,擅长跳伞、蹦极和开潜水艇,在拳击、空手道甚至咏春拳领域亦有建树。 当然,最精通的还是骑术和驯兽。 在安森的祈祷声中,绿藤页面统一刷新,显示出全年级学生的抽签结果。 “啊!我不活了!”安森悲痛欲绝,“我才九十斤,让我去打橄榄球,我的角色是球吗!” 斯懿勾起嘴角:“等我的小三宝贝回来给你补补课。” 安森继续鬼哭狼嚎:“我活不到那天了!斯懿,你抽到了什么?” 斯懿这才点开抽签页面,淡淡道:“攀岩。” 安森的视线扫过斯懿纤长的胳膊和腿,脸上的悲痛减轻了几分:“咱们真是难兄难弟,这个破抽签系统肯定有猫腻!” 斯懿摇头:“抱歉,我要考第一的。” 安森:“啊?” “你等着看分班成绩吧。”斯懿潇洒起身,随意活动了下肩颈,淡定地前往攀岩馆。 攀岩馆内的气氛堪称冰火两重天。几个贵族学生正在高谈阔论,而特优生们都处于生无可恋的状态。 “今年年初,我刚和我爸一起登顶美洲最高峰,攀岩真是很有意思的运动。”长得像萝卜的贵族学生炫耀道。 另一名满脸雀斑的贵族学生不堪示弱:“我从十三岁起就和专业教练练习攀岩,咱们等会切磋切磋。” 两人用睥睨的目光扫过全场,特优生们疲于奔命,根本负担不起昂贵的有机食物,往往要么超重要么极瘦,一看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剩下的贵族学生,看起来对攀岩也不太感冒,都在讨论海岛度假或者名酒雪茄。 “好啊,”萝卜哥自信点头,“我看也就我们有实力争一争,看看谁能最快登顶。” 正当此时,喧闹的攀岩馆骤然安静,顺着众人的目光,两人满脸狐疑地看向入口处。 来人身材颀长瘦削,黑发利落地束于颈后,露出一张精雕细琢的漂亮脸蛋。即使穿着寻常运动服,依然在人群中耀眼醒目。 “那个就是斯懿吗?”“确实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嫁入豪门就是和普通人有壁哈。”“快快快拍照,有人高价买的” 两人听见周围层出不穷的议论声,顿时产生微妙的失落感。 “你听说昨天白少的事了吗?某人又闯祸了。”萝卜哥压低声线道。 雀斑男立即会意:“我们可以顺便教育教育他,说不定霍少白少都会开心,要是能和他们两家搭上关系,我爸肯定送我台法拉利。” 萝卜哥不屑道:“法拉利我早就有了,就是看不惯某些人狐假虎威,他都不拿正眼看咱们!” 斯懿阔步走入攀岩馆,所到之处宛如摩西分海,神色淡然地立于人群之中。 上课铃响起,体格壮硕、面色严肃的老师走入场馆,开门见山道: “攀岩是一项考验耐力、爆发力和判断力的运动,我理解大多数同学缺少攀岩经验,所以咱们今天先进行分班考核。” “我将按照各位完成15米高岩壁的时间,划分A到D四组。其中A组基础最好,本学期授课难度最大。” 循着老师手指的方向,众人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人造岩壁上,15米高的垂直墙面上缀着奇形怪状的石块。 “老师,我,我有高血压,不能攀岩!”立刻有特优生被吓得打退堂鼓。 老师颇有处理经验:“下周提交校医院开具的证明,如果无法提交,期末总评扣0.5。” 作为卷王密集之地,德瓦尔学生间的GPA竞争惨烈。4.0满分的情况下,扣掉0.5约等于给这门课判了死刑。 特优生的脸骤然铁青。 老师对他的变化视若无睹,继续道:“对了,分班考取得第一的同学,期末总评加0.5。” 每位老师每学期仅能给出一个4.05分,以表达对特别优秀的同学的褒奖。 几个贵族学生跃跃欲试,兴奋地做起热身运动。 斯懿的神色依旧平静,仰头打量着岩壁,几秒钟就规划出最优路线。 “怎么,怕了吧?你把霍少或者白少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等会扶你一把。”萝卜哥适时挑衅道。 斯懿眼中立刻浮现惶恐无助的情绪,楚楚可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这么瘦根本爬不动。” 萝卜哥心里暗骂狐狸精,下定决心要教训斯懿。 二十名学生很快套好防护腰带,伴随着老师的哨声,一齐从岩壁底部出发。 对于短距离攀岩,前五米至关重要。出乎贵族学生们的预料,斯懿只比他们慢半个身位。 萝卜哥对身旁的雀斑男道:“他就是仗着体重轻所以速度快,实际上一点技术也不懂,我去教教他。” 他故意偏离轨道,挡在斯懿的必经之路上。 居高临下看去,汗水顺着斯懿乌黑的发梢滑落,他的手臂因为缺少肌肉而颤抖,每一步都很艰难。 “喂,要不要我帮你呀?”萝卜哥朝他伸出左手。 “真是太感谢了。”斯懿眸光闪动,毫无顾虑地松开紧握石块的右手,朝对方伸去。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之际,萝卜哥突然收手:“诶呀,我忘了,这是考试,如果帮你就算作弊了!” 如他所愿,斯懿立刻失去平衡,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刚准备嘲笑,却见斯懿瘦削的身躯顺着右手的方向一荡,竟然避开他的遮挡,稳稳落在了另一侧的岩壁上。 这可是难度最高的动作之一。 “这家伙运气怎么总是这么好!”萝卜哥咬牙切齿。 接下来的十米岩壁,斯懿在萝卜哥和雀斑男的夹击下屡次上演惊险瞬间,却又总能运气极佳地脱困,始终缀在两人身后半米的位置。 岩壁之下,许多攀爬失败的特优生争相为斯懿喝彩。 绿藤论坛里甚至有人现场直播,不知哪个冤大头给打赏了五千联邦币。 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一米,两人愈发烦躁,交换眼色后,分别朝斯懿的双手踩去。 这是攀岩竞技中最为人不齿的阴招,虽属违规动作,但此刻二人早已将竞技精神抛诸脑后。 在贵族学生垄断的项目上败给特优生,简直是奇耻大辱! 雀斑男生竭力稳住身形,左腿艰难抬起。视线沿岩壁下移,掠过斯懿颤抖的手臂,却蓦地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型挺拔落拓,面颊毫无血色,金丝眼镜后眉头皱起,似乎投来的是关切的视线。 “卧槽,白少怎么来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扯住他的左腿,使他顿时失去平衡,从岩壁上直坠而下。 下一秒,踌躇满志的萝卜哥也捂着肚子从岩壁上跌落,差点直接坐他脸上。 “哎呀,怎么就剩我自己了呢,好害怕啊~” 斯懿的惊呼从头顶传来,特优生们疯狂鼓掌,两人气得险些吐血。 白省言的目光掠过空中飞猪般的二人,落在斯懿顺利登顶的背影上。 都是茶味的,好般配。 坐在岩壁之巅,斯懿暗自叹了口气。 向上攀爬的旅途中,很多人只能扶他一把,但白省言也太想扶他几把了。 真是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对峙 逼仄的特优生宿舍里,安森无助地缩在床角,青紫交加的脸上写满惊恐。 斯懿的床铺和他仅有一条过道相隔,而此时,那个让他从来不敢直视的男人,正面色阴郁地端坐其上。 霍崇嶂眉目低垂,视线在狭小的房间内扫荡。 金属架子搭成的窄床,褪色的床单,打扫干净但依旧难掩水痕的地砖,布满划痕的陈旧书桌……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身处如此简陋的环境,他简直难以想象,这种地方竟然能够住人? 而且还住着他的爱人? 霍崇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也说不清这算是愤怒、不安,还是愧疚,或者是更宏大的什么情绪。 他只知道,在昨晚股东们的激烈辩论中,有人批评他“同情心过剩”“缺少大局观”。 霍崇嶂又瞥了眼缩在床角的安森,只见对方吓得手脚都在颤抖,他又突然想起斯懿曾埋怨他不懂尊重他人。 股东和斯懿的话同时在耳畔回荡,纷乱的思绪在脑海碰撞,让霍崇嶂产生了瞬间的迷茫和割裂。 最终战胜一切的,还是斯懿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他决定听老婆的话,先学会尊重人。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霍崇嶂语气冷淡,看也没看对方。 “啊?”安森甚至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心脏都要被吓停了,生怕霍崇嶂的保镖们下一秒就把他剥皮抽筋。 霍崇嶂努力压抑住胸腔里的烦躁,难得耐心道:“我说,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安森的思绪已经停滞,口不择言:“你要是闲着无聊就把地扫了吧。” 霍崇嶂愣住了。 然后,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之下,他竟真的缓缓起身,拿起寝室角落的扫把,把地给扫干净了。 现在是安森愣住了。 “还有呢?”霍崇嶂把簸箕里的灰尘倒进垃圾桶,语气惊人地平静。 安森:“那你顺便再拖拖地吧,水池在门外公厕。” 霍崇嶂轻轻点头,挺拔的眉骨和鼻梁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张脸,神情晦暗难辨。 安森怀疑自己正在做噩梦,他准备等会让霍崇嶂把马桶也刷了。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白少,我还不想带你回家。”斯懿停下脚步,回眸时神色玩味。 他没在攀岩馆搭理白省言,对方也识趣地保持沉默。下课后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竟然一路尾随到了特优生宿舍。 白省言修长的食指轻推镜架:“昨天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答案。” “你昨天什么也没问啊。”斯懿微微睁大双眼,脸上浮现出真假难辨的讶异。 白省言自诩清醒锐利,但面对斯懿这套总是毫无办法,他竟真的开始怀疑表白和接吻是否是他晕倒后的幻想。 只能叹了口气:“那我重新说一遍。” “等等。”斯懿抬手握住他的领带,遛狗似地扯了扯,“回寝室再说,别在外边丢人现眼。” 白省言没有反对,就这么被斯懿牵着领带向前。 狭窄曲折的走廊空无一人,只余下两人的脚步声和楼外的喧嚣。 斯懿也有几分犹豫,他到底要不要答应白省言呢? 平心而论,他还蛮想睡白省言的,但是又不想以恋人的身份。 自古美人如名将,都是要三妻四妾的。 略作思忖后,斯懿决定今天就在寝室把白省言睡了,根据用户体验再做定夺。 “你想说什么呀。” 斯懿在寝室门外停步,右手使力,将白省言又拽近了些。 白省言比他高出半个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到他的前额,炙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肌肤。 “我能和你谈恋爱吗?”白省言开门见山。 斯懿欲拒还迎道:“你知道的,我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寡夫” “我就喜欢寡夫。” 白省言没等他说完,言简意赅道:“无论是朋友他爸的老婆,还是朋友的老婆,我都喜欢。所以能不能和我谈恋爱?” 斯懿被他大义凛然的曹贼精神所震惊,甚至忽略了不远处公厕里的水流声。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说好的恐同呢?”斯懿拽了拽他的领带,让男人弯下腰来与自己平视。 白省言单臂撑在斯懿耳侧的墙面上,高大的身型将他笼罩:“起初是因为你让我觉得神秘,我从未遇到过让我如此好奇的人。” “在了解罗文案的真相后,我又觉得你傻得可爱。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要铤而走险。” “你恶劣、狡诈、残忍,但又天真、炽热、满怀理想。” “斯懿,我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无关性别和性取向,我就是喜欢你。” 白省言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他用余光向地面扫去,只看见掉落在地的拖把手柄,以及没有特色的黑色皮鞋。 “抱歉,麻烦您先清扫走廊那头吧。”白省言想也没想,用对佣人说话的语气道。 斯懿开口道:“崇嶂” “霍崇嶂不适合你。”白省言立刻接过话题,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父母早亡让他情绪偏激,家族的声名和财富又让他自大,他根本没做好接过重任的准备。你跟着他不会开心,他也很难给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白省言的指尖拂过他饱满殷红的唇瓣:“斯懿,我认为我更适合你,和他分手吧。” 下一秒,白省言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冷笑声。 非常低沉的嗓音,从鼻腔溢出的不屑。 白省言顿时僵直在原地。 斯懿叹了口气:“我是想说他在你身后拖地呢。” 他松开握住白省言领带的手,侧过脸看向霍崇嶂,只见那张本就阴郁的脸上风云变幻。 愤怒的红、诧异的白、忧郁的蓝最终调和为帽子的绿。 “白省言,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霍崇嶂已经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从气管里挤出音节,“这就是你对待兄弟的方式?” 白省言僵硬地挺直腰背,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挖墙脚。他以为自己是铁锹,没想到是挖耳勺。 挖到正主脑门上了。 “我什么也没听见!!!” 打破沉默的是安森的尖叫,他脚底抹油冲出寝室,穿过三人防线时宛如职业橄榄球员。 “唉,进去再说吧。”斯懿无奈地冲寝室扬起下巴。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已达极限,斯懿甚至看见了霍崇嶂握紧的拳头,好在面对他的指令,双方都很听话。 寝室门刚一合拢,霍崇嶂就钳住他的双颊,当着白省言的面暴烈地吻了下去。唇舌交缠,让人喘不上气。 斯懿象征性地推了两下,他发现霍崇嶂可能就是喜欢夫。前。目。犯。 “他的欲望很强,你根本满足不了。”霍崇嶂松开斯懿,示威般觑着白省言。 白省言已经找回些许镇定,心平气和道:“我和斯懿的联系不只局限于身体,我对他的灵魂更感兴趣。他值得更有深度的爱。” “呵,看不出来,你还挺茶的。”霍崇嶂被气得青筋直跳,连斟酌语言的耐心都失去了。 白省言不甘示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愈发犀利坚定:“你知道真正的他是个怎样的人吗?你知道他的理想是什么吗?” 霍崇嶂棕色的瞳孔怔怔地映出斯懿的侧脸,他突然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白省言猛地攥住斯懿的手腕,用力将人拽至身后:“霍崇嶂,你所谓的爱情就是兽欲的遮羞布罢了。放手吧!” 向来矜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双目赤红,连呼吸都难以压抑地颤抖。 漫长的沉默。 站在白省言身后,斯懿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游走,充分观赏了霍崇嶂的崩溃和白省言的决绝。 德瓦尔最紧密的贵族联盟,霍亨家族和白氏长达百年的携手并进,似乎就要从今日宣告结束。 斯懿的杏眼中水雾潋滟,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实际上差点压抑不住笑意。 男人的痛苦,都是表彰他卓绝魅力的勋章。 斯懿迫不及待地喊出那句台词:“你们不要再吵啦!” 霍崇嶂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红着眼看向他,语气近乎祈求:“你会选谁。” 白省言手臂发力,将他牢牢挡在身后。 一起上不就完了,都是资本家的孩子怎么就不懂合作共赢呢?斯懿暗自腹诽。 他拿捏着人设,神态惶恐无助道:“我想要等詹姆斯醒来,我终究是他的妻子” 两人齐齐叹气。 白省言斟酌道:“他能否醒来还是未知数,你总不能一直等待下去。” 霍崇嶂却有些幸灾乐祸,他本以为白省言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不过和自己在同一起跑线。 他破釜沉舟道:“我愿意为你当詹姆斯的替身。行么?” 白省言惊诧于他的不要脸。 霍崇嶂苦笑,同样惊诧于自己的卑微:“毕竟是他的养子,我很了解他的习惯,应该能演得很像。我扮成他的样子和你上床,陪在你身边,等他醒了就离开。” 就连斯懿,此时也有些语塞,霍崇嶂总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easyboy的认知。 打破沉默的是敲门声。 “斯懿,在吗?有急事找你。”门外传来的声音同样熟悉,是吊儿郎当的欠揍语调。 “我直接推门了啊,你穿好衣服,别再想讹我。” 戴蒙直接推开寝室门,正对上霍崇嶂和白省言不悦的目光。 “我靠,你们开银。趴???不关我的事!” 戴蒙惊恐地又把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以后估计还是要凌晨更新,晚上十一点我实在赶不上QAQ 第33章 神坛 霍崇嶂额头青筋迸露,猛地拽住即将合拢的门扉,把戴蒙拽了进来。 “少爷,我就不参加了,我现在是直男!”戴蒙惊恐地发出鸡叫。 他被霍崇嶂揍断的鼻梁好不容易愈合,原本笔直高挺的鼻子变成鹰钩,显得整个人老成不少,但语气却依旧轻浮。 “你来干什么。”霍崇嶂的眼眶还是红的,汗湿的黑发黏在额头上,看起来分外狼狈。 戴蒙叹息道:“少爷,我是来给您和嫂子送礼的,哪里敢有非分之想。” 白省言适时补充道:“并非嫂子。” 霍崇嶂瞪了白省言一眼,对戴蒙不依不饶:“你怎么不来找我?” 戴蒙满脸为难:“有些话和嫂子说更方便,我怕少爷为难。” 刚刚经历了挚友的铁锹,霍崇嶂情绪很不稳定,拎着戴蒙的衣领道:“你说话还是这么好听。” 戴蒙无声地朝斯懿做了个嘴型,斯懿认出他说的单词是“报纸”,这才回应了一个媚眼,然后不慌不忙开口道: “崇嶂,詹姆斯不会这么粗鲁。” 白省言抬手推了推镜框:“我和你说过,他还不够成熟。” 戴蒙甚至听见了霍崇嶂咬紧牙关的声音,不禁为自己的鼻梁捏了把冷汗。 然而在他忐忑的注视下,霍崇嶂眼中翻腾的暴戾竟缓缓退去,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霍崇嶂松开他的衣领,以相当优雅的仪态搬来一张椅子,嗓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你说吧,我会认真听。” 戴蒙惊叹道:“联邦式父子,是君臣、是仇人、是情敌、是兄弟。唯有父亲躺在病床上那一刻才是父子。” 他举起大拇指,由衷赞美:“少爷,你不愧是霍亨家族的嫡长孙。像,真像。” 霍崇嶂的拳头又硬了。 斯懿见状款款起身,挽住他的手臂,在他唇角边轻吻:“宝贝,你真棒,天生就是当替身的料。” 霍崇嶂的嘴角蓦地抽搐两下,不知应当觉得甜蜜还是苦涩。 斯懿又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一定能在床上也很像他,我好期待。” 霍崇嶂深受鼓舞,唇角牵起恰当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显得矜贵又克制。 戴蒙突然想起家里养的德牧,他被斯懿踹断腿后,那条狗总是模仿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 他本以为自己的驯兽水平很高,但看见此刻的霍崇嶂,才明白什么叫已臻化境的训狗技艺。 斯懿硬是把霍崇嶂训成了他最憎恶的人的模样。 戴蒙看向斯懿的神情饱含崇敬,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想呼唤一声大斯老师。 斯懿却没给他机会,不耐烦地踹在他小腿上:“你要说什么?” 戴蒙回过神来,不敢在斯懿面前狡辩,开门见山道:“我想说教育法案的事。” 霍崇嶂的眉头微微蹙起,拿捏着语气道:“恕我愚笨,波州的教育法案和您有何相干?” 戴蒙嘚瑟了一下:“少爷,你爸倒也不是古风老生。” 霍崇嶂露出暴戾的神色。 戴蒙顿时老实:“议会里发生的事,对于咱们不是秘密。我来其实是想问问几位,对教育法案到底是什么看法。” 他的目光转向斯懿:“按照地位从高到低发言吧,德瓦尔黑寡妇先说。” 斯懿轻咬下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流露出几分犹豫: “我也是特优生,当然不希望看到其他人被剥夺进入德瓦尔的机会,其实我更支持米兰达女士的观点。” 他眼波流转,目光盈盈地投向霍崇嶂:“詹姆斯如果在的话,一定也这么想。”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滚动,他最受不了斯懿这幅样子。 昨晚的临时股东会上,有人批评他“被红颜祸水蛊惑”。 他本来还对斯懿在会议上的沉默抱有怀疑,但此刻一看,这么清纯漂亮善良的美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心思? 他就是想花老公几十亿而已,他有什么错。 霍崇嶂斟酌道:“我还需要和股东以及家族成员沟通。” 其余三人立刻会意,霍崇嶂的立场正在动摇,他怕是真想用几十亿联邦币买美人一笑。 戴蒙扬了扬下巴:“白少呢?” 白省言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他本想劝说斯懿远离政坛争斗,没想到霍崇嶂恋爱脑病入膏肓。 对手的筹码已经扔上赌桌,他退无可退,只能忍痛割肉:“我支持斯懿的看法,白氏也持有霍亨银行的部分股份,我去协商。” 他略作思考,又补充道:“这件事牵涉的利益太大,必然会被某些人拼死顽抗,大家注意安全吧。” “Bingo!”戴蒙突然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想说的,各位,你们的理想很远大,但现实的阻力很残酷。” 霍崇嶂耸了耸肩:“这句话就像联邦宪法的第一句话。” 联邦宪法的第一句话是“联邦公民人人生而平等”。 众人立刻明白,霍崇嶂在嘲讽戴蒙放屁。 “哈哈,”戴蒙浑不在意地笑了两声,“我有个办法可以帮诸位降低些许风险。” 他故作玄虚地看向霍崇嶂:“首先我想问问少爷,你能左右波州时报刊发的内容吗?” 霍崇嶂略显不甘地摇头:“你应该知道,除了詹姆斯,霍亨家族都是保守派。所以呢?” 戴蒙又开始浮夸地整理发型和袖章。 斯懿早已看穿戴蒙的意图,又实在厌烦他嘚瑟的姿态,索性戳破道:“或许‘宪章观察’可以脱离霍亨家族的控制。” 宪章观察是波州境内唯一由宪章派控制的报刊,地位和厕纸差不多。 霍崇嶂朝他投来困惑的目光,但又没好意思开口询问。 斯懿不吝教导地主家的傻儿子:“如果米兰达的提议被大众所知晓,一定会得到普通市民的广泛支持,毕竟谁不希望自家孩子能进入联邦最好的学校呢?” 他的指尖轻轻覆上霍崇嶂的手背:“到那时,遇到阻力的不只有我们。” 霍崇嶂一把握住他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摩挲,把白皙的皮肤磨出淡淡红痕。 白省言沉思片刻,也明白了斯懿的意思。 为了减小舆论阻力,被保守进步派人控制的报刊肯定会删改米兰达的主张,所以他们需要求助其他力量。 只要他们能把米兰达的主张全面而准确地呈现,同时展现霍崇嶂的犹豫态度,必然会得到民众的支持。 这相当于修建一座民意的神坛,再把霍亨银行的股东们架在神坛上煎熬。 谁敢跳出来反对,就要背负无尽的骂名。 他试图去握斯懿的另一只手:“很聪明的想法。” “你们仨能收敛点吗?”戴蒙皱起眉头,难以忽视汹涌的暗流,总觉得下一秒仨人就要干起来。 斯懿脸上笑意玩味:“那你为什么要来帮忙呢?” 感受到两道冰冷至极的目光,戴蒙立刻满脸严肃道:“宪章派内亦有斗争,莱恩家族的利益和桑科特总统并不完全一致。” …… 初步商定刊发内容后,戴蒙匆匆离开是非之地。 霍崇嶂是在股东会的间隙逃跑而出,也不得不返回霍亨庄园。 临走时,他强行拽走了白省言。 狭小逼仄的特优生宿舍出现一道奇景,F4中的三位竟然齐聚于此,引得不少特优生好奇围观。 绿藤论坛热帖:【我该给老婆送点…吗?】 【0L:老婆寝室门口的小径人满为患,我应该送点什么?】 论坛里各色发言层出不穷,但很快被禁言删帖。 在论坛消停下来的同时,斯懿却听见寝室门口层出不穷的脚步声,来往匆匆。 半小时后,他拉开寝室门,只见门口摆着油、套、绿色帽子、柚子叶、火盆等各种奇怪的东西。 “怎么还没被训就变成狗了?” 斯懿嫌弃地挑出一把柚子叶,郑重地挂在自己床头。 家和万事兴,希望哥哥弟弟们都能懂事,别自找晦气—— 作者有话说:呜呜今天有应酬,实在是太晚了,之后会多写一点!!!评论区发红包[玫瑰] 第34章 学霸 风波平静后,斯懿和戴蒙进行了简短的邮件沟通,约定在一周后发表关于教育法案的新闻稿件。 目前霍亨家族内部斗争正酣,进步派的舆论大战目测不会妄动,白省言搞定白氏同样需要时间。 按照斯懿的构思,新闻发布之时野草社恰好完成招新,他会配合舆论组织校内游行等活动。此外,他还会和米兰达议员进行一次交流。 戴蒙果断答应他的要求,甚至连罗文这个名字都没再提起,斯懿不信他猜不到对方经历了什么。 但这位来自中部的纨绔子弟就是如此无情而迂回,甚至连斯懿都不能完全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是个好人。 无论是毒害詹姆斯,还是指使罗文利用特优生,抑或如今联合进步派中的激进势力,他都在操纵着无形的丝线,试图牺牲他人成就自己。 他自私、恶毒、虚伪、趋炎附势。 虽然自称在为了叔叔的总统竞选而努力,但真实目的无人知晓。 斯懿明白他们的合作必有破裂的那天。 在那天,他会成为率先开枪的人。 处理完报刊事宜后,斯懿开始审阅野草社各小组负责人的周报,确定勤工俭学岗位的配置情况。 他们通过绿藤向全校特优生推送了招聘信息,目前已经收到了上百份简历。 匿名处理后会交由雇主单位筛选,等到初筛结束后,会再次进行调剂。 加上这100个岗位,德瓦尔校内的勤工俭学覆盖率能达到70%以上,已经是历史最高水平。 甚至绿藤论坛都有人提问:【李涛野草社为什么又雄起了?】 【0L:听说某社社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甚至把某人的“叛徒”身份都解除了。】 【1L:不只是取消这些傻逼制度,还有上百个勤工俭学岗位哩,日薪一百联邦币以上,咱们鼠鼠也有翻身的一天。】 【2L:有种东方神秘大国入侵的美感。】 【3L:不管了,赞美社长!】 【4L:打土豪,分田地!!!挂电线杆!!!(声嘶力竭)】 【5L:弱弱地问,可以分土豪的老婆吗?其他我都可以不要。】 【6L:滚开,那是我老婆。】 … 【99L:滚开,那是我老婆。】 斯懿浏览相关帖子之后,向宣传组组长表达了由衷赞美。 宣传组组长却表示焦虑,明明是赞美社长的帖子,为什么最后会被斯懿的梦男占据呢。 斯懿安慰他,这是论坛里99%的帖子的命运,无需担忧。 宣传组组长悟了,社长很可能是个梦男。 他发来1G超大附件: 【巧了社长,其实我也很喜欢斯懿来着,他怎么能白白嫩嫩这么好看呢,而且有一种又清纯又魅的感觉,就像在炎炎夏日喝了加冰气泡水的伏特加。 我每天都躲在他上学路上拍照,附件里是我的精选照片。 我想着暴露粉籍不太好,所以才担心论坛的事情,没想到你竟然是同好。跟你分享一下我觉得懿宝的100个萌点……(5000词) 我们都是懿宝的老公(振声)!!!】 斯懿擦了把汗,默默关闭邮件。 …… 周五上午,原主选修了一门叫《宪法学案例研读》的课程。 绿藤系统中,这门课的授课老师迟迟没有确定,以至于无法查看评教情况和课程大纲。 以不变应万变,斯懿前些天通读了原主的宪法课本,已经熟悉了重要判例。 他确实是个天才,能在玩弄三四个男人的同时搞定社团活动,顺便精读了一本二十万词的艰深课本。 虽然课本没有刑法厚实,但宪法毫无疑问是联邦所有法学生面对的最具挑战的课程。 宪法不仅是联邦的第一大法,而且和神秘的东方大国不同,它可以通过合宪性审查用于解决实际案件。 联邦历史上最具威名的判例,都是宪法领域的判例。 政府将宪法宣传为自由和平等的基石,联邦人民无不为拥有一部精妙的宪法自豪。 斯懿对富有挑战的课程感到好奇,早早赶到教室。 他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低垂的眼睫在晨光中镀上金边,修长的手指随意转动着钢笔,懒得理会周围刻意加快的脚步以及窥探的目光。 等到上课铃响起,他已被众人不动声色地围成一圈,虽然周围的座位空无一人,但四周都坐得满满当当。 戴蒙踩着点走进教室,满脸通宵开趴后的疲倦,目光立刻落在斯懿脸上。 “嫂子好,我哥今天不跟着你上课了?” 戴蒙闯入众人重围,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坐在斯懿身旁,随口问道。 斯懿合上书页,神色淡淡:“你问哪个哥?” 戴蒙想起昨天的种种,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压低嗓音道: “我真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把我霍哥白哥训成狗的?霍哥想抢他爸老婆我还能理解,白哥就有点玄幻了。” 斯懿没有回答,手中钢笔一不小心滑落在地。 他双唇轻启,微微睁大那双漂亮的杏眼,略显无助地看向戴蒙。 戴蒙条件反射般起身,火速将钢笔捡回放在斯懿桌上。 斯懿笑意玩味:“宝贝,你真乖。” 戴蒙愣了愣,恍然发觉自己被训了。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毫无愤懑之情,反而还因为斯懿的赞许而暗爽。 他讪讪地苦笑两声:“我懂了,主要吃建模。” 斯懿轻轻耸肩,不置可否。 距离上课铃响过去了五分钟,神秘的任课老师依旧没有出现,学生们开始躁动议论。 又过了十分钟,有学生吵闹着要给教务发邮件投诉,一位年轻教师匆忙步入教室: “各位同学,我来说明情况。本课程原定由林达教授授课,但因为枪击事件影响,她的身体状态尚未完全恢复,院系此前决定更换教师。” “鉴于她近期状态有所好转,院系又恢复了她的授课安排。然而就在课前,她的脑震荡症状突然复发。因此本周课程调整为同学们自主研读首个案例,并完成一篇当堂论文。” “下面我将会把案例发给各位同学,请你们在四小时内完成阅读和论文写作。” 年轻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选修这门课的都是高年级学生,大家都懂宪法案例佶屈聱牙。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论文,简直是强人所难。 唯有斯懿眸光微动,这位林达教授,便是枪击案当天试图制止杀手的女老师。 斯懿曾在出院那天献花表示感谢,没想到如今还会在课堂重逢。 戴蒙将足有两毫米厚的案例资料递给斯懿,语气无奈:“要不是为了和你一起上课,我就退课了。” 斯懿平静地翻开案例,没看他半眼:“赶紧退,别浪费资源。” 戴蒙不再自讨没趣,彻底闭上了嘴。 霎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响,众人虽然不满老师的安排,但保住绩点顺便卷死别人才是第一要务。 巧合的是,本周的案例正是联邦历史上最著名的教育平权案件。 斯懿早就读过本案判决书,大意是七十年前,联邦的公立教育系统存在严重的种族隔离。 本案通过宣布该等政策违反宪法,确立了有色人种和白人享有同样的入学权利。 斯懿仅花了十分钟重温判决书,抬手就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噼里啪啦卷得周围同学抓耳挠腮。 他们不得不意识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比你美,比你勤奋,还比你聪明。 距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戴蒙终于完成了意林体大作,从各方面赞美了宪法和最高法院的伟大。 “啊,联邦,你是自由的灯塔!啊,祖国,你是平等的先驱!啊” 这行字突然闯入斯懿的视线,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你在嫌弃什么?”戴蒙不爽道,“我就算文笔不好,立意也是极佳,歌颂宪法不会出错。” 戴蒙所言不假,赞美宪法是绝对安全的思路,每个联邦公民自幼就被如此教育。 然而斯懿偏要反其道为之,他不吝分享道:“我批判了这个案例判决的局限性,联邦的教育不公平绝不仅仅局限于种族,歧视存在的形式复杂多样,譬如‘特优生’这个名称的存在,就是基于社会经济因素的歧视。” “因此我提出,如果要确保真正的教育公平,联邦需要系统地修改宪法。”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众人都用诧异地目光瞥向斯懿。精致如同雕塑的侧影,看起来倔强决绝。 短暂的诧异后,戴蒙惊叹道:“我靠,你这么写不怕挂科吗?” 斯懿勾起唇角,当着他的面点击了“提交”。 为了确保教学质量,德瓦尔的所有作业和考试答卷,一经提交便再不允许修改。 即使作为极少数不在意绩点的贵族学生,戴蒙依旧看得目瞪口呆,只能自我安慰道: “算了,你就算挂了还有老公们兜底,开心就好” 斯懿没搭理他,在全班的注视中潇洒起身离开 周五的时光还算平静。 斯懿离开法学院后,独自前往食堂吃饭,然后雷打不动走进图书馆。 他正全神贯注地预习下周课程,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消息来自刚被他捞出黑名单的霍崇嶂:【夫人,请看我为你舌战群儒[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一张是会议室里面色如铁的绅士淑女,另一张是霍崇嶂坐在长桌上首侃侃而谈的模样。 斯懿言简意赅:【他们同意了吗?】 霍崇嶂文绉绉的:【尚在鏖战之中,我定会尽心竭力。】 斯懿:【崇嶂,麻烦拍一张我老公的照片,想他了。】 霍崇嶂:对镜自拍*3 斯懿:【儿子,我想看看你爹。】 霍崇嶂不再回复了。 斯懿乐享清闲,在霍崇嶂和股东们磨出初步方案前,并不想越俎代庖。 他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研究行星法理学,身侧的座椅突然被人拉开。 男人个子很高,带着厚实的口罩,帽檐压得极低。刚刚落座,就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而斯懿只是轻笑一声,并不理会,继续专心读书。 半个小时后,身旁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将一张小纸条推到他的面前。 那人的指节修长优美,字迹清隽:“周末可以约会吗?想带你看看我家猫,它会后空翻。” 斯懿御笔朱批:“滚。” 男人轻叹口气,索性不再表演,猛地将他的手牢牢扣住,十指交握。 “脱敏治疗总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宝们久等[狗头叼玫瑰] 第35章 约会 午后的图书馆一片宁静,斜阳穿过落地窗洒落在陈旧的木质桌椅上。 斯懿和白省言宛如寻常校园情侣,在不起眼的角落十指相扣。 斯懿能感觉到白省言的掌心很烫,汗涔涔的。 不同于其他贵族子弟养尊处优,他的食指位置有条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练习握持手术刀所致。 这种手在某些时候摩擦起来会很舒服。 斯懿没再回应白省言的邀约,只是垂下眼睫继续读书,白省言也识趣地翻开课本。 法学院和医学院的课本都很厚,摆放在一起,有种苦命鸳鸯的美感。 偶尔有学生从两人身后路过,小声感慨道:“学法又学医,很难不搞基。” 其余人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对于学霸而言,自习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斯懿觉得自己就玩了一会,便已日落西下之时。 白省言再次递来小纸条:“一起吃晚饭?” 斯懿赏脸点头。 白省言早有准备,从书包里翻出口罩和帽子,小心翼翼地帮他带上。 松开口罩的耳挂时,手指轻轻捏了斯懿的耳垂。 斯懿还注意到,白省言的书包就是校内超市买的常见品牌,特优生人手一个的廉价款式。 他真不知道霍崇嶂拿什么和人家竞争。 伪装完毕后,两人手牵手离开图书馆。斯懿没问他目的地,白省言似乎也早有准备,领着他朝校外走去。 按照狗血小说的桥段,大少爷应该在心爱的小白花面前孔雀开屏,安排上八二的拉菲和浪漫的烛光晚餐。 然后小白花艳羡惊叹:“他竟然带我去美特斯邦威!” 好在白省言并无此打算,他领着斯懿乘公交前往大学城广场。 正值周五傍晚,来自附近高校的学生都汇聚于此,两人刚一下车,就被雀跃的学生大军推着向前。 人群熙攘之下,白省言顺势搂住斯懿的腰:“别走散了。” 斯懿无奈道:“白少,我的八二年拉菲呢?” 白省言愣了愣,紧接着冷淡禁欲的脸上露出笑意,隔着帽檐投下的阴影,都能看出眼角的笑纹。 “如果你真的想要,崇嶂应该已经把酒庄买下来送你了,所以我猜你不喜欢那些。” 白省言的语气难得轻松,自从上次晕倒后,他的恐同症状似乎真的减轻不少。 斯懿点头道:“其实我喜欢白氏集团的基因治疗专利,你送我吧宝贝。” 白省言抬起空闲的右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下斯懿的鼻梁:“我这是提前体验散尽家财的感觉,这才是你想要的。” 斯懿顺水推舟:“那你散吧。” 白省言垂眼看向他,即使被口罩帽子包得严严实实,斯懿看起来依旧十分漂亮,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闪动,就像是暮光里振翅的蝴蝶。 “很遗憾,不一定能做到。自私是人类的本能,从智人时期开始,我们就会有意识地囤积物资、防范其他同类。”白省言坦诚道。 斯懿试着掰开白省言扣在他腰上的手:“我不想和自私的男人约会。” 白省言知道对方又在训自己了。 但是没有办法,他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只能无赖似地将斯懿抱得更紧,在他微微上挑的眼角亲了一口: “美丽的斯懿同学,你精心挑选的创业公司们又借着勤工俭学的名头勒索了白氏八千万投资;那个奖学金信托,可花光了我一年的零花钱。”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教育法案,会让白氏每年少赚十几亿联邦币,今晚我回家后还要被我爷爷家法伺候。” 斯懿嫌弃道:“后悔就直说,我去找霍崇嶂。”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在竭尽全力和我的本能对抗。” 借着人群的掩饰,白省言直接把对方抱进怀里,下巴埋在斯懿的颈窝,两人连体婴儿似地移动:“我的真诚能打动你,并换来一次约会么?” 斯懿在他大腿根掐了一把:“你看起来像是开不起房的学生情侣,快松开。” 白省言忍痛皱起眉头,轻吻斯懿的耳垂,鬼迷心窍道:“不用开房,直接跟我回家。” 斯懿怀着恶劣的心思回击:“其实我很好奇,你真的能硬吗?” 斯懿的话语足够直白,以至于白省言的脑海不可抑制地浮现各种场景,胸腔又开始翻江倒海,斯懿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冷汗滴在自己颈间。 显然,在他的猛烈进攻之下,白省言终于犯病了。 斯懿可不想看他在大学城广场晕倒,适时转换了话题:“我饿了,今晚吃什么。” 白省言恢复搂腰的姿势,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恢复平静:“今晚有露天电影,可以边看边吃披萨。” 斯懿耸了耸肩,没有反对。 两人被人群推着走向广场西南角,露天电影的幕布已经搭建完成,不少学生围坐在石阶上,有人推着小吃车叫卖。 白省言买了披萨和可乐,和斯懿并肩坐在石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校内琐事。 有叫卖玫瑰花的小孩凑到他身边:“哥哥,你男朋友真漂亮,买支花送他吧。” 小孩打量着白省言和斯懿,根据着装将他们定义为好看但没钱的校园情侣,善解人意道:“本来每支五联邦币,给你打八折。” 白省言这辈子第一次得到旁人的主动打折,为表感恩,豪爽地买下了全部玫瑰。 他略显笨拙地把花束递给斯懿,打趣道:“我现在兜里真是一分钱没有了。” 虽然对花兴趣不大,斯懿还是接过花束,深红的玫瑰衬得他的脸颊愈发娇艳,唇瓣像是能挤出水来。 白省言看得心跳加速,连忙移开视线。 电影很快开始。这是一个关于穿越时空的恋人的故事,女主意外穿越到男主的世界,两人经历千难万险终于相爱,最终跨越时空阻隔长相厮守。 故事情节不算稀奇,但胜在感情细腻,剧情发展到女主将因为时空修正而与男主分别时,斯懿听见周围稀疏的抽噎声。 他侧过脸,正对上白省言的视线。依旧是克制的神情,又似乎掺杂了某些复杂的情绪。 “你特意选了这部电影。”斯懿不难猜到。 白省言唇角轻轻上扬,语气带着自嘲:“我也经常觉得你不属于这个时空,甚至还会害怕你某天突然离开,我是不是有点荒谬?” 斯懿的心跳难得快了半拍,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将视线重新移回投影屏幕,云淡风轻道:“白少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 电影结束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时空穿梭。 为了延续学生情侣的约会体验,白省言此生第一次坐上波州地铁。车厢里画满污言秽语的涂鸦,有农民打扮的人牵了只羊上车,气味清奇。 地铁是波州知名的三不管地带,每年都有议员提出更新地铁系统,但总是遭到敌队党派的强烈反对。 两人站在车厢角落,斯懿捧着玫瑰花,眼睑半垂,显露出几分倦意。 “先别犯困,”白省言挺拔的身型将他和混乱的车厢分隔开来,“听说地铁里治安很差。” 斯懿打了个呵欠:“我们在德瓦尔学院里也没多安全,习惯了。” 白省言无言以对,只能用手垫在他的脑后,让他略作小憩。 怕什么来什么,距离白省言家还有三站路,一群浑身打满钉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小混混走进车厢。 刚一上车,他们的视线就被角落里的斯懿吸引。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点缀在瓷白的肌肤上,让人见之难忘。 白省言非常后悔没带保镖,只能用身体挡住混混们轻佻的目光,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 斯懿依旧半阖着双眼,对迫近的脚步声浑然未觉,懒洋洋道:“你紧张什么。” 白省言低声催促:“别说话,下一站就下车。” 斯懿懒洋洋地摇头:“好困啊,不想走路。” 布满纹身的手落在白省言的肩膀:“老兄,你的小宝贝紧吗,让兄弟们也试试吧!” “这小美人这么嫩,你别给人家弄坏了。” 身后传来令人作呕的笑声。 “下一站赶紧跑。” 素来以温润克制闻名的白省言,此刻额角青筋暴起。他缓缓抽回垫在斯懿脑后的手,指节因握拳而泛白。 在混混们的调侃声中,他猛地回身,一拳砸在身后男人的脸上。 混混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如此有种,被打得措手不及,一枚银色唇钉直接从开裂的嘴角崩飞。 此举顺利激怒了混混们,几人蜂拥而上将白省言压制在地,接连狠踹向他的后背。白省言只能抱紧双膝,仿佛一只垂死挣扎的虾。 斯懿垂眼看着难得狼狈的白省言,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抱歉各位,我的男人只有我能打。” 斯懿缓缓掀起眼帘,轻柔悦耳的声音落进每个混混耳中。 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美人说了什么,眼前便闪过一道残影。 伴随着玫瑰花瓣洒落,疾风骤雨般的拳脚瞬间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斯懿一把拎起最初开腔的混混,礼貌询问了牵着羊的乘客是否有意愿卖羊。 乘客愣愣点头,报价四百联邦币。 斯懿抽出一张五百的纸币,并大方表示不用找零。 下一秒,他握着羊角,捅进了混混的屁股。 “紧吗?说话。”他笑意温柔,仿佛看不见喷涌的鲜血,听不见混混们此起彼伏的尖叫。 白省言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痴痴地看着这一幕,此前的怀疑和猜忌变得无足轻重。 他深深觉得自己妄想指导斯懿的行为是如此愚蠢,最适合他的定位不是导师,而是贤内助——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骑白 地铁到站了。 混混们屁滚尿流地冲向车门,却又被斯懿鬼魅般的身影拦住。 “帅哥,我想数数你身上有多少颗钉子。” 斯懿笑容甜美,微微上翘的眼角看来勾人魂魄,但下手却极其狠辣,在惨叫声中残忍地扯下了混混的鼻钉。 他出手快狠准,对方的血都来不及溅到他身上。 浓重的血腥味在车厢弥漫,配合羊角上的同伙的惨叫,让混混们情不自禁地干呕。 白省言出身医学世家,年幼时就经常围观开腹开颅各种手术。 看到这一幕,他不仅不觉得恶心,还觉得赏心悦目。 之前研究罗文的病例时,他就很好奇斯懿怎么能准确地割开罗文身上每一处血管,却又保证他不会因此毙命。 今日得见,白省言才理解什么是性感。 他踉跄地起身走向斯懿,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老婆,不用这么辛苦,我安排人处理。” 斯懿瞥向白省言,金丝眼镜无精打采地垂在高挺的鼻梁上,眼下有团狼狈的淤青,却意外地冲淡了文弱的意味,让他看起来man了不少。 他松开正要拔掉混混舌钉的手,一脚将对方踹飞,然后娇羞地倚在白省言的肩膀:“我什么都听老公的。” 混混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惨烈的哀嚎和羊叫中,地铁抵达下一站。大门刚打开,黑压压的白氏工作人员蜂拥而入,白省言握住斯懿的手,两人潇洒离开。 地铁站外停着气派的宾利车队,身着唐装的管家在等候。 “快,给少爷上药,怎么都没眼力见?”管家吆喝道。 白省言绅士地帮斯懿拉开车门,这才劝阻道:“今晚老爷还要对我家法伺候,没必要上药。” 管家摇了摇头:“少爷,此言差矣,你身上的伤口会影响老爷的发挥。” 白省言苦笑两声,坐进后座,重新握住斯懿的手。 宾利车内部被改造得十分宽敞,几个佣人立刻围了上来,麻利地帮白省言涂抹药膏。 浓重的中药味道弥散在车里,显然不是西医止血剂配止痛药那套。 白省言轻捏了下斯懿的手背,解释道:“百年前,白氏在合众国通过售卖中医药起家,此后不断扩大商业版图,才走到现代医疗的前列。” 斯懿侧过身来,伏在白省言耳边说了两句,少爷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我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我只是心理障碍。” 斯懿玩味地勾起嘴角,继续看向窗外的风景。 宾利车队依次驶入白氏庄园大门,与霍亨家族典型的欧式城堡风格截然不同,映入眼帘的竟是座恢弘的中式古典园林。 车窗外,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漆画栋的九曲回廊蜿蜒其间。在异国都市的钢筋铁骨中,硬生生辟出这样一方写意山水,白氏的实力不言而喻。 车停稳后,白省言率先下车,再帮斯懿拉开车门:“我要先去见我祖父,如果之后我还能站起来,就去找你。” 斯懿抬手帮他扶正领带,滚热的鼻息喷薄在耳畔:“今晚就不能先陪我吗?” 战斗会促使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每次事后他都很想要。 白省言的喉结重重下滚,脑内进行了激烈的左右互搏,最后还是叹息道:“我先去把钱的问题解决,周末来陪你。” 斯懿仰起头,在他耳边不无遗憾地道:“本来今晚想允许你弄在里面。” 没等白省言反应,他就跟着引路的男佣阔步离开了。 两人刚走出几步,男佣便感情丰沛道:“您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人,我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少爷好久都没有这么笑了!” 斯懿由衷拍手称赞:“很专业,有管家之姿。” 男佣深受感动,主动向斯懿介绍起白氏的家规: “您别跟少爷生气,我们白氏规矩特别严。老爷说白人的赏识教育都是花架子,还得棍棒底下出孝子。” 斯懿跟随男佣穿过层层回廊,目光扫过精巧华丽的亭台楼榭,嘴角噙起笑意:“所以少爷是去挨打了?” 男佣不敢接话,谨慎地闭上了嘴。 足足走了一刻钟,斯懿才被领到自己的房间。 白省言显然动了心思,这间客房极为宽敞,装潢古典大气。最显眼的是张巨大的双人床,床上有两套真丝睡衣折叠整齐。 斯懿挥别男佣,沐浴后换上睡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掩映着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一双杏眼里水汽朦胧。 白省言实在不懂风情,他现在很想骑男人,甚至在思考把霍崇嶂叫来的可能性。 算了,两根一起放进去还是有点困难。 夜逐渐深了,斯懿等得百无聊赖,决定在白氏庄园里寻找那只会后空翻的猫。 他脚步轻快,无声地躲过巡视的保安和佣人,潜行到了庄园主宅。 主宅是个自成体系的小型四合院,东边的厢房灯火通明。 斯懿半蹲在窗下,听见苍老的男声在激烈训斥着“败家子”“龙阳之癖”等等罪名:,然后是藤条抽上皮肉的声音。 白省言没发出半点声音,只在藤条落下的瞬间从喉间溢出压抑闷哼。 原本清亮的嗓音此时低沉喑哑,倒显出几分情欲的意味。 斯懿决定以后也要多多抽他。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感到身后被团柔软温热的东西蹭了蹭。 小心地回过头来,看见一只绿眼睛大白猫。 “喵嗷。”白猫竖起尾巴,耀武扬威。 在斯懿困惑的注视之下,它四爪发力,完成了标准的后空翻。 斯懿:…… 白省言还挺实诚。 …… 第二天傍晚,白省言踉跄地走进斯懿的房间时,他正在和大白猫分享一块精致的火腿点心。 白猫趴在他腿上,肥胖的肚子呼噜噜响个不停,而斯懿低垂的眉眼写满温柔,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妇。 白省言已经想好,结婚之后要给这猫改名叫白斯咪。 斯懿听见他的脚步声,眉眼中难得的温柔又变回带着挑逗与调侃的神色。 “走吧,我要骑你主人了。”斯懿拍了下白猫的屁股,白猫咪咪喵喵地离开了。 白省言感觉这畜生出门时似乎瞪了自己一眼。 “白少终于来了。”斯懿站起身来,白省言这才发现他根本没系上衣扣子,水蓝色的绸缎掩映着一片莹白的皮肤。 甚至能隐隐看见下方的红豆。 他顿感呼吸困难,胸腔内熟悉的翻江倒海卷土重来。 “昨天我被打惨了,现在才清醒过来……”白省言试图分散注意力。 斯懿却没再跟他废话,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白省言前胸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皱起眉头:“我们应该慢慢来,现在我还不太能克服……” 话还没说完,斯懿就粗暴地把枕巾塞进他嘴里,白省言彻底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低咽。 “没时间和你浪费,今天就进行最终治疗。” 斯懿抽出校服配套的皮带,不顾白省言的反抗,将他的双手捆在了床头。 “呜呜……”白省言卖力挣扎着,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和斯懿发生什么;相反,他非常渴望,但身体却没能完全克服恐同反应,此时他甚至有种濒死的痛苦感受。 斯懿完全洞察他的想法,语气温柔道:“放心宝贝,不会让你看见的。” 他用领带蒙住了白省言的眼睛。 被剥夺了视觉之后,白省言的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他听见上衣扣子崩弹而出后落地的声响,听见窗外的夜风和耳畔斯懿的鼻息。 “白省言,你就是一条披着正人君子外衣,实际上满脑子龌龊想法的贱狗。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斯懿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像在逗弄濒死的猎物。 白省言耳侧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如瀑流下,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一次见面,你握住我的脚踝的时候,是不是嫉妒霍崇嶂能……?”斯懿的语气带着恶劣的笑意。 白省言心中最隐秘的想法被洞穿,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却又被斯懿无情压制。 “让我想想,你还想在医院病床上弄我,把你那玩意塞进我嘴里。” “你是不是还幻想过和霍崇嶂一起弄我,是在教室还是寝室,嗯?” 斯懿的话如同一柄利刃刺穿白省言的伪装,原来他那些阴暗潮湿又自以为隐藏得毫无破绽的渴望,在斯懿眼中早就无所遁形。 “呜呜”白省言痛苦地低哼了几声,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心脏都要从肋骨中窜出来。 斯懿却毫无同情之心,抬手扇在他看似斯文的脸上:“现在给你机会,你还要装什么?白省言,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白省言的大脑仿佛被撕裂般剧痛,往昔灰暗的记忆纷沓而来,譬如生下他之后各自出柜的父母,譬如来自亲戚们讥讽的暗讽,譬如祖父迁怒之下,他被藤条陪伴的惨痛童年 但他最后还是爱上了一个男人。 白省言疼得后脊的肌肉都在抽搐,胸腔里翻腾的空气要让他窒息,昏沉恍惚和剧痛之中,他似乎在意识深处看见了斯懿的脸。 他长得真好看,日光将金辉镀在纤长的眼睫,瓷白的脸上笑意淡淡,长着一双看来清纯但又暗藏风情的眼睛。 白省言想起了与斯懿的初识。 他好喜欢斯懿啊,在第一眼就特别喜欢,愿意为他违背家族的期待,打碎挚友的信任,甚至背弃自己的阶级的那种喜欢。 他想要斯懿。 斯懿感受着身下膨胀的热意,玩味地低头打量了小白省言,作为纯种的东方男人,他的尺寸相当傲人。 小说里都没治好的恐同和养胃,轻松被他治愈,谁是真正的神医一看便知。 斯懿嗤笑一声,果断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虚了 屋外有行人的脚步声,有猫咪打架的惊叫,还有清风吹动树梢的响声。 屋里的白省言晕头转向。 他进行过检索并阅读了许多资料,知道两个男人做之前需要进行准备工作,譬如用手指。 但此刻他正体验着炽热的挤压感,颤栗从毛细血管迅速蔓延到后脊的神经,耳畔是斯懿的叹息。 斯懿竟然提前完成了准备工作。 白省言仿佛被天降大奖砸中脑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得到斯懿的认可所带给他的快乐,远远超过身体层面的接触。 白省言的呼吸愈发沉重,想象着斯懿此刻是如何在他身上扭动,那双漂亮的杏眼或许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眼角泛起红晕,贝齿咬住唇瓣。 斯懿也是喜欢他的,斯懿也想和他做。 想到这里,白省言爽得头皮发麻,完全忽略了身上伤口的疼痛,控制不住自己。 啪—— 又是一个巴掌落在脸上。 “你只能坚持十分钟是吗?”耳畔响起斯懿嫌弃的声音,“我都没好呢,你怎么好意思?废物!” 白省言委屈地“呜呜”两声,他只是个连鹿都很少的处男,蛇得快也正常。 斯懿懒得为他着想,甚至没让他出来,继续狠狠地碾压起来。 白省言很快又有了反应。 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这次必须让斯懿先爽。 但斯懿的技术实在太好,是那种兼具节奏感和力度的扭动,而且很会夹和叫。 恰到好处又充满暗示的话语弥散在耳畔,白省言浑身血液都往下涌。 他快要崩溃了,斯懿一夹他就想蛇,又要咬紧牙关憋回去。 竭尽全力坚持了二十几分钟,他感到小腹沾上滚烫,斯懿终于没再骂他。 白省言深受鼓舞,低吼一声,遵循着本能向更深处进发,那些斯文禁欲的伪装都被撕碎,他只想狠狠地干斯懿。 从午后直到深夜,两人完全没有休息。 隔着领带,白省言感到周围的光线彻底黯淡,屋外似乎有夜行鸟类的叫声。但他爽得失去了时间概念,也完全感觉不到累和饿。 第不知道多少次释放后,斯懿终于停止了动作,语气带着倦怠:“别弄了,我够了。” 白省言感到身上一轻,精神却陷入了深深的空虚。 斯懿拽掉遮住他双眼的领带,又拿出快要被咬破的枕巾,白省言这才看清了屋里的状况。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而斯懿的皮肤白得反光,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器。 瓶口变成他的形状,还在往外溢出奶油。 “抱我去洗澡。”斯懿解开床头的皮带,懒洋洋地踹了白省言一脚。 白省言的视线却完全无法挪移,身侧的斯懿美得惊心动魄。 半阖的杏眸氤氲着餍足的慵懒,瓷白的肌肤从内里透出桃花般的绯色,每一寸都焕发着情事过后的鲜活生机。 他突然想起曾听过的东方传说,妖精会化成美人榨取书生的阳气,直到书生成为枯骨 算了,榨就榨吧。 白省言没有听从斯懿的命令,而是直接将他摁倒,暴烈的吻落在对方唇上:“我想看着你弄一次。” 结果是继续做了一整晚。 从床上,到穿衣镜前,到书桌旁,再到浴缸里。 白省言食髓知味,索取无度,俨然是要牡丹花下死的做派。 即使和布克,斯懿也没经历过这么频繁的情况。差。点。失。jin。 果然最压抑的最强烈,最渴望的才要佯装排斥。 最后斯懿忍无可忍扇了白省言两巴掌,才终于让这家伙停下 两人睡到午后才醒。 斯懿恢复很快,虽然腰有点酸,但整个人神采奕奕。 白省言则肉眼可见地虚了。 双唇苍白,脸颊凹陷,看起来精神不济。 斯懿利落地翻身下床,漂亮脸蛋白里透红,神态是掩不住的滋润:“都说了让你克制点,医学知识学进狗肚子里了?” 白省言悠悠叹气,确信自己是遇到妖精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斯懿来自别的时空,很可能是从《聊斋》穿来的。 他决心不能继续放纵,又恢复了禁欲克制的神色:“我们以后还是精神恋爱为主。” 斯懿白了他一眼:“谁忍不住谁是狗。” 白省言斩钉截铁地点头:“我应该每个月一次就够了。” 斯懿玩味地挑眉,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娇嗔道:“老公,我饿了。” 白省言莫名舔了下嘴唇。 斯懿:“嗯?” “我,我让他们上菜。”白省言颤抖着站起身来,踉跄走出房门。 半小时后,佣人们推着丰富的餐食走进客房。 主食是种极细的面条,显然是东方特有的食物,白省言自告奋勇要亲自为斯懿煮面。 厨师和佣人们集体感慨:“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您太有福气了!” 斯懿红润的脸蛋上云淡风轻,没有半点感恩感动的意思。 “我喜欢吃硬一点的面,鸡蛋要溏心的,别加葱。”斯懿有恃无恐地使唤少爷。 白省言态度很好,有求必应,恭恭敬敬地把大盘小盘摆在斯懿面前。 斯懿相当满意,他就喜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贤惠是种宝贵的品质。 霍崇嶂的位份又可以往后移了。 然而斯懿刚拿起筷子,又被白省言叫住。 “我教你用筷子。”白省言双臂环住斯懿,右手握住他持筷的指节,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际:“拇指固定这根,食指控制力道” 不仅贤惠,还会勾引人。 斯懿欣赏他这份心,于是佯装出笨拙生疏的姿态,被白省言顺势搂进怀里。 折腾了五分钟,面还没吃到,斯懿的后背就莫名被顶了一下。 白省言欲盖弥彰:“刚才一不小心把调味罐揣进口袋了,哈哈。” 斯懿看破不说破,索性用叉子吃完了这顿饭。 两人起床的时间太晚,早饭刚结束天就已经黑了。斯懿和白省言明早都有早课,于是决定今晚返回德瓦尔。 离开前,白省言要参加白氏医疗的高管会议,斯懿独自留在房间,顺便处理野草社的各种事务。 勤工俭学项目进展顺利,特优生们已经顺利入职超过一半的岗位。 入职名单里,斯懿看见不少熟悉的名字,譬如安森得到了一家食品企业的质检岗位,即将从饿得卖血变成撑得想吐。 斯懿还看见了阮圆、丹尼等人的申请,开学以来事务繁杂,他还没来得及和两位小朋友沟通。 还好很快就要到社团招新的日子。 想到如此,斯懿开始撰写招新企划,顺便回复社员们层出不穷的问题。 其中最常见的问题竟然是:【我们能让斯懿重新加入野草社吗?他太漂亮/聪明/魅魔】 斯懿回复:【当然,我会尽量努力。】 众人齐齐赞美:【社长还是太有实力了。】 斯懿正忙得不亦乐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正是安森发来消息。 安森:【哥,霍崇嶂来了,问我你怎么不在寝室,怎么处理?】 斯懿:【给他找点事做,或者直接赶走。】 安森:【他把地拖了整整三遍了,再拖下去就打滑啦。[图片][图片]】 图片里霍崇嶂身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熟练地握着拖把,神色阴郁。 斯懿深感欣慰,以后布克收拾杂物,白省言做饭,霍崇嶂扫地,岂不快哉。 他略作思考:【让霍崇嶂顺手把公厕和浴室也拖了吧。】 安森:【不愧是你,明智。】 几分钟后,绿藤论坛出现热帖:【半夜不敢独自一人上厕所怎么办?】 【0L:主播坐标特优生宿舍,每层楼共用一个厕所,但今晚里面有脏东西,我不敢上厕所,怎么办?】 【1L:我前几天给老婆送了柚子叶和火盆,可以借用一下,能驱邪的。】 【2L:得了吧,我怀疑就是sy招来的脏东西:[霍崇嶂背影.jpg]】 【3L:是他的话,我之前送了油和套,你拿给他可能有奇效。】 【4L:FBI说我再看这种照片就操纵手机炸死我。】 【5L:退!退!退!】 【15L:有没有野草社的朋友,咱们上去就是一个滑铲,直接把邪祟吊路灯。】 【16L:同志,人家的保镖都在门外守着呢。】 【17L:少爷之前低于五百万的车都不坐,现在竟然主动扫厕所,某人恐怖如斯。】 【18L:我老婆牛逼,那咋了?】 【188L:我老婆牛逼,那咋了?】 【250L:只能提醒楼里的各位保护好号子了,这楼百分之一万被删帖封号的。】 按照绿藤版规,F4的姓名不能提及、照片不能发布、轶事不能讨论。 自从斯懿来到德瓦尔,已经间接导致了两千人被禁言。 然而,这条公然发布霍崇嶂照片的帖子,却迟迟没被删除。 因为白省言在忙着和斯懿亲嘴。 宾利车厢宽敞,司机识相地拉上隔板,斯懿跨坐在白省言腿上。 金丝眼镜遮不住渴求的神色,白省言握住斯懿的窄腰:“他们松口了,能接受助学贷款的利息从6.53%降到4.55%。” 虽然发自内心觉得这是条艰难危险的道路,他还是选择站在斯懿这边。 “剩下的就看崇嶂的了,至少白氏不会反对。”白省言咬住斯懿的下唇,一手握住腰下的饱满,唇舌热烈交缠。 虽然这个数字比米兰达的主张低一些,但斯懿明白,这已经是目前能达到的最好结果。 此前波州助学贷款的最低利率是5.45%,而这是十年前的数字。 如果此举成功,波州数以万计的特优生们可以在毕业后少还几年贷款,提前拥抱自由的生活,得到选择挚爱的事业的权利。趁他们还年轻。 “宝贝,你真棒。”斯懿没有吝啬夸奖,指尖穿过白省言梳理整齐的黑发,轻轻抚摸起来。 经过半天休息,白省言的精力恢复不少,完全淡忘了午后的虚脱和信誓旦旦:“以后每周三出去开房,可以吗?” 等待他的是斯懿的耳光:“你是狗吗?” 白省言握住斯懿的手,亲了又亲:“我是,我是。” 轿车抵达德瓦尔停车场,两人又在车里恋恋不舍地亲了半个小时,虽然他们明天就会相见。 挥别白省言后,斯懿步履轻快地回到寝室。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道凝结着黑色怨气的高大身影,双手青筋迸露,紧握着拖把的木柄。 原来真正的狗在这儿呢—— 作者有话说:哈哈,不知道最后能留下多少,且看且珍惜 第38章 爽了 明明是盛夏时节,寝室里却仿佛严冬般肃杀,安森早已不知所踪。 霍崇嶂高大的身影伫立在中央,拄着他的拖把,周身黑气宛如实质。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侧过身来,英挺的五官投下浓重的阴影,高耸的眉骨压住双眼,看起来英俊又刻薄。 卿本佳人,奈何兄弟们都撬你墙角。 “呵。”霍崇嶂冷哼一声,缓缓扬起眉毛,“又去哪玩了?我等了你好久。” 当然是去玩你的好兄弟啦。 斯懿暗自腹诽,但还是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杏眼仿佛垂着泪:“崇嶂,是白少找我有事。” 霍崇嶂对他这幅样子毫无抵抗力,立刻哈特软软,几把硬硬。 他强压住心中翻涌的躁动和愤怒,声线低哑:“他又跟你表白?” 斯懿轻咬住唇瓣,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么?上次是我打扰你们了。”他试图佯装毫不在意,语气却难掩嘲弄之意。 “还没有。” 斯懿的双颊仿佛刚成熟的水蜜桃般红润,眼睫像被雨水淋过般颤动。 霍崇嶂彻底忍不住了,抬手捏住斯懿的下巴,把他抵在墙上狂亲。 “我就知道你还是更喜欢我。”霍崇嶂的呼吸愈发急促,牙齿在斯懿下唇狠狠地磋磨,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 相比白省言,霍崇嶂似乎做什么都更粗暴。 斯懿虽然欣赏这种人面兽心的宝贵品质,但昨晚被白省言干了六次,现在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连抗拒的动作都不需要表演,他推开霍崇嶂:“别这样,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白省言那家伙,和太监有什么区别?”霍崇嶂并不服气,强硬地箍住斯懿的窄腰,把斯懿的舌头都吃痛了。 “他有的我都有,我还能把你弄爽。”又开始口不择言。 斯懿叹了口气,躲开对方的牙齿:“可是他愿意接受米兰达的提案。” 霍崇嶂这才放缓攻势,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可能。” 他之所以找到斯懿,就是为了说服他放弃米兰达的提案。他舌战群儒这么多天,股东们的态度依旧没有动摇。 毕竟是每年几个亿的收益,谁又会为了几个特优生们的利益放弃呢? 霍崇嶂其实很能理解他们的顾虑,辩了几轮便态度缓和,试图通过说服斯懿解决问题。 “白家会因此每年少赚至少六亿联邦币,你别被白省言骗了。”霍崇嶂的语气像在教训小孩。 斯懿早猜到霍崇嶂会这么说,回击道:“可他至少知道我想要什么,而且愿意为之努力。崇嶂,这就是尊重。” “你是在为了他说话?!”霍崇嶂开始压抑不住愤怒。 斯懿无辜地垂下眼睫,表示默认。 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就随口唬你两句,你就这么容易被骗?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斯懿随口道:“他陪我吃了午餐。” 虽然是在做了一整晚之后。 霍崇嶂立刻哄堂大孝:“你可是有夫之夫,你怎么能随便跟别人约会?你要詹姆斯在天之灵怎么想!” 斯懿:“那我和你” 霍崇嶂理直气壮:“我和我爸没有任何区别!” 斯懿这才注意到,霍崇嶂甚至变换了发型,他把额前黑发剪短,显得鬓角长了些。整个人少了锐气,看起来更加成熟。 连发型都和詹姆斯一样了。 嶂嶂类卿。 可惜斯懿对詹姆斯也没什么感情,略作思考之后,干脆利落地给了霍崇嶂一巴掌。 霍崇嶂捂着脸,呆立在原地。 “詹姆斯一定会支持米兰达的提案,而不是把我当成被骗的小孩!你既不懂詹姆斯,也不懂我,你的模仿非常拙劣!” 斯懿的声线微微颤抖,眼中的失望几乎化为实质。 霍崇嶂试图争辩:“我已经很努力劝说他们” “光动动嘴皮子有什么用。”斯懿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霍崇嶂英俊而刻薄的脸泛起病态的潮红,彻底止吠。 经过前几次的周旋,斯懿已经清晰意识到,训霍崇嶂就像训一条哈士奇。 你以为他学会了,其实并没有。 终归是欠打。 霍崇嶂还未来得及反应,斯懿夺过他手中的拖把,木柄狠狠抽向被西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 霍崇嶂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面上。 “你可是霍亨家的大少爷,利诱也好,威逼也罢,这些手段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叽叽歪歪有什么用,你是废物吗?” 斯懿抬起右腿,皮鞋底隔着挺括的西裤面料,狠狠碾过霍崇嶂大腿被击中的部位。 出乎意料的是,霍崇嶂没有暴怒,反而痛苦又陶醉地闷哼两声。 斯懿这才发现,他把西裤都撑起了明显的轮廓,似乎还湿了。 他回忆起对方在议会桌底咬住自己脚踝的样子。 糟糕,一不小心让他爽到了。 似乎看出斯懿收手的意图,霍崇嶂再也顾不上大少爷的做派,握住斯懿的脚踝,像条狗般卑微祈求道: “再打我几下,我好难受” 斯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被我训是要支付报酬的。” “我帮你搞定教育法案,我帮你说服他们,不择手段。”霍崇嶂挣扎了两下,身体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对阶级的忠诚。 自从在市政厅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就一直沉沦在极致的快乐和痛苦中。 以往,他只要看着斯懿的照片就可以弄出来,但如今不被斯懿亲自踩两脚,就一直胀痛难以释放。 他快要憋疯了,这也是他迫不及待从庄园赶回的原因之一。 “真的?”斯懿足尖上挑,鞋头抵住霍崇嶂的下颌,迫使他的头颅仰得更高。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滚动:“最多一个月时间。” “贱狗,把衣服脱掉。”斯懿嗤笑一声,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二十分钟后,霍崇嶂衣衫凌乱地躺在地板上,锻炼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上是道道暗红色的鞭痕,黑色西裤更是黏黏糊糊分外狼藉。 斯懿完全是长在他的性癖上,纯洁又妖冶,热情又冷淡,还非常善于虐人。 霍崇嶂痴迷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胯间隐隐颤抖:“好爽” 斯懿随手扔掉皮带,嫌恶地扭动手腕,居高临下俯瞰着霍崇嶂:“滚出去,把那群股东搞定。” 第二天一早,斯懿准时赶到行星法理学课的教室。 白省言到得更早,在前排坐得笔直,金丝眼镜一丝不苟地架在鼻梁上,神色疏冷克制。 就是脸有点青,似乎精神不振。 他的目光悄无声息落在斯懿身上,又很快收了回来,两人连招呼都没打。 斯懿快步走向角落里的座位,刚摆好电脑和课本,就看见教室门口出现一道高大落拓的身影。 霍崇嶂在跟班们的簇拥下走进教室,看起来神采飞扬,前些天的颓然一扫而空。 路过白省言时,他停下脚步,拿捏着阴阳的语调:“老白,好久不见。怎么脸色这么差?” 一定是昨天被斯懿拒绝,深受打击吧。 白省言神色淡然:“没这么夸张,上周刚见过。” 霍崇嶂勾起嘴角,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人啊,太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会很痛苦。” 白省言点头:“你想通了就好,不然我还要担心你的感受。” 霍崇嶂感觉怪怪的。 他向角落里的斯懿投去征询的目光,但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看书,没有搭理他俩的意思。 “呵。”霍崇嶂轻笑两声,不再和白省言计较。 落座后不久,三体人教授走入教室,目光略过两位精心打扮的大少爷,径直落在角落里的斯懿身上。 “你起来回答问题,答不出就罚站。”没有任何开场白,也不在意其他学生感受。 斯懿合上课本,淡定起身。 白省言和霍崇嶂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斯懿身上,他们都知道,斯懿过去一周几乎没时间学习。 耽于男色。 教授毫不手软,提出的问题跨度极大,从基础法理学知识到他独创的神乎其神的宇宙环境治理问题。 即使只是作为旁观者,听着也头晕脑胀,有种用偏微方程买菜的感觉。 然而斯懿依旧对答如流,不仅能准确回答教授的问题,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将教授十年前发的论文拎出来溜溜。 教授深受感动,颇有高山流水觅知音之感,在斯懿回答完毕后,久久沉默。 两位少爷也深受震撼,都为自己有如此优秀的老婆感到骄傲。 下课之后,霍崇嶂赶回庄园继续舌战群雄,白省言还有医学院的实习,和斯懿交换眼神后匆匆离开。 斯懿难得清静,独自去食堂吃饭。 德瓦尔内有多达十三个食堂,从最廉价的炸鸡汉堡,到请来米其林大厨的高档餐厅,应有尽有。 斯懿口舌之欲不重,去特优生聚集的食堂点了份沙拉。 他刚落座在靠窗的位置,就有几个特优生状若无意地围了过来,彼此交头接耳,看起来不算坦荡。 斯懿随手握紧餐盘里的不锈钢叉。 “你知道吗,我拿到辉达芯片的实习了!”其中一个特优生突然放大音量。 另一个特优生捧哏道:“天啊,你GPA才3.8,怎么可能去全球第一芯片大厂实习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加入了野草社啊。我想向你介绍我们的新社长狄更斯先生,他为人仗义,资源丰厚,慷慨大方。就算是曾经离开社团的成员,他也随时欢迎回归” “我们也想加入野草社!”其余几个特优生大喊起来,目光时不时瞟向斯懿。 斯懿松开掌中的叉子,为野草社的未来感到光明——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久等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招新 “狄更斯是谁?” M酒店的kingsize大床上,白省言从后箍住斯懿的窄腰,奋力耕种。 斯懿回过头,眼角扬起几分戏谑的神色:“不认识啊。” “论坛上有人说你们很熟,我删掉了。”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白省言皱着眉猛顶了两下。 “哦,好像是我的追求者之一吧。”斯懿配合着叫了两声,随口应付道,“你知道的,我的追求者特别多。” “我看他们说,狄更斯和你的关系非凡,可能也是误会吧。” “宝贝,至少今夜我是最偏爱你的,好好珍惜。”斯懿朝他抛了个媚眼,“刚才的位置多顶几下。” 白省言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深知斯懿绝非池中之物。他像是蝴蝶,随时能够伴着一阵风翩然离去。 所以只能在他停留时好好珍惜。 他不再多问,继续努力顶撞。 斯懿能感受到白省言的诚意,但他确实在这方面和布克有些差距。 如果是布克,他是没有余力多做思考的,会在极高的频率和疯狂的力度中逐渐丧失理智。 但是和白省言做,他还能分心考虑一下野草社的未来。 三天以来,他经历了各式各样的“骚扰”。 譬如突然有人在校园里拦住他,满脸热切道:“同学,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我,但真爱一个人是拦不住的!” 斯懿问:“所以我该v你50?” 他说:“不,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野草社” 斯懿面带微笑耐心听完,并表示会考虑。 然后那人就遭到了霍崇嶂的小弟们的威胁,于是斯懿今天又在市政厅的厕所里狠狠踹了霍崇嶂。 霍崇嶂爽得口不择言,什么“主人”“妈妈”都喊出来了。 不过他的表现还算不错,当米兰达再次为修改教育法案呐喊时,他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依旧缄默。 众人皆知霍亨家族以及银行股东已经吵成一锅粥,在此情况下,霍崇嶂的沉默意义非凡。 不少议员的态度开始动摇,担心招致报复或打脸。 总而言之,本周的前半段进展顺利,就像是坚持了三十分钟后一泻千里的白省言。 “宝贝,三十分钟已经很棒了。”斯懿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 白省言带上金丝眼镜,又恢复克制冷静的神色:“你之前的男人们有多久?” 斯懿叹了口气:“他们都没有你聪明。” 白省言立刻会意,但并未露出失落的神色,他深知东方男人在某些方面有差距。 有差距不可怕,普通还自信才可怕。 他温柔吻住斯懿的双唇,再次把人推到。既然质量差了一点,就在数量努力吧。 两人正在再攀巅峰,斯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说布克,布克到。 【老婆,狄更斯是谁啊?是小六吗?】 竟然还是这个问题,斯懿再次为野草社的宣传能力感到震惊。 斯懿:【还不是呢宝贝,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布克:【老婆你在干什么呀,我好想你QAQ】 斯懿举起手机,拍了张自拍。 照片中的他肌肤如釉色细瓷般透出薄红,瞳孔因极致快乐而微微上移,露出些许眼白。 殷红的唇瓣半启,锁骨处印着几枚犹带湿意的吻痕。 布克没有回复。 过了一个小时,白省言都完事两次了,布克才发回一张图片,是团揉皱的纸巾和他壮实到吓人的小腹。 布克:【没事的老婆,我会当成是我做的QAQ你要保护好自己,也要快乐呀。】 斯懿:【爽着呢。】 布克:【好耶,爱你!】 在野草社众人的努力下,“狄更斯”这个代号响彻德瓦尔校园。 就像是明星们炒cp,他们脑补出了狄更斯和斯懿的种种爱恨情仇,坚信狄更斯是个像斯懿一样富有魅力的神秘男子。 不然狄更斯怎么能有自信让斯懿回到野草社? 而且,面对社员的宣传,斯懿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或抗拒,比面对霍崇嶂脸色都和善。 这就是强者间的双向奔赴。 野草社社员们自发嗑了起来,并借此宣传招新。 仅仅一周时间,狄更斯这个名字甚至传进了F4和远在西海岸的布克耳朵里。 为了能接住这波天降流量,斯懿在周四晚组织了临时会议。 招新日是德瓦尔影响力最大的校园活动之一,几百个社团各出奇招,奇才奇葩层出不穷。 更重要的是,许多知名的学生运动组织者都是从招新日崭露头角,最终走上从政之路。 斯懿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社长,我想确认一下,咱们的展台负责人是谁呀?我看目前只写了我们几个负责人,您会亲自出马吗?” 说话的是斯懿激推·一周拍摄1G物料·梦男·平生最恨霍与白·宣传组长。 斯懿伪装出低沉的男声,似有若无地浅笑:“说不定有惊喜。” 宣传组长倒吸一口凉气:“老大,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晕倒的。” 斯懿语气淡然:“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特优生,和大家有相同的追求,我们共同努力就好。” 宣传组长:“社长抱歉,我不同意。斯懿是谁?斯懿是德瓦尔校草校花一体机,F4心中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身负禁忌的神秘美人,有颜有头脑的传奇学神斯懿这两个字太重,即使是您,也承受不起。” 外联组长突然发话:“住口!难道我们的社长不够伟大吗?没有社长,谁能有勇气革除陈弊,谁能创造这么多勤工俭学岗位?” 宣传组长:“此言差矣,社长虽牛,和斯懿还是略有差距。” 外联组长:“你肯定没见过那些HR从鼻孔看人到毕恭毕敬的变化!所以你不懂社长有多牛!” 宣传组长:“别蹭我老婆热度,圈地自萌不好吗?!” 外联组长:“饭圈男收不住味了是吧?急了,他急了!” 两人的争吵愈发激烈,很快到了互相问候家人的地步。 斯懿暗自叹气,没想到短短一周时间,连毒唯都分化出来了。 “各位,”会议室里响起低沉神秘的男声,“我和斯懿是很好的朋友,大家不用动怒,我们的目标是团结协作,把招新日办好。” “啊”会议室里突然传来一道纤细的女声,之前都没怎么发言,斯懿认出是后勤组长。 斯懿:“有问题可以提出,不用担心。” 女生小声道:“原来我嗑的都是真的咳咳,社长你和斯懿什么时候能亲嘴?” 斯懿: 两天后,招新日在沸沸扬扬的传闻和猜测中如期来到。 全校共有240多个社团参展,按照社团主题从A到Z分组,规模大的社团排名靠前。 编号为A的是校内民意组织,可以直接对校长选任、基础设施建设、课程安排等核心问题建言献策,目前只有学生会编号为A01。 野草社式微多年,目前的注册信息还是“植物爱好者社团”,编号W13。 招新日当天,各大社团按照编号摆摊,展示社团特色并吸引潜在社员。 斯懿是在仓鼠社团和猫咪协会中间找到野草社的。 左边社团负责人:“吱吱吱。” 右边社团负责人:“喵喵喵。” 中间摊位的众人大惊失色,有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面色潮红、呼吸困难,直接晕倒在地。 剩余众人大喊:“老婆!!!” 斯懿维持着清冷纯洁的白月光形象,轻咬了下嘴唇,微笑着对众人挥手:“你们好,我是法学院的斯懿。” 众人:“老婆!!!” 斯懿乌黑润泽的杏眼因笑意弯起,脸上却浮现半分羞涩:“这样不好,我已经和别人订婚了。” 靠,别人的老婆,更迷人了。 无论是狄更斯毒唯还是cp粉还是普通社员,此时都拜倒在斯懿的西装裤下。 “学长先坐!” “懿宝你要喝可乐还是雪碧?” “你肩膀会不会酸啊?我帮你揉揉!” “滚啊,我要先和学长合影。” “不好意思冒昧了,请问你需要小三吗?” 一片喧嚣中,斯懿优雅地坐在展台正中。 野草社的展台不算花哨,简要地说明了社团促进特优生平权的核心追求,然后列举了取得的种种成绩。 实话实说,放在五颜六色无奇不有的展台中间,并不算非常醒目。 譬如,以招徕贵族学生闻名的击剑社,就请来了大名鼎鼎的霍崇嶂少爷坐镇。 少爷身穿击剑服,轻松出剑将挑战者挑落马下,也吸引了大批贵族迷妹迷弟的尖叫。 好在斯懿颇具先见之明。 许多尚未入社的特优生都在勤工俭学项目中得到了岗位,此刻都在自觉排队登记。 不需要铺张的装饰和表演,超长的排队人群就是最好的招牌。 随着因为好奇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斯懿在为野草社站台”的消息也立刻传开,引得更多人围观。 招新日开始不过半个小时,野草社前便围满长枪短炮和人群,仿佛有明星出席。 斯懿面带微笑,言辞恳切地回答着各种关于社团的问题,顺便配合签名和合影要求。 “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签售呢。”挤不进去的贵族学生酸溜溜道。 “是啊,”曾被斯懿制止霸凌的贵族学生满脸不爽,“要不野草社改名斯懿社吧,就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特优生。” “距离咱们的学生会还有十万八千里,倒是先装起来了。” “乡毋宁就是这样的了。” “要不我们给他添点乱子?譬如泼点墨水或者把电拔了” 贵族学生们正满怀不屑地窃窃私语,却听到周围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诧异地四处张望,发现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穿着击剑服的高大男人,宽肩窄腰,神色阴郁。 霍崇嶂阔步走到斯懿面前,嘴角微微扬起,做出一副两人很熟的样子:“帮我登记一下。” 贵族学生们脸都绿了,所有围观学生都仿佛下巴脱臼,惊得合不拢嘴。 在一片“卧槽”声中,斯懿抬眼看向霍崇嶂,云淡风轻的表情: “抱歉同学,我们只招特优生的。”——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佩服霍少坚持耍帅。 第40章 F3 斯懿的话刚一出口,周遭便传来阵阵惊呼。 虽然围观人群在竭力压抑震惊,但放眼整个联邦,围观过霍崇嶂吃瘪的人可能都数不满一双手。 此刻他们竟然有此殊荣。 霍崇嶂的嘴角抽搐两下,显然没想到斯懿能公然拒绝他。 他不是刚喊了斯懿“妈妈”吗?妈妈怎么能这么狠心! 霍崇嶂略作犹豫,决心不能丢人。 他握住怀中重剑的剑刃,缓缓向斯懿伸出剑柄。 冰冷的金属剑柄撑起斯懿精致的下巴,霍崇嶂的棕眸深邃阴郁,嘴角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嗓音低沉:“我就要加入。” 他的个子很高,宽而直的肩膀拓下深沉的阴翳,将斯懿的面容完全笼罩其中。 斯懿无措地睁大双眼,流露出几分惶恐的情绪。 “霍少,要不您填一下表格吧”其他几个社员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把表格推给霍崇嶂,想要帮斯懿解围。 霍崇嶂语气带着三分轻蔑、两分凉薄:“我就要他给我。” 斯懿的唇瓣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坚定:“一直以来,野草社都只允许特优生加入。” 霍崇嶂指尖搓动剑刃,挑弄着斯懿的下巴,仿佛欣赏工艺品般细细观赏。 沉浸在霸总强取豪夺小白花的剧情中,众人的喧嚣声渐渐消散,脸上露出或幸灾乐祸或担忧的神情。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滑:“我不能成为你的例外么?” 斯懿轻咬住颤抖的唇瓣,乌黑润泽的漂亮眼睛无助地看向人群,似乎在等待英雄救美。 不少男学生被他看得心猿意马,幻想自己能挺身而出抱得美人归。 但他们要面对的可是霍崇嶂,德瓦尔鼎鼎大名的F1,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啊!我和你拼啦!” 人群中传来一声略显稚嫩的怒吼,在霍崇嶂余光看不见的角落,有瘦小的身影朝他狂奔而来。 阮圆一拳打上了霍崇嶂的左肩。 他其实是想打脸的,已经尽力了。 霍崇嶂常年坚持健身,还参加过不少格斗训练,这一拳只能让他身型摇晃。 他不耐烦地垂下双眸,冷哼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关你屁事!”阮圆又给了他一拳,“特优生的事你也非要掺和是吗,你要是闲得蛋疼再把厕所刷一遍吧!” 听见刷厕所,霍崇嶂脸色不太好。 他不太关注论坛,还以为没人知道这件事。 保镖们一看少爷神色不佳,立刻蜂拥而上,把阮圆给拽走了。 斯懿维持着仰首的姿态,冲阮圆轻挑了一下眉毛。 对方的圆脸莫名红了。 按照原书剧情,霍崇嶂在击剑社招新日邀请阮圆上台与他对决,然后仗着对方不了解贵族运动,轻松将其挑落马下羞辱一番。 现在倒好,由于斯懿的出现,F1至今不记得原书受的名字。 而原书受深受斯懿鼓舞,敢于挥拳砸向贵族少爷。 一片混乱,也很有趣。 霍崇嶂的目光重新落回斯懿脸上:“你认识他?” 斯懿悠悠叹了口气,睫毛轻轻颤动,眸中顷刻间盈满水光:“请你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霍崇嶂爽死了。 他就喜欢看斯懿求他和虐他的样子。 他正犹豫着接下来怎么演,又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这只手骨节修长而分明,十分好看。 “崇嶂,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再去别的社团转转。”白省言依旧是冷淡克制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看不出情绪。 霍崇嶂有些咬牙切齿:“好兄弟,你不是在开董事会吗。” “提前结束了,来凑个热闹,你别总欺负人家。”白省言推了推眼镜,放大几分音量,“他毕竟是你养父之前的未婚夫。” 贱人。霍崇嶂暗骂一声,白省言故意戳破这层关系,就是为了让他下不来台。 他苦笑两声,讪讪地看了眼斯懿的漂亮脸蛋,收回剑柄。 白省言向前两步,停在斯懿面前,语气克制:“抱歉,祝你们招新顺利。” 斯懿有些戒备地瞥了他一眼,单薄的肩膀止不住颤抖:“谢谢你。” 白省言隔着眼镜冲他眨了下左眼,拉着霍崇嶂离开。 随着两位少爷的离去,野草社门前的人群开始散去。霍崇嶂的保镖们留在原地,督促每个围观者删掉照片和录音。 阮圆毫发无损地回到展板前,一脸不爽。 他上次见到斯懿,还是在枪击案当天。此后他和斯懿各自忙于开学事宜,一直没来得及联系。 没想到再次相遇,是在这么晦气的情景。 阮圆挥舞拳头:“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斯懿温柔地垂下眼睫:“打人也是技术活。加油呀,小同学。” “刚才,呃,怎么回事?”他亲眼见识过斯懿砍人如砍菜,看不懂这出强取豪夺的戏码。 斯懿勾起嘴角,在他耳边小声道:“在逗狗玩呢,宝宝。” 阮圆的脸突然红了,想起斯懿和那个大个子的贴身热吻。 他在斯懿耳边支吾道:“原来还有一个啊……这个感觉不如那个。” 斯懿轻声叹息:“刚才那两个都是呢,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阮圆维持着倾身的姿势,瞳孔似乎都缩小了几分,明显是后台死机了。 斯懿揉了揉他的头,进行强制重启:“乖,把表格填了,我们之后再说。” 打发走阮圆之后,风波暂时归于平静。斯懿维持着小白花的姿态,带着浅浅笑意继续招新。 不过一个上午,野草社就收到了多达两百份入社申请。根据前线消息,编号A01的学生会也不过只比他们多收了五十份。 学生会是贵族学生的聚集地,其中特优生数量不到10%。他们享有最大最显眼的摊位,甚至还请了几个歌手来驻唱,和穷酸小社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如此,野草社接到的申请数量竟然与其不相上下,都要归功于斯懿的坐镇,以及霍崇嶂的戏瘾。 相对于上午,招新日的下午还算平静。斯懿抱着隔壁社团送来的猫,继续接见粉丝。 “谢谢你,希望能在野草社和你相见。”斯懿和面前排队的男生轻握下手,语气温柔甜美。 又送走一位之后,他略显慵懒地看向面前漫长的队伍,正巧看见道瘦高苍白的人影,遥遥缀在队尾。 那人刚一出现,排在他周围的特优生们飞速散去,使得斯懿很快就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人的头发呈乌木色,发丝微微卷起,看起来像欧罗巴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颧骨较高,鼻梁挺拔而狭窄。双眼是雾霭般的灰绿色,像是蒙着薄冰的湖水,带着某种病态的专注。 斯懿脸上表情微变,险些没能维持住完美的笑容。 虽然从没见过这鬼影般的男人,但斯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原书里的F3,名叫卢西恩·德·蒙特克,是欧罗巴某个以绘画和文学闻名的国度的王子。 他作为质子来到德瓦尔求学,象征着欧罗巴向合众国马首是瞻。 这位王子气质忧郁高贵,在写作和绘画方面颇有建树,每年都会在联邦巡回举办画展。因此吸引了不少附庸风雅的迷弟迷妹,是F4里最受欢迎的存在。 但斯懿知道,这是个麻烦货色。 他还没来得及婉拒,就听见男人用抑扬顿挫的声调道: “突如其来的明亮,浸染你苍白的躯体/给予你像女神西比尔一样致命的艳丽。(注一)” 周围响起压抑的称赞声,有人夸张地说要把这句诗当作墓志铭。 斯懿最烦装逼的人,但还是维持着微笑:“不好意思,野草社目前只接受特优生的申请。” 卢西恩的绿眼睛钉在斯懿脸上:“我只是想要认识你,美丽的先生。” 斯懿客气地伸出右手:“那你已经认识了。” 卢西恩轻轻握住斯懿的手,表情平静。 他的皮肤苍白,能隐隐看见青蓝色的血管。整个人宛如欧罗巴传说中的吸血鬼,英俊又阴湿。 掌心的温度有些低,像是在抚摸一只冷血动物的鳞片。 “谢谢你,如果没什么别的需要,麻烦让下一位同学上来。” 斯懿快速地抽回右手,但还是被卢西恩轻挠了掌心。 斯懿感觉到他似乎把什么塞给了自己。 四周人来人往,他不方便打开,只能随手塞进西装口袋。 卢西恩离开后,招新活动彻底回到正轨。到了傍晚六点,野草社最终以收到五百余份申请告终。 维持了学生会之下第一社团的战绩。 野草社在今日之后彻底扬名于德瓦尔。 不少大社团的社长都有些眼红,在散场后阴阳怪气道: “F4去了三个,谁都能收到那么多申请。” “把社团当成粉丝后援会运营,肯定做不长远。他是不是打粉底了,怎么那么白?” “某些人那个装纯的样子,我看着就讨厌……” 斯懿无视他们的议论,和其他社员收拾好物资后,径直返回寝室。 合上寝室大门回,他才掏出口袋中的东西,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斯懿展开纸片,发现这是一幅速写画。 画中之人美极艳极,含情脉脉的杏眼半阖着,露出勾人的神色。 他双臂环在只有背影的男人肩上,正在和他接吻。 画得很生动,寥寥几笔仿佛能听见当时急促的呼吸。 这是周三他和白省言去开房时的情景。 两人情难自抑,在酒店楼下的僻静处疯狂接吻。 竟然被他画了下来。 斯懿嫌弃地把画作付之一炬,想起了原书中卢西恩的事迹。 譬如躲在原书受的床底写诗,譬如跟踪原书受并用画作记录过程…… 现在换成自己被纠缠。 斯懿眸光流转,并不准备放任他恶心自己。 他翻找出一条崭新的内裤,在水池中随意洗过,晾在寝室外的阳台上—— 作者有话说:要不是伟大的懿宝,这些狗真是很难训啊,怪不得原书受崩溃了! 注一是阿尔伯特·萨曼的诗《今晚,你那病态的身体》 来晚啦,评论区发红包~《 》 40-50 第41章 内裤 【李涛,某王子刚办完全球画展就去找sy?】 【0L: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图片]。】 【1L:绿藤也是好起来了,上周发某少爷扫厕所,这周发某王子排大队。下周你们发某颜色少爷给sy揉脚我都不意外的。】 【2L:说起某颜色少爷,德瓦尔有自己的图书馆30s算了,继续涛王子吧。】 【3L:招新日F4里有三个挤在他展台,sy有万人迷系统?】 【5L:他们少爷圈子里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法,譬如共享】 【6L:楼上眼睛不好用就让某少爷帮你冲厕所里吧,你但凡用眼睛看一看,就知道明明是他们更像某人的后宫。】 【7L:确实,上午少爷强取豪夺的时候,我发现他还收腹了击剑服比较紧身嘛,我发现他有故意凹腹肌。】 【8L:另外某颜色少爷今天喷了香水,橘子味的。】 【当前帖子已被管理删除,参与者禁言三个月。】 周日清晨,斯懿难得赖了会床,躲在被窝里刷论坛。 要不是网友们,他真没看出来霍崇嶂原来还会收腹,以及白省言喷了香水。 毕竟都已经搞到手了,谁还在意他们呢?easyboys。 斯懿打了个呵欠,唯一得到的有效信息是卢西恩原来刚开完巡回画展,因此才姗姗来迟。 斯懿脑海中浮现出吸血鬼般的苍白男人,起床走向阳台。 内裤还在。 还挺有耐心。斯懿目光玩味,随即不再关心内裤的事情,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招新日之后,他需要和几位组长一起筛选出入选社员,然后开始策划与教育法案相关的游行活动。 刚和组长们确定好筛选标准,斯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本以为又是布克的巧克力大乃自拍,忙了半个小时才解锁手机,没想到发件人竟是白省言。 白省言:【我在你楼下。】 斯懿:【宝贝,今天没兴致呢,我要工作。】 白省言:【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斯懿:【优乐美?】 白省言:【楼下门禁锁了,帮我开门吧。】 自从发生霍崇嶂深夜扫厕所这种都市传说,众多特优生要求加强宿舍门禁管理,不刷卡无法入内。 斯懿随手捆起长发,穿着睡衣去开门。 刚一走下楼,就看见门外的白省言衬衫西裤穿着讲究,金丝眼镜一丝不苟地架在鼻梁上。 斯懿发现他在看自己的时候,原本冷静克制的眼睛会发亮,就像小狗。 斯懿刷开大门,都不必开口,只是随意抛了个媚眼,白省言自觉快步跟上。 并肩上楼时,他确实闻到了橘子味。 白省言与斯懿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抬手将包装精美的纸袋递给他:“昨天崇嶂太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恰好路过,买来给你尝尝。” 斯懿勾起嘴角,低声道:“宝贝,你装性冷淡的时候反而特别性感。” 白省言抿紧薄唇,又往外挪了几步,掏出手机打字道:【你现在还是霍崇嶂他爸的未婚夫,公共场合注意点。】 斯懿懒得继续逗他,两人沉默着爬到顶楼。 寝室里空无一人,安森拿到勤工俭学岗位后,昨天就回家报喜了。 白省言面色冷淡地合拢门扉,转身就抱住斯懿一顿狂啃,双手顺着睡衣宽松的衣摆探入,轻揉起来。 医学生手法专业,斯懿舒服地哼了两声,才用力把疯狗似的男人推开。 “宝贝,我已经说过了,今天不想做。别让我说第三遍,好吗?” 白省言顺从地停下动作,深呼吸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好的。” 他禁欲加恐同二十年,被斯懿治好之后却出现了反扑的趋势,最近每天都很想要。 虽然所有人都说他看起来有点虚,他还是想要。 白省言自知失礼,轻咳两声:“其实是想给你送个早餐。” 他帮斯懿解开纸袋上的丝带,取出一份最近风靡社交网络的龙虾三明治。饱满的虾肉从酥脆面包中呼之欲出,看起来很诱人。 斯懿毫不客气地接过三明治,自顾自咬了一口:“嗯,然后呢?” 要是只知道送早餐,这男人也太没出息了。 白省言自知瞒不过他,坦诚地从口袋里掏出U盘:“医院的招聘筛选系统,线上传输有泄露的风险,只能这么给你送来。” “猜到你今天在看申请,这个能自动过滤掉大部分不合格的履历,你可以自己调节参数,只需要做简单的人工复查。” 斯懿挑了下眉,接过U盘:“这还差不多。” 他三两口吃了早餐,立马在电脑上试验起白省言的系统。 斯懿计算机水平相当不错,至少远强于普通文科生。他很快调试好参数,将几人原本计划花费一整天完成的工作迅速解决。 只需要等待几个组长复合机筛结果即可。 “宝贝,你做得很棒。”斯懿不吝赞美,在白省言绷紧的颊侧上轻吻。 白省言喉结滚动:“既然工作解决了,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斯懿慵懒地撑起下巴,乌黑如墨的眉眼半垂,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情。 “你说。” 白省言面色凝重,似乎酝酿了许久:“你觉得我和霍崇嶂谁更适合你?换言之,我可以当你的正牌男友吗?” “说实话,昨天他和你的交流,让我不太舒服。” 斯懿愣了两秒,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大动干戈,竟然只是因为吃醋。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白少,我很忙的,你如果真的关心我,应该把心思花在怎么辅佐我上。” 白省言下意识反驳道:“受东方观念影响,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斯懿用魔法打败魔法:“家和万事兴,你们兄友弟恭一点,我才能放心打拼。我不需要男人多有本事,关键是懂事体贴。” 白省言:“教育法案改革看起来问题不大,特优生的处境会逐渐改善,你还要打拼什么呢?如果你嫁给我,白家的资源都可以调拨。” 斯懿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我还想竞选议员,还想当总统呢,只靠你们家也不够吧。” 白省言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他知道斯懿是个有野心的人,永不会甘心被金丝牢笼束缚。他也乐意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支持,但从未想过对方的野心如此庞大。 斯懿正色道:“教育法案只是一个开始。或许在不远的未来,我还要改革医疗保险和药品专利制度,让更多穷人能看病而不是吃止疼药。” “这对于白氏而言可是剥皮割肉般的打击,或许是几十亿、几百亿的损失,你确定要和我一起么?” 斯懿眸光沉沉,看起来漠然又坚决:“我不会挽留你的。” 白省言嘴唇翕动两下,轻推眼镜,陷入沉默。 斯懿不再理他,转过身继续工作。 戴蒙发来了关于教育法案改革的新闻初稿,宪章观察报不愧是厕纸级刊物,斯懿怀疑这报道出自shallowseek之手。 他收敛心神,逐字句地审阅和修改起来。这是促成教育改革的第一枪,必须打得漂亮。 一旦专心工作,时间就过得很快。 半小时后,斯懿几乎重写了前半篇报道,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和呼吸。 “这两个数字错了。”白省言站在他身后,指尖指向屏幕,正好是斯懿要修改的下一句,“计算的方式不对,底层数据也不准确,应该是……” 斯懿略作思索,确认他的建议是正确的,语带调侃道:“想通了?” 白省言罕见地支吾起来:“……我能接受你想竞选总统,但是三妻四妾这种事,还是觉得不太好。” “宝贝,这么说可不对。”斯懿站起身来,贝齿咬上他的下唇,“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白省言屈辱地享受了这个吻,没敢再多说什么。 …… 白省言傍晚才离开。两人在寝室里改完了新闻稿,又一起预习了明天的行星法理学的内容,最后恋恋不舍地分开。 离开时,白省言才注意到阳台的那团纯白。 他很了解斯懿的身体,虽然腰肢劲瘦,但再往下却挺。翘饱满,撞起来就像陷入一朵云,让人飘飘欲仙。 所以一眼就认出,阳台悬挂的是斯懿的私人物品。 白省言抿了抿唇:“那个,我能带走吗?” 斯懿笑意讥诮:“以你的小身板,上课都经常早退,还能承受课外补习么。” 白省言听懂他的暗喻,决心回家开几副养精补肾的方子,但还是不甘心道:“那你还是收起来,别让其他人看到。” 斯懿把他推出寝室:“反正不是给你准备的。” 勾人的飞吻和关门声一起飘来。 入夜之后,斯懿关闭所有光源伪装出入睡的假象,整个人屏息埋伏在阳台门后。 深夜两点,他听见细微的轰鸣声搅动空气,就像是有鸟飞过。 一台无人机平稳地飞进阳台,径直靠近悬挂的内裤。 提前装好的挂钩轻巧一勾,便将白省言心心念念的东西轻易取走。 与此同时,又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掉落下来。 斯懿没有任何动作,仿佛黑夜中捕食的黑猫,目光敏锐追随着偷窃者离去的方向。 无人机飞进特优生宿舍正对面的一幢小楼。 斯懿匍匐着进入阳台,捡起掉落的纸片。 又是一幅速写画,画中的他主动仰起头,咬住面容模糊的男人的嘴唇。 上次是背影,这次则是一团阴影,对方似乎下定决心不画少爷的脸。 “还挺善妒的。”斯懿语气玩味,目光飘向不远处的某个漆黑的窗口—— 作者有话说:偷内裤也要懂技术啊宝宝们[可怜] 第42章 箭在弦上 斯懿将卢西恩的画撕碎扔进垃圾桶,然后安然入睡。 在小说中,他也用相似的手段把原书受折磨得欲死欲生,然后在对方心理防线彻底崩坏时趁虚而入。 不过如今落在斯懿眼里,他的招数就像野猫往家门口扔死老鼠报恩。 这是一种令人膈应的爱。 斯懿对此并不介意,霸道的爱,怯懦的爱,自私的爱,扭曲的爱他接受过的爱意太多,早就宠辱不惊,来去自如。 斯懿无梦到天亮,醒来第一件事是检查邮箱。 野草社的最终入社名单现已确定,各组长将于本周陆续通知入选的特优生。 至此,社团正式成员将达到一百五十人,创下建社以来的最高纪录。 戴蒙也难得靠谱,竟在深夜发来了排版完毕的教育法案新闻报道。 排版很丑,有种厕纸的感觉。 斯懿轻叹一声,尽管深知新闻的核心在于内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接过了排版工作。 这篇报道面向的是波州低收入群体,他们大多没有固定的阅读习惯。联邦的智能手机普及率也比不上东方,许多低收入人群还要依靠纸媒获取信息。 因此要想抓住他们的注意力,首先得在视觉呈现上下功夫。 得知此消息后,戴蒙回复: 【大美人儿,你可以把你的高清写真贴在旁边。我保证买一万份,把我家庄园里里外外都贴满。我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你的漂亮脸蛋,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比心。】 斯懿回复:【我转发给霍崇嶂了,你等着他找你。】 戴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场决定今日闭门不出,并在房间门口点了个火盆,连跨二十次。 斯懿当然懒得转发,但霍崇嶂今天确实没来上课。 行星法理学教室里,白省言依旧端正地坐在第一排。 在斯懿的指导下的预习果然奏效。今天他终于流畅地回答了三体人教授的提问,在这门课获得了人籍。 而属于霍崇嶂的位置,此时被另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占据。 卢西恩坐在角落,穿着一件丝绒质地的暗红色西装,苍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铅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勾画。 灰绿色的眼睛看似朝向讲台,余光却牢牢锁定在斯懿身上。 这是种阴冷潮湿的视线,让斯懿在炎炎夏日莫名觉得黏腻,就像是被森森水汽包裹着皮肤,又像是被毒蛇的信子挑弄。 啪—— 三体人教授的粉笔头准确砸在卢西恩额头上:“你这傻子怎么还是一点进步也没有?认真听讲,还要我说几遍!” 教授不愧是大师,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完全记不得霍崇嶂的样子,只记得他是个傻子。 卢西恩讪讪地收回钉在斯懿身上的目光,沉默地吞咽了一下。 斯懿身上潮湿的感觉消失了。 霍崇虽然不在教室,消息却发得很勤:【前日是我冒犯了,吾妻甚美,一时冲动了。】 【又在舌战群儒:[自拍][他拍]】 【虽然不易,但每每想起吾妻,复又充满动力。】 斯懿强忍住白眼:【说人话,卢西恩怎么回事?】 霍崇嶂:【吾友对这门课感兴趣,正好我今日甚忙,无暇上课。】 斯懿:【幸哉,汝妻子汝友养之。】 斯懿关闭聊天软件,不再理会霍崇嶂发疯。 他怀疑霍崇嶂不仅喜欢被虐,说不定还有绿帽。癖,送完白省言送卢西恩,生怕自己私生活不够精彩。 斯懿短暂地苦恼了一瞬,这么多男人,要怎么雨露均沾呢? 他叹了口气,余光扫到教授手中蓄势待发的粉笔头,立刻将思绪重新拉回课堂 下课后,白省言要赶回医院实习,斯懿照例独自前往图书馆。 正午时分,阳光在校园高耸的松柏树冠间跳跃闪烁,这是波州难得温暖的日子。 斯懿独自行走在熙攘的校园主干道上,阳光穿透枝叶间隙,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步伐明明灭灭。 四周如常投来窥探的视线,所经之处窃窃私语与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与往日唯一的不同,是那道湿黏如蛛丝般的目光,始终阴魂不散。 斯懿直觉敏锐,镀着金辉的眼睫淡淡一扫,便锁定右侧花坛茂密的灌木底部,有叶片晃动反常。 他佯装未觉,快步向图书馆走去。 德瓦尔校内硬件设施极为完备,为了减少资源浪费,图书馆在入馆前需要刷卡选座,离开前也要注销占座。 斯懿常坐的窗边位置被人占据,正翻动图书馆平面图物色座位,身后便蓦然浮现出瘦长的人影。 “好巧,又遇上了。”卢西恩嗓音醇厚,灰绿色的眼珠锁定在斯懿脸上,整个人却绅士地主动退后半步。 王子殿下,你偷内裤的方式也很绅士,斯懿腹诽了一句。 漂亮的杏眼中浮现几分挪揄的意味:“我以为你要再送我一句诗。” 卢西恩唇边笑意浅淡:“两周后我要在学院内举办画展,或许你能从画作中,找到送给你的诗句。” 他长着典型的欧罗巴贵族面孔,脸型偏窄、鼻梁高耸、下巴尖削,此时微微昂首的姿态,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优雅而危险。 斯懿没急着答应他的邀请:“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卢西恩表情管理能力极佳,并未浮现出半分不快:“我的荣幸。” 随即转身离开。 眼见他故弄玄虚的表演,斯懿脑海中突然浮现废物利用的巧思。 “卢西恩。”他开口叫住对方。 高而瘦的背影倏然停顿,他半侧过脸,灰绿色的眼球里浮动着黏稠的光。 斯懿眼睫轻颤,眸光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听说你很擅长设计,能劳烦帮我个忙吗?” 新闻排版工作就这么外包出去了。 两人并排坐在图书馆的角落位置,德瓦尔的大画家、大诗人,真正的贵族学生卢西恩王子殿下握着键盘,面对电脑愁眉紧锁。 为了不打扰自习的同学,斯懿打字给出指令: 【这个黑色用得很好,但就是有点单调,能五彩斑斓一点吗?】 【能不能把标题在放大的同时缩小点。】 【色彩要丰富,对比要强烈,但也不要显得很土。】 【我觉得还是第一版好看。】 卢西恩眼中黏稠的水汽彻底沸腾,斯懿终于不再感受到阴冷潮湿,而是某种要把他烧成灰烬的热情。 折腾了两个小时之后,排版终于定稿。卢西恩婉拒了斯懿一起喝咖啡的邀请,坚称自己有课,火速消失。 男鬼消散在劳动的光辉之下。 斯懿对他的心理健康并不关心,只是又反复欣赏核对了几次报道,最后发给戴蒙定稿。 两个小时后,戴蒙发来即将刊发的整份宪章观察报,让斯懿再次确认。 整体看来,这依旧是一份厕纸。但在斯懿的努力之下,至少关于教育法案的报道显得美观易读,起到了x上镶金的作用。 为了避免其他报道自相矛盾或是喧宾夺主,斯懿还是耐下心来,把整份报纸通读一遍。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则报道吸引。 【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霍亨家族内斗拉开序幕!】 新闻指出,由于霍亨家族内部发生巨大冲突,散布在联邦各地的家族核心成员纷纷赶回波州,在庄园内展开了激烈的权力斗争。 譬如,执掌联邦最大报业集团的布莱恩·霍亨和艾达·霍亨夫妇,就在今日暂停了最新流媒体平台的发布会,从中部赶回波州。 在报道的最后,记者还刻意提起了这对夫妇的花边新闻,大意是布莱恩忍辱负重,为了当好上门女婿,开创了夫随妻姓的光荣传统。 而艾达女士,则是真正地继承了霍亨老爷的真传——她有足足二十个情夫,包括波州警署的总长。 斯懿眸光沉沉,虽然他早从霍崇嶂口中得知舌战群儒之事,但这却是他首次通过公开渠道窥见争斗的细枝末节。 由此可见,以霍亨家族为首的富豪权贵,已然牢牢掌控联邦主流话语平台。 倘若他们有意掩盖某些事实,平民大众想要触及真相,只怕比登天还难。 也就只有宪章观察这种脱离进步派控制,又因为规模小、质量烂而几乎没有受众的报刊,能够逃过魔爪。 斯懿脑海中思绪电转,对于促成教育法案改革后的下一步动作,隐隐有了构思。 无论如何,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将米兰达的提案宣扬开来,尤其是在得知艾达夫妇也已动身之后。 这对夫妇操纵了包括波州时报在内的诸多报刊和社交平台,这次亲自赶来霍亨庄园,肯定是要有所动作。 舆论战已经箭在弦上。 斯懿回复戴蒙,要求报社立即启动印刷,务必在次日中午前完成万份以上的印制。 同时,他联系了野草社的几位组长,敦促加快新社员入社流程,并通知他们准备参加明晚的首次全社集体活动。 一番忙碌之后,斯懿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霍崇嶂:【情况有变。】 斯懿:【?】 二十分钟过去,霍崇嶂还是没再回复。四个字悬挂在苍白的聊天框内,叫人无端心烦。 “废物。”斯懿暗骂一声,立即联系布克,让他通过刚升任女仆长的母亲打探霍亨庄园的最新动向。 布克秒回:【我妈手机关机,联系不上。老婆需要我飞回来帮忙吗?比赛也是可以请假的。】 利益当头,他们动手的速度,似乎比斯懿想得更快。 斯懿婉拒了布克的帮助,收拾好书本电脑,立刻动身前往霍亨庄园—— 作者有话说:呜呜来晚啦,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会晚一点QAQ,但还是会努力更新的 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竖耳兔头][裤子] 第43章 救援 白省言坐在驾驶位,金丝眼镜后神色凝重,短发难得凌乱。 收到斯懿的消息时,他正准备参加一场手术,以至于身上甚至还穿着白大褂。 虽然并不太想救霍崇嶂,他还是把车开得风驰电掣。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斜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紫红,斯懿估算着距离霍亨庄园还有十分钟路程。 距离上一条消息又过去了一个小时,霍崇嶂依旧没有消息。 “我和你一起去。”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他毅然握住斯懿的手,触感细腻微凉。 斯懿唇角弧度微妙:“宝贝,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我才会乐意同时见到你们二位。” “嗯?”白省言一怔。 斯懿侧过脸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对方的脸立刻红到耳根。 “你还有心思想这种事?”白省言眉头蹙起。 斯懿狠狠掐在对方大腿内侧:“我的意思是别给我添乱。” 白省言回想起地铁上斯懿以一敌百的气势,感慨自己总被他美艳的外表欺骗。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反驳。 按照斯懿的命令,他把车停在庄园附近的监控死角。 “无论如何,祝你顺利。”白省言不知该说什么,绅士地帮斯懿松开安全带。 斯懿翻身下车,关上车门前对他眨了下左眼。 身后豪车沉默地开走,斯懿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变成失魂落魄的悲痛神色。 等他独自走到庄园门口,情绪已经酝酿到位。两行泪痕顺着面颊滑落,将苍白的肌肤衬得脆弱易碎。 保安小心翼翼地从监控室探出身来,语气犹疑但还算客气:“您是?” 开学离开前,斯懿早就熟记庄园里的每张脸,他不记得见过这位保安。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霍亨庄园内人员流动率极高,要么有人提前布局,把这些关键岗位的工作人员暗度陈仓。 斯懿眼中泪光闪动,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是斯懿,是詹姆斯的未婚夫,我听说我老公的状态不太好。我才二十岁就没了老公,我这辈子可怎么办啊” 保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受布莱恩先生之命混进保安队伍,得到的指令是禁止名单上的所有人进入庄园,而斯懿的名字赫然在列。 按照布莱恩的说法,斯懿就是那个诱骗霍崇嶂的邪恶狐狸精。 他先是凭借美貌骗了詹姆斯,又在其被害后勾引他的儿子,目标就是侵吞霍亨家族的家产,要让他们家破人亡。 面前的男人确实很美,但怎么看也不像坏人。 “如果今天见不到詹姆斯,我就不活了!” 保安的大脑还在和眼睛搏斗,斯懿就毅然将脑袋往监控室的墙上撞去。 保安彻底呆了,他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任何男人都无法放任这样的美人撞死在眼前,于是他一把拽住斯懿的肩膀,满脸信誓旦旦: “稍等,我帮你问一问,肯定会有办法!” 斯懿哽咽道:“我好久都没遇到你这么热心的人了,别的男人知道我是个寡夫,都只想着欺负我、占有我” “我真的不想活了呀!”斯懿又要起身撞墙。 保安心中升腾起迫切的保护欲,但对讲机却迟迟接不到对面的信号,也不知布莱恩他们在忙什么。 他只能再次摁住斯懿颤抖的肩膀,勉强想出点子:“我简单搜一下你的身,确认没有武器后,就放你进去,可以么?” 斯懿轻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他身上只有一部手机、一张学生卡,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保安的目光牢牢盯住地面,不敢再看那张过于美丽的脸,很快便完成搜身。 送走斯懿前,甚至还友善地提醒:“最近有不少客人在二楼会客厅里议事,你小心避开他们。” 斯懿频频点头,泪水止也止不住:“上帝保佑您。” 保安看得心都快碎了,等任务结束,他要和布莱恩先生说斯懿不是那样的人。 离开保安室后,斯懿快步拐入监控死角。右臂轻轻一甩,校服袖管中滑出一截黑色橡胶棍。 他把顺手牵羊的橡胶棍藏进裤脚,恢复弱不禁风的姿态,踉跄走向主宅。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整栋建筑却静得落针可闻。斯懿放轻脚步,走向二楼的会客厅。 后背轻贴上半掩的大门,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 会客厅里坐着寥寥几位绅士淑女,穿着华贵优雅,但面色相当不悦。 “我早就劝你早点分家,都怪你妇人之仁!”中年男人压低声线,掩盖不住怒火。 “现在好了吧,夹在纨绔子弟和狗男女中间,左右不是人!” 女人怒气更盛:“不过是个赘婿,怎么有脸这么说话?如果不是我,你做梦都爬不进这间庄园!” 男人反唇相讥:“呵呵,你的傻侄子劝我们放弃每年一亿联邦币的分红,就为了狗日的教育公平!” “而你的好妹夫打算低价收购我们的全部股份,让我们从此再也没有表决权。你告诉我要怎么选?” “还是说你还心怀侥幸,想要等詹姆斯奇迹般地醒来,然后摆平这些傻逼!” 女人情绪崩溃,尖叫道:“闭嘴,你可以现在就滚!” 耐心听完两人争吵,斯懿大致确认了霍崇嶂如今的处境。 布莱恩夫妇火速赶回霍亨庄园,通过里应外合控制了霍崇嶂。 与支持教育法案改革相对,他们给了其他股东新的选项:向他们出售银行股份,等他们取得足够的表决权之后,直接把以霍亨老爷和霍崇嶂为代表的嫡系分支赶出家门。 从此霍亨家族改天换地,就算詹姆斯醒过来也无力回天。 斯懿很喜欢观赏狗咬狗的戏码,但是为了他的光明政途,霍亨家族的话事人最好是容易控制的傀儡,譬如霍崇嶂。 他轻轻活动手腕和肩颈,去营救他的废物好大儿。 仿佛黑夜中的黑猫,斯懿无声地跟上一位男佣,而对方正好停步在詹姆斯的病房门口。 六名保镖森严以待,男佣被禁止入内,由他们传递托盘中的物品。 斯懿不急于打草惊蛇,悄然潜入一间无人客房,轻巧翻出窗外,借着建筑外立面的装饰凸起与排水管道爬入病房。 落地在原主空荡的衣帽间。 阔别已久,昏暗的月色照出地板上薄薄的积尘,斯懿还记得曾在某块地毯下找到原主的日记本。 “你们是想绑架我?这不是明智的决定。” 病房中传来熟悉的男声,低沉的声线夹带着淡淡的讥嘲。 “少爷多虑了。”另一个男人开口,嗓音尖锐得像是铁勺刮墙面,“只要您配合完成专访,明确表示反对教育法案改革,就可以离开了。” 霍崇嶂冷笑一声:“我意已决,教育法案必须改。至于你们同意与否,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语气刻薄:“你就像你养父一样天真,但却完全没学到他的手腕。如果你们有什么相似之处,就是被同一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 霍崇嶂最不能容忍旁人说他不如詹姆斯,立刻讽刺道:“我应该向你学习,改名叫斯崇嶂。” 斯懿由此确认,屋里的男人正是布莱恩·霍亨。 在赶来的路上,白省言曾向他科普,布莱恩之所以主动改姓,其实是想要在霍崇嶂亲生父母死后成为老爷的干儿子。 但是詹姆斯横空出世,让他沦为联盟豪门中的笑柄。 如今詹姆斯出事,他立刻赶来火上浇油。 一方面,他鼓动其余股东售出股权,想要反客为主成为霍亨家族的控制者。 另一方面,他生怕教育改革影响银行收益,想要强迫霍崇嶂接受采访,先声夺人。 只要提前用舆论把霍崇嶂架起来,他也没脸面再反悔。 斯懿略作思索,决定放弃硬闯。 倒不是打不过保镖,主要是不想这么早就在霍崇嶂面前暴露实力。 他非常享受装小白花逗狗的感觉,还想再玩几天。 斯懿原路返回客房,又退回会客厅门口。 略作酝酿之后,他中气十足地痛哭起来:“詹姆斯,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要我们怎么活” 痛哭声惊动了众多家族成员,他们此刻进退两难,最想念的人就是詹姆斯·霍亨。 有他在的日子,布莱恩等人根本不敢造次,霍崇嶂也不至于如此胡闹。 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一张张迷茫又阴郁的脸出现在客房和会客厅门口,看起来像是惊悚片。 斯懿继续表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詹姆斯,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如果你出事,我就撞死在你坟前,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虽然众人都蒙在鼓里,但一个脆弱易碎又忠贞的美人总是惹人怜爱,很快就有绅士们围了上来,想要搀扶斯懿。 十分钟后,浩浩荡荡的霍亨大队出现在病房门口。 保镖们一脸懵逼,门内被哭声惊动的布莱恩和艾达一脸懵逼,被绑在木椅上的霍崇嶂一脸懵逼。 就连跟在斯懿身后的客人们都一脸懵逼。 只有斯懿痛哭着闯进病房,一把抱住了病床上沉睡的中年男人。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狠心” 在众人面前,布莱恩不好意思暴露凶相,只好劝慰道:“詹姆斯的病情稳定得就像一颗白菜,你不要冲动。” 藏在身后的手疯狂摁住对讲机上的报警键,请求更多保镖支援。 斯懿苍白的脸上泪痕遍布,看起来分外可怜,实际上手却狠狠掐在詹姆斯的脖子上。 詹姆斯快被他掐死了,于是监控仪器立刻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斯懿立刻含泪控诉:“你看,仪器都响成这样了,你还要骗大家多久!就是你害了詹姆斯,你嫉妒他的风度、智慧和财富。布莱恩·霍亨,你这个卑鄙小人!” 门外的人群发出低沉的议论和嘘声。 他们大多和会客厅里的夫妇一样,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以至于斯懿的煽动相当见效。 即使心思缜密、善于谋划,布莱恩也被斯懿这出戏演得头脑发懵。 他甚至想不通这个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庄园里。 “你快跑啊!不要管我!” 所有人都在表演,只有霍崇嶂在真挚地自作多情。 为了避免场面更加混乱,布莱恩只好做出权宜之计,清了清嗓子: “现在詹姆斯的病情不太稳定,不如就让近亲属先行探望,诸位麻烦先回房休息,等我们通知吧。” 保镖强行将拥堵的人群疏散,布莱恩迫不及待地重重反锁房门。 咔的轻响之后,他阔步走到病床边,一把拽住斯懿的头发:“你这个贱人是怎么闯进庄园的?” 撕下绅士伪装的布莱恩粗暴地将斯懿推搡至霍崇嶂身侧,朝保镖厉声喝道:“把他也给我捆起来!” 见斯懿毫无反抗之力,布莱恩暗自松了口气。斯懿的出现虽然出乎意料,但好在他就是个瘦弱的大学生,没有丁点战斗力,显然构不成任何威胁。 霍崇嶂看着身旁跌倒的斯懿,满脸惊慌和心疼:“我真的没事,你为什么要赶回来?” 斯懿倏然抬眼,方才泫然欲泣的神情荡然无存,眸中只剩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最好能出点事。” 话音未落,他腰身猛地一拧,手刀精准劈向霍崇嶂颈侧,后者应声晕倒——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情夫 放倒霍崇嶂后,斯懿抬手擦掉眼泪,潇洒地活动了下脖颈。 眸光淡定扫过整间病房,屋里共有六个人和一棵人。 除了霍亨父子,还剩下秃得不剩几根毛的布莱恩,他的贴身保镖,以及正在和小白脸情夫眉来眼去的艾达。 霍亨家族真是宽容博爱的大家庭啊。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斯懿优雅地整了整袖口。 下一秒,斯懿的右腿凌空横扫,最先扑来的保镖毫无招架之力,宛如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斯懿便从裤管抽出橡胶棍,漆黑的棍体在空中回旋半周,带着破风声重重砸在布莱恩隆起的腹部。 后者顿时蜷缩如虾米,惨白的肥脸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斯懿五指收紧,揪住对方那撮稀疏的棕发,将人粗暴地拽至眼前,“我老公都还没拽过我头发呢。” 瓷白的脸上笑意残忍,随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嚎,他的指节骤然发力,将整片棕发连带着血淋淋的头皮被生生撕离。 “詹姆斯怎么会娶了你这种恶魔!”布莱恩捂着血流如注的脑袋打滚,口不择言,“不对,你们两个都是来自地狱的恶魔,都一样令人恶心!” “嗯,我和老公天造地设。”斯懿抬脚踩在对方脸上,又狠狠碾了两下。 在剧痛与极度恐惧的冲击下,布莱恩彻底昏死过去。 斯懿漫不经心地拾起橡胶棍,缓步逼近角落的真皮长沙发,每走一步都让艾达和她的情夫剧烈颤抖。 两人面如死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首先,我不是杀人狂,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随手拉过一张扶手椅,优雅坐下。 两人已经吓得呼吸困难了。 “但是,你们吓得我老公生命垂危,又绑了我的傻儿子,多多少少应该给我点补偿。” 斯懿眸光流转,声线甜美:“我要你们签署降低助学贷款利率的股东会决议,还要你们额外补偿我两亿联邦币。” 纵然已经惊恐万分,艾达的血脉里终究流淌着霍亨家族的血液,对于金钱极为敏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持有这么高的现金流。” 斯懿最大的优点就是通情达理:“我当然理解,所以我相中了报业集团下的一家子公司,可以接受你们送给我。” 他就像是在挑选心爱的珠宝,笑容甜美极了:“您一定不舍得拒绝我吧。” 艾达情不自禁地看向他掌中染血的凶器,以及不远处死猪般的丈夫,万万没想到夫妇二人转瞬间从绑匪成了受害人。 “我们可以谈,这件事很复杂。”她颤抖着点头,拍了把情夫的屁股。 情夫非常听话,麻利地拿来电脑。 斯懿由衷赞许:“我特别欣赏您同时养二十条的精神,以后我也会更加努力。” 艾达从来没想过能在这方面和斯懿有所共鸣:“你和崇嶂” 斯懿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喜欢名贵品种的,虽然崇嶂是个串儿,也能凑合吧。” 艾达和情夫快被这诡异的氛围吓死了。 或许是被打晕太多次的缘故,霍崇嶂熟能生巧,这次醒得比斯懿的语气更早。 他的视线模糊,耳畔都是混乱的噪声,想要呼喊斯懿的名字,却又难以控制自己的声带。 霍崇嶂痛苦地深呼吸,试图找回更多清明。 在他狭窄的视野中,有一团黑色在缓慢蠕动,从靠近墙角的位置逐渐升起,变成了半个人的高度。 他的视觉逐渐恢复,看清那是布莱恩的贴身保镖。 而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枪! “崇嶂” 他听见不远处斯懿正在呼唤自己,虽然听不清前言后语,但他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关切。 他要救斯懿! 霍崇嶂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电光火石间,他从扶手椅上全力扑出,整个人冲向枪口。 砰—— 斯懿的危险直觉相当敏锐,先一步闪躲开来,然而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的,竟然是子弹穿透血肉的声响。 斯懿诧异回头,只见霍崇嶂倒在血泊之中 霍崇嶂做了很长的梦。 梦境的底色是昏沉晦暗,如同飘摇在暴风欲来的海上。他看见一对夫妇逐渐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助地伸出双手,却怎么也抓不到他们飘摇的衣角。 他梦见年少的白省言,总和他抱怨自己又被家法伺候。 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鞭痕,他会莫名生出羡慕之感。 他早就没有父母管教,而詹姆斯总是噙着矜贵的笑意,忽略他的所有成就与错误。 但是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打他了。 霍崇嶂梦中的万物都模糊,只有斯懿的脸分外清晰,甚至能看清对方眨眼时,藏在右眼折痕中的一颗小痣。 他梦见斯懿宛如雨中白花般湿润无助的眼睛,然后这双眼骤然变得妩媚锐利,满怀不屑俯瞰着他。 斯懿填满了他的全部缺口。 他渴望征服,又渴望被征服。向往爱,又不知如何表达爱。 霍崇嶂浑身都燥热起来,昏沉之中喃喃碎语:“斯懿,斯懿” “宝贝,我在呢。” 他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轻柔悦耳,如此真切。 霍崇嶂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庄园内雕工繁复的吊顶,以及高高悬挂的输液吊瓶。 他的记忆十分混乱,只记得晕倒前耳畔的枪响。 模糊的视线中,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逐渐清晰。斯懿瓷白的脸颊透着玉质的光泽,被两道泪痕衬得更加晶莹。 “老婆,我”霍崇嶂挣扎两下,只觉得左胸处一片麻痹。 斯懿轻抚他的肩膀,发丝垂落下来,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鼻尖和耳垂。 “宝贝,你为了救我中枪了,是布莱恩·霍亨的保镖开的枪。”斯懿语气轻柔,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还记得吗,他们把我抓进病房,然后打晕了你布莱恩那个畜生,竟然对我欲行不轨!” “我哭着向艾达夫人求情,但他们竟然想杀人灭口。宝贝,是你救了我,你真棒。” 霍崇嶂听得心碎欲绝,毫无怀疑地接受了斯懿的说辞。 身体剧烈挣动间,左胸刚缝合的伤口崩裂开来,锐痛穿透麻醉,让霍崇嶂额角冷汗直冒。 “我要,他们,死”虽然上气不接下气,但一开口就是纯正霸总味。 斯懿强压住嘴角,在他颊边亲了两下,又捧住他冰凉的左手,满脸真挚地火上浇油道: “崇嶂,我知道你之前狠不下心,但是他们甚至不拿你的性命当回事!不过是几亿联邦币,何至于此呢?” 霍崇嶂强忍疼痛,重重点头。 降息之事久久悬而未决,确实和他的迟疑脱不了干系。即使被斯懿督促刺激了许多次,他也无法挥下那把割在自己身上的刀。 他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实在对于“贫穷”“不公平”等概念难以共鸣。 谁能轻易为了遥远的人,而放弃眼前的巨大利益呢? 但是此刻,霍崇嶂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他不能理解遥远的人,但眼下有人想要他老婆的命。 霍崇嶂的眸色愈发阴沉,紧握住斯懿的手:“我要,开会,我” 斯懿佯装关切,柔声细语地劝他安心静养,甚至还体贴地掖了掖被角。然而刚一走出病房,便立即差遣佣人召集家族成员。 布克的母亲殷切地捧起他的手:“唉,少爷还不如我们家布克能干,让你费心了” 斯懿叹了口气:“还好中弹的少爷比健康的少爷好用。” 在霍崇嶂中弹后,枪声吸引来了大批被驱散的客人。 不需要斯懿再多说什么,倒在血泊中的少爷足以驳倒一切狡辩,众人便对布莱恩夫妇群起而攻之。 布莱恩捧着被拽掉的头发陷入疯癫,而艾达等人根本不敢当面反驳斯懿。 毕竟枪响之后,他只用几秒就徒手拧断了保镖的脖子。 她决定花钱保平安,更何况爱养情夫的人,人品都不会太差。 在众人配合之下,斯懿顺利制服了布莱恩的一众亲信,然后在庄园里某个偏远的柴房放出了被囚禁的仆人们,其中包括布克的母亲。 等他赶回来,霍崇嶂已经脱离危险,整齐地躺在他爹旁边。 在经历死亡威胁后,霍崇嶂的态度终于转为强硬。他当着斯懿的面,向在场所有股东及家族成员下达最后通牒。 要么同意,要么退股滚开。 至于被布莱恩控制的报业集团,他的态度是天凉王破。 斯懿难得觉得霍崇嶂有点帅 斯懿第二天清晨才赶回德瓦尔。 白省言象征性地去看望了霍崇嶂,并表示:“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斯懿。” 霍崇嶂气得血压飙升,伤口险些撕裂,当场晕了过去。 回到校园时,戴蒙的小弟们已经送来印刷好的宪章观察报。上万份报纸堆成小山,横桓在特优生宿舍门口。 斯懿顾不上彻夜未眠的疲倦,组织野草社社员将报纸分装,然后各自乘坐公交前往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是斯懿和组长们共同制定的方案,他们亲身前往低收入人群聚集的街区,分发报纸,并口述介绍米兰达的提案的含义。 “更低的私立学费,更低廉的贷款。花更少的钱,上更好的学校。” 简单易懂的介绍语,让社员所过之处的居民们情绪高涨。 不少议员在清晨得到霍亨庄园内的消息,匆忙赶出家门,想要和同僚商量如何制止这愚蠢的改革。 但刚一走出高档小区的大门,就撞上浩浩荡荡自发游行的人群: “修改教育法案!让穷人的孩子们上学!” 野草社社员混迹在平民中,与他们共同呐喊。 斯懿如瀑的长发在晨风中轻扬,身后是喷薄而出的朝霞——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裤子][竖耳兔头] 第45章 早餐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是国内吗?星条纹越看越红???】 【0L:一大早被游行给吵醒了,娘亲嘞,咱们还是资本主义国家吗,耳朵上的大宝石都不敢泛火彩了。】 【1L:准备转学去东海岸了,怕过两天他们给爷挂路灯上。】 【2L:所以这个法案就是说私立学校应该降低学费,助学贷款要降低利息,然后要增加特优生比例靠,某少爷没什么表示?这是摆明了要搞他家啊!】 【3L:悲,少爷已经投敌了,据说还给股东施压来着。】 【4L:陛下何故造反啊?】 【5L:因为百善孝为先。】 【6L:因为万恶淫为首。】 【7L:某少爷萎了,那其他少爷呢?他们能忍?】 【8L:就这么说吧,今天我看着颜色少爷亲自把某人送到宿舍门口,王子殿下拿着报纸逢人便说这是他的作品。对了,某人来之前,农民少爷亲自骑着三轮送的报纸。】 【9L:联邦药丸。】 【10L:楼上二世祖们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你工人爷爷我一拳给你们打飞。】 【11L:狄更斯牛逼!斯懿牛逼!野草社牛逼!】 【12L:老婆牛逼!】 宪章观察报带来的影响超过了斯懿的预期,几乎就在一天之内,首府的中低收入群体就被有效动员,自发走上街头要求议会修改教育法案。 就连波州其他城市,也有蠢蠢欲动之势。 甚至在德瓦尔校园内,往日气焰嚣张的贵族学生们也不得不低调做人,生怕一不小心惹到群情激奋的特优生。 特优生们一贯不喜在绿藤论坛发言,贵族学生们的傲慢嘴脸让他们心烦,禁言规则也毫不掩藏地偏向少爷们。 但是今天,不少特优生主动发帖,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斯懿和狄更斯的个人崇拜。 狄更斯策划了这场游行,而斯懿则主动走上街头,为他们的利益摇旗呐喊。 明明人家早已嫁入豪门,还有一群少爷当舔狗。 更有甚者,直接在论坛表示:【我宣布,狄更斯和斯懿就是天生一对!】 结果帖子刚一发出,立刻被删帖禁言。 于是有人嘲讽:【是哪个少爷破防了,我不说。】 斯懿也不知道谁破防了,他只知道自己忙到下午才有空看手机,结果绿藤收到了足足两百条消息。 白省言:【我知道有的事情我不该多问,但我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我认为恋人之间至少要对彼此坦诚,你能告诉我除了詹姆斯和崇嶂,你还有几个男人吗?那个狄更斯】 【无论如何,以后还是要养成戴的习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一样干净。】 霍崇嶂:【老婆,刚从地狱的边缘回到人间,却发现你已经不在身边[心碎.jpg]】 【同意降息的股东持股比例已经超过60%,就算改革法案没有通过,你也能得到想要的。】 【老婆,现在你觉得我和狄更斯谁更帅?】 卢西恩:【让我免费帮你做设计,只为了借花献佛么。】 【风在落泪。雨水在我的窗户上流淌。我们何等孤寂!生命何等伤感!】 布克:【老婆,给你看我的训练成果![咬住衣角自拍.jpg][露出胯上青筋.jpg][超绝肱二头肌.jpg]】 斯懿犹豫片刻,回复了霍崇嶂关于60%持股比例的消息,言简意赅:【乖,真不错。】 然后回复布克:【下周决赛?】 其他消息,他都懒得回复。 当晚十一点,游行部队缓缓散去。上万份宪章观察报被发放一空,不少人都喊哑了嗓子。 斯懿和野草社社员们一起坐公交回到德瓦尔。 虽然已是深更半夜,特优生宿舍内依旧热闹万分,特优生们不顾宿管老师的斥责,聚集在走廊上侃侃而谈、放声大笑。 他们从未在德瓦尔过得如此舒坦。 在今天,他们不需要给贵族学生让路,不需要担心得罪某位少爷,能够在课堂上和论坛里自由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少特优生想要和斯懿握手,斯懿带着淡淡的笑容逐一回应,但眼中却掩不住疲惫。 他已经整整四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在霍亨庄园痛揍布莱恩等人后便赶来组织游行,一整天滴水未进。 身体和精神都相当疲惫,在捱到宿舍的瞬间,就立刻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斯懿准时醒来。 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已经足够他恢复精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野草社全员发了感谢邮件。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集体活动,效果远超所有人的期待,很荣幸能和大家共事。”狄更斯没有吝啬赞美。 发完邮件,他才想起看手机。 白省言:【昨天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在楼下。】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斯懿勾起嘴角,不慌不忙地冲了个澡,再下楼给白省言开门。 门外的白省言从发型到服饰一丝不苟,在晨风里站得很直,金丝眼镜后平静克制的眼睛在见到斯懿时微微睁大了些。 斯懿从他手里接过纸袋,没有客气的意思:“室友在睡觉,白少请回吧。” 白省言不退反进,高大的身影将斯懿笼罩。他一手撑在铁门上,另一只手捏住对方精致的下巴,咬住了斯懿的嘴唇。 斯懿根本不知道,霍亨庄园那一夜他有多么担忧、多么嫉妒。 他甚至想过,倘若自己像霍崇嶂那样优柔寡断、举棋不定,是否反而能争夺斯懿更多的关注? 争宠,真是复杂的学问。 “今天还要去议会?”白省言垂眼看向斯懿微微红肿的唇瓣,斑驳的水痕引人遐想。 斯懿乌润的眸子湿漉漉的,眼角泛起薄红:“当然,我还得去替我老公发言。” 白省言明知斯懿是存心撩拨,却仍忍不住被激起几分妒意。 “谁是你老公。”他手臂肌肉绷紧,将人更狠地压向门板,直接含住那双挑弄是非的舌,带着惩罚意味地重重吮舔,要把惹人心烦的话语全都堵回去。 直到门后传来脚步声,白省言才缓缓收回舌头。 斯懿好些天没做,加上打架过后必须发泄的习惯,此时确实被白省言给going到了。 “我先喂你吃点早餐。” 他拽住白省言熨得笔直的丝绸领带,将对方拽进了公厕的隔间。 二十分钟后,向来禁欲、克制又矜傲的大少爷,屈膝跪在特优生宿舍简陋的瓷砖地面上。 “好吃吗?”斯懿居高临下觑着男人,唇角笑意恶劣。 白省言剧烈咳嗽起来,从耳根漫延至脖颈的红要滴出血来,喉结滚动数次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今晚把房开好,乖乖等我开会。” 没等他适应,斯懿系好皮带,潇洒地推门离开。 上午,斯懿刚羞辱了白省言。 下午,斯懿就羞辱了整个议会的权贵们。 霍崇嶂枪伤未愈无法出席,斯懿就成了霍亨家族的代言人。 议程推进到教育法案时,众人甚至直接省略了辩论环节,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无论实际上如何,联邦终究是个民主国家,平民或许没有权势,但却握有选票。 面对群情激奋的游行人群,没有一个议员敢于公开反对;但是教育法案改革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又是如此巨大,因此大多数议员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斯懿先生,”讲台中央的议长斟酌着开口,“或许霍亨先生有委托您发表观点吗?” 他甚至不觉得斯懿能够独立发表观点。 在众议员或鄙夷或好奇的注视下,斯懿神色淡然,不卑不亢:“霍亨先生没有委托,但我不介意发表自己的观点。” 议长略一怔忪:“您请说。” 斯懿早有准备,目光从容不迫地扫过讲稿:“过大的贫富差距正在撕裂联邦,教育法案改革能够有效缓和社会矛盾,也给中低收入群体创造阶级上升的渠道。” “斯懿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虽然你不是正式议员,但也要为自己的话负责。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份特殊,小心影响霍亨家族的形象。” 斯懿话还没说完,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议员便开口打断。 斯懿认出他曾代表进步派保守阵营发言,还是霍亨银行的间接持股人,是波州出名的企业家。 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投资收益将被动减少上千万联邦币。而这些钱,会直接用于支持他所瞧不起的平民。 斯懿觉得非常有趣,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 “当然,我也将代表霍亨家族告知各位,即使教育法案修正案不被通过,霍亨银行也将自发下调助学贷款利率。” 话音刚落,斯懿便优雅地勾起嘴角,看着中年议员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听见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嘘声。 联邦作为完全的市场经济国家,政府对于私人银行的影响力相当有限。 只要银行股东会通过决议,可以在一定比率内偏离金融监管机构划定的基准线。 也就是说,霍亨银行可以自发下调利率,而这是法律所允许的。 五分钟后,中年议员才逐渐恢复语言能力,颤抖着指向斯懿:“你不过是詹姆斯·霍亨豢养的情人,哪里有资格代表霍亨家族,你有什么证据” 他好像完全忘记就在几分钟前,自己刚用“霍亨家族的形象”要挟斯懿。 “您完全可以向霍崇嶂取证。当然,如果您能亲自询问我的未婚夫詹姆斯·霍亨的话,我也不会介意。” 斯懿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并未掩藏针锋相对的锋芒。 众位议员显然从未想过,这个跟随在霍崇嶂身旁的漂亮男人,竟然不是任人拿捏的金丝雀。 死寂的议事厅内,唯有米兰达的轻笑与掌声突兀地回荡。 “先生们,恭喜你们终于等来了个狠角色。”——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6章 贪吃 根据波州议会的议事规则,一项议案从提出到表决的最长时限是半年。 毕竟在联邦这种以民。主自恃的国家,一条高铁能修二十年。 斯懿当然不指望诸位议员能现场表决,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也相信霍亨家族的表态足够压着他们投出那极不情愿的赞成票。 更重要的是,各位高高在上的绅士淑女从此记住了他。 斯懿轻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地翘起尾巴的黑猫,享受众人的注视。 “咳咳,看来各位对教育法案是否需要修订尚无定论,我们先进行下一项议题。” 漫长的沉默中,议长轻咳两声,略显尴尬地揭过这场单方面碾压的胜利。 散会后,米兰达爬上议事厅长长的阶梯,第一时间赶到斯懿身边。 斯懿身高接近一米八,但米兰达甚至比他还高出几厘米。她穿着肃穆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强健有力。 斯懿早就了解,这位女士曾是海军陆战队的成员。 斯懿主动伸出左手:“很高兴认识您,詹姆斯曾说,您是他最忠实的战友。” 詹姆斯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米兰达依旧不苟言笑,十分有力地握住他的手:“说实话,詹姆斯没和我提过你,他的婚事很突然。” 斯懿早就习惯了对方直来直去的做派,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觉得冒犯。 “所以,你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大家记住,而不是以霍亨夫人,或者别的什么身份。” 米兰达语气坚定:“斯懿,你才是优秀的战士。” 出乎意料的赞美让斯懿有些怔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米兰达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而是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压低声线:“不过年轻人,我来找你可不只是为了夸你。” “左边那位是菲利普先生,正前方那位是李先生,这些老头子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要小心点。” 顺着米兰达手指的方向,斯懿捕捉到几道胶着黏腻的视线,混合着窥探、觊觎与欲。望的目光。 虽然早就习惯被这种目光缠绕,斯懿还是礼貌地向米兰达表示了谢意。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然后各自离开会场。 斯懿走出市政厅时,暮色已浸染了广场。斜阳悬在建筑尖顶之上,将不远处打扮得一丝不苟的身影拉长。 “听说某人今天大放异彩。”白省言向来克制的嘴角扬起弧度,没有掩饰骄傲之情。 斯懿拽住他的领带,往停车场走去:“你知道自己配不上我就好。” 白省言伏在斯懿耳边道:“今晚试试看配不配?” 车门尚未完全闭合,斯懿已一把将白省言拽入后座。两人身形交叠着陷入真皮座椅,唇舌纠缠间呼吸渐重。 白省言被他压在身下,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里都是斯懿艳得惊人的脸。 斯懿突发奇想:“我想在市政厅门口骑你。” 白省言找回几分理智:“他们可都是你前夫的同事,注意影响。” 斯懿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正好让他们都知道,白家的大少爷现在是我的小四。” 白省言愣了愣,以为霍崇嶂是那个小三,虽然极力掩饰,脸色却还是阴沉了几分。 “别乱说。”白省言勉强在后座直起身来,岔开话题道,“对了,我有个礼物送你。” 诚实地说,斯懿觉得白省言确实是很适合校园恋爱的对象。 他会认真策划每次约会的内容,每周都有不一样的礼物,就连选择开房的酒店都会做足功课。 算是不错的消遣。 “宝贝,其实我不太喜欢鲜花。”斯懿松开白省言的领带,灵巧地翻回副驾驶。 白省言从车座下掏出一个颇有质感的木盒:“不是花,是我觉得你会有用的东西。” 斯懿接过木盒,略作掂量,心中便有了推测。 掀开木纹繁复的盖子,入目果然是把漆黑的手枪。是常见的型号,重量较轻,适合日常防身。 “这把枪没做过安全局登记,枪身和子弹都没有编号,开枪后无法追踪使用者。” “怎么样?”白省言抿了抿唇,目光隐隐期待。 “按理来说,我应该表现得既惊喜又害怕,毕竟是第一次握枪。”斯懿纤长的眼睫低垂,从盒中取出手枪,手指娴熟地扣上扳机。 他忽地抬眸,枪口危险上挑,正好对准白省言的脑袋:“但这实在太蠢了,我懒得演。” 白省言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从罗文案到地铁上的惊险一击,他早就知道斯懿绝非寻常之人。 他也试着调查过斯懿的过往,但除了得知他是个孤儿,其他并无所获。 之所以送出这把枪,就是为了向斯懿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尊重但不窥探你的过去,只希望你能有平安而顺遂的未来。 当然,如果未来能有我的参与就更好了。 “白少不害怕?”斯懿勾起嘴角,拇指拨动保险,子弹已经上膛。 白省言面色沉静,唯有起伏的胸膛泄露一丝情绪。 他缓缓吐纳,而后略微偏过脑袋,让冰冷的枪口不偏不倚抵上太阳穴。 “我不怕你。”白省言语气平淡,“我只是很喜欢你。” “快点开到酒店,我要骑你。”斯懿随手将枪抛到后座,两人的唇舌又难舍难分地交缠起来 白省言把房间订在某顶奢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 套房最大的卖点是占据两面外墙的落地窗和无边泳池,能在屋里轻松俯瞰波州最繁华的风光。 此刻,白省言正将斯懿死死抵在落地窗前,几乎要将人嵌进玻璃。 * 斯懿的前额抵着冰凉的玻璃,在雾气朦胧的窗面上划出凌乱指痕,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和楼顶的稀碎星光。 “特意选这间房,是想要别人围观是吗?”斯懿偏首斜睨,眼尾晕开的绯红。 白省言声音低哑:“这是单面玻璃。” 斯懿眼角笑意更盛:“那下次我和别人做,可以邀请你看。” * 灼热的喘息喷洒在斯懿光洁的背脊,他不甘地咬住斯懿的后颈: “以后你只能和我做,只能给我看你的身体。” 斯懿悠悠叹了口气:“看你表现吧。” 白省言深受鼓舞,再次投入水深火热的战斗中。 斯懿配合着叫了起来,但他刚才说得是实话。 他想和别人做了。 白省言虽然是个优秀的约会对象,但是吃起来就像白家宅院里的甜品。 ——很精致、还算可口,但就是吃不饱。 斯懿承认他无论硬件还是技术都远超东方男人的平均水平,但有些鸿沟是逾越不了的。 斯懿想吃肉。想吃巨大的、粗暴的、富有侵略性的食物。 正巧德瓦尔时隔五年重新闯入高校橄榄球赛总决赛,布克邀请他去现场观赛。 斯懿本来有些犹豫,现在终于决定答应。 他真的不能只谈一个男人,小猫会吃不饱的 天快要亮了。 精疲力尽的白省言在身旁昏睡,斯懿在玩手机。 正巧看见安森的消息:【啊啊啊我发现寝室闹鬼!】 斯懿:【?】 安森:【睡觉前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怎么起夜回来水杯就被撞翻了?我发誓我没碰它!】 斯懿:【老鼠。】 安森:【老鼠还能画画吗?[图片]】 【肯定是闹鬼了,我刚才还听见屋里有奇怪的声音了呜呜。我要是活不到明天,麻烦你和我奶奶说我爱她】 斯懿点开安森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张小纸片,上边画着一辆宾利车。 有人为他挡枪,有人为他按摩。 但有的鬼还在神神叨叨地吓唬人。 这就是思想境界的差距,怪不得鬼的祖宗动不动就被暴怒的人民群众砍头。 斯懿:【我教你驱鬼。】 安森:【我靠这你也会,大佬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你不会的o.O】 斯懿:【去我衣柜里找条新内裤,洗一下,晾出去,就好了。】 安森沉默了很久。 斯懿没再等他回复,沉沉入睡。 第二天清晨,白省言绅士地把他送回寝室,临走时不忘把他随手乱扔的手枪重新包装好,嘱咐他带走。 斯懿对这份礼物还算满意,暖心地叮嘱白省言多吃韭菜、生蚝、海参、枸杞。 刚推开寝室的门,就听见安森尖叫:“我靠内裤真的不见了!!!” 斯懿算了算,两条内裤的成本为三十联邦币,按照霍亨家族的盈利逻辑,对方应当至少给他创造三十万联邦币的收益。 正当斯懿思考如何充分压榨男鬼的剩余价值,霍崇嶂那边就传来好消息。 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降息已经得到超过70%的股东支持,预计下周就会正式签署决议。 除此之外,霍崇嶂对布莱恩的行为感到深深愤恨,他不能容忍有人觊觎自己的老婆,更何况对方还胆敢妄下杀手。 于是,他联合了报业集团的几位股东,准备对报业集团进行敌意收购。 简单地说,他决定把布莱恩夫妇扫地出门,彻底剥夺他们狐假虎威的资本。 斯懿就是他的底线,被人踩到底线的霍崇嶂,快速地成长起来,暴露出嗜血残忍的家族本性。 “霍亨家族只能有一个霍亨,那就是我。”电话那头霍崇嶂声线低沉,“天凉了,让布莱恩他们滚。” 斯懿假模假样地表达了赞许之后,记起和艾达的谈判条件,于是请求霍崇嶂给她保留少许股份。至于布莱恩,则可以随意处置。 霍崇嶂欣然应允:“只要你要,我都会给。” 几个小时之后,斯懿便接到艾达的律师来电。 对方表示,按照两人的谈判约定,艾达会将报业集团旗下的一家小型报社转让给斯懿,对价是一联邦币。 双方约定在下周签约。 斯懿放下电话,眸中流露出几分兴奋。 既然男鬼的工作岗位已经搞定,余下的,就是择机捉鬼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捉鬼 “跑完的同学自觉离开跑道!不要堵在路边!” 清脆的哨声回荡在塑胶跑道上,波州难得的艳阳将跑道烤得炽热,汗水一落下便被迅速蒸发。 为了提高教学效率,德瓦尔的大三学生都集中在周四上体育课。 除了随机分配的特训项目,所有学生都要经历德瓦尔臭名昭著的长跑测验的洗礼。 男生三千米,女生一千五百米。 由于每年都有学生在长跑测验时突发恶疾,老师们养成默契,每节课的热身训练都是三千米长跑。 攀岩班的领跑毫无疑问是斯懿。 他穿着件单薄的白T恤,被汗水浸透后紧贴在劲瘦的腰腹,圆领口歪斜地露出一侧的锁骨。 绯红从脖颈蔓延至领口下的肌肤,汗珠沿着绷紧的颈动脉滑落,飞扬的发尾伴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 每周攀岩班热身时,操场都会人满为患。 也不知道男大们在想什么。 斯懿无视众人的目光,也没有炫技的心思,稳健地带着全班跑进及格线。 冲过线时,还有人莫名尖叫鼓掌。 经过大半个月的洗礼,体育老师也习惯了如此盛况,淡定地驱散堵在出口处的众人。 正当此时,人群中又爆发出骚动,仿佛摩西分海般自发让出一条通道。 “快看,白少和王子来啦。你说分班系统是不是有bug,只有天龙人能分到击剑?” “天龙人也要跑三千,我心里平衡了。” “靠,他俩不会也是为了看斯懿来的吧?” “刀在手,跟我走,夺老婆,杀白狗。” 闲言碎语飞进斯懿的耳朵,他略显懒倦地回过头,阳光穿过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穿过人群走来一队男生,为首的两人身型修长,目光不谋而合地落在他身上。 白省言难得没带眼镜,稍微冲淡了斯文禁欲的气质,丹凤眼略微眯起,悄无声息地朝斯懿眨了下眼。 身旁是更为高瘦的卢西恩,王子殿下浑身肤色苍白,配上偏窄的脸型和过于挺拔的鼻梁,看起来像刚从墓穴里被挖出来的吸血鬼。 他的视线也带着粘稠阴冷的感觉,蛛丝般黏在斯懿身上。 “我还担心他昨晚休息不好,还好脸色不错。”白省言压低声线,状似随意地说了句。 卢西恩怔了怔,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道:“哦,你们很熟么?” 白省言把肩背挺直了些:“那是我男朋友。听说你还在社团招新那天和他打过招呼?” “那真是恭喜白少,”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僵硬地移向他,余光却依旧落在斯懿的背影,“我听说他是德瓦尔出名的美人,只是好奇而已。” “你们很般配。”卢西恩颇有风度地恭维道。 白省言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索性微笑起来:“好兄弟,谢谢你的祝福。” 斯懿虽未听清二人的窃窃私语,但预感接下来会发生有趣的事。 于是他没急着返回攀岩馆,索性驻足跑道旁围观起来。 老师欲言又止,毕竟他早在第二节课就以满分的成绩征服了最难岩壁。 看热闹不嫌事大,斯懿拧开矿泉水瓶,在两道灼灼视线中悠然啜饮。 瓶口压着饱满的唇瓣凹陷成圆形,透明塑料折射间,隐约可见一截舌尖漫不经心地卷过瓶口内侧。 身旁传来突兀的吞咽声。 斯懿满脸无辜,他只是喝水而已。 哨声响起,击剑班开始三千米热身跑。 在斯懿的注视中,白省言和卢西恩闪电似地冲了出去。 两人以你追我赶的姿态向远方狂奔而去,还在第一个弯道上演了内道争夺战。 围观人群中响起压抑的议论声,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中长跑讲究均匀分配体力,最忌起跑时冲得太猛。 不过两分钟时间,在斯懿玩味的目光中,两位体格不算强健的大少爷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愈发苍白,却又因为不甘落后于对方,只能忍住肺叶爆炸般的痛苦狂奔。 斯懿看得心情大好。 最后是白省言抢先一步冲过终点线。 他踉跄着退出跑道时,满心以为斯懿会亲自为他送水。毕竟昨晚他在斯懿身上拼到精疲力尽,不然不至于如此虚弱。 然而在他殷切的期盼中,斯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潇洒地转身离开。 白省言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哂笑。 他不悦地扭过头,却只看见卢西恩捂着胸口,惨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白省言怀疑自己累得幻听了 回到攀岩馆,斯懿很快就将狗咬狗的闹剧抛诸脑后。 他快速完成老师布置的练习,然后利用多余的时间开始工作。 下周他要赶往西海岸观看橄榄球赛,因此最好能在本周把各种事务提前搞定。 斯懿首先处理的是野草社的工作企划。 顺利策划游行活动后,社内成员情绪高涨,斯懿决定趁此机会解决宣传问题。 游行结束的第二天,戴蒙就迅速拿回宪章观察报的编审大权,指挥报社发表长篇文章猛烈抨击现任总统。 现任总统是宪章派人,也是他叔叔角逐下届竞选的主要对手。报章痛批其在公立教育体系建设上尸位素餐,才让进步派有机可乘。 许多被野草社动员起来的中低收入者缺少判断,就这么被戴蒙牵着鼻子走,加入了批判弹劾现任总统的行列。 这是斯懿不得不支付的报酬,戴蒙可不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 为了不再受制于人,斯懿计划在从艾达手里取得报社控制权后,着手运作属于自己的报刊。 这是堪比创业的大工程,因此在报刊初创阶段,将暂时作为野草社的内部社刊运作。 斯懿计划从社团内部遴选合适人才,共同参与建设。 除此之外,为了维持士气,他还需要定期举办社内活动,譬如读书会、勤工俭学经验分享等等。 如果说教育法案改革是斯懿闯入波州政坛的敲门砖,野草社就是他的课程论文,恰如绝大多数从德瓦尔走出的政客都曾是学生会骨干。 斯懿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他没有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而是决意从头开拓。 等斯懿制定完毕工作计划,攀岩课也迎来尾声。 白省言没再像前几周那样躲在岩壁后等他,大概是在校医院吸氧吧。 不过无所谓的,斯懿在寡夫这个岗位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白省言就算走了,他也能处变不惊。 下课后,斯懿马不停蹄赶往图书馆。 当晚,一条帖子登上绿藤论坛首页:【也没人说过sy是学神啊???】 【0L:楼猪今天好不容易抢到了sy旁边的座位,亲眼见证他在五个小时里读完了300页的判例,写完了一篇论文,然后解决了八个通识课小作业。 楼猪因为盯着他发呆太久,还被问了是不是不舒服。 你们只说他和少爷们的爱恨情仇,也没说过他是超级大学神啊?学渣楼猪收到暴击,亲娘嘞,俺不中了。】 【1L:冷知识,在嫁入豪门之前,sy登上本论坛都是因为考年级第一。】 【2L:年级第一不算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他在某门挂科率99%的神课上被教授引为知己。教授连校长都不鸟,但亲自给他让座。】 【3L:好气啊。不知道为什么,好气啊。】 【4L:接受现实吧,有的人就是比你好看、比你聪明、比你勤奋,还比你老公多^_^】 【5L:可惜sy就算拥有一切,手机里也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仅仅半天时间,斯懿便迅速解决下周所有作业。 通识课作业都是系统批改,刚一上传完毕,立刻就全部得了满分。 为了能在西海岸放开了吃肉,小猫真的非常努力。 回到寝室时,斯懿发现安森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一看见斯懿,他才好像有了主心骨:“你可算回来了,今晚要是还闹鬼,你柜子里可没有内裤了!” 斯懿淡定地放下书包:“嗯,今晚不驱鬼了,直接捉鬼吧。” 安森瑟瑟发抖:“都市怪谈说,鬼画符代表诅咒,你说它昨天画得宾利到底是啥意思?咱俩要被宾利创死?” 斯懿:“可能代表他喜欢的人在宾利上和别人欲死欲生吧。” 安森目瞪口呆:“啊?” 斯懿平静地挥了挥手:“你先睡吧,我来搞定。” 安森战战兢兢地睡了。 凌晨两点,寝室楼里所有的灯光都熄灭,窗外夜莺和乌鸦的嘶吼伴随着惨白的月光落在阳台上。 斯懿安静地守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瞌睡。 假如今晚不闹鬼,他就会立刻拉黑卢西恩,不再给他任何接近的机会。 要是只跑了三千米就不行,恐怕还不如白省言,斯懿不知道收了有什么用。 仿佛心电感应一般,窗外准时响起了无人机的细微轰鸣声。 斯懿退回半步,隐匿在墙后浓重的阴影中。 无人机仿佛毒蛇探出的信子,摄像头仔细扫过阳台上的衣物,发现没有斯懿的内裤后,有些失望地摇晃了两下。 随后它灵巧地压低高度,再次潜入寝室内部,投下又一张神秘纸片。 斯懿沉默地侧过头,穿过窗棂和月色,看向对面的小楼。 空无一人的废弃小楼中,卢西恩坐在监控屏前,百无聊赖地操作着无人机。 白省言的话深深刺激了他,扭曲的占有欲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想要窥探斯懿入睡的习惯、贴身衣物的颜色,甚至一些更隐秘的东西。 譬如他喜欢什么姿势、被弄到顶点时会不会流泪、有没有自己解决的习惯 卢西恩的呼吸逐渐粗重,灰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仿佛夜行动物捕猎前般兴奋。 突然,监控屏中一片漆黑。 卢西恩皱起眉头,操作着无人机又退后几厘米。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画面被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占据,那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仿佛能穿透屏幕攫住他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懿宝的爽文人生啊[竖耳兔头] 第48章 粗去玩 夜风呜咽着穿过早已荒废的旧楼,据说这里是最早的特优生宿舍,直到某位不堪霸凌的学生在此了结生命后,校方才将其永久封闭。 卢西恩的鼻尖捕捉到风中腐朽的苔藓气息,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仿佛定格,噪点如蛆虫般蠕动,将那双占据整个屏幕的黑白瞳孔衬得愈发阴森。 那双眼白过分澄澈,黑瞳却深邃如渊。 几秒之后,卢西恩才勉强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操纵着无人机缓缓拉开距离。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漆黑的眼眸,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微微启开的唇瓣泛着不自然的嫣红。 宛如被邪灵附身的瓷偶,正直勾勾地穿透屏幕与他对视。 完美到不真实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唇瓣却开始诡异地蠕动。 卢西恩死死盯着开合的唇形,试图破译对方的话。 他说:“我、看、见、你、了。” 卢西恩直接切断了对无人机的控制,监视屏立刻转为漆黑。 废弃的楼道里一片死寂,砖墙回荡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声。恐惧混杂着兴奋蔓延上后脊,卢西恩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对于阴暗潮湿的环境和诡异的事物有旁人难以理解的喜爱,在遥远的故乡的古堡中,他甚至尝试睡在棺材里。 而斯懿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 黑暗中响起皮带被解开的声响,他用珍藏的白色衣物盖住口鼻,想象着斯懿方才的神情。 * 好喜欢啊,想要用锁链缚住他的脖颈,给他换上缀着繁复黑色蕾丝的宫廷长裙,大腿上的绑带摩擦出红痕。 在古堡的地牢里,把他变成真的玩偶。 卢西恩越想越兴奋,浑身都颤栗起来,咬住斯懿的内裤又来了一次。 相隔不远的宿舍楼中,斯懿揉了揉因为瞪了太久而酸涩的眼睛,随手把无人机扔进垃圾桶。 这鬼也太弱,他还没玩够呢。 斯懿打了个呵欠,安然入睡。 无梦到天亮,斯懿一如既往地早起,然后去食堂吃早餐。 关于橄榄球赛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校园,食堂中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讨论这久违的好成绩。 橄榄球的联邦国民度最高的运动,全国橄榄球联盟的年度冠军赛又叫“超级碗”,是堪比春节联欢晚会的重大活动。 而大学橄榄球联赛,是职业球队选拔队员的重要渠道,无数未来之星从此诞生,影响力可想而知。 早上八点,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整个食堂蓦地陷入沉默。 几秒钟之后,食堂中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绿藤向全校学生推送了最新通知,为了方便学生前往决赛现场助威,学校将在下周开启远程授课模式。 学生们可以选择留在校园上课,也可以前往西海岸观赛,所有课程的录像都将自动上传,供大家随时观看。 学校还会免费发放三百张决赛门票,学生在绿藤申请即可。 此外,白氏医疗还慷慨地宣布,作为联赛的主要赞助商之一,可以为德瓦尔的特优生提供每人两千联邦币的路费和食宿补助。 斯懿唇角轻扬起来。 白省言从没和他提起这事,大概又是一个“小惊喜”。 他真是很会讨人欢心,以至于斯懿都能包容他在床上不够勇猛的表现。 斯懿放下手机,把黄油和果酱在吐司上涂了厚厚一层,然后塞进嘴里。 刚嚼了没两下,食堂里又爆发出一阵更高亢的欢呼声。 霍亨银行宣布,在白氏医疗补助的基础上,额外给德瓦尔的特优生每人补助四千联邦币。 如果节俭点,这些钱都够他们免费去西海岸玩一圈。而他们中很多人,是从没离开过波州的。 食堂里特优生们激动不已,立刻开始策划旅游计划。 “西海岸四季如春,我们可以穿比基尼去海滩晒太阳。” “听说那里的烤龙虾和生蚝非常美味!” “如果没被德瓦尔录取,我大概会去上西岸理工学院” 听着他们的热烈讨论,斯懿心情不错,给霍崇嶂和白省言分别发了个小黑猫说谢谢的表情。 两人都秒回。 霍崇嶂:【周末回庄园,有话和你说。】 白省言:【一起去看比赛?】 看在补助的面子上,斯懿同时答应了两人的邀请。 正当此时,他发现食堂里众人的讨论似乎偏离了轨道。 “你说少爷们为啥突然这么大方呢?橄榄球赛年年都打,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补助。” “呵呵,你说呢?” 这个话题迅速地在学生中蔓延,斯懿恋恋不舍地放下吐司,开始收拾餐盘。 但还是晚了半步。 随着第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食堂中所有学生都缓缓转过头来。 在山呼海啸的“老婆”声中,斯懿落荒而逃。 除此之外,周五是平静的一天。 受伤的林达教授至今没有出现在课堂,年轻老师磕磕绊绊地带着学生们通读宪法案例。 有时候突然卡壳,他就会提问斯懿。 至于那篇被戴蒙称为“必然挂科”的论文,至今还没收到任何回应。 下课之后,斯懿婉拒戴蒙一起吃饭的邀请,搭乘白师傅的专车回到霍亨庄园。 霍崇嶂中枪后肺部感染,卧床休息至今。但一听说斯懿今晚要回来,开心得都能自主呼吸了。 然后他就看见斯懿和白省言一起走进了病房。 “你怎么又来了。咳咳。”霍崇嶂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病容,显得整个人更加阴沉。 白省言手里捧着束白色菊花,假模假样地放在霍崇嶂床边:“毕竟是多年的好兄弟,我也很担心你。” 霍崇嶂刚想反驳用不着你关心,就听见白省言有板有眼地说道: “现代医疗虽然发达,但是肺部感染的死亡率依然很高。你的肺泡里现在充满脓液,脓液里全是细菌和真菌,所以你咳嗽、寒战、发热、呼吸困难” 听他一说,霍崇嶂真觉得自己开始呼吸困难了。 “没事,崇嶂。”白省言把呼吸面罩怼在霍崇嶂脸上: “我会替你照顾好斯懿的,下周他坐我的私人飞机去西海岸,我会给你发我们的合照。” 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病得,霍崇嶂彻底活人微死了。 为了避免霍崇嶂真的鼠掉,斯懿打发走白省言,独自留在他的床边。 “崇嶂,别听他胡说,我心里有你。”斯懿握住霍崇嶂略显冰冷的手,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霍崇嶂气若游丝:“白省言不可深交。” 斯懿立刻做出贞洁烈男的架势,满脸无奈:“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他要这样对我,我也没有办法。” 楚楚可怜,柔若无骨。 霍崇嶂看得心都碎了,痛苦地咳嗽两声:“你要是需要帮助,就去找卢西恩他比白省言可靠。” 可靠地送你帽子是吗? 斯懿诚恳地在霍崇嶂手背吻了两下:“崇嶂,我只要你来保护我,快点好起来。” 他又伏在对方耳边轻声道:“我还想狠狠地扇你,用脚踩在你的脸上,骂你贱狗呢。” 霍崇嶂哈特软软。 病号服很宽松,与之相对的变化变得明显。 眼见情绪已经到位,斯懿才开口道:“降息的股东决议什么时候签?艾达说作为补偿,要送我一个小报社,能不能借我你的律师?” 霍崇嶂不假思索道:“下下周二正式召开股东大会,同意签署的股东已经超过80%。为了说服他们,我提出了一些额外的投资和贷款安排,你不用操心。” 斯懿满意地点头,霍崇嶂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终于成长起来。 霍崇嶂艰难地深吸口气:“老婆,我的就是你的。去见艾达时别只带律师,把我的会计师和保镖也都带走别让他们欺负你。” 斯懿满意极了,果然要死不活的霍崇嶂,就是最好的霍崇嶂。 作为奖励,他挑逗地勾起嘴角,指尖滑入宽松的病号服,放轻声音道:“贱狗,我来看看你又攒了多少。” 半小时后,斯懿抽出被黏连起来的五指。 当着霍崇嶂的面,伸出殷红的舌尖,轻尝了一口。 “恶心的味道。”斯懿嫌恶地骂道。 霍崇嶂心跳过速,病房里的仪器疯狂轰鸣起来,斯懿满意地牵着白省言的手离开了 周末,斯懿坐上白省言的私人飞机,前往阳光灿烂的西海岸。 他本来想和野草社众人一起乘坐列车,但白省言非要和他同行,斯懿担心资本家的傻儿子活不到下车。 于是就屈尊坐上了他的EmbraerPhenom300。 轻巧的喷气式飞机,机舱被分割为厨房、酒吧和双人卧室。 出乎意料的是,机舱内还坐着另一位身形瘦削的男子。他苍白的指节间摇晃着一杯葡萄酒,看起来宛如猩红的血液。 白省言解释道:“根据国际法,王子殿下乘坐的交通设施等同于国家领土,所以卢西恩没有私人飞机,我们顺便载他一程。” 斯懿没有异议,神色自若地在他对面落座,双腿优雅地交叠。 对方的目光粘稠而阴暗,喉结也意义不明地滑动起来。 白省言殷切地去给斯懿拿饮料和靠枕。 斯懿用鞋尖轻踹了下卢西恩,在剪裁精良的西裤上留下灰痕。 卢西恩不解地皱起眉,倾身示意斯懿说话。 斯懿在他耳边压低声线:“王子殿下,告诉你一个秘密。” 卢西恩微微颔首,维持着皇室的高贵矜持,与斯懿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今早,我找不到内裤了,所以里面什么也没穿。”斯懿的语气困惑——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裤子] 第49章 博物馆 卢西恩的喉结突兀地上下滑动,灰绿色的眼珠短暂失神。 沉默之中,他打开羊毛薄毯披在腿上,仰身拉开和斯懿的距离。 “抱歉,我并不是你倾诉这些事情的最佳人选。即使在我以作风开放闻名的祖国,这种事也不适合作为话题。” 卢西恩的语气冷淡而疏远。 他重新举起高脚杯,指尖摇晃两下,移开落在斯懿脸上的目光。 斯懿玩味地勾起嘴角,周身阴冷潮湿的感受却并未消散。 正当此时,白省言端着酒杯走回,眼见两人完全没有沟通欲望,心情莫名放松了不少。 “老婆,我和卢西恩关系还不错,如果你对艺术感兴趣,可以和他聊聊。”他颇有占有欲地握紧斯懿的右手,却还假模假样地帮两人破冰。 斯懿掀起眼帘,含水的眸子看向白省言,脑袋也小猫似地蹭在对方肩上:“省言,我有点冷。” 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白省言的心跳骤然加快:“我去让他们调高温度。” “不是空调的原因,”斯懿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卢西恩,然后贴在白省言耳侧轻声道:“是我没穿” 白省言身形蓦地一僵,随即压低声线,口干舌燥道:“要不要去卧室休息一会,我陪你。” 斯懿扬起眉毛,挑衅般看向卢西恩:“还有朋友在呢。” 白省言搂着斯懿起身,欲盖弥彰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斯懿身体不太舒服,我陪他休息一会,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呼叫乘务长。” 卢西恩灰绿色的瞳孔略显失神,面色惨白发绿:“好的,多休息。” 两人仿佛连体婴般走入卧室,咣当一声锁上了门。 机长的声音在机舱响起,飞机准备起飞,请各位系好安全带。 隔着窄窄的走廊,卢西恩难以避免地听见身后卧室中的动静。别说安全带了,怕是连安全都没。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悄然起身,将耳朵贴在卧室门上。 伴随着起飞时的失重,他听见斯懿的不加遮掩的叫声:“宝贝,都要捅到肚子了。” 白省言喘着粗气:“外边有人,隔音不好。” 然后是不断加快的砰砰砰砰。 卢西恩判断白省言应该是从后来的,不然声音不会如此低沉醇厚。 他不无遗憾地想,白省言真是缺少品味。这种美人应该从正面来,才能欣赏到玫瑰花瓣含露颤抖的美妙场面。 如果是他来的话 卢西恩越听越兴奋,剪裁精良的西裤传来苦闷的束缚感。 他有些后悔方才为了风度婉拒斯懿,不然说不定现在斯懿嘴里就是他的了。 他没对斯懿说谎,欧罗巴贵族自古就以作风开放著称,他的先祖们更是party届的创始人。 他不介意一起来的。 长叹,卢西恩弓着背走入洗手间。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海岸。 机窗外,耀眼的阳光撒落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水之上,燥热的海风挟着淡淡咸味扑面而来。 确实和波州的萧索阴霾截然不同。 斯懿和白省言折腾了一路,原本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好在白省言提前准备了换洗衣物。 斯懿换上黑色休闲短裤,宽松的裤腿掩映着因久跪而发红的膝盖,往下是白皙修长的小腿。 虽然腿很细,但腿肚的弧度饱满流畅,最终收束在精致的踝骨。 上身是西海岸特色的花衬衫,粉橙交错的硕大花卉将斯懿的皮肤衬得更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平直深刻的锁骨。 即使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白省言依旧移不开眼。 卢西恩不愿再看两人眼神拉丝的模样,主动开口道:“我的司机已经到了,两位需要捎一程么?” 白省言的目光仍钉在斯懿身上,满脸痴迷:“谢谢王子殿下,但我老婆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就不叨扰了。” 卢西恩眼中闪过同情的神色,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叫省言·White,还是省言·Green。 不明真相的白省言早已规划好为本周行程。 飞机刚一落地,他就驱车载着斯懿直奔西岸博物馆。 “西海岸是进步派的发源地,既然你对政治感兴趣,我猜你会感兴趣。” 白省言绅士地帮斯懿拉开车门:“舟车劳顿,明天还要看比赛,今天就做点省力的事情。” 和你上床确实比较省力。 斯懿在心底默默嘀咕,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嘴唇。 “两位先生,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的展厅比较特殊,它陈列了与二十年前杜鹤鸣总统遇刺相关的材料。” “如果这些材料让两位觉得不适,请一定要立刻提出,我们可以调整参观路线。” 走入某个光线昏暗的展厅之前,讲解员耐心提醒道。 虽然穿书时间不算很长,但斯懿早已理清联邦的历史沿革。而杜鹤鸣,是一个在探究联邦政治演变时永远绕不开的传奇名字。 他是进步派中激进阵营的代表人物,也是联邦历史上唯一一个对改革采取激进立场的总统。 在他执政期间,曾试图以铁腕手段推行全民医保、高等教育免费、土地公有化等诸多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 由于这些改革对中低收入群体十分有利,不少平民都将他视为救世主。但与此同时,他也得罪了不少富豪权贵。 杜鹤鸣总统在位仅仅三年,就因为暗杀死在西海岸,也就是斯懿此时立足之地。 昏暗的展厅中,两人并肩行过记录杜鹤鸣生平的展台。白省言轻握住斯懿的手,安抚似地用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斯懿这才明白对方安排此行的目的。 白省言看出他和杜鹤鸣政治追求的相似之处,想要借此向他阐明利弊:征程是伟大的,但也是危险的。 即使强如杜鹤鸣也不能幸免。那么他呢? 两人间的沉默如有实质,斯懿的目光流连于展台,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被后世权贵诋毁为“暴君”的总统的生平。 其中一个展台颇为有趣,上边单单放置着一支水银温度计。 【杜鹤鸣总统在十七岁那年曾罹患重疾,持续高烧导致昏迷长达月余。就在医疗团队几近放弃治疗之时,这位未来的联邦领袖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 在此之后,他就奇迹般地开窍。 仅花了半年时间,就从公立高中吊车尾考入德瓦尔,然后在海军陆战队立下特等功,最终开启了神挡杀神的传奇政治生涯。 斯懿默默记住这段说明,跟随讲解员继续向前。 “这张照片也是我们的镇馆之宝,一位记者巧合地记录下了总统遇害前的最后瞬间。” 讲解员大概也出身贫苦,虽然日复一日在此讲解,介绍这张照片时依旧难掩激动,声调陡然升高几分。 两人停下脚步,站在玻璃挡板之外观摩照片。 长相优越的中年男人坐在轿车后座,上半身探出车窗向路边欢呼的人群挥手。 他穿着标准的三件套黑色西装,袖章上嵌着黑曜石,领带是黑蓝交织的格纹配色 斯懿细致地检视着照片的每一处细节,直到某个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凝滞。 他发现杜鹤鸣的西装扣眼处挂着一截短短的金色链条,如果没有猜错,链条的另一端应该连接着一枚怀表。 一枚金色的怀表。 斯懿脑海中思绪电转,仿佛回到了穿书后的第一夜。 他潜入詹姆斯的衣帽间,在众多名表中找到了一枚布满弹痕的金色怀表。 于是他偷走了这枚怀表,之后为了查明原主身份,又将怀表交给霍崇嶂,从此再无下文。 以霍崇嶂对他的迷恋程度,肯定早已派人彻查怀表的来历,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是因为来历过于显赫,反而无迹可寻么? “怎么了,不舒服么?”白省言察觉斯懿的异常,立刻关切道。 斯懿的目光略过他,径直落在讲解员身上:“请问杜鹤鸣总统有佩戴怀表的习惯么,展厅里似乎没有。” 讲解员愣了愣:“您观察得非常仔细,照片里总统确实佩戴了一枚怀表,但这枚怀表早已遗失了。” 为了避免斯懿觉得博物馆失职,他又连忙补充道: “杜鹤鸣总统是联邦最有争议的总统之一,在他遇害后,连遗体都被多方抢夺。直到不得不下葬那天,才终于入土为安。当时他佩戴在身上的遗物,早已全部遗失了。” 斯懿点了点头,不再提问 逛完博物馆后,白省言看出斯懿身体不适,便将他直接带回在西海岸购置的别墅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彼时霍亨家族和白氏交好,霍崇嶂的别墅就在他隔壁。 这里是整个西海岸最显赫的富人区,身后就是联邦的电影工业中心社区,无数明星大腕在此定居。 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就能俯瞰壮美的悬崖与海滩。 斯懿抵达西海岸后,霍崇嶂担心他被白省言骗走,还特意让佣人收拾好别墅,让他可以拎包入住。 斯懿略作犹豫,还是走进了白省言的别墅。 他此刻无心思考风月,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对着远处汹涌的大海发呆。 银白月色之下,海浪澎湃着冲向沙滩,席卷无数的砂砾与岩蟹,宛如变幻无常的命运。 白省言独自去采购了海鲜食材,亲自在庭院里烧烤起来。 “大思想家,尝尝吧。”夕阳余晖之中,白省言把烤得鲜香四溢的生蚝和扇贝推向斯懿。 斯懿这才从无尽的遐想中清醒过来。 他想,无论自己是谁,该走的征途依旧要走,该挥的剑必须出鞘。 “谢谢你宝贝。”斯懿恢复了玩味的神色,拿起盘中的生蚝滑进嘴里,“明天就是球赛了,我今天确实需要补一补。” 白省言有些恍惚,明天斯懿只是观赛而已,为什么还要补一补? 难道是自己太猛了?—— 作者有话说:[裤子][裤子][裤子]谢谢大家的地雷、营养液和生日祝福,扫子会努力更扫[彩虹屁] 第50章 比赛 总决赛在翌日下午三点举行。 这场比赛堪称布克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机之一,只要他的表现足够出色,就能加入职业联盟,得到成为全球闻名的橄榄球明星的机会。 由于魔鬼训练日程,这些天他和斯懿的通讯也越来越少。 斯懿只知道,这家伙集训期间为了增肌重了二十斤,手臂充血时的维度已经和他大腿一样粗。 斯懿还知道,对抗性赛事能激活人体分泌内咖肽。 这也是大型体育赛事组委会都会按期给运动员发各种用品等原因。 “想什么呢?”白省言抬臂将他搂进怀里,不由分说地胡乱亲吻起来。 斯懿使力将他推开,又把枕头横隔在二人之间:“最近甜品吃多了,怕得糖尿病。” 白省言愣了愣,伸手从床头柜摸来眼镜戴上,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我没见你吃糖,如果担心,回去之后可以约个全身体检。” 斯懿懒得和他解释,只是轻挑了下眉毛:“今天比赛我和野草社的人一起看,结束后可能晚点回来。” 他略作思索:“也可能今晚不回来。” 白省言对斯懿的态度突变摸不着头脑,明明昨天还缠在他身上喊老公来着。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白省言刚想开口,就见斯懿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杏眼中写满浓重的倦意。 “我先去赛场了。”斯懿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距离开赛还有五个小时,赛场内外已经热闹非凡。 德瓦尔的对手是西海岸的圣彼得大学,虽然两所大学的世界排名差距堪比哈佛到哈尔滨佛学院的距离,但对方是毫无疑问的橄榄球强队。 在过去三年,圣彼得橄榄球队拿了两次冠军一次亚军,堪称无敌。 场馆之外,两支球队的支持者早已摆好摊位,热情地给来往路人发放应援物。斯懿刚一现身,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黑发垂落肩头,oversize的印花衬衫与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反将裸露的小腿与手臂衬得愈发雪白晃眼。 “知道那是谁吗,好正啊。”圣彼得的学生窃窃私语。 德瓦尔学生不吝赐教:“那是我们学校必吃榜第一名。” “不过非礼勿视,小心等会F4来挖你眼睛。” “哦?他还和F4有关系,有意思。”轻佻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一名戴着墨镜的高大白男晃悠过来。 虽然不是德瓦尔的学生,但F4的威名声震联邦。 在其他大学学生眼里,他们就是财富、权势和牌面的象征。 男生们听懂他话里有话,立刻起哄起来:“麦克,你不是说没有你搞不定的妞吗?不会F4的马子你就怂了吧!” 被称作麦克的男人将斯懿仔细打量一番,满脸嘚瑟道:“我和F4也还算熟,至少我兄弟老白不会喜欢男人。” 虽然没人开口,但德瓦尔学生们的脸色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们都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情况下不会笑。 “快上!今晚拿了冠军之后让他陪你!”圣彼得的学生们浑然不觉,下流地嚷嚷起来。 起哄声中,斯懿无辜地睁大双眼,仿佛一只迷路的小鹿。 麦克摇摇晃晃地走到斯懿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叫什么名字?” 斯懿还没张口,对方又继续道:“我叫麦克,在圣彼得打四分卫,去年还拿过这比赛的FMVP。让我考考你,知道四分卫是干什么的吗?” 斯懿依旧是惊慌无措的模样,圆而亮的杏眼中仿佛有泪光闪烁:“我不知道。” 麦克的视线顺着斯懿微敞的领口下滑,舔了舔唇:“等今天比赛结束,你来试衣间找我,我好好教你。” 身后的圣彼得学生起哄声更盛,口哨吹得刺耳:“麦克,先亲一个再说!亲一个!” 麦克被哄得蠢蠢欲动,犹豫地朝斯懿的下巴伸出手指。 斯懿也很犹豫,难道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胳膊卸掉、舌头拔了?可他只是个柔弱可怜的寡夫呢。 正当此时,一条肌肉虬结的小臂拦在两人之间,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麦克,开赛前最后一次训练,别耽误我们时间。” 斯懿循声抬起眼睫,阔别一个月,布克的肤色似乎更深了些,原本的青涩感褪去,整张脸的轮廓愈发分明。 与之相符的是隆起的肌肉线条和强壮的体格,如果将斯懿压在身下,怕是能把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雄性激素浓郁到快要溢出来。 “再练一场你们也是必败,有必要丢人现眼么?”麦克满脸不爽地看向布克,挑衅地扬起眉毛。 布克艰难地将目光从斯懿的脸上移开,胸膛剧烈起伏:“我是为了决赛负责。” 不然比赛还没开打,对手主力就成残疾人了。 两人僵持之际,布克身后又跟上几名同样高大的球员。麦克眼看寡不敌众,才不甘地收回即将碰触斯懿下巴的手。 返回场馆前,布克忍不住回首望向斯懿。 只见斯懿的齿尖陷入殷红的唇肉,又倏地松开,饱满唇瓣弹回的刹那,甚至能看清上面浅浅的齿痕和反光的水渍 比赛按时开始。 足以容纳万人的场馆内人满为患,除了两校学生,还有不少橄榄球爱好者自发前来观赛。 主持人刚一登场,四周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助威声。 “其实我觉得咱们赢不了。”丹尼坐在斯懿身旁,有板有眼道: “我看了之前几场比赛的数据分析,德瓦尔无论攻防都和对面有差距。尤其是跑卫这个位置,咱们的球员还是新人。” 也就是第一次登上全国赛场的布克。 阮圆霸占斯懿另一侧的位置,十分不满道:“那他和废物有什么区别,长那么大个子有什么用?” 说着用手肘轻轻怼了斯懿一下。 斯懿的目光落在球场上,有口无心道:“他腰好。” 阮圆:o.O? 斯懿轻咳两声:“腰好说明弹跳力出色,能够提高接球准确率,而且也能兼顾力量型和灵活型两种打法的需求。” 丹尼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看到一个职业联盟退役球员也是这么说的,他反倒认为我们的新跑卫很有潜力。” 阮圆满脸崇拜:“学长,你竟然对橄榄球也这么有见解!” 斯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其实根本没听懂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简短的开场白后,啦啦操队登台表演,场馆内再次沸腾起来。 在联邦,加入啦啦操队是甄别辣妹的重要标准,无数校园连续剧都致力于描绘橄榄球员和拉拉队长之间的爱情故事。 劲爆的舞曲中,身着露脐背心和短裙的女孩们随着节奏舞动,做出下腰、空翻等高难度动作。 斯懿突然想起,场外的小摊上有人贩卖啦啦队服,就和球队纪念衫摆在一起。 啦啦操表演结束之后,比赛正式开打。 解说也和丹尼持相同的观点,他们认为布克作为新人缺少经验,而且往期比赛的数据也不算非常亮眼,对上圣彼得的金牌四分卫麦克很有压力。 面对偏向性如此明显的解说,观众席也只发出寥寥几声嘘声。 原因无他,圣彼得的纸面实力确实碾压德瓦尔。 第一节比赛,双方的发挥还算稳定,在僵持中度过十五分钟,都没有得分。 在第二节比赛开始之前,双方端区对调的间隙,导播将镜头在观众席中扫过,最后毫无意外地对准了斯懿的脸。 一张杂糅了艳丽和清纯,完全没有死角的漂亮脸蛋。 即使只是沉默地坐在观众席,也能轻易捕捉所有人的视线。 场地里爆发出不逊于抢球的热闹动静。 导播的无意之举似乎成了比赛的助燃剂,在下一节中,布克的攻势陡然变得凶狠。 麦克刚接到中锋开球,还未来得及观察接球手跑位,他便冲破对方锋线,用肩膀撞击麦克持球手的肋骨,力道之大让这位明星四分卫双脚离地。 这位寂寂无名的新人选手,就这么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布克维持凶悍的表现,仿佛一柄攻城锤般将对方防守线撞得人仰马翻。 直接对位的麦克首当其冲,第三节尚未过半,他就因疑似肋骨骨裂的痛苦蜷缩在草皮上,最终不得不申请换人。 惹人厌烦的嚣张嘴脸被锤得眉歪眼斜,甚至不需要斯懿亲自动手。 面对这样的惊天逆转,连解说都玩笑道:“刚才的那位观众难道是德瓦尔的幸运女神吗?” 在幸运女神的加持下,德瓦尔以24:6的碾压比分拿下总决赛,时隔多年再次捧起冠军奖杯。 颁奖礼尚未结束,就有职业球队代表前去与布克接洽。 “傻大个还真挺厉害啊”阮圆话音未落,却发现身旁的斯懿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颁奖礼持续到傍晚七点才结束,走进更衣室时,众人还没从夺冠的激动中清醒过来。 兴奋异常的男大体育生们,自然而然将话题落在了啦啦队身上。 “安东尼,你不是喜欢啦啦队那个金发小妞吗,赶紧去要联系方式!” “我女朋友也过来表演了,就是刚才站第二排棕发那个” 在赛场上发挥最为出色的布克,此时却成了最沉默的那个。 他好想斯懿啊。斯懿有看见他的表现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斯懿 纷繁思绪之中,布克转动更衣室的门锁。 入目是一双修长匀称又极为白皙的腿,目光顺着光洁的肌肤往上攀爬,能看见短得惊人的裙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布克彻底呆滞在原地。 斯懿抬起赤足,不耐烦地踹在布克的大腿上:“还要我先给你跳一段是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 50-60 第51章 吃肉 狭窄的换衣间里,气氛骤然燥热,比西海岸盛夏的烈日更为hot。 布克的目光落在斯懿泛着淡粉的趾尖,绷直的脚背,白皙修长的腿。 然后是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窄腰,短而紧绷的拉拉队背心随着呼吸上滑,能隐隐看见两颗小巧的红豆。 布克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他连忙侧身闪入换衣间,从内将门锁上。 他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好在他还没换下橄榄球装备,紧绷的白色球裤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 矿泉水瓶般的小布克诚实地表达了思念之情。 斯懿微微眯起杏眼,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逗弄猎物的小猫一般,将足尖碾了上去。 “能不能让我先去解决一下?”布克的呼吸愈发沉重,嗓音低哑压抑。 斯懿足尖动作不止,圆润的趾甲在布料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有没有乖乖攒着?” 布克觉得自己要爆炸了,手足无措道:“想着你弄了两次,还有一次梦见你就没忍住,其他都好好存着的……” 古铜色的脸上泛起红晕,方才在球场上神挡杀神的猛将此刻竟委屈得眼都红了,支吾道:“我好想你,特别想你。老婆。” 斯懿轻挑眉毛,不耐烦道:“那你快干啊,还要我再教你一次么。” 布克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他们第一次的情景,那时斯懿跨坐在他身上,满脸不屑:“记住了么,以后要这么艹。” 门外传来队友们的脚步声,有人敲门催促:“布克,赛后party你去不去,搞快点!” 布克一把扣住斯懿的脚踝,另一只手猛地抄过斯懿的臀腿,轻而易举就将人腾空抱起。 贲张的肱二头肌几乎与斯懿的脑袋等宽,浅棕色的眼瞳里欲念翻涌,活像头盯紧猎物的美洲豹。 他侧过头,对门外沉声道:“我今晚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脚步声远去了。 他又回过头来,灼热的呼吸带着掠夺性,大掌在裙摆下惩罚性地重重一捏,嗓音沙哑得可怕:“怎么还穿了?” 斯懿眼尾泛起薄红,语气娇嗔中带着挑衅:“我的新男友送的。” …… 白省言端坐在贵宾观赛厅里,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头。 霍崇嶂今天不在,白省言就成了头号公子哥。他被各路赞助商和主办方簇拥在中央,不得不体面地应付众人的恭维。 比赛早就结束,露天坐席上的观众快要散尽,但冗长无趣的交谈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白省言保持着内敛克制的姿态,嘴角带着标准的微笑,实际上目光早就飘散在玻璃隔墙之外。 斯懿去哪里了?他不无困惑地想。 卢西恩坐在靠近走道的座位,幸灾乐祸地冲他举起酒杯。 除了世界和平,王子殿下不需要为了别的事操心。 白省言撇了撇唇角,决心不能只有自己苦闷。 他掏出手机,给霍崇嶂发了张照片。 照片是他和斯懿在海边的合影,两人保持着友人间礼貌的距离,身后是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海水。 虽然看似随意,但这是白省言精心挑选的成果。 首先,斯懿身穿的衬衫短裤都是他买的。 其次,他的左腕上有一条纤细的黑皮筋,斯懿平时用它来扎头发。 只要霍崇嶂能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和斯懿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这场爱情的战争终究是他赢了。 白省言相信,让霍崇嶂凭借自己的努力发现残酷的真相,会让他痛彻心扉、知难而退。 仅仅过了两秒,白省言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霍崇嶂心思这么细腻?还是根本没仔细看?白省言略感困惑地解锁手机。 霍崇嶂:【呵,竟然真让他们赢了。】 白省言万万没想到,橄榄球赛在霍崇嶂心里竟然比合照还重要,于是诧异道:【还有心思看比赛?】 霍崇嶂:【没想到布克这小子,还是个狠角色。】 白省言:【布克,是刚才那个MVP么?如果我没记错,他之前是你小弟?】 霍崇嶂:【我怀疑他是我们的哥。】 白省言:【?】 两人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霍崇嶂不再回复。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好让白省言冥思苦想抓耳挠腮。 今早斯懿的态度突变,还说可能晚上也不回来。 而那个叫布克的球员,在导播给了斯懿特写之后就横空出世 如霍崇嶂所愿,白省言越想越焦躁。 “白少,您今晚有安排吗?我们有个游艇party,请了几个超模” “不了,谢谢。”白省言突然站起身来,依旧是克制冷淡的神色,“我今晚有别的安排,先告辞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阔步走出贵宾观赛厅,骨节分明的手指略显烦躁地理了理衬衫领口。 为了证实心中的怀疑,他直奔体育馆的球员更衣室。 迎面撞上几个球员正和拉拉队员卿卿我我,几人一认出是白省言,立刻吓得噤若寒蝉。 白省言却只是目光淡淡横扫,确认布克不在之后,便阔步继续向前。 很快便来到更衣室门口。 白省言深吸一口混杂着铁锈和汗味的空气,手指依次推开长廊上的每扇门。 他像是等待命运审判的羔羊,指尖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 五分钟后,他检查完了更衣室里的每个隔间,都是空的。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白省言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余光却瞥见倒数第二间隔间的角落,一团刺眼的白色物体突兀地蜷缩在阴影里。 他缓步靠近,屈膝捡了起来。 是一条白色的男士内裤,桑蚕丝质地,来自某个以昂贵著称的内衣品牌。 这是昨天得知斯懿没穿内裤后,他紧急让佣人买好送到别墅来的。 逼仄的隔间内,白省言的身体不受控地颤抖起来,连绵的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正当此时,身后响起很轻的脚步声,白省言猛地回身,却正好对上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你怎么在这”白省言竭力压制住哽咽,他艰难地抬起手臂,将斯懿的内裤塞进西装口袋。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随着他收手的动作而移动,高耸的鼻梁微微皱起,鼻翼快速翕动,如同在嗅探什么。 白省言有种奇怪的感觉,卢西恩好像在嗅斯懿内裤上的气味。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胡思乱想抛之脑后。 卢西恩很快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我看你走得突然,有点担心。” 白省言强装镇定,眼眶却有点发红:“我没事,你先去忙吧,我晚上有别的安排。” 卢西恩耸了耸肩,没有异议。 离开体育馆后,白省言独自坐在豪车里,内心怅然若失。 他不敢去想象斯懿现在正在经历什么,只觉得自己像是条丧家之犬,明明已经赤诚地献出所有爱,却被无情地一脚踢开。 白省言摘下金丝眼镜,痛苦地揉了揉眼角,不让眼泪流下。 他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先开车回家。 一路上心不在焉,看见红灯心烦,看见绿灯想死。 等到了花园门口,白省言心中灵光一闪,又往比邻的霍崇嶂的别墅走去。 他对于这个街区别墅的结构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监控盲区,顾不上弄脏昂贵的驼绒西装,直接翻墙而入。 别墅的大门都没来得及上锁,白省言刚一走进大厅,就听见二楼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斯懿叫的声音。 痛苦中夹杂着快乐,尾音拉得又长又娇,非常slutty。 白省言眼前骤然一黑,身形踉跄着撞上墙壁,太阳穴突突直跳。 剧烈的痛苦中,他似乎出现了幻听,别墅门外好像有隐约的机械嗡鸣声,像是无人机。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磕磕绊绊地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房门只是半掩着,透过门缝,他看见一道古铜色的魁梧身影将斯懿完全笼罩。 那人肌肉虬结的手臂撑在斯懿耳侧,禁锢着身下纤细的身躯。 再往下看,白省言陷入呆滞。 ——他本以为小猫是偷吃火腿肠,没想到是偷吃电线杆。 与之相比,斯懿的腰实在是太细了,甚至能看出移动着的轮廓,出现在白省言从未抵达的位置。 屋里的男人喘着粗气:“老婆怎么这么jin,是最近都没被艹吗?想不想老公的大” 白省言的自尊心彻底碎了。他明明昨天才进去过。 十几分钟后,两人仿佛生怕他看不清楚,又换成从后开始。布克拽住斯懿乌黑的长发,迫使他的脸正对房门。 瓷白的脸颊上泪痕蜿蜒,漂亮的杏眼噙满泪水,瞳孔微微上翻,嫣红的舌尖无意识地耷拉在唇边。 好像被弄坏了。 白省言从未见过斯懿这种模样,虽然心中极为痛苦,但不可避免地起立了。 怀着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耻辱感,他仍保持着禁欲冷淡的模样,手却悄然拽开了皮带。 半个小时之后,斯懿陶醉地吃掉缀着奶油的巧克力棒,白省言也无声地结束。 看着门板上不堪入目的痕迹,白省言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竟然眼睁睁看着其他男人弄他老婆,而且还 他还在世界观崩塌的错愕中沉浮,就看见布克将斯懿腾空抱起,对着房间里的穿衣镜 斯懿是在第二天中午联系白省言的。 他列出了几种药膏的名字,让白省言送到霍崇嶂的别墅。 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 白省言含泪买好了药,赶到别墅时,房间里只剩下斯懿的身影。 他趴在床上,单薄的身体像是一张白纸,纸上缀满了斑驳的红痕。 被褥被卷成一团扔在角落,洇出的大片水痕还没干透。 斯懿的声音很小,还带着颤抖:“省言,帮我涂药吧,好像有点肿。” 白省言强压住内心的躁动愤怒悲伤和向往,用棉签挑起药膏,手法专业地帮斯懿清理狼藉。 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可能发生过不止一次,他除了原谅,又还能怎么办? “下次克制一点。”白省言的声音哽咽。 斯懿像只做错事的小猫,用脸轻轻蹭上白省言的手臂:“回去之后,可以排个时间表,你们交错着来。” 白省言又要晕倒了。 正当此时,他听见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回过头,只见布克手中提着面包和牛奶,同样错愕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难了,前几章我真啥也没写(最后也就删了两句话),结果大半夜给锁了。 尽力了,评论区发个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Triple “你”向来冷静持重的白少,此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布克,在斯懿出现之前的日子里,布克便经常跟随在霍崇嶂身边,是众多跟班小弟中的一个。 少爷们自然不会对佣人的儿子上心,白省言从没和布克说过话,只记得他非常高大。 谁能想到再次相见,他们的关系成了情敌。 布克沉默地看向白省言手中的棉签,想起斯懿曾对他说过的话。 略作犹豫后,开口道:“白弟好。” 白省言定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又推了推眼镜,连着推了三次,也没明白布克在说什么。 “噗嗤,”躺平的斯懿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才慵懒地支起上身,对布克嫌弃道: “我不想喝牛奶,昨晚喝了整整六管你的,还不够么。” 白省言余光扫过斯懿那张泛着潮红、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脸蛋,昨夜那些不堪的画面立刻在脑海中闪回。 他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将所有痛苦与屈辱生生压回心底,最终只是漠然地垂下眼帘。 布克丝毫察觉不到对方微妙的情感变化,只是有些诧异:原来他们仨的关系已经开诚布公到了这种地步吗? 布克有些害羞,他可是个保守的好男孩。 但是转念一想,霍亨老爷也有许多妻妾,光是庄园里就住了十几位夫人,彼此不仅相安无事,还经常一起喝茶打牌。 他和白省言,不就是斯懿的小妾吗? 都是伺候斯懿的人,彼此交流经验提升服务,或许也很正常。 布克艰难地克服内心的羞怯,开口道:“我说要蛇在雪里,你非要我蛇在脸上,下次还是不要逞强了。” 斯懿: 白省言: 眼见二人沉默不语,布克想起了大学里的研讨课,每次轮到他发言的时候,教授和同学也是如此沉默地等待他分享观点。 于是,布克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继续补充道:“那个东西真的不好吃,我劝了你好几遍,你硬要舔我也很为难啊。” 白省言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吃一顿就算了,还要给他描述是怎么吃的,这是故意羞辱他吧! 布克有些迷惑:“你难道不懂?” 白省言从未想过会被如此挑衅,布克这小子久居人下,现在得到斯懿的偏爱,竟然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斯文的脸扭曲了一瞬,白省言的风度摇摇欲坠:“我能懂什么。” 布克恍然大悟,斯懿虽然和他提到过要让白省言喊哥,但没说过他们做了,白省言可能还不懂这些。 怪不得昨天他寸步难行。 布克犹豫地看向斯懿,毕竟要和白省言走到哪一步是他的自由,布克只会尊重。 短暂的怔忪后,斯懿却只是扬起嘴角:“你们自己解决问题,我累了。” 然后缓缓缩回被窝,闭上了眼睛。 听着斯懿愈发平稳的呼吸,布克抿了抿唇,继续教育白省言: “我的意思是,我会定期和斯懿上床,至于你能不能有机会,要看他的想法。你好好表现吧,白弟。” 原来这家伙想要的不仅是争宠,而是把斯懿彻底从他身边夺走! 白省言实在难以理解,布克怎么能学到如此阴狠的招数?即使是在豪门之中,也鲜少有人会想要将对手赶尽杀绝。 更何况,布克只是个佣人的儿子,怎敢这么和他说话?除非 白省言脑海中思绪电转,恍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除非布克背后有人撑腰,这个人还能不把白家放在眼里。 答案呼之欲出。 霍崇嶂就像古时皇帝的妃子那样,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会故意把妹妹或者丫鬟送给皇帝。 只要她们能得宠,那么妃子本人便在深宫之中有了同盟。 白省言若有所悟,布克就是霍崇嶂故意送给斯懿的丫鬟,是用来打压自己的棋子。 “你是怎么认识斯懿的?”白省言的语气恢复平静,镜片后眸光深沉。 布克坦诚道:“少爷派我去照顾他。” 果然如此。 白省言心中了然,布克决计不可能有如此超人的计谋和胆魄,都是霍崇嶂在背后指使。 怪不得他们敢在霍崇嶂的别墅里乱搞,怪不得霍崇嶂故意发消息提示他捉奸。 都是算计啊。 白省言冷笑一声,毕竟曾是多年的挚友,他还是很了解霍崇嶂的。 “你去跟霍崇嶂说,我是不会放弃的。”白省言决绝道。 布克点了点头,直接掏出手机:【少爷,白少让我和你说,他是不会放弃的。】 霍崇嶂:【?】 布克举起手机,让白省言自己看。 硕大的问号映入白省言的眼帘,他读出了挑衅、漠视和嘲讽。 白省言心中的斗志被彻底激发,他本来就是好强的性格。他要让霍崇嶂和布克知道,谁才是离斯懿的最近的男人。 他潇洒起身:“我去把东西搬过来,这周和你们一起住。” 说完便阔步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为了庆祝校队夺冠,顺便充分利用学校难得的远程授课,大部分德瓦尔学生都决定留在西海岸度假,玩满一周时间再离开。 斯懿同样如此。 股东会决议要下周才能签好,艾达的律师也要周末才能同他会面,再加上野草社大部分社员都在快乐地白嫖霍崇嶂和白省言。 这是斯懿在穿书后难得的假期。 他补觉睡到傍晚才醒,醒来时白省言和布克恰好都不在。 斯懿乐得清闲,独自叫了辆出租车,去附近最好的海滩看海晒太阳。 盛夏时节的西海岸,即使傍晚时分依旧阳光明媚,高悬的烈日似乎永远不会坠下,就像海滩上奔跑的人们,似乎永远处于青春和热恋之中。 斯懿心情颇佳,随手挑了张藤编躺椅舒展身体。他慵懒地仰躺着,如同餍足的小猫袒露柔软的肚皮。 然而刚躺了几分钟,眼前就出现一道人影。 斯懿抬起眼帘,认清眼前人是白省言,懒洋洋道:“宝贝,别挡着我晒太阳。” 白省言却当着他的面脱下衬衫,递给他一瓶防晒霜:“能帮我涂一下么。” 他在斯懿面前单膝缓缓蹲下,将臂肌与背肌刻意绷紧。随着深呼吸收束腹部,四块轮廓分明的腹肌便凸显出来。 斯懿叹了口气,随意将防晒霜洒在手心,用力一掌拍在白省言背上。 白省言晃了一下。 “滚吧。”斯懿把防晒霜随手扔回,继续小憩。 正当此时,沙滩上的人群传来骚动,斯懿懒洋洋地用余光一瞥,看见一道身高接近两米的高大身影。 均匀的古铜色皮肤,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方下巴,八块清晰如同刀劈斧砍的腹肌,以及两臂和大腿隆起的健硕肌肉。 Hot,se.xy,PhD(prettyhuged*ck)等褒奖不绝于耳。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布克快步走到斯懿身边。他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利落地跪倒在他脚边,帮他按摩小腿。 老婆的腿在他腰上缠了一整夜,肯定会酸的。 运动员手法专业,斯懿舒服得哼了一声。 真是一身狐媚,霍崇嶂可真会选人。 白省言暗自唾骂两句,也凑到斯懿身后,帮他揉肩捶背。 斯懿舒服地瘫在躺椅上,享受围观群众们艳羡的目光。 熙攘人群中,一道粘稠的目光攀附而上,流连在玉白的足背,线条流畅的小腿,以及锁骨凹陷处的阴影里,久久没有移开。 ……。 等到太阳落山,三人从沙滩回到霍崇嶂的别墅。 时间已近深夜,斯懿简单洗漱之后,便准备上床睡觉。 刚走到卧室门口,便听见两人的争吵声: “你昨天已经很辛苦了,今晚我来和他睡吧。” “和谁一起睡是斯懿的自由,你要尊重他的想法,懂事一点。” “到底是谁不懂事把他弄成那副样子,我怎么放心你和他睡?” “难道是我想拔就能拔吗……” 斯懿打了个呵欠,从两人针锋对麦芒的视线中穿过。 他刚洗完澡,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杏眼中氤氲着水汽。 腰间只松垮地系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人鱼线滑落,后摆随步伐摇曳。 争吵声顿时安静下来,两人的喉结不约而同地滚动,重叠的吞咽声格外清晰。 斯懿循声回过头来。 他玩味地勾起嘴角,指尖拿捏着滴水的发梢:“宝贝们,我们可以一起。” 仿佛逗弄小狗一般,勾了勾手指。 布克和白省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自觉地向前迈步。 布克的手掌扣住他单薄的肩膀,白省言则从后方欺身而上,掌心箍住劲瘦的腰肢。 如同下午在海浪里那样,潮水裹挟着三人的呼吸,让卧室的空气也突然变得黏腻。 斯懿感受到两具炽热的胸膛前后夹击,不知是谁的指尖正沿着他的脊椎缓缓下移。 下一秒,他果断扬起手臂,赏了一人一个耳光。 “我不是说过让你们排班吗?吵来吵去福气都被你们吵没了。”—— 作者有话说:审核你在吗,我不想活了。 审核你在吗,我不想活了。 七天锁了四次[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53章 返程 周五清晨,斯懿在白省言怀里醒来。 他的目光扫过枕边人斯文俊秀的侧颜,将鼻尖抵在对方锁骨上蹭了蹭,拖长尾音咕哝:“老公,我腰疼。” 白省言早就醒了,准确的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自从和布克以“兄弟”相称之后,他就再也没睡好过。 一闭上眼,他的脑海就会浮现出斯懿被布克压在身下的情景,而他只能沉默地站在门外流泪。 斯懿那么纤瘦的身体,皮肤薄得稍用力些就会泛红,怎么能受得了大黑熊的碾压。 前天他亲自下厨,给斯懿做了浪漫的烛光晚餐。结果到了真要做饭的时候,他明明放进去了,对方却还在催他快点进去。 他好心疼斯懿,也好心疼自己。 斯懿蹭了几下,发现白省言仍处于呆滞状态,不耐烦地在他大腿根掐了一把:“我说我腰疼,帮我揉一揉。” “哦哦好的。”白省言猛然惊醒,起身就要帮斯懿按摩。 下一秒,他突然想到,昨晚他俩明明是抱着谈心来着,斯懿怎么会腰疼? 心头泛起不良的预感,白省言深吸一口气,挑起斯懿轻薄的衣摆。 腰侧皮肤上赫然印着泛红的掌痕。 “昨天不是轮到我吗?”白省言有些哽咽。 带着宽慰的意味,斯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布克哥知道你身体不好,主动替你把活干了。” 白省言维持着克制的表情,语气却咬牙切齿:“我真是谢谢他。”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斯懿淡定地在他唇边亲了一口,“乖,帮我揉揉腰。”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至少斯懿是这么觉得。 在西海岸度过一周假期,他彻底变成了阳光美人,白天晒太阳,晚上被太阳。 小猫就是要吃巧克力电线杆才有力气面对生活呀。 等到周五傍晚,假期正式结束。布克跟随校队乘机返回波州,斯懿再次登上白省言的私人飞机。 刚一走进机舱,熟悉的粘稠湿冷的感觉重新笼罩过来。 “假期愉快?”卢西恩坐在靠窗的座位,苍白瘦削的指节握住着红酒杯细柄,轻轻摇曳。 卢西恩不知道的是,斯懿的听觉极为灵敏,即使在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刻,也能听清门外的脚步声,疑惑窗外引擎的轰鸣。 斯懿轻挑起嘴角,眸中闪过戏谑的神色。 想起那一晚别墅里同时有三个男人在为他动情,就觉得很有趣。 他也懒于挑破卢西恩的伪装,只是扶着腰略显倦怠地坐下:“一周做了接近二十次,有点累呢,以后要克制。”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钉在他身上,闻言喉结滚动。 斯懿倾身向前,从对方指间夺过高脚杯,将杯沿抵在嫣红的唇瓣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还是和不同的男人做的。唉,男人真是麻烦。” 卢西恩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复杂,炽热中混杂着寒意,苍白的颈侧青筋凸显出来,显得整个人愈发阴冷。 “你知道在我的祖国,从前的公爵们会怎么处理出。轨的情。妇吗?”他斟酌许久,缓缓开口道。 斯懿挑了挑眉,将红酒杯递回给他。 “他们会把情人锁在庄园的地牢里,用各种方式惩。罚对方的不忠,譬如绑在烧红的铁椅上,或者用蛇”卢西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斯懿睁大无辜的杏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那尊贵的王子殿下,也舍得把心爱的人锁在地牢里吗?” 卢西恩接过斯懿的酒杯,两人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轻声道:“如果我的爱人背叛我,我会想出很多新奇的玩法。” 斯懿将腰背挺直,微妙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拭目以待。” 正当此时,刚和机长沟通完航线的白省言返回客舱,恰好看见斯懿和卢西恩鼻息相缠的姿态。 唇角都带着暧昧的笑意,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要是放在上周,他肯定会上前和卢西恩互相阴阳一番,顺便宣示主权。 但是如今,白省言脸上只剩颓然和无可奈何。 前些天,布克拉着他确定侍寝时间表,他还执拗地不想配合。 毕竟他也是联邦数一数二的富家公子,怎么能和佣人的儿子分享老婆? 于是布克劝他:“詹姆斯一日不死,我们也不过都是妾罢了。” 白省言不甘示弱:“可惜我这辈子没当过佣人,不知道怎么伺候人。” 然而布克脸上不仅毫无愠色,反而自豪地回答:“还好我是首席女仆的儿子,从小就耳濡目染。以后你要是有不会的,也可以随时问我。” 白省言维持着克制矜贵的姿态,实际上快要吐血了。 他知道布克才十八岁,却已经深谙狐媚之道,配上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心机,总能在交锋中不着痕迹地占尽上风。 霍崇嶂,你可太会培养人了! 此时此刻,看着斯懿和卢西恩在他的私人飞机里勾搭,白省言脑海中又回响起布克的话。 他只是个妾罢了,有什么资格阻止老婆肆意挥洒魅力呢? 更何况,斯懿就像一阵来去自由的风,或是纤巧轻盈的蝴蝶,谁也阻拦不了他的来去。 白省言心中苦涩至极,自尊摇摇欲坠。 他甚至怀疑,即便那两人当着他的面干在一起,自己恐怕也没有掀桌的勇气,说不定还会流着泪鹿一管助兴。 毕竟他已经这么做过了 傍晚,飞机降落在波州机场。 斯懿不急着返回德瓦尔,这个周末他要在霍亨庄园度过。 在休假的间隙,霍崇嶂安排的律师和会计师已经与他建立联系。 在斯懿的指示下,他们先行和艾达方进行接洽,对报社的股权架构、历史沿革以及潜在的法律金融风险进行调查。 调查显示,艾达确实没在报社上动任何手脚,她和斯懿的交易还算真诚。 当然,斯懿也明白,这也得益于霍崇嶂终于支棱起来了。 在漫长的犹豫和试探后,那一枪将霍崇嶂彻底惊醒。 他意识到即使他对其他家族成员怀有同情,他们对待自己却未必真诚。 或许在众多霍亨眼里,他只是个软弱无能的败家子,想要延续詹姆斯的激进改革思路,却又没有挥刀的勇气。 于是他们撕掉温驯的伪装,变身环伺的狼群,想要将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清醒过来的霍崇嶂,用行动向家族众人证明,他虽然不算老练,但身体里流淌着的依旧是最纯正的霍亨家族的血液。 善于剥削和抢夺,欲达目的无所不为的血液。 布莱恩·霍亨首当其冲,作为绑架霍崇嶂的主谋,他被霍崇嶂用雷霆手段踢出报业集团。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斯懿就在报纸上读到,他已经和艾达协议离婚,可能面临申请个人破产的窘境。 而艾达之所以能免于一劫,得益于斯懿替她向霍崇嶂求情。 她应当,也必须,向斯懿支付报酬。 在确认报社没有潜藏风险后,斯懿要在本周末和艾达正式签约,拿到这家小公司的全部股份和控制权。 刚走出飞机,斯懿就看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人影。 霍崇嶂终于摆脱病榻,身形明显消瘦了许多。 高耸的眉骨与挺拔的鼻梁在波州铅灰色的天幕下投下深邃阴影,衬得褐色眼眸忧郁如潭。 身后是气派的豪车车队,以及严阵以待的保镖们。 隔着几十米距离,两人遥遥相望。 或许是对方终于办了件让他满意的事,不仅搞定了银行股东,还帮他确认了报社交易的可行性,斯懿第一次觉得霍崇嶂长得还不错。 可以一尝。 斯懿快步走下悬梯,圆润的杏眼氤氲着水汽,整张脸透出水蜜桃般的色泽:“崇嶂,我好想你。” 霍崇嶂三两步迎了上来,抬臂将他抱进怀里。低头将薄唇贴在斯懿耳际,嗓音沉得发哑:“玩得开心么?” 斯懿微微嘟起双唇,眼尾下垂成委屈的弧度:“没有你在,我怎么会开心呢。” 顾忌着周围人来人往,霍崇嶂强压住吻他的冲动,颇具占有欲地轻捏住他的后颈,将人锁在怀里。 白省言和卢西恩并肩走出机舱。 两人看见这一幕,非但没有嫉妒,反而有种知道同事被戴了绿帽又不能说的如鲠在喉之感。 白省言兀自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冷淡地走上前:“布克还挺厉害的,恭喜你啊。” 霍崇嶂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只道白省言在说球赛,冷笑一声:“是啊,他厉害着呢。” 厉害到他至今都没找出偷吃他老婆的证据,只有第六感在不断报警。 与此同时,白省言却从他的话语中读出了嘲讽和炫耀的意味。 白省言神色不变,语气却轻飘飘的:“哈哈,你们主仆二人都很厉害。” 说完就独自离开了,背影萧索。 卢西恩也想对霍崇嶂说点什么,譬如他和霍崇嶂问了斯懿相同的问题,却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但又想了想,自己似乎比霍崇嶂更可怜。 他随手拍了拍霍崇嶂的肩膀表示鼓励,然后也阔步离开了。 加长劳斯莱斯向着霍亨庄园的方向一路疾行,斯懿跨坐在霍崇嶂腿上,满脸嫌弃:“贱狗,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还能使得上劲吗?” 霍崇嶂想要咬他的嘴唇,却又被斯懿灵巧躲开,喘着粗气道:“因为贱狗替主人挡枪了,贱狗想要奖励。” 斯懿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够不够,嗯?” 霍崇嶂阴郁的脸上出现陶醉的神情:“妈妈,我想弄你。” 司机听得太阳穴直跳,果断升起了车厢里的隔板——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评论区发红包[彩虹屁][裤子] 第54章 交割 斯懿当然不会满足霍崇嶂,因为斯懿今天已经被满足了。 昨晚他从白省言身边偷溜出去,被布克抱着弄了半宿,前后的嘴都麻了。 霍崇嶂的运气也真是很好,永远都赶在斯懿吃饱的时候送。 斯懿也很惋惜,小说里的霍崇嶂作为F1,可是功能最优秀的存在,他却到现在还没骑过。 反倒把小说里裤子都没脱过的白省言睡了n次。 “贱狗,连被主人扇都满足不了你了?”斯懿勾起嘴角,试图搪塞过去。 霍崇嶂垂眼看向斯懿,只觉得他变得更加好看了。整个人饱满水润,好像剥下薄薄的皮就能吃到多汁的桃肉。 以往瓷白的脸颊现在也粉扑扑的,特别柔软可爱。 他越看越喜欢,最后一口咬在斯懿的脸蛋上,含混道:“我想吃。” 要是放在平时,斯懿当然不介意给他吃一次。但是现在,确实一滴也没有了。 斯懿第一次感受到后宫太大的苦恼。 他无奈地推开霍崇嶂,眼神转冷:“连我说的话也敢不听了?” 霍崇嶂眉头紧锁,棕瞳又阴沉了几分。 斯懿察觉到环在腰际的手猛然收紧,对方似乎想要强来。 “嗯?”斯懿轻哼了一声。 霍崇嶂抿紧薄唇,略作犹豫后,还是服软了:“好,我不强迫你。” 他任凭斯懿坐回身旁的座位,甚至自己又往车门处挪了挪,郁闷地看向窗外。 斯懿回忆起几个月前,霍崇嶂可不止一次把他摁在床上欲行不轨,现在倒是被训得服服帖帖。 怎么会有人豪掷十几亿,又承受了绑架和枪击,就为了给他当狗呢? 斯懿抬手勾住霍崇嶂的领带,又把人拽了过来。 在他唇边轻吻了一下。 霍崇嶂愣了愣,然后脸突然红了,连带着耳朵都烧得通红。 等到半晌后,车队驶入霍亨庄园,他才拉了下斯懿的手,怔怔地开口:“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斯懿微侧过脸,乌润的眸子映着车窗外树木的浓荫,用鼻音轻哼了一声。 霍崇嶂凑到他耳边:“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就算没有詹姆斯,也很喜欢。” 这是他在病床上冥思苦想两周的成果,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正式跟斯懿表个白。 斯懿眼尾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打趣的表情:“少爷,和养父的未婚夫说这种话,恐怕不合适吧?” “妈妈,我错了,你惩罚我吧。”霍崇嶂捏住斯懿的下巴,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如他所愿,斯懿顺手从保安那偷来一条狗链,当晚就系在他的脖子上。 皮质圈环紧紧勒在霍崇嶂突出的喉结上,粗重的铁链垂落在肌肉隆起的颈肩处,随着呼吸起伏。 斯懿扬起下巴,像只矜贵的黑猫般趾高气昂。他拽了拽手中的铁链,牵着霍崇嶂在卧室里慢悠悠地踱步。 不可一世的霍大少爷,此刻被皮环勒到呼吸困难、面色发紫,却还难掩沉醉与渴求。 斯懿将他踹倒在地,赤足踩上那张阴郁又英俊的脸:“你怎么这么不值钱啊?都怪妈妈没好好教你。” “打你两下连尾巴都翘起来了,是不是每天都想着妈妈做坏事?” “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能蛇,你真是条没脸没皮的贱狗。” 斯懿狠狠地踹了他胸口一脚,霍崇嶂爽得呜咽起来,深色的西裤洇了一片 一夜过去,斯懿神清气爽。 他今天起得很早,换上霍崇嶂准备的西服套装,准备参与和艾达及其律师的最终谈判。 霍崇嶂很会选衣服,这套浅灰格纹西装剪裁得恰到好处,将斯懿堪称完美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挺括的肩线衬得腰肢愈发纤细,裤管笔直流畅地包裹着那双修长的腿,凸显出与生俱来的贵气。 斯懿将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然后挺直肩背,推开了卧室房门。 布克的母亲就在门外等候,她如今已经成了庄园里的首席女佣,就连霍亨老爷的不得宠的小妾都没法驱使她,但这不妨碍她对斯懿万般殷勤。 “要不是有您的鼓励,布克那傻小子怎么可能拿到冠军。”她热情地捧起斯懿的手,陪他去餐厅和霍崇嶂共用早餐。 凭借他在总决赛的优秀表现,布克已经得到多个职业球队的邀约。璀璨星途就在眼前,或许她很快就不用再当女佣了。 按照书里的剧情,布克会在开学时就被乱枪打成筛子,然后沦为无人在意的烟尘。 正是因为斯懿的存在,他才拥有了崭新的人生。 斯懿没有推辞,向布克的母亲微微颔首:“这是我应该做的。” 穿过繁复的走廊和楼梯,斯懿走进餐厅,霍崇嶂早就等在气派的大理石餐桌旁,穿着和斯懿同色系的西服套装。 斯懿的目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细细打量了一番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型,以及散漫交叠的长腿。 不得不承认,霍崇嶂不当狗的时候,还是挺像人的。 这就让他更适合当狗了。斯懿抿了抿唇。 霍崇嶂神色平静地看向布克的母亲:“上菜吧。” 布克的母亲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临走时还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少爷打扮得像只花孔雀,她的傻儿子能比得过吗? 用过早餐后,霍崇嶂的律师和会计师团队赶来,一行人在会议室等待艾达等人的到来。 期间斯懿又读了一遍法律意见书,和负责律师针对几个过往诉讼进行了讨论。 霍崇嶂安静听着,本想适时给斯懿一些建议,却惊讶地发现斯懿眼光相当毒辣,指出的都是他们在谈投资时最为重视的问题。 他亲爱的老婆、主人、妈妈,不仅长得好看,连智商都如此超群。 霍崇嶂虽然不能否认自己色令智昏,但站队也并非全凭本能,更何况教育法案改革也是会影响霍亨家族政治立场的重大事件。 在詹姆斯倒下之后,他确实需要一位同盟,来镇住霍亨家族乃至于波州政坛的暗流涌动。 斯懿也是完美的搭档。 想到如此,霍崇嶂在谈判桌下捏了捏斯懿的手,然后被嫌弃地甩开了。 半个小时后,斯懿和律师、会计师们再次确认了谈判策略和注意事项,艾达也如约赶到。 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憔悴,艾达女士的气色好了不少,身边的情夫也换了个更年轻英俊的。 看来赶走布莱恩对她而言,也不一定是坏事。 双方的谈判非常顺利,几个斯懿尚有顾虑的小问题,对方也大方地同意帮忙处理。 律师们当场便改好合同,双方在仔细审阅后,各自签字盖章。 按照合同约定,斯懿只需要支付一联邦币的对价,就能得到这家报社的全部股权和管理权。 斯懿笑着将一枚硬币放进艾达的掌心,双方起身握手,交易尘埃落定。 重新落座后,艾达的视线在斯懿与霍崇嶂之间游移,饶有兴味地看着霍崇嶂如护食的野兽般,将斯懿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她红唇微勾,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或许我们可以再聊两句,关于报社怎么运营。” 斯懿明白他的意思,侧脸对霍崇嶂道:“崇嶂,我想再和艾达聊两句,你先去忙吧。” 霍崇嶂略有犹疑,但还是起身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斯懿这才开口道:“看起来您很享受离婚后的生活。” 艾达女士点了点头:“事实上,我对于争权夺势兴趣不大,但布莱恩简直利欲熏心。所以我现在也很自在,这也要感谢你信守承诺。” 斯懿不偏不倚道:“也要感谢霍崇嶂。” 听他主动提起霍崇嶂,艾达趁机八卦道:“对了,你和崇嶂发展到哪一步了,会有机会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斯懿有些惊讶:“难道我会有机会参加您和刚才那位帅哥的婚礼?” 艾达略怔了怔,然后会意地微笑起来:“你在他之外,还有几个男人?” “比您差了点。”斯懿微微倾身,不介意和专家交流情夫养殖经验,“除了霍崇嶂,还有……” 听罢他的话,艾达神色微动:“我一直觉得驯服情夫的关键是足够有钱,毕竟男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而你,竟然能反其道而行。” 斯懿举起咖啡杯,和她轻碰了下:“为我奉献又何尝不是荣幸呢。” 两人又八卦了几句,斯懿便亲自将艾达一行人送离庄园。 此时正是午后时分,金色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艾达的车队很快在热浪中渐行渐远。 “你想留下来住几天么,我可以陪你。”返回别墅的路上,霍崇嶂主动开口道。 他已经请了好几周假,也该回到校园。 斯懿摇了摇头:“我下午就离开,要先去报社实地走走,然后回德瓦尔去。休息了一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霍崇嶂略作迟疑,但还是不吐不快:“你这么在乎这个报社,是为了那个叫狄更斯的家伙吗?还有教育法案的事,我听说他也是激进派。” 斯懿万万没想到霍崇嶂的吃醋能力如此领先,修罗场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想象,得要水仙才行。 懒得和他解释来龙去脉,斯懿直接肯定道:“是的,他算是我最重要的同伴。” 霍崇嶂垂下眼帘,神色阴郁:“你觉得他在哪些方面比我更好?我可以改。” 斯懿:“首先,他不会吃醋。” 霍崇嶂坚定地点头道:“我也不会,我会理解你、包容你。” 斯懿嘴角扬起甜美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我现在要去看望詹姆斯,我亲爱的老公。” 霍崇嶂的脸色变得难看——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第55章 教做人 今天的詹姆斯也是一棵好人。 老daddy双目紧阖,面容平静而矜贵,仿佛只是在午后小憩。 病房里有医护人员24小时轮班,几个月过去,他的各项指标平稳,似乎连皱纹都没有增加。 只是依旧昏睡不醒。 斯懿步履匆忙地走入病房,看见詹姆斯的瞬间眼眶就红了,三两步冲到病床边,握住了那双温度偏低的手。 “老公,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乌润的杏眼里顿时淌下两行清泪,看得周遭的医护人员都于心不忍,纷纷退出病房,给这对苦命鸳鸯留出二人空间。 霍崇嶂跟在斯懿身后,目光沉沉地凝注着他单薄的背影。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肯定会因此嫉妒暴怒。但是现在,一种微妙的感受在他心底萌发。 虽然斯懿看起来很爱詹姆斯,但还是会主动和他接吻,任由他啃咬柔软的舌尖,甚至主动帮他纾解。 除他之外,斯懿还会坐白省言的私人飞机,还会去赛场给布克助威,还会和卢西恩一起自习。 这些都是客观发生,完全不容辩驳的事情。 斯懿好像也不是非詹姆斯不可。 或者说,他可能很爱詹姆斯,但这并不妨碍他接受别人的爱意,然后随心回应一些爱。 霍崇嶂恍然大悟,斯懿是个花心大萝卜。 他蓦地想起自己的祖父,昔日联邦有名的花花公子,仅仅正牌夫人就有五个,外室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吸引祖父的注意,她们各出奇招,争得你死我活。 霍崇嶂从小耳濡目染后宫争斗,深感爱情虚伪而脆弱,因此对情爱之事毫无兴趣。 祖父还劝诫过他:“崇嶂,多学着点。作为霍亨家族的继承人,以后你也会面对一样的问题。” 彼时的霍崇嶂不屑一顾。 现在的霍崇嶂追悔莫及。 假如他当时多学一学各位姨姨们的招数,现在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分分钟就把斯布氏、斯白氏、斯卢氏给发卖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啊,咱们的崇嶂都长大了,前些天靠自己摆平了股东会呢” 霍崇嶂的思绪被斯懿拉回病房,突然想真诚地喊一声妈。 他向前走出两步,来到斯懿身后,高大的身影顿时将对方笼罩。 霍崇嶂垂下眼帘,看见斯懿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脸颊也因为哭泣而泛起绯红。 察觉到他的到来,斯懿微微仰起头,仿佛一只无助而纯洁的小鹿:“崇嶂,你也和詹姆斯说两句。” 霍崇嶂曾经被这招激怒过无数次,但现在已经明了,斯懿这是逗弄自己呢。 小坏猫。 他抬手缓缓捏住斯懿纤腰下的那团饱满,又恶狠狠地揉了两下,然后叹息道:“爸,我和小妈过得很幸福,你放心吧。” 斯懿愣了愣,有种家里的蠢狗突然变聪明了的感觉。 霍崇嶂勾起嘴角,语气暧昧道:“妈不仅教会了我怎么和股东会周旋,还让我学会了怎么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的声线低沉醇厚,斯懿甚至能感受到身后宽厚胸膛的共鸣。 斯懿很快便明白过来,他和詹姆斯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同样一出戏演了太多遍,终究会有破绽。 再加上他和布克、白省言等人的纠葛,现在就连霍崇嶂都能看出端倪了。 不过也好,斯懿本来就有点想骑他。 斯懿立刻恢复纯情的模样,蹙起眉头指责道:“崇嶂,你在詹姆斯面前乱说什么?” 霍崇嶂的手掌继续把玩着斯懿的水蜜桃,舔了舔唇:“我哪句话是乱说的?” 斯懿仰起头,嘴唇正好碰上身后霍崇嶂的耳垂,轻声道:“你现在只是条贱狗,还不是男人呢。” 霍崇嶂的耳朵倏然红了,又在角逐中败下阵来。 斯懿拨开他的不安分的手:“周五教你当男人,嗯?” 霍崇嶂的胸腔猛地一窒,心脏在肋骨间剧烈撞击起来,连耳膜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其实想问问斯懿为什么还要等一周,但过于澎湃的心情让他忘了开口。 等他反应过来时,斯懿已经翩然离开了。 只剩下詹姆斯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不愧是植物人,现在看着都有点发绿了。 离开霍亨庄园的路上,斯懿暗自叹了口气。 随着他的后宫规模稳步扩大,时间安排就变得愈发困难。 已知他每周三和白省言睡,每周日和布克睡。如果被布克和霍崇嶂提前撑开,就可能感觉不到白省言。 在小雪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恢复的情况下,请问霍崇嶂应该排在星期几? 斯懿就随口说了周五。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太对,万一霍崇嶂真的非常强劲,他会被日期相近的主仆二人弄坏的。 好烦啊,以后还是要以两周为单位排时间。 斯懿琢磨运筹学问题的间隙,网约车已经风驰电掣地赶到报社门口。 他刚一下车,入目便是一幢破败的二层厂房。铁门锈迹斑斑,斯懿不用钥匙都能把锁踹开。 对此他并不吃惊,早在度假的日子里,律师们就已经发来实拍照片让他确认。 本来就是一联邦币买下的公司,斯懿并没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报社一楼摆着两台陈旧的制版机,运作起来噪声惊人,但好在还能自动化完成报纸彩印和裁剪。 二楼则是两间办公室和简陋的公厕,蛛网与灰尘遍布每个角落,墙壁上洇着仿佛十年前的水痕。 斯懿甚至还惊动了一窝蚰蜒,霎时间两万条腿从他面前爬过。 如果不是用作报社,斯懿觉得这里很适合饲养卢西恩。 检查过后,斯懿联系保洁公司上门清洁,又叫了水工电工来检修管道。 等到傍晚时分,报社才终于变得适合人类工作。 斯懿打车返回德瓦尔。 为了勤工俭学,安森早他几天回到学校,把寝室收拾得窗明几净。 斯懿在报社现场忙活了大半天,简单洗漱后便直接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赶往图书馆,召开野草社例会。 为了避免耽误社员时间,他把例会由每周一次改为两周一次,如有具体问题,再开展小范围讨论。 “各位早上好,好久不见。”开会时间已到,线上会议室里传来沉闷的男声。 斯懿一只手捏住喉咙,另一只手翻开会议纲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话筒里传来阮圆的声音: “社长,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斯懿好像还没上线呢。” 众多社员纷纷响应:“斯懿会参加例会吗?”“招新日他都来了,也算恢复社员身份了吧”“社长你不会是不想我们见你老婆吧!” 斯懿没想到自己如此深受爱戴,只能赶忙用手机注册了另一个账号,登入会议室。 “大家好。”斯懿松开捏住声带的双指,声音顿时变得轻柔悦耳,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听狄更斯布置下周工作内容。 密闭狭窄的单人自习间里,斯懿扬起嘴角,似乎找到了更有效地调动众人积极性的办法。 “首先,我想要再次感谢大家波州议会目前正在商讨教育法案的改革事宜,我们的努力已经被他们看见。很有可能在一年,甚至半年后,我们的亲人、朋友和邻居,都能得到加入德瓦尔的机会。” “而我们,将支付更少的学费,承担更低廉的贷款利率,有机会更早地迎接自由的人生。” 以狄更斯之口,斯懿先是澎湃激昂地总结了野草社取得的成绩,等到众人群情激奋,再话锋一转,提出野草社目前的官方身份只是“植物爱好者社团”。 借用校内许多设施的权限都受到限制,官方补助也聊胜于无。 正在兴头上的社员立刻便被煽动,询问他如何才能提升野草社的校内评级。 斯懿简单介绍了年底社团考评的指标,评委会将综合考虑社团规模、活动影响力等因素,为每个社团重新评级。 等众人迫不及之时,会议室里的狄更斯才浅笑一声,提出了设立社团专属报刊,并搭建线上线下两个渠道的畅想。 经历了游行事件,众人都深知那份横空出世的宪章观察报的重要性。 受限于不算发达的轻工业,联邦底层民众的网络普及率较低,报纸依旧是快速传递社会新闻的重要渠道。 话音刚落,申请就如纸片般飘进狄更斯的邮箱。 斯懿的目光扫过申请者的姓名,却没有看见想要的名字。 根据小说的描述,原书受阮圆虽然意志薄弱、饱受欺凌,但在文史方面很有天赋,写得一手好文章。 这也导致他吸引了F3卢西恩的注意,经历了痛不欲生的地牢墙纸副本。 斯懿是倾向于让阮圆来负责内容工作的,但却迟迟没收到他的申请。 他只能一面继续组织会议,一面在绿藤上私聊阮圆。 斯懿:【参加报社么?】 阮圆:【学长,你知道距离你上次给我发消息过去了多久吗?大抵你心里只有臭男人们没有我罢。】 斯懿:【回答问题。】 阮圆:【不准备参加,我想用这个时间去练拳。】 斯懿:【?】 阮圆:【下次再见霍崇嶂,我将用砂锅大的拳头教他做人。另外,我计划用一学期的时间从一米六长到一米九。】 阮圆:【学长,要把武器握在自己手里!我要鲨光这群骚扰你的臭男人!!!】 斯懿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他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斯懿:【宝宝,社长让我负责管理报社,但我没有时间写文章,好苦恼呢。】 下一秒,一封措辞极为客气的邮件飘进狄更斯的邮箱,正是阮圆的申请: 【绿江写文连续日万十个月手速无敌战绩可查,请求负责报社文案写作。再刁难斯懿我把你也鲨了。】 斯懿浅笑两声,不急着回复阮圆。 一张报纸有两个最重要的因素,一是文案,二是平面设计。 搞定文案之后,就只差一个专业、有审美、懂设计的美工了。 想到如此,他给卢西恩发了消息:【王子殿下,你想要陪我逛画展吗?】—— 作者有话说:懿宝:男鬼都是闲出来的[彩虹屁] 第56章 一周 消息发出之后,斯懿继续主持例会。 然而,等到四十分钟后散会,卢西恩都没有回复。 斯懿脑海中浮现出对方故作矜持的姿态,虽然可能正在闻着他的内裤幻想,但王子殿下身份高贵,不能随便回复别人。 卢西恩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错过了未来老板的工作信息。 斯懿轻挑眉毛,随手发给霍崇嶂:【逛画展吗?】 霍崇嶂秒回:【哪个画展,我安排包场。】 【还是老婆想直接把画展买了?留我的名字就行。】 【主人,狗可以送你一张霍亨银行的不限额信用卡吗?求你收下QAQ】 【我好想你,妈妈。】 训好的狗就是不一样。 斯懿懒得再看霍崇嶂刷屏,又把同样的消息发给白省言。 白省言同样回得很快:【我在图书馆,一起出去走走么?】 斯懿:【?】 白省言:【我们第一次接吻就在周日的图书馆,从那以后,我每周日都等在图书馆,想遇见你。所以,你也在么?】 【斯懿,我有话和你说。】 斯懿没急着回应,慢条斯理地更新了野草社的工作计划,又把明天上课的内容预习一遍,才收拾好书包,推开自习间的窄门。 刚推开门,那种熟悉的黏腻而阴冷的视线便又包围上来。 斯懿的目光扫过面前高耸的书架,最后落在十米开外的陈旧储物柜。 里面有鬼。 他佯装未觉,神色倦懒地穿过走廊,顺着大理石砌的长阶离开图书馆。 图书馆外一棵高大松树后,白省言站得很直。 从发型到着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镜片后丹凤眼神色内敛,薄唇微微抿紧。 从接到斯懿的消息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这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看见斯懿的瞬间,白省言的眼眶就红了:“你终于来了。” 斯懿有些莫名其妙:“哭什么?” 白省言的薄唇翕动两下,欲言又止,一双眼含泪注视着斯懿,看起来十分落魄。 客观地说,白省言的模样算得上楚楚可怜。但斯懿经常用这幅表情勾。引人,从专家角度看来,只觉得对方还有提升空间。 于是他不为所动,没什么耐心地催促道:“三。” “二。” 眼见对方还在磨叽,斯懿直接转过身:“那我先走了,明早要上课。” “目前医学界还不存在理想的增大术。”白省言终于开口。 纵然是斯懿,此时也愣住了。 白省言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强压住语气中的颤抖,用参加学术会议般的语气道: “目前主要的手术方法包括韧带切断术、脂肪移植和注射填充,但是根据研究显示,这些方法都存在较大的风险,而且不能显著提升体验。” 他长叹一口气:“斯懿,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诅咒,我真的没有办法。” 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噗嗤。”斯懿苦苦支撑了三十秒,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联盟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富可敌国的白氏医疗的继承人,竟然真想着要为他去做什么增大术。 斯懿确实被恭维到了。 白省言的双眼还红着,不知该如何应答。 作为一个男人,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羞耻,但他实在非常喜欢斯懿,生怕对方会在和布克的对比下抛弃自己。 “白少,你对自己的定位原来是小玩具么?”斯懿眼尾轻挑,笑意如涟漪荡开,衬得那张脸愈发秾丽逼人。 白省言无法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只能语不成句道:“我想要让你开心。” 斯懿忽地回身逼近,手指攥住白省言的领带,猛地将他拉近。 呼吸交缠间,语气带着笑意:“宝贝,这个工作你的哥哥弟弟们会帮你完成的,你尽力就好了。” 白省言却仍然不依不饶:“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你,我是以婚姻为目的来爱你。” 他从小在森严家规的管教下长大,常年压抑甚至导致了严重的恐同,又怎么能突然接受自己要和别人共事一夫的事实呢? 白省言紧扣住斯懿的肩膀:“我愿意为你去做那些手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斯懿觉得他实在好笑,于是赏了一耳光:“你不会以为那根东西从15cm变成20cm就能独占我吧,你是黄金做的吗?” 他恶劣地拽住白省言的耳朵,循循善诱道:“不要总想着得到什么,多想想你还有什么可以付出。” “我想要当议员,不如你再牺牲一下白氏,让我推行医疗保险改革?” “以后我还想竞选总统,等到需要杀鸡儆猴的时候,就把你家充公怎么样” 白省言知道斯懿的野心,但等到对方如此直言时,又难免后背泛起凉意。 他挣开斯懿的控制,神色痛苦:“所以你和我交往,就只是为了用白氏当垫脚石而已,根本没有真心” 白省言顿觉万念俱灰,眼眶里打转多时的泪水终于溃不成军。 出乎他的意料,斯懿抱住了他。 在嫌弃他、打压他、挟持他之后,斯懿又拥抱了他。 双臂环上他的腰际,再小心翼翼地将侧脸贴在他的心口,触感柔软温热,像一团小猫。 “省言,我当然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想让你把这些送给我。” “你不要害怕,我们慢慢来。” 斯懿声音轻柔,听起来就像情人间的耳语。 虽然他的意思是,希望能为了自己的政途,牺牲掉一个资产百亿的庞大家族。 白省言觉得恐惧无措,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臂,将斯懿抱得更紧 接下来的一周还算风平浪静。 周三,霍崇嶂顺利拿到股东会决议,并在议会众人面前明确了支持教育法案改革的立场。 斯懿又变回豪门金丝雀的模样,带着甜美的笑容安静坐在霍崇嶂身侧。 不过如今,昔日对他横眉冷对的绅士们都不得不收敛气焰,在霍亨家族绝对强势的碾压中低头。 支持米兰达提案的议员数量不断上升,预计在两周后将达到宪法规定的三分之二多数决,届时教育法案改革将正式通过。 消息一经发布,霍亨家族控股的多家上市公司股价大跌。 霍崇嶂早有预期,此前通过场外衍生品市场建立大规模空头头寸,并协调多家机构投资者同步实施做空。 一番操作后,他竟然挽回不少因为下调利率带来的损失,顺便还得到了来自底层人民的热烈赞美。 斯懿对霍崇嶂的擦。边球操作嗤之以鼻,并表示迟早会找到证据指控他操纵股市,让他锒铛入狱。 霍崇嶂亲吻他的脚踝,眼巴巴道:“妈妈,你惩罚我吧。” 周三当晚,惩罚了霍崇嶂之后,斯懿照例和白省言开房。 白省言知耻而后勇,耕得非常努力。 就像是霍崇嶂与生俱来善于割韭菜一样,斯懿似乎天生就会pua。 白省言被他变换不定的态度迷得神魂颠倒,彻底将白氏十几辈人的积累抛诸脑后。 斯懿都被白省言折腾了三个来回,卢西恩才终于姗姗来迟,回应了他关于美术展的消息:【乐意之至。】 斯懿假装没有看见,不再回复。 在和男人们的纠缠中,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周五。 周五的课程是《宪法学案例研读》,斯懿刚迈入教室,就对上一片凝重的目光。 顺着众人的目光,斯懿回过头看向讲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枪击案中毅然挺身相救,并因此缺席至今的林达教授,终于回到了讲台。 “斯懿同学,你快些坐下,我们即将开始讲评第一节课上大家提交的论文。” 林达教授生了张严肃面孔,一开口不怒自威,压得台下学生不敢抬头。 根据评教系统,她也是德瓦尔法学院作为严厉的教授之一,曾创下百人大课最高分只有3.4的奇谈。 斯懿朝她微笑致意,然后脚步走到戴蒙旁边落座。 戴蒙满脸愁容,小声嘀咕道:“怎么还要公开处刑呀。” 斯懿耸了耸肩:“您不是已经赐了我一个Fail吗?有我垫底,你怕什么。” 戴蒙这才想起来斯懿那篇惊世骇俗的论文,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联邦宪法批得狗屁不如。 想到如此,他才松了口气,肯定有人比他被骂的更惨。 上课铃响,林达教授准时开讲。她面前摆放着厚厚一沓纸张,正是批改后的随堂论文。 “第一份,张明凯,B+。”林达毫不留情道,“你对教育公平的分析还算深入,但是篇幅实在太长,做了很多不必要的发散。” 一个略有点秃的男同学接过论文,低头研究起来。 “第二份,贝恩,B。案例分析要严格符合IRAC框架,这应该是大一那年你们就掌握的……” 林达言词锋利,一针见血,教室中众人面如菜色,已经预知了自己被喷得狗血淋头的结局。 戴蒙如丧考妣:“你发现没有,她是按分数从高到低点评的,我们俩肯定完蛋了。” “戴蒙,C+,我要求的是案例分析论文,不是宣传海报上的标语,建议你重写。” 戴蒙灰溜溜地上台接过论文。 讲台上的纸堆越来越薄,却始终没听见斯懿的名字。 戴蒙难免幸灾乐祸:“你看,我的判断还算准。” 四周也传来议论:“斯懿不是成绩很好吗?”“这么看,他难道要挂?”“光顾着钓少爷了,哪有心思学习……”“我记得他还提前交卷来着。” 斯懿神色如常,并没有窘迫之色。 他的批判发自内心,而且有充足的案例和实证数据支撑,即使不被认可,也无愧于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达面前终于只剩最后一份论文。 “斯懿,”她稍顿了顿,“写了一篇非常新奇的论文,让我犹豫了很久如何给分。” 教室里众人的目光落在斯懿身上。 “按理来说,这不是一篇合乎常理的论文,背离了联邦主流的宪法研究思路,我应该给你Fail。” “但是,独立的思考、勇敢的批判,才应该是德瓦尔的立学之本,具体的苦难不应该被宏大抽象的学术议题掩盖。” “所以,我决定给出一个我从未给出的分数,A+。”—— 作者有话说:久等久等[撒花]最近工作比较忙,只能写到深夜惹 其实大家查一查东亚男人的平均情况,就会发现小白已经很强了,只是生不逢时,遇上布克这种奇才…sad[狗头] 第57章 周五 【某些人真的太装了,看着就烦。】 【0L:rt。】 【1L:虽然楼主没有提到任何人,我竟然能秒懂在说谁,好神奇啊。】 【2L:发现楼主一周内发了二十条和某人相关的帖子,真的不理解到底在恨什么。】 【3L:恨他孤身走暗巷,恨他不跪的模样,恨他对峙过绝望】 【4L:恨他是小娘。】 【5L:这个时间发帖,那我大概知道了,就是某人写了一篇和现有主流学术观点截然相反的论文,结果拿到了某教授有史以来的第一个A+吧。】 【6L:救命,带入了楼主真的好生气。你最恨的人长得巨美,每条舔狗都有几百亿身家,正牌老公还是炽手可热的政坛大佬,关键他本人还巨上进,门门课都考第一。】 【7L:我气什么气,我就是看不惯他装。楼上的难道都是圣人?这辈子没烦过任何人?他这种人就是耽误大家上课的时间,而且为了拿高分不安常理出牌。我还不能烦他吗???】 【8L:急,绷,乐。】 【9L:许愿下辈子投胎到41肚子里,嘻嘻。】 【10L:少爷,你上大号说话。】 讲台之上,林达教授还在分析为什么斯懿的论文写得极好,绿藤论坛里就已经吵作一团。 戴蒙唯恐天下不乱,特意把笔记本电脑往斯懿的方向转了转,确保他能看见论坛首页。 斯懿很好奇,人怎么能又聪明又傻的。 乌沉的眸子带着几分漠然,斯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戴蒙自知无聊,讪讪地把电脑转回来。 做完论文点评,林达随意点起一位学生,针对今天的案例连珠炮似的追问起来。 学生刚开始还答得有模有样,很快就被问得左支右绌,开始信口胡言。 教室里鸦雀无声,除了斯懿依旧坐得笔直,其余人纷纷埋下脑袋,假装在记笔记和捡东西。 第一堂课在压抑而紧绷的氛围中度过,下课铃刚一响起,众学生就宛如脱缰野狗般狂奔逃离。 空荡荡的教室中央,唯独斯懿依旧安然坐着,一只手闲闲地支着下巴。 “听说你不仅写得大胆,甚至还准备将一切付诸实践。”看向斯懿时,林达的目光依旧严厉。 斯懿没有隐瞒的意思,神色淡然道:“准确地说,我已经在可能的范围内做到了。” 林达收拾教案的手微微一滞:“虽然在我试图制止凶手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和詹姆斯·霍亨确实有些交情。” 晨光跳跃在斯懿的长睫上,素净的脸上笑意浅淡:“如果詹姆斯当选总统,您大概会成为司法部部长。” 早在枪击案后,斯懿被迫卧床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他就查清了林达的身份,并且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是詹姆斯的幕僚之一。 对于斯懿礼貌的恭维,林达并没有什么反应:“即使助学贷款利率下调2%,距离你在论文里提到的目标,依旧有4.5%的距离。你觉得你做到了什么?” 神色严肃,语调急促而缺乏起伏,和方才在课堂拷打学生并无二致。 斯懿却不是会被轻易问倒的学生,对答如流道:“剩下的4.5%就是联邦的基石,不能妄想仅凭一人之力、一家之力翻覆,需要慢慢地磨。” 林达微不可见地点头:“当你试图磋磨它的时候,它会以千百倍的力量反击。” 斯懿:“我无所谓。” 女人严肃紧绷的表情出现一道裂纹,露出转瞬即逝的笑意:“你们还挺像。” 斯懿蓦地抬眼,唇角骄傲地扬起:“可是我做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情。” 林达反将一军:“我说得不是詹姆斯·霍亨。”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斯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还有那条缀在纽扣之下的金色怀表链。 “您见过杜鹤鸣总统?”斯懿反应很快。 林达已经收拾好公文包,阔步走下讲台:“斯懿同学,你的检索还是不够充分。” 临别之际,林达回过身来,语气依旧严厉:“我的办公室在法学院四楼,每周二下午两点,我会在那为学生答疑。” 斯懿恭敬地颔首:“谢谢老师。” 林达离开后,斯懿在搜索引擎输入【杜鹤鸣+林达】,最终在某个期刊数据库深处找到了一篇四十年前的论文。 论文作者是杜鹤鸣,致谢中感谢了诸多协助收集资料的学弟学妹,而林达的名字排行第一。 这是一篇课程论文,并没有发表在任何期刊上,或许是杜鹤鸣成名后被人作为生平事迹上传。 论文的标题叫做《论联邦宪法对平等教育权保障的缺失》。 下课后的教室里寂静无声,斯懿快速读完了这篇文笔尚显稚嫩的论文。 彼时杜鹤鸣和他的观点并不完全一致,两人从截然不同的论证逻辑出发,最终却抵达了相同的改革目标—— 一个国家的教育系统不应出现私立强于公立,资本凌驾一切的局面。 隔着电脑屏幕,斯懿仿佛能看见杜鹤鸣当年指点江山的少年意气。 也难怪林达之后会成为詹姆斯的幕僚,再到如今慷慨地给出A+的分数。 不过无论如何,斯懿认为自己的论文是比当年的杜鹤鸣同学写得更好的 虽然多逗留了片刻,斯懿走出教学楼时,也不过是正午时分。 此刻照理应是校园最喧闹的时分,整个法学院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零星几个路过的学生,目光如窥探般在斯懿身上飞快一掠,便立刻慌忙避开。 斯懿步调不变,果然在走出法学院大门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崇嶂浑身西装笔挺,衬得人肩宽腰窄腿长,深邃的棕瞳阴郁中带着一丝炽热,身后是气派无比的劳斯莱斯车队。 好土啊,斯懿暗自叹气,有种下一秒就要去逛美特斯邦威的感觉。 好在霍崇嶂手上没有突然变出玫瑰花。 一见斯懿走近,霍崇嶂薄唇上扬起漫不经心弧度,随即绅士地俯身,亲自拉开了后座车门。 “我下午还有安排。”斯懿没有上车的意思。 学院内众人围观之下,霍崇嶂勉强维持着矜贵的神态,声线低沉冷淡:“不是说好的么?” 说好要教他做男人的。 斯懿走近两步,微扬起头,温热的气息拂过霍崇嶂的耳垂:“你是猴子吗,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学做人?” 霍崇嶂抿了抿唇,喉结下坠:“我时间很长。” 斯懿挑衅般露出惊讶的神色:“之前不就二十分钟吗?” 准确地说是他的手一握,就开始冒水。 霍崇嶂忍无可忍,手臂猛地钳住他的窄腰,将人拽进后座。 司机的反应同样飞快,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拉上了隔板。 车门合拢。 “妈妈,我想做男人。” 霍崇嶂动作急迫地将斯懿揽到自己腿上,右手强硬地探进校服衬衫的下摆,指尖在对方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上摩挲。 他想这一天想了太久,从几个月前不算愉快的初见开始,斯懿的身影就缠进他的念头里,昼夜不分。 好不容易等到斯懿点头,却还要再苦等整整一周。霍崇嶂几乎快要疯了。 斯懿腰际的皮肤被他指尖磋磨得发痒,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叹。 “就在车上干,行吗。”霍崇嶂急不可耐,彻底顾不上绅士的伪装,话语愈发不堪入耳,“就在车上把妈妈的小雪弄坏,好不好。” 他的指尖继续上移,捏住某处又挤又扭:“让我看看是不是粉色的。” 斯懿嫌弃地推开他疯狗般胡乱啃咬的脑袋,语气恶劣而轻蔑:“对待第一次这么随便,你真是条不知廉耻的贱狗。” 霍崇嶂不仅不发怒,反而露出陶醉的神色,恬不知耻地问道:“妈妈的第一次给谁了?詹姆斯是用什么姿势弄的,当时有没有被艹哭?” 斯懿眼中闪过几分戏谑:“他可不像你只能坚持二十分钟。” “妈妈,我比他能干多了,让你的乖儿子干一干吧,求你了。”霍崇嶂彻底没脸没皮,又把脑袋凑到斯懿颈侧。 斯懿甚至开始怀念从前拧巴的霍崇嶂了。 【啊啊啊啊老婆被霍狗拐走了怎么办QAQ!!!】 【劲爆!某少爷亲自表演强取豪夺,无奖竞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救命真的有人会掐自己小妈的腰吗】 【我是付费用户,求资源。】 【现场高清直拍,不便宜,欲购从速。】 车队刚开出德瓦尔校园,绿腾论坛就被无数条相关帖子屠版。 方才行色匆匆、看似避之不及的众人,纷纷热烈地分享了现场第一视角的观感。 甚至有人不惧违反论坛版规,直接分享了霍崇嶂侧颜和背影的照片。 在这个本该平静的周五下午,全校学生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实时跟踪联邦首席贵公子强占特优生小爸的戏码。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绿腾运维团队,有人八百里加急直接冲进白氏医疗中心,在手术室门外大喊:“霍少把斯懿拐走了!!!” 手术室里,白省言神色专注而冷静,目光一丝不苟地注视着患者腹腔上的切口。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冲护士使了个眼色。 对方刚推开门,训斥的话语还没出口,“霍少”“斯懿”两个关键词就飘进白省言的耳朵。 “让陈医生过来继续。”白省言扔下手术刀,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匆忙地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劳斯莱斯车队疾驰进入霍亨庄园。 斯懿终究没让霍崇嶂大白天在车上乱来,两人佯装克制地走入别墅,穿过漫长曲折的楼梯回廊,在进入斯懿的房间时拥吻在一起。 布克的母亲躲在暗处,面无表情地目睹了一切。 她连忙掏出手机:【傻子,速回庄园。】——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abo 布克的母亲刚发出消息,就看见房门再次开启,门后的霍崇嶂衣衫凌乱,神色狂躁。 或许是在做亏心事的原因,她被吓得不浅,一不小心将手机掉落在地。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中午,麻烦别让任何人上来。”霍崇嶂故意将语速放慢,听起来有几分微妙的意味。 布克的母亲匆忙点头:“好的,少爷,没问题。” 霍崇嶂轻挑起眉毛,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刻薄,他刻意加重语调:“我是说任何人。好吗,女士?” 她浑身肌肉紧绷,只能机械地点头。 霍崇嶂重重地锁上房门。 宽敞的双人床上,斯懿的校服衬衫被直接撕开,纽扣崩了一地,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他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杏眼里写满无辜和恐慌,眼尾泛起淡淡的绯红,唇瓣已经肿了。 房门刚落锁,霍崇嶂急不可耐地扯下领带和皮带,随手扔在地上。 炽热又狂躁的目光看向斯懿,唇角勾起:“妈妈看起来好纯,不会还没被人弄过吧,是不是特别jin啊。”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这要取决于你了。” “真特么烧。”霍崇嶂忍无可忍地爆了句粗,三两步走回床边,将斯懿重重压进床榻。 一只手拽住他的长发,霍崇嶂的吻落得又凶又急,如同要把他的唇肉咬碎吞下。 脱线的衣物如雪片般散落在地毯上。 长达二十分钟的的撕咬之后,霍崇嶂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斯懿的唇舌,然后把另一样更为滚烫的东西抵了上来。 “妈妈,能不能也亲亲它?它也很喜欢你。”霍崇嶂挺直腰背,一只手捏住斯懿的两颊。 作为ht文的攻一,霍崇嶂在这方面还是相当有保障,那玩意投落的阴影几乎覆住了斯懿的半张脸。 斯懿非常喜欢,于是勾起嘴角,在迸出的青筋上轻吻了一下。 他的脸美艳而精致,仿佛一尊精心烧制的瓷娃娃,反倒衬得那玩意狰狞可怖,好像能把他搅碎。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滑落,东西带着热气拍在斯懿颊侧,嗓音低哑:“能不能先艹这张嘴。” “没家教的贱狗。”斯懿抬起左腿,赤脚踩在对方肩头,如同逗弄一只急躁的大型犬,将灼热的胸膛推开几寸。 霍崇嶂心头泛起不良的预感,他已经不知被斯懿如此玩了几次。 目光不受控地扫过对方泛着浅粉的脚踝和膝盖,落在饱满到有些不合比例的白玉上。 霍崇嶂舔了舔唇,眼神中泛起熟悉的阴鸷:“你今天逃不掉。” 一把握住斯懿的脚踝,不容商榷地向外掰开。 斯懿脸上却突然绽开笑意,看起来甜美又恶劣:“乖儿子,妈妈还没教你要怎么艹呢。” “要先放手指,像这样。”斯懿牵过霍崇嶂的手,将三根手指交叠起来,缓缓放入口中。 小巧的、花瓣似的唇瓣被彻底撑开 白省言风驰电掣地赶到霍亨庄园。 白家和霍亨家族交往甚密,保安们也不敢多做阻拦,只能放任少爷面色不善地直闯而入,同时慌张地给管家打电话。 白省言的手机也振动不停,方才被他扔在手术台的患者是白家的远房亲戚。为表对后辈的真切关怀,特意让白省言操刀切阑尾。 结果白省言只管切不管缝。 等他回到白家,又要等来一顿家法伺候。 霍亨庄园面积极大,他没有驶入核心区域的权限,因此只能把车停在离别墅最近的停车场,然后一路狂奔。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被风吹乱,白省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甚至也想不明白,自己匆忙赶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斯懿既然睡过布克,那么也肯定会睡霍崇嶂,这是他早就想清的事情。 但他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愤怒和失落,残酷的现实也没能把他对斯懿的占有欲消磨半分。 就算是一个必然的答案,他也想亲眼验证。 终于跑到别墅正门,白省言刚想敲门,却见大门自动打开,背后站着一个身着围裙的中年女人。 同样是高而壮的体格,同样是偏深的肤色。 白省言强压住不悦的情绪,维持着克制有礼的语气:“不好意思,我找崇嶂。” 早在白省言狂奔的时间里,布克的母亲已经接到管家通知。 作为尊贵的小三之母,她的直觉相当敏锐,眯起眼睛将白省言上下打量一番。 ——相比他的傻儿子,似乎缺少一些情夫赛道的核心竞争力。 布克的母亲松了口气:“少爷说了不见客,白少明天再来吧。” 白省言试图硬闯,但女人就像一堵墙般堵在面前,让他深刻意识到布克的橄榄球天赋从何而来。 于是他掏出腰间的豪车钥匙,双手递了过去。 女人却依旧摇头:“少爷今天不见客,任何人都不能上楼。” 白省言急火攻心,索性放下最后的体面,咬牙切齿道: “你知不知道布克在外边给别人当小三?十八岁的小伙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先管好家务事吧阿姨!” 出乎他的意料,对方脸上却没有震惊的神色,反而把腰背挺直了些:“这不是挺好的吗?” 白省言口不择言:“阿姨你儿子是gay!他给有夫之夫当小三!” 布克的母亲露出看傻子的神色:“布克虽然脑子一般,但是体力很好,又吃苦耐劳,还有什么比当小三更适合他的工作吗?” 白省言: 布克的母亲:“他长得像头野牛,哪有小姑娘喜欢这款,他就是gay圈天菜啊。” 白省言被逼无奈,只能拿出平时教训家里佣人的说辞:“你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要只盯着眼前” 布克的母亲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虽然我只是个女佣,但我在全联邦最懂投资的家族服务了四十年,不要低估我的实力。” 白省言: 布克的母亲面露悲悯:“在这个细分领域你不是布克的对手。” 白省言嘎嘣一声倒下了 别墅楼上,霍崇嶂正在认真学习。 虽然还是第一次,但他优越的天赋让他很快掌握了超纲的内容。 为了照顾处男同学们的情绪,斯懿老师的第一节课都是骑,但霍崇嶂觉得不够过瘾,索性反客为主。 屋里充斥着节奏不断加快的砰砰声,连带着昂贵而牢固的双人床也吱嘎作响,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斯懿终于切身领教了F1的恐怖实力,剧烈的刺激让他双眼失控上翻,生理性的泪水决堤,淌了满脸。 “妈妈,你会不会怀孕啊?”霍崇嶂拽住斯懿的头发,在他耳边叹息道。 “最里面都被都凿开了,你会不会怀宝宝啊?” 斯懿用最后的意识思考,确认这不是abo生子文学后,才松了一口气。 “闭嘴,贱狗”斯懿说不出话,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穿了。 霍崇嶂本就自带打。桩。机属性,又被斯懿强行压抑了这么久,此时终于迎来爆发。 他不依不饶,越说越不堪入耳:“妈妈,给我生个儿子弟弟吧。詹姆斯见过你这样子吗?你都快变成我的几把tz了。” “到时候别人看见你挺着大肚子,就知道你被你的宝贝儿子弄过了。” “还要不要去找别的男人?小雪都被我弄烂了,还怎么勾别人?” “你都三次了,我还一次都没好,不公平啊” 即使斯懿身体素质极佳,此时也难以克制地感受到意识的抽离。随着脊背的每次战栗,视野开始模糊。 在第不知道多少下之后,斯懿的意识彻底崩溃,伴随着淋漓的声响,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能看多少看多少吧,朋友们,随缘了。 第59章 论坛体一则 【李涛,懿皇的后宫里谁比较强。】 【OL:霍贵妃虽性格跋扈,但身负胡族血脉,容色秾艳;白贵妃秉性温良,德冠六宫,更兼精通岐黄之术;卢贵人虽性格有瑕,然出身名门望族,工诗词、精丹青】 【1L:呵呵,选妃都搞歧视是吧。我赞成布贵妃暂领六宫之事,位同副后,问就是blacklivesmatter.】 【2L:我投亡夫叔一票,死了的老公是最好的老公,也是懿皇心中永远的白月光。霍贵妃当宠,无非是凭借嶂嶂类詹四个字,如果我没记错,他还在懿皇面前穿过叔的西装】 【3L:非也,男人生而平等,但雕大的更平等一些。少爷鼻子最挺,我投少爷。】 【4L:只看鼻子素不科学的嘟,要看手大脚大腿部肌肉[涂指甲][茄子][爱心]布贵妃在懿皇身上一个带球狂冲,懿皇直接上天噜。】 【5L:投王子吧,听说瘦的都能干,他还会写诗。】 【6L:所以会写诗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 【7L:你出现在我shi的每一ye。】 【8L:JayChouwhydid.】 【65L:都不要吵了啦,真正的最强者是不会被非议的。其他人以上都有争议,所以我认为某颜色少爷最强。】 【66L:你说得对,就选他吧,也很可爱。】 【88L:你说得对,选颜色少爷。】 【89L:我去,一下午过去了,这帖子竟然还没删???】——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昨晚我嬷得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一不小心没写到3000字[彩虹屁]我想要全勤,又不敢改上一章(懂的都懂),所以写了个小番外供各位大人品尝~短短的也很可爱呢 今天凌晨照常更新哦[红心][竖耳兔头] 第60章 昏天黑地 白省言悠悠醒转。 眼前是一张气派的大理石圆桌,窗外的光线已然黯淡。他揉了揉眼睛,艰难地坐起身来。 “白弟,你醒了。”面前传来低沉的男声。 白省言浑身一哆嗦,摸索着带上眼镜,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布克。 “斯懿,斯懿人呢?”白省言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恍惚。 布克推来一杯水,英朗的脸上少见地出现忧愁的神色:“有可能在二楼吧。” 白省言皱起眉头:“你也有那种癖好?” 布克:“什么癖好?” 白省言抿了抿唇:“想起斯懿在被别人那个就会兴奋。” 布克大惊失色,深感少爷们的世界也太复杂了:“这怎么可能,我只是尊重他的选择而已。虽然说实话,我有点难过。”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目光凌冽: “胡说,你一定很喜欢幻想他被别的男人弄的样子吧。譬如现在,就在楼上的某个房间里,他已经被霍崇嶂灌了不知道几次,有可能都要流出来了” “闭嘴。”布克的语气带上几分不悦,肌肉遒劲的小臂青筋迸露,“你怎么能这么下流,斯懿也是你的恋人。” 眼见对方上钩,白省言火上浇油道:“如果你不是有某种癖好,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在你面前,就在这栋该死的别墅的二楼!” 布克有些动摇。 不同于白省言,他有很多种方法登上二楼,但是这终究是斯懿的个人选择,作为小三,理应尊重才是。 更何况,少爷已经发了话,他不是少爷那种人,并不想出卖亲妈。 白省言继续攻心:“你有没有想过,霍崇嶂也会分走我们陪斯懿的名额?现在你只需要等一周,以后恐怕就是两周了。” 布克的小臂肌肉绷紧到极致,血管仿佛要炸开一般,看起来非常可怖。 白省言识趣地不再说话,他不是第一次怂恿别人,深知成功的关键就在于点到为止。 说得太多,反而叫人生疑了。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鸦哀鸣不止,更衬得两人处境悲凉。 白省言烦躁地把玩着水杯,万万没想到布克这小子这么沉得住气,他都挑拨到这份上了,他竟然还在犹豫。 果然很有心机,白省言暗自感慨。 在对方的注视之下,布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去打扰斯懿,老婆的开心最重要。 布克的嘴唇翕动两下,刚想开口回绝白省言,二楼却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一个人抱着另一个在走路。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上看去。 伴随着脚步声传来的,还有斯懿娇柔勾人的哀求声:“崇嶂,我要坏掉了,你别弄了” 霍崇嶂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开门和锁门的声音应答。 不需要白省言再说什么,布克立刻起身,砂锅大的拳头看起来能一拳把白省言锤死。 斯懿已经说了不要,霍崇嶂怎么能强迫他?这是布克忍不了的。 “不走楼梯,跟我来。”布克哑声说了一句,阔步走出别墅 斯懿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前世执行任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时候。 “醒了。” 耳侧传来霍崇嶂低哑的声音,斯懿艰难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棕瞳。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霍崇嶂高耸的眉骨投下浓黑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头潜伏的野兽。 斯懿想要张口骂人,却发现唇瓣被黏住了。 喉咙里也溢满苦涩的腥味。 他经验丰富,立刻明白霍崇嶂趁他晕倒做了什么,气得就要抬腿踹人。 刚一动弹,就发现肚子也涨得厉害,还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 霍崇嶂端来一杯水,用手指帮他分开双唇,将水缓缓灌进斯懿口中。 “妈妈,喝完再来一次吧。”霍崇嶂勾起嘴角,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斯懿想过这家伙可能功能不错,但从未想到能够如此强悍。 他两天前刚睡了白省言,上周末又睡了布克,本来就没为这一战积攒多少,才会被霍崇嶂榨到晕倒。 这还是斯懿第一次被男人弄晕。 而霍崇嶂也是彻头彻尾的畜生,趁他晕倒不知道又弄了几次,还把两张嘴都给灌了。 “宝贝,我累了。”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眼眶到此刻都还泛着红。 霍崇嶂把水杯放回床头,翻身握住斯懿的脚踝,语气不容置疑:“好妈妈,让儿子再弄两次吧。你看,小雪都没吃饱呢。” 说着砰了一下。 斯懿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只能无力地睁大蓄满泪水的杏眼,哀声祈求:“崇嶂,我真的不行了,你别这样” 霍崇嶂停下动作,伏在他耳边,循循善诱道:“妈妈是不是没怎么做过,才这么不耐艹啊?” 斯懿纤长的眼睫扇动两下,泪珠顺着斑驳的脸颊淌下,看起来分外清纯可怜:“我几乎没跟男人做过这种事,真的受不了,会痛” 霍崇嶂特别喜欢他这副模样,立刻心软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已经被斯懿用相同的招数应付了无数次,这次绝不能再放过。 他要让斯懿明白,自己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狗。 霍崇嶂抬起指尖,帮他拭去泪水,就在斯懿以为即将逃出生天之时,对方却低声道:“没怎么做过还能扭得那么烧,真是天赋异禀。” 开干。 无可奈何之下,斯懿狠狠扇了霍崇嶂两巴掌,然后撕扯着对方的耳垂,不让他的吻落下。 可霍崇嶂非但没生出退意,反而仰起脸,发出一丝近乎陶醉的叹息。 就保持着被斯懿拉扯的姿态,继续奋力深耕。 斯懿都后悔把他训成狗了。 随着砰砰声不断增强,斯懿开始目眩神迷,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而摇晃,自下而上的每根神经似乎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是种陌生的感觉,斯懿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妈,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尿床啊?”霍崇嶂夸张地惊叹道,眼底的躁动燃烧起来,映出斯懿彻底失神的面容。 乌黑的杏眼中泪水不断滚落,瞳孔却显得空洞,好像一个漂亮的玩具。 斯懿从来没有这么羞耻,又这么爽过。 都没办法动弹了。 霍崇嶂感到巨大的成就感,以及微妙的报复心,整个人更加兴奋:“妈妈你现在真美,让爸爸也看看你的样子,好不好?” 斯懿脑中思路滞涩,被霍崇嶂拦腰抱起才恍然惊觉,最后只在走廊上发出一声哀求。 霍崇嶂把他抱到了詹姆斯的病房。 病床非常宽大,斯懿的脑袋抵上詹姆斯的肩膀,被霍崇嶂托起膝弯。 詹姆斯的睡颜看起来依旧平静矜贵,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周遭的混乱,譬如他的老婆就在他身旁被儿子 同样无人察觉的,是窗台外无声攀爬的身影。 白省言看着布克轻松地攀上别墅外墙,借助栏杆和水管跃入二楼阳台,内心生出诡异的感觉。 对方似乎已经这么爬过很多次了。 所以,早在斯懿和詹姆斯订婚的时候,布克就用这种为人不齿的方式趁虚而入,夺得美人芳心? 自己真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纯正的东方基因让他无法接受这件事,他必须弯道超车、一路生花。 于是白大少爷毅然开启了人生第一次爬墙。 啪,摔地上了。 布克本想接应他,但对方完全无视他的援手,坚持靠自己完成从水管荡到阳台的操作。 啪,又摔地上了。 布克顾不上再帮他,毕竟斯懿的哀求声还回荡在耳边,他必须救斯懿脱离魔爪。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的窗沿向前挪动,找寻着斯懿的身影。 五分钟后,停在了病房的窗外。 此时夜色已浓,加上他的肤色偏深,屋内之人无法察觉他的到来。布克屏住呼吸,极缓慢地将窗户拉开小缝,又拨动其后的窗纱。 这画面太银鸾了。 布克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斯懿身上。 白皙的皮肤此时已缀满红痕,双眼无神地看向身后熟睡的丈夫,泪痕将漂亮红润的脸蛋划得斑驳,嘴角还有不明的干涸物。 淡粉色的小猫被奶油电线杆撑出O型。 布克突然懂了白省言一番话的含义,因为他起立了。 虽然为自己感到可耻,但他还是不禁想到,到这个程度应该能让他畅通无阻。 一定是很舒服的。 实在不行,斯懿还有另一张嘴 这一瞬,布克莫名生出翻进屋去的冲动,但不是为了救人。 正当布克失神地凝视着三个人的电影,身旁的玻璃传来一声脆响,竟是被人直接击碎。 他反应极快,不待看清是何物击碎了窗户,便直接从二楼窗台跳下,稳稳落在花园中精心修剪的草坪上,隐匿在夜色之中。 突如其来的破窗声,强行打断了霍崇嶂的报复,他不舍地放开斯懿,走向窗边。 击碎玻璃的,赫然是一枚子弹。 霍崇嶂的眸色骤然阴郁,无法判断这是暗杀、警告,抑或是恶意的打扰,甚至无法辨明是针对他还是詹姆斯。 他紧握住弹壳,缓缓转过身,回到病床边。 斯懿已经逃走了 “白弟,你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布克不满地压低声线,看向同样藏匿在花园中的白省言。 白省言茫然道:“我动什么手了?” 玻璃破碎声传来的时候,他还在努力爬墙呢。 布克也摸不着头脑:原来今夜还有第五个人参与?——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能多看到一点吧[狗头叼玫瑰][比心]《 》 60-70 第61章 闹鬼 凌晨一点,斯懿躲在詹姆斯的病床下,听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以及霍崇嶂低沉压抑的催促声。 胡乱跑出病房的不够聪明的选择,他现在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只能先回到卧室,然后想办法离开庄园。 而霍崇嶂在发现他消失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回卧室堵人,然后两人开始玩“如果你能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 事实证明,斯懿的推测是正确的。 霍崇嶂返回卧室,却没见到想象中的金屋藏娇,于是开始发动别墅里的佣人们找人。 斯懿此时躲在詹姆斯床下,由阴影和众多仪器创造出的视野死角之中。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以至于霍崇嶂往返查看了许多次,都没能差距他的身影。 听着门外脚步声再次远去,斯懿松了口气。刚一放松,身体里就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了出来,滴在昂贵的红木地板上。 霍崇嶂的量很大,而且浓度惊人,最可怕的是还会被送到极端的深度。 要是abo文,他恐怕已经怀了仨了。詹姆斯儿孙满堂,可以放心去了。 斯懿捏了把冷汗。 作为一名优秀且经验丰富的特工,他竟然被一个处男弄到昏厥,再被硬生生艹醒,实在是丢人。 虽然这和霍崇嶂天赋异禀脱不了关系,斯懿还是痛定思痛总结了教训。 首先,半个月做了接近三十次,有点过于贪吃了。 其次,在一周内睡了三个刚开过荤的、18-20岁的、龙精虎猛的、185+的帅哥。 虽然吃不消,但吃得是真不错。 最后,平时要多睡白省言,能满足基本需求,但又不会太过火。 至于霍崇嶂和布克,不是不吃,而是要缓吃、慢吃、有次序地吃。 “没人了,进来吧。” 斯懿刚想起布克,病房窗外就响起布克的声音。 紧接着是两人翻窗而入的声音。 白省言压低声线:“斯懿,你在吗,和我们走吧。” 根据他对斯懿的行事方式的了解,他不认为斯懿会傻傻地跑出去,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病房里除了仪器运转的声响,鸦雀无声。 白省言又不甘心地呼唤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布克低声道:“我们再去卧室看看,还有他之前住过的禁闭室。” 白省言不甘心:“或许我们应该搜一下这间病房?譬如,这张床下。” 斯懿并不想和他们离开,因为他现在什么也没穿,而且浑身都是霍崇嶂的痕迹。 就像一颗熟透了,被人剥去薄皮的水蜜桃,香甜的汁液都溢了出来,嫩粉的果肉上甚至还有前人的咬痕。 他肯定会被吃掉的,说不定还是两个人一起。 斯懿真的不想做了。 真是人美x受罪啊,他暗自叹息。 病房内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布克还是被白省言说服,配合他搜查起病房。 一番折腾后,斯懿听见白省言的脚步停在床前。 布克催促道:“没问题就快走吧,我带你离开庄园。” 白省言却巍然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才迟疑地开口:“我觉得詹姆斯·霍亨的这项指标不太对,波动太大了。” 布克回忆起方才屋里的场面,别说指标不对了,他觉得詹姆斯就算借尸还魂都正常。 于是淡定道:“没关系吧,难道你希望他醒过来?” 白省言叹了口气:“我只是有职业素养罢了。” 又停留观察了片刻,在布克的反复催促下,两人终于离开了。 半小时后,斯懿悄无声息地从床底钻出,站在詹姆斯的病床前观察。 他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医学训练,不会救人只会杀人,此刻只能沉默地盯着那几台仪器。 好在他记忆力极佳,通过对比仪器显示的曲线,确实能发现和两周前的不同。 斯懿知道n.t.r刺激,他也很喜欢这种玩法,所以刚才疯狂地哭喊“老公”,爽得险些再次晕倒。 但他真没想到n.t.r还有治疗植物人的神奇功效。 平心而论,斯懿期待詹姆斯能醒来,好让他问清和原主订婚的理由,怀表和杜鹤鸣的关系。 以及对方到底来自何方,是否和他一样是误闯时空碎片的旅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斯懿都不敢想在拥有真老公以后,偷吃会有多刺激。 譬如,霍崇嶂可以趁詹姆斯熟睡后潜入房间,就在詹姆斯身边狠狠弄他,而两人都害怕惊醒正牌老公,于是只能竭力压抑声音 斯懿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斯适之啊斯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酒色误人,必须从今天开始戒色。 至少两个礼拜,斯懿决心不会亲近任何男人。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斯懿正准备俯身躲回床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向窗外。 卢西恩正站在狭窄的窗台上,双手仿佛蜥蜴般紧贴玻璃。 瘦削而苍白的脸正对着屋内,眼眶睁得极大,一双灰绿色的眼珠死死钉在斯懿光洁的身上。 “你忘了吗,周六要来参观我的画展。” 卢西恩扬起嘴角,露出八颗整齐而森白的牙齿 斯懿第一次来到王子殿下的宅邸。 虽然比不上霍亨庄园气派,但装修风格很有特色,大面积的铺陈暗红色的天鹅绒,配上古旧的烛台和摇曳昏暗的火光,就像是误闯了吸血鬼的城堡。 “这幅画是我最喜欢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很多人都以为大都会博物馆的是正品,但那只是粗劣的仿冒罢了。” 深夜三点,卢西恩似乎毫无睡意,举着半杯红酒带斯懿参观他的藏品。 酒液将唇角也染成红色,配上过于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高贵又惊悚。 斯懿强忍住困意,欣赏面前的油画。 油画的内容是被恶魔蛊惑的少女,少女身着繁复的裙装,面容纯洁、肤白似雪。 恶魔漆黑狰狞的手臂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强迫她喝下毒药。 因为过于真实而让人不适的笔触。 透过画框的玻璃,斯懿也看清此时自己的模样。 为了报答卢西恩开枪助他脱离狗嘴,他答应了诡异的邀约。换上对方准备的衣裤后,一起趁夜逃离霍亨庄园。 在别墅略作梳洗后,卢西恩却要求他换上“特意为他准备的衣服”。 是一条裙子。 裙子是极尽繁复的古典欧式设计,内里数层蕾丝衬裙堆叠出蓬松的轮廓,其上覆盖着墨绿色的丝绒主裙,面料厚重而泛着幽光。 配上乌黑的长发,衬得斯懿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斯懿也不介意穿给对方看。 “王子殿下,这裙子的束腰太紧,我都喘不上气了。”斯懿晃了晃裙摆,随口抱怨道。 卢西恩的视线下移,落在斯懿的腰上。 原本就劲瘦的腰,在膨起的裙摆衬托下,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好像一使劲就会折断。 但偏偏是这么细的腰,却能承受那么多男人的肆虐。 卢西恩的喉结开始滑动,一下接着一下,就像在吞咽猎物的蛇。 诶呀,一不小心又going男人了。斯懿叹了口气。 “你不想休息么?”良久之后,卢西恩才开口。 语气平淡又疏离,带着几分欧罗巴贵族的口音,显得更加倨傲。 斯懿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作为回应。 卢西恩叫佣人送来一条睡裙,然后亲自送斯懿回到卧室。 卧室同样是阴暗又豪华的装修风格,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家具是沉硬的深色木材。 眼见斯懿走入卧室,卢西恩绅士地合上房门,但那种阴冷潮湿的注视感却并未消失。 斯懿毫不在意,倒头就睡。 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房间内的光线却依旧晦暗,斯懿翻身下床,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 经过一夜安眠,他的精力恢复了八成,脸颊透出饱满的水红色,肌肤底下仿佛有蜜光流动,俨然被充分滋润过。 身穿白色蕾丝睡裙,衣料单薄地覆在身上,繁复而通透的花纹下,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 和卢西恩在餐厅偶遇时,斯懿听见了清晰的吞咽声。 午餐的主菜之一是焗蜗牛,王子殿下亲自拿起银叉,帮他挑出鲜嫩的蜗牛肉,放在花饰繁复的餐盘里。 守在一旁的管家适时开口:“这还是尊贵的王子殿下第一次” 卢西恩坐回原位,略显骄矜地扬起下颌:“用完餐后,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私人画展。” 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前只对你一个人开放过。” 斯懿脸上绽放甜美的笑容,看得对方有些愣神。 实际上心想:爹的,最烦装x的人。 私人画展就在别墅的地下室举行,这似乎是卢西恩极为私密的空间,连佣人们都自觉地止步门外。 卢西恩亲自推开沉重仿佛囚室的铁门,门后光线依然昏暗,弥散着油画颜料混合水汽的霉味。 “请进。”卢西恩绅士地扬起手臂。 第一个展厅的作品还算寻常,是些光怪陆离的色彩画,巨大而鲜艳的色块拼接出炫目的效果。 卢西恩自豪道:“这是我对于后现代主义的一些粗浅的尝试。” 斯懿尴尬微笑:“很开心你也喜欢艺术并且有自己的见解。” 紧接着第二个展厅里,摆放着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 虽然色调偏冷,但相比上一个展厅,斯懿看出看出他优越的美术功底。 最后一个展厅的大门推开。 即使斯懿早有思想准备,此刻也有些惊愕。 展厅里的每个立面都挂满了他的画像,各种神态各种姿势,就像是一只无形的鬼魂,悄然偷窥并记录下他生活的每个瞬间。 密密麻麻,看得人后脊发凉——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可怜][可怜][彩虹屁] 第62章 训鬼 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是在单独观赏的时候最为美观,而当它们以极高的密度重复之时,就会变得可怖。 譬如一张绘着美丽人像的画,本该赏心悦目,但当它们密集地铺满展厅内的每一面墙,就会让人毛骨悚然。 即使是斯懿,此刻看着铺满墙面和天花板的速写画,也有些不自在。 “你喜欢吗?”卢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贵族口音让他的语调带着奇异的抑扬顿挫,如同有银质小锤敲击耳膜。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畏惧神色,被纤薄蕾丝包裹着的双肩微微瑟缩。 卢西恩喉结滚动,灰绿色的眼睛自上而下斜睨着他:“进去看看,还有惊喜。” 他抬起手臂,轻轻搭在斯懿的肩上,指尖在蕾丝透出的白皙皮肤上轻轻摩挲。 斯懿杏眼圆睁,眸底水光颤动。似乎想要喝止对方的越轨之举,但又没有张口的勇气。 卢西恩手臂发力,带着裹挟的意味,将他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展厅的铁门落锁,光线更加黯淡。 “你看,这幅画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卢西恩抬手指向其中一幅画,“那时候你在等着和别人约会。” 他又推着斯懿继续向前:“这是你被他摁在玻璃上弄的样子。” 斯懿长睫颤动,目光闪躲,仿佛羞于直视自己翘着皮鼓等着艾草的样子。 卢西恩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缺少血色的薄唇扬起弧度,指向另一幅挂在屋顶的速写:“这是橄榄球赛后你的约会。” 画面里,斯懿眼球上翻,身后巨大的黑色不明物体快要把他撕裂。 一路向展厅深处走去,上百张画作记录了斯懿许多日常或私密的瞬间。 斯懿在食堂吃饭的侧颜,斯懿在寝室熟睡的模样,斯懿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的背影。 这些画的视角大多是仰视,笔触写实细腻,可以看出窥视者躲在书桌下、花坛中,甚至寝室窗外,无处不在的窥伺,目光千百遍勾画过他的身体。 卢西恩终于向他摊牌,自己就是那架诡异的无人机的控制者。 虽然斯懿早就猜到了。 “我真的很关心你,感动吗?”卢西恩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斯懿:“不敢动。” 卢西恩眸色一冷,索性把他搂进怀里,指尖顺着蕾丝的纹路缓缓下滑:“你就是这么美丽、愚蠢、水性杨花,总会轻易被男人骗到床上。” “是不是谁都能睡你啊?”卢西恩的唇几乎贴到他的耳边。 斯懿小幅度地摇头:“其实还是有条件的。” “嗯?”卢西恩轻哼一声,表示催促。 斯懿诚实道:“185+cm,18+cm,18岁,长得好看,处男。” 他在略作思索后,又补充了一句:“其他方面特别优秀的,上述条件可以商量。” 卢西恩先是愣了愣,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在他耳边暗示道:“我也满足。” 斯懿坦诚道:“可是我觉得你长得一般。” 闻言,卢西恩急促地咳嗽两声,又握拳锤了胸口几下,才终于恢复冷漠矜贵的模样。 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他握住斯懿的腰,加快了向前的步伐。 展厅尽头放置着两张高背椅,其中一张的前方立着古旧的实木画架,架上的画板被层层叠叠的颜料覆盖,显得斑驳而狂乱。 斯懿猜到卢西恩想做什么,刻意挣扎道:“你捏疼我了,可以走慢点吗?” “我能邀请你当我的模特吗?”卢西恩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眼中闪过兴奋的神色,看起来像一条将要捕食的蛇。 他用力将斯懿摁在高背椅上,在斯懿本就微肿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然后从椅背后拽出一条铁链。 “以后我会每天帮你换衣服,为你剥蜗牛,而你只需要一辈子做我的模特。”卢西恩故意晃动手中的铁制腕夹,想要看见斯懿惊恐至极的表情。 “对了,我还要每天都弄你,我喜欢画你痛苦又欲罢不能的样子。” 卢西恩不由分说地拽住斯懿的手腕,拧动腕夹上的钥匙。 在他阴冷又狂热的注视下,斯懿却并未露出想象中绝望哀求的姿态。 相反,斯懿勾起嘴角:“都说了觉得你不够好看。而且,我最近戒色。” 卢西恩还没反应过来,斯懿腰腹猛然发力,借助椅子的支撑,一双长腿高高扬起,迅捷地缠绞住他的脖颈。 下一秒,他的核心肌群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借着绞缠的势头奋力扭动。 天旋地转间,卢西恩只觉得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竟被他硬生生用双腿钳制拽倒,彻底摔翻在地。 而斯懿,正以绝对压制性的姿态,骑跨在他的肩颈之上。 斯懿慵懒地垂下眼睫,伸手拍了拍卢西恩的脑袋:“殿下,我只是溺爱一下干儿子,你怎么就当真了。” 对方的鼻子似乎被砸断了,鲜血涌现在暗黑色的地面上,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且,霍崇嶂为了和我上床,花了至少十几个亿,人家还雕大活好。你呢,就凭那几张破画,配吗?” 斯懿从卢西恩手中夺过铁链,毫不犹豫地扣在他的腕间。 咔嗒一声,锁紧了。 斯懿松开双腿,优雅地踩在卢西恩背上:“和你聊起内裤,已经是我最后的善意提醒了,怎么王子殿下还能自作多情呢?” 他又嫌弃地踹了一脚,疼得卢西恩弓起身来:“我真不明白,王室这么浪费资源的东西,留到现在有什么用,全都砍了不就好了么。” 发泄完不满后,斯懿在另一张高脚椅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于身前,欣赏王子殿下在地上挣扎的丑态。 过了十分钟,卢西恩才艰难地坐起。 鲜红的鼻血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显得愈发诡异。 “你知道谋害我是要上国际法庭的吗?”卢西恩颓然地坐在地上,嘴角狰狞上扬。 斯懿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语气浮夸道:“天啊!我好害怕啊王子殿下,求求你告诉我要怎么将功赎罪,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给王子殿下看我没穿内裤的样子,能换您网开一面吗?” 他边说边用手指勾住睡裙的蕾丝边缘,缓缓向上撩起,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虽然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却仍保留着恰到好处的肉感,在暧昧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裙摆继续上移,露出一片淡粉,还有不合比例的饱满。 卢西恩的眼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畏惧,而更深处的,则是灼热的渴望。 斯懿松开捏住裙摆的手指,脸上绽放顽劣的笑意:“想吃吗?” 卢西恩双目圆睁,瞳孔死死锁在斯懿身上。 斯懿缓缓抬起小腿,将赤足压上他的脸颊,圆润精致的趾甲被鲜血染红,显得更加妖异妩媚:“说话啊,宝贝。” 卢西恩痛苦地抿了抿唇,哑然道:“想。” 斯懿满意道:“乖,主人对待每条坏狗都很宽容,要听话哦。” 此生从未被如此羞辱过,卢西恩眼眶中泛起猩红血丝,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周六傍晚,德瓦尔学院的贵族学生们蜂拥在美术馆门口,等待参观卢西恩的画展。 他们纷纷换上昂贵的华服,彼此低声交换着关于艺术的见解。 作为卢西恩的挚友,F4其余三人也尽数出席。除了戴蒙依旧是没心没肺纨绔子弟的模样,霍崇嶂和白省言看起来俱是面色不佳。 三人刚一露面,全场贵族学生立刻鸦雀。他们不见得都对艺术感兴趣,却默契地都想讨好F4。 可惜今天不是时候。 霍崇嶂身着剪裁精良的深黑色西服,衬得身形挺拔冷峻。高耸的眉骨投下浓重阴影,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刚一见到白省言,脸上就露出玩味的神情:“听说你昨天去了我家,有事么。” 白省言依旧是冷淡克制的样子,只是眼下青黑日复一日愈发明显:“哦,之前不是有个投资项目吗,我找你聊聊细节,没想到不凑巧。” 霍崇嶂:“昨晚我忙着跟斯懿约会,不巧啊。”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不遑多让道:“原来是约会呀,我还以为是他失踪了呢,那么多人也不知道在找谁。” 霍崇嶂冷笑:“他怎么会失踪呢,他只会被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偷走。” 他向白省言身边迈出一步,压低声线道:“你知道他在床上多喜欢我吗?人都晕倒了,还不舍得把腿松开” “够了。”白省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挥拳的冲动,“卢西恩人呢,开展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霍崇嶂耸了耸肩,摆出一副胜者的姿态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场宾客开始骚动,卢西恩才姗姗来迟。 不同于往日矜傲的姿态,王子殿下今日略显狼狈,挺拔的鼻梁上贴着纱布,眼眶也泛起青紫。 白省言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一些猜测,神色不悦。 霍崇嶂对斯懿的实力浑然未觉,只是催促道:“王子殿下,我们都很忙的,抓紧介绍您的大作吧。” 卢西恩抬手正了正领结,嗓音有些颤抖,用带着贵族口音的腔调道:“感谢各位出席我的画展,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 “在介绍展品之前,我想先推荐大家关注一家,呃,新兴的媒体公司。接下来一个学期,我将会加入这家公司,参与一些平面设计工作” 一众贵族学生们崇拜地看向卢西恩:“王子殿下还有创业的决心,真是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无人注意的是,在华贵的暗红色礼服掩饰之下,他的手腕上还束着沉重的铁质腕夹。他就像是犯人,也像是狗。 这是斯懿对他的羞辱——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给宝们发红包~[狗头叼玫瑰][竖耳兔头] 第63章 怨夫 周六深夜,卢西恩的宅邸内光线昏暗,宛如吸血鬼的古堡。 斯懿身着轻薄的蕾丝睡裙,慵懒横卧在造型古典的牛皮沙发上。指尖轻托葡萄酒杯,小口啜饮,目光迷离。 考虑到他的书包,连带着学生卡、手机和电脑都还留在霍亨庄园,提前返校有诸多不便,他决定在卢西恩家里多住一天。 虽然完全没有争得卢西恩同意,但管家和佣人们知道王子对他极为重视,都拿出十二分的殷勤伺候,斯懿也通通笑纳。 譬如开了一瓶酒窖里最昂贵的红酒。 画展开到深夜才结束,卢西恩刚一走入花园,就看见斯懿面带甜美的微笑飘出了别墅。 “王子殿下,我来伺候你了。”斯懿的声线轻柔甜腻,仿佛在撒娇。 他丝毫不顾卢西恩脸上僵硬的表情,温柔地挽住他的手臂,在他泛着青紫的侧颊上轻吻一口。 纵然卢西恩一生当鬼,此时还是差点吓尿了。 “你,不回学校么?霍崇嶂和白省言都很担心你。嗯,你是有夫之夫,留宿在我这里并不合适。”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只盼着斯懿赶紧去祸害别人,完全忘了几小时前,他还想把斯懿关在地牢,日日取乐。 斯懿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我就想陪在王子殿下身边,难道您是在嫌弃我吗?” 他看似柔弱无骨地贴在卢西恩身上,实际上正用力拉拽对方袖管间的铁链。 腕夹沉重而坚硬,疼得卢西恩冷汗直流。 斯懿又惊呼道:“宝贝,你都累得流汗了,我好心疼啊!” 说着用指尖狠狠碾过卢西恩脸上的淤青。 卢西恩实在崩溃,猛地握住斯懿的手,苦笑道:“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 他又将斯懿的手举至唇边,绅士地吻了一下。 “殿下,你能这么说,我就太开心了。”斯懿露出喜悦的神情,“我们去地下室玩吧!” 卢西恩抖了一下:“地下室有什么好玩的,算了,早点休息。” 斯懿的脸颊突然泛起绯红,欲拒还迎道:“当然是玩点有意思的,譬如蜡烛,铁链,还有” 握住对方袖管间的铁链,斯懿仿佛遛狗般将卢西恩牵回了地下室。 管家躲在暗处观察,只觉得深受感动。 王子的古怪癖好在王室内部人尽皆知,众人都担心他以后万一看上了谁,会给对方带来无尽的恐怖和伤害。 现在好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他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只鬼。 管家掏出手机,给大洋彼岸的王室发邮件:【可以开始准备迎娶王妃事宜。】 刚发完邮件,就听见地下室里传来王子声嘶力竭的哀嚎:“救救我!不要这样,求你了!” 管家朝面露忧色的佣人们摇了摇头:“这是王子殿下的游戏时间,你们千万不要打扰。” 佣人们纷纷恍然大悟,各忙各的去了。 半个小时后,斯懿满脸甜蜜地离开地下室。 他动用强硬的武力手段,再次把卢西恩锁在了地底,顺便玩了玩对方原本计划用在他身上道具。 还挺好玩的,以后也给霍崇嶂安排上。 在卢西恩喊破嗓子的呼救声中,斯懿步调优雅地回到卧室,将醒酒器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酣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他不慌不忙地回到地下室。卢西恩面色惨白地平躺在地,不知是晕倒还是熟睡,反正看着像是已经走了。 斯懿温柔地解开锁链,拍了拍卢西恩的脸:“宝贝,今天下午报社见,可千万别迟到哦。” 卢西恩艰难地睁开双眼,哑然道:“我不行了” 斯懿挥舞着小玩具,狠狠抽在卢西恩背上,语气依旧甜腻:“宝宝,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卢西恩又昏死过去了 斯懿乘公交返回德瓦尔校园。 他的校服都被霍崇嶂撕毁,还好卢西恩也为他定做了一些能穿出门的衣服。 斯懿换上一件华丽的高领衬衫,领口与襟前缀着暗纹刺绣,细腻的蕾丝边缘自袖口隐约流露,衬得他举手投足间贵气非凡。 送他出门时,就连管家也暗自感慨,王子能被这种大美人训,真是太有福气啦!这就是国祚啊! 斯懿刚出现在校园门口,便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高定衬衫凸显出他修长的脖颈和优美的体态,让他仿佛一只高贵的天鹅。 真正的大美人就是如此,只需要略作打扮,就能让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顾不上本人还在现场,就有贵族学生窃窃私语: “啧啧啧,和霍崇嶂睡了一晚而已,立刻穿得这么夸张,是想要炫耀什么?” “你们难道都不记得他是霍崇嶂的小爸吗?这明明是伤风败俗!” “这就是你不懂了,在东方的历史里,绝世美人大多免不了服侍皇帝父子的。” “从前的斯懿已经死了,现在我们面前的是” 斯懿面无表情地从众人面前走过,暗自思考如何在没有学生卡的情况下混进去。 枪击案之后,德瓦尔的安保措施愈发严格,连围墙上都铺着高压电网。 “学长,学长!”斯懿沉思不超过二十秒,视野下方就出现一颗圆脑袋。 跟在阮圆身后的还有安森、丹尼等人,他们不想和贵族学生们一样孔雀开屏似的堵在校门口,于是在一旁等待斯懿。 斯懿倒确实有些惊讶:“我有这么受欢迎么?” 阮圆义愤填膺道:“从周五中午开始,你就彻底失联了,我们可担心死了!如果过了九点还没有接到你,我们就准备去群殴霍崇嶂。” 斯懿被他逗笑了:“你们打得过霍崇嶂的保镖?” 阮圆当即撸起袖子,向他展示了圆润的肱二头肌:“瞧瞧,您瞧瞧,我苦练两周拳击的成果。” 斯懿用指尖戳了戳,微笑道:“嗯,还行。” 安森也不甘示弱:“我橄榄球课的老师都说了,我再练几个月能把那个叫布克的创飞。” 阮圆点头:“确实,一个成年男子只要起了杀心,可以单挑导弹分毫不伤。” 在野草社众人的簇拥中,斯懿顺利回到校园,直接赶赴法学院上课。 刚一走进教室,方才身边欢声笑语的温暖氛围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霍崇嶂和白省言在教室两端无声对峙的剑拔弩张。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两个怨夫的目光同时锁定斯懿。 斯懿佯装不觉,径直走入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霍崇嶂终于再难按捺,一手拎起斯懿的书包,将他堵在教室角落,满脸阴郁: “什么都不拿就走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从今天开始,搬出来和我住。” 斯懿长睫轻颤,露出几分惊惶的神色。 “崇嶂,你别总是勉强人家。”白省言从身后将霍崇嶂拽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都二十岁的人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霍崇嶂被他逗笑了:“白省言,这是我们霍亨家的私事,你在掺和什么。” 白省言摊了摊手,满脸无奈道:“我当你是好兄弟,所以特意好言相劝。你这么多疑易怒,谁还敢和你深交。” 他又将目光移向斯懿:“崇嶂有时候不太懂事,你也别太介意,他就是太在乎你了。” 霍崇嶂气得太阳穴直跳,从白省言周五赶到霍亨庄园开始,他就完全确认这家伙和斯懿必有奸情。 但是没想到,这绿茶演得这么入戏,动不动开口就是“好兄弟”,让他颇有拳头打在豆腐上的委屈感。 看着霍崇嶂的脸色越来越差,白省言虽然面上冷静克制,心情却好了不少。 这是他从布克那学到的气人大法,加以自己的功底融会贯通的成果。 两人争得有来有回,斯懿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手边能出现一盘瓜子。 等到三体人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怒斥两人“傻子”,这场撕头花的好戏才匆匆收场。 霍崇嶂自然没有心思听课,目光时时刻刻飘向斯懿的方向。 宫斗真的好难,尤其是碰上白省言这种贱人!他终于理解祖父的老婆们,为什么从前会斗到彼此下药,甚至买通杀手的地步。 贱人去死!!! 等到他的愤怒在教授的念经声中缓缓平息,霍崇嶂才恍然发觉不对:这件衬衫不是他给斯懿买的。 看起来也不像是白省言的风格,那家伙不喜欢这种华丽繁复的东西。 到底是谁给他老婆买了衣服? 霍崇嶂愣住了。 “傻瓜,你给我滚出去!”三体人教授的粉笔头精准命中。 , 下课后,斯懿没有多做逗留,直接背起书包再次离开德瓦尔。 今天是报社小分队的开工日,他需要在现场维护工作秩序,尽快厘清如何运营一家报社。 报社离学校不算远,坐公交也就几站路的距离。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抵达目的地,却发现早有一道瘦削的身影在门口等候。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脸配上灰绿色的眼珠,正是尊贵的王子殿下。 一看见卢西恩,好几个特优生吓了一跳。 他堪称是F4中最排斥特优生的存在,斯懿到来之前,霍崇嶂很少出现在校园,白省言对谁都礼貌疏远,戴蒙则可以和任何人称兄道弟。 唯有卢西恩,是真的会用看垃圾、看老鼠的阴冷视线审视他们。 曾经有特优生忍无可忍向他发起挑战,最终只用了两周就被吓得精神失常,见人便大喊“有鬼”,只得遗憾退学。 他怎么会在这? 斯懿却没有任何迟疑和畏惧,面带微笑地挽过卢西恩的手腕,用力扯了下铁链。 卢西恩疼得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斯懿热情地介绍道:“这位同学以后帮我们处理平面设计工作,大家一定要多多麻烦他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比心] 第64章 中药 “嗯,做完了。”卢西恩叹了口气,把电脑屏幕转向斯懿。 连着被斯懿折腾了两天,他现在鼻子上绑着绷带,斑斑点点的淤青从脸颊一路蔓延向下,被苍白的皮肤衬托得更加惨烈。 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他的精神世界同样摇摇欲坠。 尊贵的王子陛下在地下室像狗一样挣扎了整晚,好不容易爬回温暖舒适的大床,就立刻被斯懿抓出来打工。 总而言之,他快被斯懿玩死了。 斯懿接过笔记本电脑,认真检阅卢西恩设计的报纸基础版面。指尖在键盘上纷飞,每个细节都要放大仔细研究。 卢西恩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道:“按照你的要求,采纳了和波州时报、联邦自由报相似的排版我能离开了么?” 斯懿轻抬起眉毛,但并没搭理他,若有所思地比对起他提到的几家报纸。 漫长的等待中,卢西恩快要在工位上昏睡过去,但大腿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看不出来呀,王子殿下还挺阴险的。”斯懿的语气带着玩味,手上力道不减。 卢西恩强压住扭曲的五官:“你是什么意思?” 斯懿凑近了些,轻声道:“为了让我虐一虐你,你也太努力了吧,诡计多端的坏狗。” 卢西恩快要崩溃了:“难道是我求你用囚禁我?我求你用鞭打我?我求你把我折磨到痛不欲生还要来自取其辱?” 虽然极力控制音量,这段颇有文采的排比句还是落在了周围社员的耳朵里。 阮圆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都没让你说谢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卢西恩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回答。 斯懿脸上笑容甜美:“你觉不觉得你的设计和这几个报纸有点太相似了,假如他们中的任何一家起诉我,我能把你的城堡拆了偿还赔款吗?” 卢西恩本来就是画家和诗人,对抄袭之类的概念也算熟稔,反驳道:“你看,这个颜色是我特意为你调的,和它们都不一样。” 斯懿双指用力,又在他大腿内侧狠狠一掐:“是你懂还是我懂,谁给你的胆子顶嘴?” 卢西恩疼得弓起腰背:“我改,我改。” 斯懿这才松开双指,又变回温柔纯洁的模样:“宝宝,你真好,真想邀请你在我的身体上作一幅画。” 卢西恩的喉结重重下滚,察觉到斯懿的目光后,又立刻抖成筛糠:“不敢,不敢。” 斯懿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优雅地扬起下巴:“除了王子殿下继续加班,麻烦其他人和我去会议室。” 斯懿一呼百应,报社小楼里的众人齐齐起身。 “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来为报纸起个名字吧!”斯懿坐在会议桌上首,对众人露出明媚的笑颜。 虽然环境极为简陋,但他看起来是如此美丽而气度非凡,以至于让众人对“蓬荜生辉”四个字有了切身体会。 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看得呆了,胡言乱语道:“就叫‘懿报’吧,懿是美丽的意思,嗯,就是特别美丽的报纸吧” 阮圆再次发怒:“把你眼珠子塞回去!” 男生讪讪地收回视线。 短暂的小插曲后,讨论进入正轨。众人通过疯狂的头脑风暴,在半小时内想出了五个待选名称,计划交由野草社内部投票。 分别是:《启明新报》、《先锋报》、《潮声报》、《破晓报》和《快来抱一报》。 斯懿在邮件中设置发起投票,群发给野草社全体成员,要求在三天内表决。 解决了名称问题后,斯懿和阮圆等内容组成员单独沟通,并最终将“人人生而平等”确立创刊语。 按照斯懿的构想,本报的目标群体是波州的中低收入阶层。报刊内容应当简明易读,而且符合这一群体的信息需求,譬如物价房价,医保学贷等社会民生话题,再加上各种名人八卦。 虽然他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自己的政治野心,但一开始就上价值显然是不明智的,要先让读者们产生阅读兴趣,然后温水煮青蛙。 此外,斯懿也有意招揽怀有进步思想的知识分子和上流社会成员,本报也不会全篇充斥家长里短,还会包含较有深度的时评文章。 “所以,你们觉得什么内容最能吸引眼球?换言之,你们有没有什么非常想要八卦的事情?” 陈述完创刊思路,斯懿再次邀请众人头脑风暴。 “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有人怯生生地举起手来。 斯懿点头:“当然,什么都可以说。” “我想知道霍亨庄园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哈哈……” “还有白省言到底是恐同还是深柜,他是不是有点暗恋……” “标题可以叫《我和A11父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还有《如何征服高冷王子》。” “《落跑甜心:豪门大少狠狠宠》……” 斯懿的冷汗莫名其妙冒出来了。 “都别说了,你们怎么就会关注那几个少爷,说好人人生而平等呢?”阮圆忍无可忍,开口打断众人。 斯懿十分欣慰:“宝宝,你说。” 阮圆:“我比较好奇你和那个大个子橄榄球员,你懂的,体型差+肤色差比较好吃。” 斯懿:…… 在他点头之后,众人彻底放飞自我,五分钟内想出了一百个选题。 被阮圆凶过的男生委屈道:“全是斯懿的八卦,还说不叫懿报。” 最终,这个话题被暂时放下,斯懿建议阮圆他们先开始撰写创刊语。 会议结束之时,天色已经转黑。众人走出会议室,只见卢西恩仍在伏案工作。 他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平板上勾勾画画一会,就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不让泪水滑落。 真是忧郁王子啊。 “今天创刊第一天,我请大家出去吃饭吧。”斯懿并不计较他们的八卦,大方地挥了挥手,“吃个贵的。” 于是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最终的结论是:“吃炸。” 虽然说完鸡之后不该带语气助词,但斯懿明白他们是在努力帮自己省钱,有些感动。 “走,炸鸡。”他爽快地拉开大门。 众人鱼贯而出之后,只剩卢西恩还坐在原地,他比烟花寂寞。 斯懿屈指在门上轻敲两下:“王子同学,该聚餐啦。” 卢西恩有些呆滞。 …… 王子殿下和一群特优生挤在街边的炸鸡店里。 桌椅上的油渍似乎经年不化,头顶还有苍蝇嗡嗡乱飞,卢西恩局促地坐在斯懿旁边,不敢说话。 斯懿却没有丝毫不适应,举着大杯可乐和社员们天南地北胡侃,也不担心昂贵的高定衬衫蹭上油污。 卢西恩想起他昨天摇晃红酒杯的优雅姿态,只觉得仿佛做梦一般。 斯懿就是这样的人,他能飞到高高的云巅,让你觉得只有最昂贵的宝石华服和美酒才能相配;他却还能回到俗世的烟尘之中,让你觉得他只是个长得出挑的邻家男孩。 这就是魅力。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钉在斯懿身上,举起面前的纸杯啜了一口。 好甜啊。王室成员要保持形象,他几乎没喝过碳酸饮料。 “炸鸡来咯。”阮圆和丹尼端来两大盘刚出炉的炸鸡,油光锃亮。 众人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卢西恩犹豫地坐在桌旁,直到被斯懿踹了一脚,才挣扎着伸手抓起一小块炸鸡。 “王子殿下也辛苦了啊!”有人起哄道。 “是啊,原来王子当乙方也崩溃啊,”更多人朝他举起杯来。 卢西恩尴尬点头,文雅地撕下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 或许是他实在太累了,竟然觉得还挺香。 …… 投身于建报工作,斯懿忙得不亦乐乎,转眼时间就到了周三。 教育法案改革已经板上钉钉,他又不想和霍崇嶂这个怨夫接触,所以从议会请假一周。 开完审稿会议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他掏出手机,才发现白省言发了99+条消息。 简而言之就是:【不是说好每周今天约会吗,你是不是不爱了QAQ】 斯懿这才想起来,忘记通知他戒色:【宝贝,我喝中药调理好了,这两周先不约。】 屏幕那头,白省言的眼眶瞬间红了。虽然人还是冷静克制的模样,但泪水就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在镜片上凝成薄薄的雾气。 他在议会广场上等了三个小时,满怀期待地想抱抱斯懿,送给他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可是斯懿直接拒绝了他,连理由都说得敷衍。 白省言摘下眼镜,痛苦地拭去雾气,强忍着把泪水憋回去。 “哟,老白,什么风把您又吹来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中夹带怒意。 他再次戴上眼镜,面前出现霍崇嶂令人生厌的嘴脸。 “有个股东也在市政厅开会,我找他有事。”白省言随口搪塞道。 霍崇嶂勾起嘴角:“斯懿今天没来开会,在霍亨庄园等我呢。” 白省言的胸腔猛然起伏,虽然面部表情依然紧绷,但人却打了个趔趄。 霍崇嶂知道自己猜对了,添油加醋道: “别看斯懿平时冷冰冰的,其实特别粘人,还说今天要给我个惊喜,为周五的事向我赔礼道歉。不多说了,谈恋爱太花时间,我都快没工夫开会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从白省言身边走过。 白省言僵立在原地,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相比霍崇嶂有些劣势,但这是种族天赋决定的,他也无可奈何。 等等,白省言心中泛起可怕的念头,虽然竭力压制,但依然无法战胜。 虽然不能增大,但他知道,还有一种手术可以带来转机—— 作者有话说:发烧了,本来以为要请假,没想到写出来了[可怜] 第65章 手术 斯懿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直到一周后的行星法理学课上,白省言没有现身。 三体人教授以治学严格闻名,以至于霍崇嶂都不敢贸然缺课,要让卢西恩顶替。 白省言却是光明正大地请了假,并因此再次被教授剥夺人籍。 斯懿看着教室前排的空位,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这才发现他和白省言的通讯在上周三彻底中断。 最后一次对话,还是他说喝了中药调理,而白省言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在此之后,这个黏黏糊糊每天都要关心他是否吃好睡好的男人,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不仅再也没有发来消息,也没有守在周日傍晚的图书馆等他。 课间休息,霍崇嶂心情极佳,大大咧咧走到斯懿身旁坐下:“那小子看起来是放弃了,可惜啊,某些人的逃跑目的地少了一个。” 他脸上的阴郁难得一扫而空,阳光得像头眉眼深邃的哈士奇,话里话外带着欠揍的挑衅。 斯懿知道,这都是麦当劳的诡计,就是为了啃得鸡罢了。 于是他没有动手或是骂人,而是放下手中的圆珠笔,真诚地叹了口气。 秀丽的双眉微微低垂,眼中闪过似有若无的伤感,我见犹怜。 霍崇嶂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猛地侧过头,挺拔的鼻梁几乎要撞上斯懿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我都能把你艹到尿床,还放不下别的男人?” 斯懿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滚开。” 再次感受到斯懿那看狗般鄙夷的眼神,霍崇嶂终于爽了。 尝到甜头后,他不依不饶道:“妈妈,都九天没被儿子弄了,能忍住吗?上次你逃走之后,没来得及出来的东西涨得儿子的鸡” 斯懿忍无可忍,在课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霍崇嶂爽得哼出了声,引得教室中其他学生投来奇异的目光,又很快缩了回去。 斯懿开始想念白省言了。 有他在,斯懿只需要围观扯头花;他消失后,斯懿想把霍崇嶂的头扯了。 更气人的是,斯懿还不能轻易去扯,因为霍狗可能会爽到。 上课铃终于响了。 “周五回庄园吧。”霍崇嶂站起身来,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又变回拒人千里的模样。 斯懿翻了个白眼,不屑理他。 霍崇嶂当场爽到爆炸。 下课后,斯懿步履匆匆地离开教室,霍崇嶂刚欲尾随,就被一道顶着鸡窝头的憔悴身影拦住。 “傻子,你来说一说,人类中心主义和生态中心主义有哪些异同?答对了再走。”三体人教授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 报社初创时期事务繁多,斯懿不得不时常叨扰艾达,询问从设立程序到实际运营等等问题。 好在艾达相当欣赏斯懿,并不记恨他害得布莱恩破产,反倒感激他助自己无痛离婚。 在某次聊天中,艾达还意外暴露了给斯懿的备注:【小众爱好者姐妹+霍亨家族第一辣妈】。 按照艾达的指示,斯懿下课后径直赶往市政府更新营业执照。 律师们早在交割时就替他处理好法人变更、税务等事务,此次更新的主要内容是报刊具体信息,譬如名称。 “斯懿先生,不好意思,我确认一下您的报刊名称是,呃,”办事员对着申请材料愣了愣,“《快来抱一报》?” 斯懿扶住额头:“嗯,正确。” 在前几天的全社投票中,《快来抱一报》得票率高达80%,毫无疑问地当选了。 办事员看出他的难言之隐,解围道:“这个名字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因为‘快来’两个字可能有诱导购买行为的顾虑,不如就简化为《抱一报》?” 斯懿:“……行吧,抱朴守一的意思。” 钢印落下,《抱一报》就这么成立了。 返回报社的路上,斯懿再次收到艾达的消息,提示他如果计划在波州各大报刊销售网点铺货,需要和网点签署供销协议,谈判分成方式。 斯懿:【谢谢,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艾达:【宝贝,虽然我很想帮助你,但这就是我所知的一切了。你知道的,我其实没什么事业心。】 斯懿:【您怎么协调情夫过多造成的资源分配问题?】 艾达:【那你算是找到博导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艾达用生动详实的语言教导斯懿,管理后宫的关键在于差额分配。 她很有爱心,喜欢帮助出身贫寒但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帅哥。 斯懿表示他也很有爱心,想给每个家财万贯但是原生家庭不幸的帅气处男一个家。 根据他的情况,艾达建议他建立全面的kpi考核体系,二十岁的男人需求旺盛,应当按照表现优劣赏赐他们侍寝的机会。 至于斯懿原本计划中的侍寝时间表,艾达厉声制止:【你真是个善良又纯洁的天使宝宝,成天想着奖励臭男人。】 斯懿恍然大悟,确实,他就是太善了。 趁着戒色调理的功夫,他决定转换思路,通知后宫中众人全面市场化竞争的时代开始了。 布克永远秒回:【好的老婆,我会更加努力的。】 【老婆,自从你建议我练胸,已经大了五厘米哦:[自拍]】 【老婆看新闻了嘛,联邦最有名的女歌手也和橄榄球运动员订婚了,我也要拼命练习才能配得上给老婆当小三。】 【老婆,上周在庄园辛苦了,需要帮你按摩一下吗】 这狐媚子。 斯懿真不知道布克要怎么输。 与之相反,直到半小时后,斯懿在报社门口下车,霍崇嶂和白省言迟迟没有回复。 斯懿也无所谓,反正纯情少男是可再生资源,常换常新。 他刚一走进报社,卢西恩就迎了上来,长达一周的打工生活显著提升了他的社会化程度,现在他逢人就HiBro。 “一切顺利吗?”他跟在斯懿身后,状若无意地开口道,“所以报纸的名字是什么?” 灰绿色的眼珠仿佛蜥蜴般眯起:“当然我不是关心你们,只是需要加入到设计中去。毕竟早日完工,我就能早日离开。” 斯懿略作犹豫,仿佛鼓足勇气后才开口:“《抱一报》。” 卢西恩明显一怔,苍白的脸上掠过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迅速向左右扫视,确认周遭无人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向前踏出了一步,靠近斯懿。 “我知道你也是在意我的,只是表达方式比较”卢西恩略作斟酌,“变态。” 斯懿还没来得及反驳,对方就俯下身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其实我也很不错。”卢西恩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比霍崇嶂或者那个棕色野人差。要试试高卢雄鸡吗?” 斯懿脑海中飘过一万个问号。 卢西恩双臂使力,又把他抱紧了些:“你做这些事,其实就是想把我留在身边。你放心,我也是变态,我懂你。” 斯懿叹了口气:“在这方面我真没办法和你比。但是,我的意思是报纸的名字是” 卢西恩的掌心继续下滑,如毒蛇的信子般扫过斯懿的后脊:“不用解释,你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王妃吗?我的父皇跟母后都点头了。”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斯懿还是给出标准答案:“宝贝,我是有夫之夫” 卢西恩再次打断他:“这就更好了,王室一直有娶寡妇的传统。” “喂,你不能进来!” 正当此时,楼下传来阮圆的惊呼。斯懿奋力推开卢西恩,循声回头,却看见白省言站在一楼大堂,正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 他不知道白省言消失的这些天去了哪里,只见对方的双颊明显消瘦许多,往日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凌乱,眼下乌青浓郁到了憔悴的地步。 斯懿条件反射:“老公你别误会,我和他就是玩玩” 台词还没背完,白省言已经冲出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圆茫然地看向斯懿:“这需要追回来吗?” 斯懿:“我这种美人,不需要追夫火葬场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阮圆:“确实,你是一款主体感很强的大男主。” 卢西恩难掩兴奋的神色:“你去过我的故乡吗,以浪漫闻名于世的都市” 白省言倒也不想让斯懿追夫火葬场,他只是终于下定决心入珠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入和不入间痛苦徘徊。他既希望自己能成为斯懿身边不可或缺的那个,又难以突破多年来严格家教的桎梏。 堂堂的白家大少,虽然免了牛马之苦,却要受鸡鸭之刑,他有苦难言。 他本想找到斯懿,再最后问一次他的意见。但是没有想到,对方身边这么快就补上了新人。 从来只见新人笑,谁会在意旧人哭呢。 白省言还想再努力一次。老天没能给他的,他要凭自己争取。 “手术照旧吧。”他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几个他最为心腹的护士在内等候。 大半个联邦的医疗体系都被白氏垄断,他并不想自己的短处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谈。 相比去黑市找游医帮忙,他觉得还不如自己亲自上阵。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看向守在一旁的麻醉师:“局麻就可以了。” 护士迟疑着开口阻拦道:“白少,真的不需要找个最有名的医生吗?” 白省言摇了摇头,果决地坐上手术台:“麻烦把我的腰部以下固定,我自己来操作手术。” 在手术台的一侧,摆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球——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桀桀桀 啪!啪!啪! 送走白省言后,斯懿把卢西恩拖进厕所隔间,抬手就赏了他三个大耳光。 卢西恩脸颊上的淤青好不容易消褪,又被斯懿打得红肿起来。 他满脸迷茫:“你的暴力倾向是不是有点过于严重了?” 斯懿从书包掏出报刊名称变更登记书,怼在他脸上:“我说报纸叫《抱一报》,我让你像条狗一样贴在我身上了吗?” 卢西恩目光扫过面前的文件,无奈道:“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没品位。” 斯懿又把手掌高举起来,卢西恩老实了:“女王大人,我错了。” 啪! 斯懿还是扇了下去。 原因是斯懿恍然发觉女王就是卢西恩他妈。 经历过霍崇嶂之后,他下定决心此生不再给男宝当妈。 卢西恩浑然未觉这层意味,只无奈道:“不就是气走了你的姘头吗,打我又有什么用呢。” 他微微低下头,高而窄的鼻尖快要贴上斯懿的脸颊,语气带着蛊惑:“失去他之后,你不需要别人来填补漫长的深夜吗?” 灰绿色的眼珠转动,目光轻扫在斯懿的脸颊,粘稠阴冷的感觉不亚于被蛇鳞包裹。 斯懿轻扬起嘴角,美艳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宝贝,让我验验货。” 卢西恩的喉结滚动:“都为你准备好了。” 斯懿的指尖沿着他繁复的礼服纽扣下滑,握住了一根正在打鸣的高卢雄鸡。 确实还不错。 卢西恩在他耳边继续蛊惑道:“想不想亲一亲,它有一首诗想献给你。” 斯懿的动作很快,修长的双指继续下滑,猛然夹住了一颗鸡蛋,扭动。 卢西恩立刻疼得脸色发青,豆大的冷汗滑落下来。 “我可以主动给,但你不能开口要。懂?” 斯懿神态睥睨。 卢西恩疼得神志模糊,连忙点头。 斯懿满意地松开指尖,推开隔间的小门阔步离开,留下对方独自颤抖。 在斯懿的带领下,《抱一报》进展神速,周三就已经拿出了首刊的初版印刷稿。 一般情况下,一份全新的报刊从建刊到正式印发大概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他们的速度堪称奇迹。 不过,这并不是把伟大理想强加在普通社员身上,并要求他们加班加点996的结果。 主要原因是斯懿将版面数量减少了60%,每期内容都被浓缩在一张纸上。既方便阅读,也能提升出版速度,还可以显著降低零售价格。 此外,虽然《抱一报》目前的身份是学生社团刊物,但斯懿自掏腰包,给所有参与工作的社员按照行业标准发放工资。 除了卢西恩,他还在打工偿还斯懿的两条内裤。 拿到初版之后,斯懿遵循艾达的建议,联系波州各大零售商,谈判分销协议。 根据检索,但凡是在波州有一定市场占有率的分销商,背后或多或少有霍亨家族的投资。 斯懿不想对方把他们的心血看做豪门金丝雀心血来潮的产物,于是以狄更斯的名义联络了几家分销商。 第一家公司是波州的零售店巨头,分销网店覆盖机场地铁和各大打折超市,堪称完美对标斯懿的定位。 和斯懿对接的经理态度懒散,毕竟他们公司家大业大,经常被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骚扰。 “你们各个都觉得自己是下一个默多克,下一个乔布斯!实际上你们只是拿着一百年前就有人想过的主意和劣质ppt骗钱罢了!” 经理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你知道我每周都要遇到至少五个你这样的名牌大学生吗?” 斯懿的语气依旧平静轻快,毕竟没有靠山的大学生只是社会的耗材: “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只是希望在贵公司的线下网店分销我们的报刊,想要和您讨论分成比例而已。” 经理不耐烦道:“你们的报纸会印上不穿内裤的大屁股美女吗,美男也行,不然根本卖不出去!” 斯懿:“很遗憾,没有,我们是以社会新闻为主的刊物。” 经理:“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卖厕纸呢?” 斯懿:“因为我们比厕纸便宜,每份只要0.5联邦币。” 电话那头,语气不善的经理骤然沉默,斯懿耐心等待了十来分钟,对方终于用傲慢的语调道:“好吧,周三下午两点,带着你们的厕纸来集团面谈。不要迟到,我只有十分钟” 然后甩给他一串地址,砰地挂了电话。 当天,斯懿身穿成套黑色西装,长发规整地束在耳后,赶到了集团门口。 经理懒得帮他和保安预约,以至于他要从停车场迂回进入大堂。 穿过一排极为气派的劳斯莱斯时,斯懿玩味地抬起眉毛,保安不耐烦地驱逐道:“穷小子,看什么看!这车你八辈子也买不起!” 斯懿握紧手中的公文包,满脸惶恐,快步跑开了。 看他漂亮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恐慌,保安心中生出小人得志的慰藉感。 “不好意思少爷,我今天下午恰好约了个穷小子聊项目,可能要先离开十分钟。”经理满脸讪笑地对霍崇嶂鞠了个躬。 霍崇嶂正和集团CEO聊天,连看都懒得看他:“哦。” 经理不想错过在联盟首屈一指的大少面前表现的机会,强行加戏道: “我知道霍亨集团现在很关注企业社会责任,这小子的项目就很环保,他们弄出了特别便宜的厕纸!” 什么社会责任,他分明只是想千金卖笑。 而且花了十几亿联邦币,惨遭绑架和枪击,最后只得到了进入后宫的机会,还要和一群贱人争宠。 霍崇嶂轻抬了下眉毛,露出几分不悦的神色,助理立刻会意,把经理撵了出去。 经理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接起电话,怒斥道:“狄更斯,你有完没完,催什么催,该死的穷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方才高不可攀的霍大少爷站在门后,面色阴郁声音沉闷:“狄更斯,长什么样?” 斯懿坐在一楼最偏僻的小会议室里,门外就是厕所。 经理已经迟到了十分钟,前台告知他全公司的管理层都在顶楼开会,他自然能猜到是为了给霍崇嶂拍马屁。 既然避无可避,斯懿也不介意让一切变得更有趣,又给经理打了个电话。 果然,电话挂断后没几秒钟,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对方没有开口,而是目光快速地将他打量一番,又一溜烟地消失了。 “霍少,霍少!”经理诚惶诚恐地冲回顶楼,“那个狄更斯,他长得,特别好看!” 霍崇嶂的脸色不变,语气却带上不自然的笑意:“是吗,那你觉得他和我比,谁更好看?” 一双深邃的棕色眼眸骤然抬起,配上他凌厉的面部线条,吓得经理差点原地跪下。 经理脑中思绪电转:“君美甚,狄公不若君之美也!” 霍崇嶂这才强压住心中的烦躁,随意挥了挥手:“去忙吧。” 返回会议室的路上,经理反复琢磨霍崇嶂此举的目的,他从两人都是德瓦尔学生的已知条件出发,很快得出惊人的结论—— 狄更斯那个穷小子,竟然和霍崇嶂是情敌!!! 不然霍大少爷何必屈尊与其比美? 霍亨家族的八卦,在波州的上流社会广为流传。 大家都知道,霍崇嶂喜欢他的小爸。但大家不知道的是,有个穷小子在和少爷抢男人。 只有他知道! 想到如此,经理深受鼓舞,发誓要抓住这个讨好霍崇嶂的机会,从此改变命运,走上人生巅峰。 “嘿嘿,狄更斯,你好啊。”经理皮笑肉不笑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斯懿局促地站起身来,客气鞠躬道:“您好,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经理假模假样地接过初版报纸,本想直接撕碎了踩在脚下,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然而,这报纸的排版印刷非常精美,叫人挪不开眼球。他随意读了一段,也觉得通俗易懂、引人入胜。 诶呀,还真挺不错的。 别说是作为学生创业项目了,就是和成熟的报业集团比较,也没有逊色太多。 更重要的是,还这么便宜。 “客观来说,我觉得应该能得到中低收入群体的喜爱。”经理拿腔拿调地说道。 斯懿脸上绽开真诚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来聊聊分销模式和分成吧。” “但是,”经理老脸一沉,故弄玄虚,“我觉得你们的项目还不够有竞争力。” 斯懿恭敬地点了点头:“那您觉得,我们有哪些具体方面需要提升呢?” 经理冷笑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呵呵,你知道今天谁来我们集团调研了么?” 斯懿摇头。 “傻小子,是霍亨家族的公子,霍崇嶂。”他刻意放缓了语速。 果不其然,对方年轻又漂亮的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恐,殷红的唇瓣顿时失了血色。 经理毫不客气地拽住斯懿的西装领口,将人拎了起来,语气复杂道: “你呢,也是个才子,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和我去楼上,当面给霍少道个歉,说不定这事还有转机。” “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我不去”斯懿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可惜没有挣开。 顶楼会议室里,霍崇嶂两指抵住不断跳动的太阳穴,心不在焉地听着集团总裁介绍业务。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到狄更斯的名字,他就浑身难受。 他当然可以直接下楼把这穷小子胖揍一顿,但这样斯懿会不开心的。 他是乖孩子,不能惹妈妈不开心,不然妈妈就不和他上床了。 霍崇嶂正在胡思乱想,会议室的大门豁然被人推开。 “霍少,看看我把谁请来了,桀桀桀。”经理站在门外,手里拽着一道瘦削修长的身影。 “你,当面给霍少认个错,你那报纸说不定还有前途。” 他抬手就将斯懿推到霍崇嶂面前。 斯懿直接撞进了霍崇嶂怀里,一双杏眼里水雾朦胧,眼角还带着淡淡绯红,仿佛桃花浸雨般艳丽。 “崇嶂”他带着哭腔,委屈地抬起手,在霍崇嶂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霍崇嶂心里正想着斯懿,面前竟然就出现了真人,心想事成不过如此。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开口就喊了一声:“妈妈。”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石化了。 斯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霍崇嶂立刻恢复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情:“马上把你的报纸拿给我看看,我倒是好奇,你们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斯懿颤抖着把报纸递给他,霍崇嶂接过来草草扫了一眼,当场拍板:“这么好的设计,我投一千万!”——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狗头叼玫瑰][比心] 第67章 重逢 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集团众人的目光无不在传递同一条信息: 兄弟,你是在玩我们吗? 如果这样就能拿到投资,那全集团大费周章,从CEO到各部门经理轮番上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你妈吗?! 霍崇嶂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早已恢复波澜不惊的神态,微扬的唇角带着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 斯懿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穷学生模样,“谢谢霍少”说了三四遍,说着说着眼泪就滴了下来。 于是集团众人又开始纳闷,莫非这就是联邦最顶级豪门的投资思路?果然是不同于常人。 CEO略作思忖,当场拍桌而起:“霍少好眼光,这投资我们也跟,再投八百万!” 全场员工立刻热烈鼓掌,还有人争相与斯懿握手:“祝狄总早日上市成功!” 斯懿笑容灿烂:“谢谢大家,不过我们的产品还在孵化中,而且持股结构已经比较复杂,最终各位能投入多少,我还需要回去讨论。” 霍崇嶂的神情骤然凝重,有板有眼地感叹道:“我的祖父总说,优秀的投资机会就像猎枪前的野鹿,总是一闪即逝。” CEO眉头紧皱,扼腕叹息:“诶呀诶呀,什么投资连我们霍少都要配额呀!” 斯懿和霍崇嶂迅速交换眼神,两人同时起身: “我要回去和股东们进一步商议。”“还有个会,见谅。” 在集团众人迷茫的目光中,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大楼,在停车场再次相遇。 “初次见面啊,狄更斯。” 霍崇嶂咬牙切齿,直接将斯懿拦腰抱起,塞进了劳斯莱斯后座。 司机手速快如闪电,拉隔板、上锁、戴耳塞一气呵成。 保安躲在角落里亲眼目睹这一幕,当场就吓尿了: 原来长得好看就是无所不能,只花了半个小时就从穷小子变成豪门大少的掌中娇了!真是莫欺少年穷啊! 他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发誓再也不敢随便狗仗人势,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去霍亨庄园看大门了! “直接去市政厅。”劳斯莱斯之上,霍崇嶂沉声道。 没人回应。 霍崇嶂:“陈师傅?” 还是没人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厚得仿佛能防弹的隔板上,屈指用力敲了两下,然后听见钥匙开锁的声音,背后的司机满脸尴尬。 还没问清目的地就把少爷给锁了,嘿嘿。 交代清楚之后,隔板再次落下,霍崇嶂还想故技重施,捏着斯懿的下巴就要咬他的下唇。 不同于往日,斯懿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厌恶,使力把他推开了。 “我哪里做得不对么?”霍崇嶂有些郁闷。 斯懿侧脸看向窗外,连个眼神也不想给他:“一千万对于霍少来说算什么。” 霍崇嶂当然知道斯懿对钱兴趣不大。 或者更准确地说,斯懿只对那种几十亿、几百亿,能够撬动波州甚至联邦政坛的数额感兴趣。 霍崇嶂坦白道:“这么点钱确实配不上你,但至少报纸明天就能在全波州的机场和地铁站出现,这才是我想帮你达到的。” 斯懿仍旧偏着头不愿看他,精致的侧脸仿佛凝着薄霜。唇角微微向下抿着,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 霍崇嶂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地放下高高在上的自尊和傲慢,尝试理解斯懿的想法。 良久之后,他开口道:“如果你认为我在打压你的朋友,那么我可以肯定地说,我没有。” 斯懿长睫闪动,这才用余光瞟向他。 霍崇嶂继续正色道:“我只问了那人狄更斯长什么样,我发誓。” 斯懿蹙起眉头:“然后狄更斯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你面前,让你羞辱一顿?” 霍崇嶂猛地坐起身来,棕色眼眸中难得浮现认真的神态:“如果真是我的命令,早就不止道歉这么简单了。” “我什么也没说,都有人为了讨好我不择手段。如果我随便说句‘一千万买狄更斯的命’,斯懿,你信不信真的有人会去尝试?” 霍崇嶂像条犯错之后祈求主人原谅的狗,把过去半个小时的每个细节拆开捏碎,向斯懿证明他的真心。 最后归为一句:“我在你心里就那么烂,我是那种小人吗?” 斯懿没吭声。 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种形象,霍崇嶂的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哽咽: “如果我真的那么不择手段,我早就把布克他们全家剁了喂狗了。但实际呢,他妈被我提携当了首席女仆,他的比赛也都是我赞助的啊!” 斯懿这才将脸彻底转过来,秾丽如同瓷器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霍崇嶂的眼眶有些泛红,情绪愈发激动:“我是不太能理解你的追求,但是我已经尽力帮助你了。” “你要当政坛新秀,你想要带着你的朋友们把我挂上电线杆,抽我的筋剥我的皮,我反对了吗?我反击了吗?”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带上一丝尖锐的杂音: “你们不能选择出身,难道我可以吗?如果霍亨银行今天倒闭,明天全联邦就有几亿人失业,下周全球开始金融危机。” “斯懿,我有得选吗,我难道不需要维护这个烂摊子吗,难道我不是在群狼环伺中艰难求存吗?” 霍崇嶂猝然抬手,重重捂住自己的双眼:“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我把你当做唯一的亲人” 斯懿垂下眼睫,看向霍崇嶂不停颤抖的肩背,听见难以压抑的抽噎声。 唉,男人们真的很喜欢在他面前哭。 斯懿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臂,轻轻拍在霍崇嶂的后背上:“乖,不哭了,以后说话做事前多动动脑子。” 霍崇嶂抖得更厉害了。 斯懿无奈扶额。 他将指尖探入对方整齐后梳的黑发,用指腹轻轻摩挲:“嶂嶂再哭就不帅了哦。” 果然,霍崇嶂立刻不抖了。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掌,又变回了那副拒人千里的阴郁模样,只是眼眶还有点红。 斯懿收回手臂环抱在胸前,毫不掩饰地甩给他一记白眼。 霍崇嶂自知失态,像条讨好主人的巨型犬般凑近斯懿:“妈妈,我真的好爱你,让我亲亲吧。我知道妈妈也爱我的。” 斯懿的“不爱”两字还没说出口,霍崇嶂已经扑上去了。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抵达市政厅停车场。 车刚停稳,司机就锁上车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 路人困惑:“你跑啥?” 司机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死意:“哦,车里有炸弹。” 于是众人都自觉散开。 车厢之内,斯懿的衬衫领口大敞,暗红的吻痕从脸颊一路蜿蜒向下,而罪魁祸首霍崇嶂还在忙活。 都给红豆吸成花生了。 斯懿嫌弃地拽住他的头发:“蠢狗,又不会出来什么东西” 霍崇嶂继续一口咬定:“妈妈的上面没有,下边会有吗?” 说着掌心向下滑去。 斯懿开始后悔安慰他了,明明下定决心戒色两周,现在被他弄得真有点想要。 剧烈的情绪波动将他们的距离拉近,原本貌合神离的两人,难得产生一丝同病相怜的默契。 霍崇嶂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管油,就顺理成章地放进去了。 车身抖得像是艘小船,飘摇在暴雨落下的海上。 无论霍崇嶂的投资水平如何,这方面的实力还是相当强硬。 斯懿爽得忍不住叫出声来,只能连忙咬住对方的手臂,在沉默中用蜜雪逢迎。 “妈妈,这次真的好jin,”霍崇嶂炽热的吐息掠过斯懿耳畔,“是不是一直在等着我弄你?” 斯懿蓦地找回一丝神志,他突然想起来在此之前,每周三都是白省言侍寝的。自从周一匆匆别过,这个男人彻底地失踪了。 白省言,到底去了哪里呢? 手术持续了两天,白省言才把整整12颗珠子放了进去。 按理来说,这种手术只需要几个小时,但他既要面对本能的恐惧,又要压抑心中的耻辱,还要与无时不在的疼痛对抗。 他有种将往日的种种逐层拨离,然后将对斯懿的喜爱一颗颗嵌入灵魂的错觉。 时光漫长,恍如隔世。 白色的床单被血洇开一片,被强行分离的皮下组织开始闭合,大概一个月后就会彻底愈合,呈现出前后两圈环形。 根据他的研究,这种形状能最大化斯懿的感受,进退之间都是畅快。 “结束了。”他无力地将手术刀扔在操作台上,把善后工作交给手下的得力干将。 男护士们清理现场时,无不怀着顶礼膜拜的情绪。 不需要任何药剂,白省言几乎在瞬间便昏死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周三下午。 忍住麻药褪去后的阵痛,他艰难地直起身来,确认缝合后的伤口不再渗血。 手术很成功。 形状也很完美,看起来直径扩大了一厘米。 白省言长舒一口气,颤抖着走下病床。他已经在秘密诊室呆了三天,如果再不出现,恐怕整个白家都要陷入恐慌。按照家规,他的这种行为恐怕会被直接击毙。 还好,虽然有点疼,但还能走路。 白省言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宽松衣裤,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凌乱不堪头发,然后带上金丝眼镜,变回克制冷漠的神态。 在回家之前,他决定先去市政厅广场看看。 斯懿快要散会了。 每周三的夕阳西下之时,他都会在那里等他,手里握着一束花,或者别的什么礼物。 今天的他自己,能算是礼物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竖耳兔头][红心] 第68章 一起啊 议会的例会都快结束,霍崇嶂还没完事。 斯懿已经被他折腾得爽了两次,他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反而更高更快更强。 真是打。桩。机转世啊。 斯懿叹了口气,自从教育法案改革尘埃落定后,他已经缺席连续缺席了两次例会,可见男色误人。 霍崇嶂伏在他身后,起劲地咬住他的后颈,愈发焦灼的呼吸声充满车厢。 斯懿甚至能看见车窗外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狐疑地瞥向晃动的劳斯莱斯,但又在司机的驱赶下远离了。 “你有完没完啊,才一千万,就想弄我这么久”斯懿略带嫌恶地扭过头,对上霍崇嶂溢满沉醉和狂躁的棕瞳。 “一千万一下,我帮你数。”霍崇嶂又开始发力,速度越来越快,带着点恶趣味报数道,“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妈妈,我又艹了五十下。” 斯懿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 就在霍崇嶂即将送出十亿巨款之际,车窗外传来一阵敲击声,敲击的频率平稳均匀,就像是到朋友家做客一样。 斯懿艰难地掀起眼帘,好奇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白省言还是面无表情的从容模样,只是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病容,脸似乎又瘦了些。 斯懿还没来得及动作,霍崇嶂便钳住他的腰,伸手将车窗调下一条窄缝。 “白少,有何贵干?” 霍崇嶂微眯起双眼,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同时加大了动作幅度,斯懿难以抑制地哼了一声。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他在干嘛。 白省言却没什么反应,语气平静道:“让我上车。” 霍崇嶂愣了愣,随即语带嘲讽道:“你不会从来没做过吧,这都看不出来。” 白省言并不表态,依然平静道:“我要上车。” 霍崇嶂关紧车窗,垂下头征求斯懿的意见:“你们熟吗?” 斯懿的杏眼里溢满泪水,整张脸都透出淡淡的粉色,连话都快说不清了:“让他来吧。” 霍崇嶂刚手动解开车门锁,白省言就将车门拉开极窄的缝隙,用身体挡住远处的视线,迅速侧身滑入车内。 虽然是加长的劳斯莱斯,此时同时挤着三个成年男人,空间也不算宽裕。 霍崇嶂从后方拽住斯懿的手臂,猛地将其上身提起,既为白省言腾出了空间,也让他将眼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咬痕从脸颊一路向下,如同梅花坠入雪地般斑驳而肆意,写满了身后男人恶劣的侵占欲。 白省言不露声色,目光隔着镜片逡巡在斯懿身上,薄唇微微抿紧,叫人看不出情绪。 或许是被观看太过刺激,霍崇嶂低吼一声,终于结束了。 斯懿的上身顺势跌入白省言怀中,双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炽热而不均匀的鼻息喷在他耳畔。 白省言有些僵硬。 “你也想做吗?”斯懿在他耳畔轻声问道。 整整两周不见,再度相逢还是在轿车后座、身后有另一个男人的情况下,斯懿却没有寒暄或解释的意思,只是抬起漾着水光的眼睛,直白地望向他。 他甚至能看出,斯懿还沉浸在快乐中。 白省言的喉结艰难滚动,手术的患处又开始疼,心里也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短暂又漫长的挣扎后,白省言抬手捏住斯懿的下巴,声音里混着压抑的怒意:“你真是只坏猫。” 话音未落,他便狠狠咬上斯懿的唇,同时另一只手径直探向对方身后。 霍崇嶂就这么看着他们亲在一起。 心中长久以来的怀疑终于落地,他最好的兄弟背叛了他,还品尝过他的爱人。 即使日复一日猜忌和诅咒,亲眼相见的感受还是不同。 霍崇嶂虽然刚在斯懿那讨得甜头,此刻也感受不到半点快意,只觉得心中酸涩难耐,如鲠在喉。 啪—— 白省言的掌心不偏不倚地落在斯懿的莹白上,发出一声脆响。 斯懿本能地想哼出声,却被对方的唇牢牢封堵,最终只化作几声含糊的呜咽。 白省言一掌接着一掌落下,就像教训一只犯错的猫咪。 霍崇嶂眼睁睁看着斯懿白皙的肌肤被白省言打得泛起殷红,他方才灌入的东西也随着颤抖缓缓滑落,带出几分诱人的淡粉。 “省言,我想要”斯懿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玩法,尤其还是当着霍崇嶂的面,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美艳至极的脸蛋近在咫尺,白省言却只是抿紧双唇,神态内敛克制,甚至将目光移开了些。 竟然这都能忍住? 霍崇嶂深感震惊,白省言在他心中的形象顿时拔高,与京圈佛子无异。 “那我继续了。”霍崇嶂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手掌却已不由分说地锢住斯懿的腰身。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白省言倏然伸出两根手指。 斯懿夸过他的手指修长好看,还喜欢那层握手术刀的薄茧 其实和茧没什么关系,斯懿在枪击案后入住白氏医疗中心,他特意指导负责的工作人员,给斯懿做了远超常规的检查。 CT照出了斯懿的具体位置,白省言牢记于心,所以轻易就能找到。 不过以后也不用找了,斯懿可以体验360度无死角的环绕式碾压。 想到如此,连日来的纠结再度涌上白省言心头。 斯懿的眼睫剧烈震颤,漂亮的杏眼逐渐失去光彩,仿佛变成一个美丽的玩偶。 原来这贱人还有绝技。 霍崇嶂的神色骤然阴郁,不甘示弱。 原本宽敞而豪华的车厢在此刻异常拥挤,呼吸声震荡往返,斯懿的手在某一瞬间落在了白省言的大腿上。 大腿处的肌肉牵动尚未痊愈的伤口,白省言莫名抖了一下,原本克制冷淡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淡淡的血腥味飘入斯懿的鼻腔,让他骤然清醒了些。 他艰难地抬起眼帘,目光掠过白省言紧绷的下颌线条与隐忍的挣扎神色,一个大胆的猜测自心底浮现 小坏猫彻底坏了,再次醒来时竟已是第二天清晨。 睁开眼的瞬间,斯懿看见霍崇嶂熟睡的侧脸,意识到这是在他的校外别墅。 忍住腰间的酸疼,他立刻检查身体,确认了这畜生没有再次水煎。 不然斯懿就当场用枕头把他闷死。 清醒之后,斯懿试着回忆昨天的场景,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合制战斗,被霍崇嶂和白省言在车上轮番折腾。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霍崇嶂正在身后努力耕种,而白省言的手指牢牢钳制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承受一个纠缠的吻。 这就是齐人之福啊。 斯懿叹了口气,他的戒色成果又付诸东流,现在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斯懿在床头翻找出手机,向后宫学教授艾达虚心请教:【您建议的竞争上岗很有成效但是要怎么保持自己的状态呢?】 艾达:【世界上还能有耕坏的田?】 【哦,我光想着你是辣妈,忘记你是男孩子了^_^】 【要不你多补补,锻炼一下身体?我这边都强制要求每天练腿一小时的】 表达感谢之后,斯懿决定将健身房提上日程。 他更喜欢在实操打斗中磨练体魄,对健身房一直兴趣寡淡,奈何如今情况危急,他已经被艹晕两次了。 斯懿打开绿藤,准备预约今天的健身房,这才看见白省言的消息:【好好休息,辛苦了。】 【我下周都不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有急事可以联系我助理。】 斯懿回忆起弥散在鼻腔的血腥味,又联想白省言前些日子的自我剖白,唇角笑意玩味:【白少,入了几颗啊?】 虽然吃了不少电线杆,他还从来没玩过狼牙棒,跃跃欲试。 白省言却没再回复他,看起来是铁了心一周后见。 “和谁聊得这么专心?”低哑的男声忽自身后响起,一条肌肉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向后揽去。 斯懿回手就是一耳光:“你是种犬转世吗,就不能和人家白省言学学?” 霍崇嶂最喜欢被斯懿扇,顿时满脸陶醉:“妈妈,我是乖孩子,我要做早操。” 然后一个早上就这么浪费了,两人赶在体育课前赶回德瓦尔。 刚一走入校园,斯懿立刻和霍崇嶂拉出十米距离,快步消失在某个岔路口。 霍崇嶂有种被渣男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悲凉感。 斯懿懒得照顾他的感受,直接赶到攀岩馆快速完成老师的训练要求,然后乘公交前往报社。 他昨天出门前说是谈分销渠道,结果就这么消失了整整半天一夜。 阮圆吓得给他打了二十通电话,并在无人接听后率领社员前往集团围堵了某经理,将其套上麻袋痛揍一顿。 【主要是王子动的手,他有外交豁免,属于是无敌了。】阮圆如此宽慰斯懿。 斯懿走入报社时,面色十分凝重。 卢西恩还在上体育课,留在报社中的都是特优生,完全没有渠道探听谈判的结果。 一看斯懿这幅模样,众人立刻围上来安慰道: “懿宝别伤心啊,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的,打不了我们自己去发报纸就好啦。” “对啊,昨天王子把那狗经理揍得可狠,也算是为咱们出了口气!” “最近你真是太辛苦啦,人看着都虚了” 斯懿叹了口气:“他们说要给我们一千八百万投资,怎么花啊?” 众社员也叹了口气。 五分钟后,才有人反应过来斯懿说了什么,双眼瞪得像铜铃——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能放出多少,希望好吃[竖耳兔头] 第69章 新瓜 “我觉得可以用这些钱完善线上渠道,譬如给咱们的网站加上AI智能推荐。” “除了线上,我们还可以建设自己的供应链,譬如覆盖波州的运输和中转中心。” “为什么不多开发几种刊物,扩大产品线” 得知天降巨款的消息后,阮圆立马通知全员开会,众人在二十分钟内齐聚报社。 联邦非常注重创业教育,诸如穷小子在车库创业成为世界首富的故事层出不穷。 无论富人还是平民百姓,心里都向往着凭借一个好点子飞升,从此名利双收,成为权贵阶级的一员。 因此,高材生们说起怎么烧钱都是一套又一套,各种方案让人应接不暇。 喧闹的会议室中,斯懿坐于长桌上首,一头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他的脸庞虽透出被滋养后的莹润光泽,但乌黑的眼眸沉静如水,不露笑意时,便流露出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众人一番吵闹过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他,等待他表态。 尽管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庞极具欺骗性,但经过与斯懿密切的工作接触,全社上下无不为他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气质所折服。 再加上这次谈判,斯懿不带一兵一卒,不仅搞定了波州最大的分销商,甚至还连吃带拿收获巨额投资。 于是有狂热社员在绿藤论坛发帖:【斯懿是主。】 一夜间收获三百条回帖:【主人,我是你弄丢的小狗,为什么不来找我QAQ?】 在众人的注视中,斯懿合上电脑,语气平静道:“我觉得这笔投资不能要。” 热火朝天的会议室骤然陷入沉寂。 丹尼满脸懵逼道:“为什么啊?去年波州创业大赛的冠军也只拿到了三百万融资,咱们可谓是爆杀啊。” 阮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笔钱是学长拿到的,难道不应该他说了算吗?” 斯懿缓缓掀起眼帘,目光扫过众人瞠目结舌的脸,嘴角挂上一点笑意: “投资不是慈善,目的是换取更大的回报。今年给我们一千万,想的是五年后拿到两千万,我们能做到吗?” 这个数字不免惊悚,按照现在《抱一报》的售价,他们岂不是要让全波州人手一份,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不过,他们如今正处于对未来满怀期待的时期,同时对斯懿抱有巨大信任,很快便有人支吾道: “可是,我们可以开发新的产品,而且即使只卖报纸,也不是不可能,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某些人眼巴巴想给你兜底呢。 斯懿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也并不为之气恼,只是循循善诱:“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赚这笔钱呢?《抱一报》设立的目的,从来不是赚钱。” 阮圆瞪了反驳的社员一眼,抢先开口:“我们想要免于资本控制的言论自由!” 斯懿轻点了下头,笑意温柔:“各位,我们并不是为了赚钱而相聚于此,也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加入权贵阶级而创办这份报纸。” “我们想要的,其实是无数个像我们的亲人朋友一样的普通平民,能够接触到真实公正的信息,为自己手中的选票负责。” 斯懿话音刚落,不少社员收起震惊的表情,开始响应道: “没错,我们每天只能看到宪章派骂进步派是走狗,进步派攻击宪章派乡巴佬,从来没有人能告诉民众,什么样的政策才是真正有利的。” “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麻痹我们,在我们面前晃晃钱袋子,然后让我们充满斗志地拉磨!” “霍崇嶂不是个东西!白省言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还有卢西恩也是个虚伪的统治阶级,都抢我老” 卢西恩应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刚通宵改完稿,灰绿色的眼睛下方一片青黑: “不,我的祖国是君主立宪制,我们只是起到象征的作用,并不参与统治,谢谢。” 说完,转身飘回办公室继续加班了。 “劳动就是好啊,把男鬼都给超度成牛马了。”有人感慨了一句。 与此同时,也有人依然不解:“可是即使接受了投资,也不代表我们不能继续发声,钱也可以用来做对民众有好处的事情。” 斯懿单手托腮,微微歪头,乌润的杏眼眨了眨: “这间报社估值两百万联邦币,我们还要再凑出一千六百万,才能在重大事项的表决中取得话语权。” 他们怎么可能花着别人的钱,刊发对其不利的言论呢?这也是联邦众多的报业集团背离初衷的原因。 对方应声沉默下来。 讨论在十分钟后圆满结束,社员们全票通过斯懿的建议,放弃这笔天降巨款。 “你是傻子吗,你把他带上来之前,不会先查查他的身份吗?” 与此同时,市区的另一端,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气氛焦灼,CEO把厚厚的调查资料扇在经理脸上。 昨天他在霍崇嶂的蛊惑下,大手一挥承诺要投八百万。 事后,整个管理层越想越离奇,虽然这报纸做得精美,但传媒早就是夕阳产业,哪里需要这么多融资呢? 于是CEO把监控拍下的“狄更斯”照片发给在德瓦尔读书的侄子,让他打探此人的来历。 侄子回复:【这我老婆啊。】 CEO:【那他和霍少的关系?】 侄子:【他是霍少的老婆啊。】 CEO:【难道你就是霍少?】 侄子:【就不能因为他老公多吗?我估计他有一两千个老公吧,鄙人不才,正是其中之一。嘿。】 CEO:【我现在联系你妈断你零花钱。】 侄子:【诶呀叔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人就是斯懿啊,你听说过的,霍崇嶂他爸的老婆。】 终于破案了。 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一哭起来又娇又纯,原来是波州上流社会里出了名的小寡夫。 联想起霍亨家族的秘辛,CEO顿时生出一种悲凉:原来他和他的八百万只是play的一环。 霍崇嶂和斯懿把他们当套使呢! 经理昨晚刚被一伙不良少年群殴,现在还鼻青脸肿,此刻得知损失八百万的消息,只觉得人生灰暗,今天下班不走电梯不走楼梯。 正当此时,CEO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号码陌生。 CEO垮着脸摁下外放键,轻柔悦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您好,我是狄更斯,《抱一报》的创始人,昨天我们刚刚见过总而言之,感谢您的慷慨,但是我们目前不便接受投资。” 办公室里,几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 在联邦,向权贵家族的创业项目投资,是一种常见而合法的贿赂手段。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许诺出去的贡金,竟然还有完璧归赵的可能。 CEO又和斯懿确认了几次他的意思,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他们不需要投资,按照市场规则商定分成即可。 他强压住雀跃的心情,佯装淡定道:“一般情况下,我们会收取报刊销售额的30%作为抽成,但是考虑到您的报纸很有前景,我们觉得将这个数字降到” “呃,1%。” “没问题,我们可以今天签约。”对面的声音也很平静。 确定了签约细节,电话终于挂断。 在那一瞬间,两边同时爆发出欢呼声,他们都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收获。 这是创造历史的最低分成比例,对于《抱一报》的发展助力,不逊于一笔慷慨的投资。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因此受制于资本。 “懿宝牛逼!” 报社内众人一拥而上,急得阮圆直喊:“那个谁,手离学长屁股远一点!谁让你抱那么紧的!” CEO给侄子发消息:【你老婆真好。】 侄子:【???】 所有人都开心了,除了霍崇嶂。 接到通知时,他正困于霍亨银行无穷无尽的琐事,心里唯一的慰藉,就是斯懿终于允许他参与他的事业了。 别的男人只能陪睡,但他不仅很会陪睡,还能给斯懿的事业助力。 然后他就收到了斯懿毫无感情的通知:【不要投资了,不缺钱,谢谢。】 “白省言你这个贱人!”霍崇嶂忍无可忍地怒骂一声,把手中的昂贵钢笔掷向地面。 昨天斯懿被他们弄晕之后,白省言临走前还假惺惺地叮嘱他:“要对斯懿温柔一点,做完记得帮他清理,下次要做防护措施。” 他不服气,说你没看到他有多爽吗,该不会是你不行吧? 结果白省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邪恶而意蕴深长的笑容:“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霍崇嶂当时就有预感,白省言肯定会坏他好事,果不其然斯懿第二天就拒绝了他的投资! 怪不得in不起来,原来是报应。霍崇嶂暗暗诅咒对方。 与此同时,白省言刚刚检查完自己的手术成果。 昨天面对斯懿的诱惑,他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微博了,导致刀口有些渗血。 不过问题不大,小白省言虽然人短但志不穷,如今已经顺利消肿,两圈花纹若隐若现。 小白猫贴心地陪在他身边,连翻了好几个后空翻。 啊嚏—— 一片祥和中,白省言莫名打了个喷嚏 搞定签约后,时间来到傍晚,斯懿终于有空接听崔誉的电话。 他常年混迹于政坛,深知社交媒体留痕需要谨慎,因此凡事都坚持电话沟通。 “昨天例会中只有一件事需要注意,”崔誉言简意赅道,“总统下个月要来波州巡查,应该会和霍亨家族成员见面,具体细节等我通知。” 斯懿并不意外,毕竟教育法案改革一事被戴蒙利用,变成了宪章派内部斗争的有力武器,甚至有人提出要弹劾现任总统毁了公立教育体系。 “我不算是霍亨家族的成员,应该只需要静观其变。”斯懿淡定地回应崔誉。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压低语调,用某种讨论国家机密的语气道: “并非如此,我听说总统的小儿子也会来访,他似乎很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谢谢大家等待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爆红 “好吧,谢谢您,我真是为这个国家奉献太多了。”斯懿叹了口气。 讨论完总统,崔誉又恢复了铿锵的语调,中气十足道: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本周三少爷的车在市政厅外抖了一下午,请问你了解情况吗?” 斯懿:“啊,不了解。” 崔誉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好的,那我去处理一下舆情。” 斯懿难得心虚:“我能问问是什么舆情吗?” “不过是我们拦截的一条八卦新闻罢了。你知道的,霍亨家族投资了联邦的大多主流报刊,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们的言论。” 崔誉有板有眼地朗读起来: “风流寡夫市政厅前一展风采,豪门大少争相品尝夹心饼干?” “本报讯,周三下午三点至深夜九点,一辆加长款劳斯莱斯幻影在市政厅广场高速摇晃,车内频频传出异响期间,白氏少爷白某言敲窗加入最后落魄离开。” “这究竟是人伦的陨落,还是政治诉求的表达,抑或” “停停停,”斯懿连忙打断,语气坚决道,“都是信口胡诌,子虚乌有!我斯懿一辈子清清白白,心里只有过詹姆斯一人!” 崔誉愣了愣,但还是态度不变:“好的,我记下来了,谢谢。” 斯懿挂断电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总统的小儿子到底是谁。 他知道自己很迷人,这辈子的空窗期加起来没超过5个小时,但是现在显然有点人满为患了。 霍崇嶂和布克都太能干,白省言又有层出不穷的花样。他虽然身体素质相当优秀,但也不能每周都被艹晕吧! 网页弹出的第一张图片是个红色头发的小胖子,看起来只有一米七,但体重估计也有个一百七十斤。 更可怕的是,明明是个白人,怎么鼻梁还能是凹的? 天啊,这太丑了,我把总统杀了也不会去见他的。 斯懿嫌恶地皱起眉头,开始计划刺杀总统。 “看什么呢?” 正当此时,阴冷的男声突然出现他在耳畔,卢西恩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灰绿色的眼睛钉在他颈侧白皙的皮肤上。 两周没添乱,斯懿都快忘记这楼里还有只鬼了。 刚看完总统的丑儿子,斯懿只觉得卢西恩帅得惊人,立刻语气暧昧道:“王子殿下,这个丑男说他想和我约会,我好委屈啊。” 卢西恩瞥了眼屏幕,脸色骤然发灰,喉咙莫名干呕了一下。 “可是他爸是总统,宝贝,如果我做错事,你会用外交豁免救我吧?”斯懿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几乎要蹭上卢西恩的侧脸。 卢西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是总统的儿子。” 话音刚落,他就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 斯懿点开网页详情,才发现垃圾引擎推送的是上任总统的儿子。 他指尖轻划,下一秒,屏幕里出现一张金发碧眼的帅脸。 浅金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额前,深邃蓝眼澄澈如海,唇边的笑意冲淡了轮廓的锋利感,显得整个人气质优雅。 与之相比,同样金发碧眼的戴蒙就有些轻佻了。 斯懿舔了舔嘴唇,觉得也可以为了联邦的稳定和繁荣牺牲一下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卢西恩抬手挡住手机屏幕,粘稠的目光继续下滑。 斯懿却变得不耐烦:“有话直说。” 卢西恩的鼻尖陷入他的脸颊,仿佛在探寻肌肤之下的气息:“我还没尝过玫瑰的芬芳呢,我的王妃。” 斯懿叹了口气,几把太多,骑都骑不过来。 “殿下,我以为你对我是纯粹的精神上的依恋。”斯懿眼中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难道我美好的精神世界就没有玫瑰的芬芳吗?” 卢西恩苦笑:“你在西海岸一周做了二十次,轮到我就” 斯懿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怅惘:“你可是诗人、画家、王子、一个有崇高精神追求的人,我以为你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卢西恩不得不承认,他被说动了。斯懿对他的理解,甚至比他对自己都深刻。 是啊,他不是布克、白省言、霍崇嶂那种满脑子上床的俗人,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斯懿就是他的缪斯。 卢西恩收回快要握在斯懿腰上的手,正色道:“没错,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关于玫瑰的诗歌。”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也就是《抱一报》正式发行的日子。 从周四拒绝卢西恩到现在,斯懿两天没睡,亲自守在报社监工,确认从制版到印刷再到装车都毫无疏漏。 等到周六清晨,报纸终于被送往波州的各大分销点。 社员们很快发来照片,《抱一报》出现在地铁或车站报刊亭最为显眼的位置,已经有路人驻足观望。 斯懿这才放松了些,准备返回宿舍小憩片刻,再来面对销量问题。 他刚离开报社,就看见布克等在不远处的街角。 自从上次霍亨庄园一别,布克一直忙于在各大职业俱乐部试训,两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 他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肌肉发达的手臂和小腿,看起来像一头健壮的公牛。 “抱歉老婆,没有提前和你说,我想你了。”布克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明明两人不知有过多少次亲密举动,布克每次见他还是会脸红。 他总觉得每次见到斯懿,对方似乎都变得更加好看了。 从晨光中走来时,周身都被镀上浅金色的柔边,连睫毛都的金粉色的,看起来像是壁画中的圣母。 好喜欢啊。 斯懿并不了解他的心理活动,只是打了个呵欠,继续向车站走去:“谢谢你宝贝,但是我需要先睡一觉。” 布克抿了抿唇:“不如我抱你回去吧,你可以先休息。” 斯懿的思绪还在报纸上,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布克却已经熟练地扶住他的后背和膝弯,略一用力就把人横抱起来。 “老婆,我臂力很好的,你可以先睡了。”布克在他颊边轻吻了一下。 斯懿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壮硕的胸肌里,轻哼了一声,催促他快走。 布克没忍住,又在他耳垂上吻了一下。 斯懿睡得昏昏沉沉,很快忘了自己身处何方。或许是成天忙活报纸的缘故,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位记者。 手里握着一根棕色的话筒,到处采访各种人。 他的话筒非常奇怪,每次他一张嘴说话,话筒就会漏水。有时候透明的,有时候是乳白色的。 某次他正在采访联邦总统,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话筒竟然当场喷了他一脸,害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垃圾话筒,明天就给你扔了!斯懿被活活气醒了。 但神奇的是,他的意识虽然逐渐清醒,双眼却仍像在梦中一般,黏连难以动弹。 某种熟悉但又不太好闻的涌入鼻腔。 斯懿彻底醒了。 他很遗憾自己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杀人。 “老婆,真的是你主动握住不放的!”布克痛苦的哀嚎回荡在寝室里,“如果不是我拦着,你就吃下去了啊!你看我手背上的牙印!” “不要过肩摔,我会把你压坏的!” “啊啊啊——啊!” 收拾完布克,斯懿先去洗了把脸,这才看清身处对方的寝室。 霍崇嶂对他确实不薄,布克虽然出身一般,但也能住进贵族学生公寓,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室一厅。 不像特优生们,能在联邦最尊贵的私校挤公厕。 “别起来。”他瞥了眼还在地板上挣扎的布克,又在他腿上踹了一脚。 “好哦老婆。” 布克十分听话,虽然被莫名暴打一顿,还是毫无怨言地躺平了。 斯懿从包中取出电脑,直接坐在布克轮廓分明的腹肌之上。 软硬适宜,具有自动加热功能,起伏波动还能舒缓下肢压力,真是人体工学椅啊。 出乎斯懿预料的是,他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几家网点的缺货通知。 本着谨慎的态度,《抱一报》首印数量不多,在全波州共投放了大约三万份。 而今天才仅仅发售了几个小时,就有七家网点表示报纸销售一空。 斯懿还收到阮圆转发的消息,有博主分享:【发现小众宝藏刊物,竟然还是第一期!】 视频里,博主非常夸张地赞美了《抱一报》的版面设计如何吸睛,还表示这个刊头非常适合做成痛包背景板,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平价萌物。 收获三千个赞。 斯懿将之转发给“平价萌物”设计师卢西恩,鼓励他继续当个便宜货色。 又过两个小时,报告缺货的网点增加到十余个,甚至有人挨个地铁站搜寻,才终于买到报纸。 饥饿营销还在继续发酵,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询问和抢购,《抱一报》快速成为时尚单品。二手平台上黄牛应运而生,将0.5联邦币的报纸炒到了50一份。 到了深夜,本日最大的惊喜悄然降临。 联邦知名学者、德瓦尔宪法学研究的头号大佬,林达教授破天荒在社媒夸赞了《抱一报》。 她表示本期报纸上关于言论自由的社论写得非常出色,尤其是对于资本影响言论自由的边界的分析,简直能达到顶尖博士生的水准。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本期社论正是出于斯懿之手。 虽然将大部分文字工作交由社员,他还是亲自操刀了首刊的社论撰写,以期吸引更多怀有改革热情的读者。 在林达的分享之后,《抱一报》的走红迅速从“看热闹”变为“看门道”。 联邦知名传媒学者、社会学者,甚至著名网黄,都纷纷出马,从不同角度对报刊内容进行点评。 24小时后,首刊三万份印刷彻底售罄。 斯懿和布克的暧还没做完,报纸就卖完了。 甚至还有同行记者特意赶来采访他们,俨然此事成为了社会新闻。 “亲爱的,剩下的你自己解决一下吧。”斯懿恋恋不舍地把电线杆抽了出来,穿上衣服就往报社跑——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 70-80 第71章 开战 “《抱一报》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方便接受单独的拍摄,谢谢你们。” 斯懿微笑着婉拒了同行的拍摄请求,和阮圆等众社员一起,在报社前留下一张模糊的合照。 他不想过早声张自己的政治立场,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按照斯懿的构想,他将在大学毕业时积攒足够的资历,尝试向波州议员之位发起冲击,然后开启进步派内部的晋升之路。 如果能够如愿,他将超越杜鹤鸣,成为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州议员。 如今教育法案改革刚刚尘埃落定,两派忌惮他的人不在少数,过于锋芒毕露只会招致政敌。 他需要韬光养晦,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在此之前,就当深陷桃色新闻的豪门寡夫也不错。人们天生会被刺激的八卦吸引,从而忽略他的真实意图。 譬如现在,议会中的绅士们都关心他是不是真让霍崇嶂和白省言夹心了。 谁还会琢磨他关心教育法案的目的呢? 许多大美人都为此感到困扰,认为人们忽略了他们丰富的内心。 但斯懿不会,因为斯懿喜欢逗狗。 好玩,爱玩。 送走了友商,斯懿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步伐却越来越快,径直冲进了公厕。 他今早走得太急,布克的东西都还没清理。 斯懿皱起眉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清理过了,即使是霍崇嶂,现在都学会完事后主动服务。 厕所隔间十分狭小,他接近一米八的个子施展不开,再加上大美人在这方面被娇惯得十分矫情,他并不想屈尊自理。 寻觅一位有缘人请他喝coco和蜜雪。 正想到这里,斯懿就听见隔间外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而且步伐黏连飘忽,一听就是常年跟踪他人的惯犯。 斯懿直接将门推开一道窄缝。 在体会过斯懿的绝对武力压制之后,卢西恩早就收敛起了偷窥的心思,每天过着纠结拧巴只能靠加班消愁的日子。 奈何斯懿还是不肯放过他。 透过那道被恶魔拉开的地狱裂缝,卢西恩看见斯懿以某种堪称slutty的姿态半蹲着。 秀丽的眉毛紧蹙,艳丽的脸蛋上带着淡淡的痛苦神色,手指在身后动作不雅。 看着就像发琴了的猫。 “殿下,我需要你帮我。”斯懿轻咬住嘴唇。 卢西恩昨晚才对着斯懿的画像瑞幸了三四次,以便确保自己能保持绅士的姿态,和对方继续推进柏拉图式关系。 “你不是说只想跟我谈论诗歌”卢西恩顿觉语塞,犹豫着不敢靠近。 * 斯懿不耐烦道:“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卢西恩光速挤入厕所隔间。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蛊惑夏娃犯错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品尝伊甸园中的苹果。 直到斯懿的耳光扇到他脸上。 “你是废物吗,磨磨唧唧干什么呢?”斯懿嫌弃地看向右手,轻挑了下眉毛。 “你这是”卢西恩愣住了。 斯懿理直气壮道:“看不出来吗,忙于工作没来得及清理。为了嘉奖你这半个月的勤勉付出,奖励你现在负责帮我弄干净。” 卢西恩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是谁的” 斯懿恶劣地扬起嘴角:“你可以猜一猜。” 卢西恩才没有这种恶趣味,他对斯懿占有欲极强,巴不得能把他锁在地牢里。 但谁让他打不过呢。 卢西恩苦笑两声,有种没当成老公反倒先当了爹的苦闷感。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如斯懿所愿,帮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斯懿怀疑布克真是公牛转世,堪称无穷无尽。 十分钟后,卢西恩从西装内袋中抽出一条真丝手帕,反复擦拭着手指,力道之大几乎擦破皮肤,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帕掷进垃圾桶。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他都祝他发烂!发臭! 斯懿看着他阴鸷恼怒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 “宝贝,我还没给你奖励,手指还有用呢。”斯懿的杏眼微微眯起,露出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 * 卢西恩的呼吸陡然加重 在斯懿得知后的一周里,总统即将来访的消息在波州宣扬开来。 桑科特是联邦历史上最富争议的总统之一,因为他热爱社交媒体治国,总是依靠石破天惊的言论吸引选民注意。 他虽然以宪章派身份当选总统,但二十年前却是杜鹤鸣的助理。在对方神秘遇刺后,他火速变换阵营,并在社媒上大肆宣扬杜鹤鸣的各种丑闻。 【杜鹤鸣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从他是黄种人就能看出!进步派都是各式各样的蛀虫,我要将他们赶出联邦!】 这是桑科特在当选前最著名的言论。 他凭一己之力让种族歧视重新渗透联邦底层社会,并依靠民//粹分子的拥护,在骂声中登上宝座。 他预计在两周后到访,街巷里已经有人拉起横幅表示抗议。 为了应付这个大麻烦,周一的行星法理学课上,霍崇嶂和白省言都没有出席。 三体人教授难得没有痛骂二人,而是将矛头对准桑科特,将其形容为“邪恶的外星文明对地球的诅咒”。 总统对高等知识分子的排斥人尽皆知,屡次威胁要大幅裁撤联邦科研基金。德瓦尔作为进步派的摇篮,一时间人人自危。 混乱之中,斯懿本以为可以高高挂起,毕竟总统的政敌詹姆斯还在光合作用,而他只是个可怜的寡夫。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一颗子弹竟直冲他而来。 或许是《抱一报》近日风头正盛,紧急安排加印的三万份报刊刚上市便再次销售一空,桑科特在他的社交主页po出了报头,并配文道: 【孩子们,你们都出身穷人家庭,可惜该死的进步派知识荼毒了你们!你们本该属于公立教育系统,本该属于伟大的工厂和农田,可是现在,你们只会放自由味的狗屁!】 究其原因,宪章派主张最小化政府对市场和社会的影响,而这和斯懿主笔的社论立场截然相反。 这条社媒一经发出,立刻吸引了大批桑科特的支持者。 他们怒骂特优生都是联邦的叛徒,伙同少数族裔和LGBTQ等等异端抢占他们的社会资源。 还有人联名请愿德瓦尔和波州政府封杀《抱一报》。 风波在一小时内愈演愈烈,就连消失的白省言都再次上线,发来不少消息: 【他就是手拿砍刀的疯子,这些屁话并没有什么意义。】 【白氏医疗还留有一份二十年前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或许智商并未达到正常人标准】 斯懿明白,他只是很想安慰自己,逗自己笑一笑。 他知道白省言是一条好狗。 但斯懿不能自我麻痹,他确实对此感到愤怒:【难道我们应该放任一个智障成为联邦总统?】 斯懿在下课后立即赶回报社,撰写了一篇慷慨激昂的社论回敬桑科特。 他没有采用对方擅长的骂街文体,以免被傻子拉入熟悉的领域,而是维持着精准、优雅又带着辛辣的表达习惯。 斯懿细数了对方上台以来出台过的愚蠢政策,并嘲讽了他从来“坚持不过三分钟”的改革立场。 在桑科特发出社媒两小时后,《抱一报》官号就放出了有力的回击。 作者署名小美,正式上一批社论的主笔者。 学生报刊硬刚联邦总统实在百年难遇,立刻吸引了极高的热度,官号在一小时内新增五百万关注者,荣登社媒热度榜榜首。 甚至有其他州的分销商闻风而动,邀请他们将《抱一报》升级为全国性报刊。 一小时走完了十年的路,斯懿都怀疑总统是故意来帮他的了。 对方果然被斯懿的反击激怒,连发三条社媒怒骂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的报社一定充斥着黄种人!我讨厌黄种人,他们狡猾又虚伪,就像你一样!】 【我的儿子总说德瓦尔出了一个超级大美人,我从来都不相信,因为你们都是联邦的蛀虫!丑陋至极!】 【波州的报业审核都是驴脑子吗?多少低劣的文字被你们无罪释放,却又在有价值的信息上吹毛求疵!】 虽然看来离谱,但却是标准的桑科特风格,他平均每天能发三十条类似消息。 对于他的受众而言,这或许属于饭撒。 斯懿并没有被他激怒,飞速撰写文章回击。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喷了一整个下午,等到日落西斜之时,斯懿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都没吃没喝。 他刚准备出门买点面包,就看见报社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霍崇嶂穿着成套黑色西装,神色不算愉快。 自从斯懿拒绝他的投资以来,他的内心就没有一日安宁。 从前他总自我安慰,斯懿只要想闯荡政坛,就不可能脱离霍亨家族的资助。 但是如今,白省言一定会帮助他。换言之,斯懿不缺钱,这就让他最大的优点也显得黯然。 霍崇嶂内心酸涩,此生第一次感到自卑。 “我给你带了些牛排,先去吃饭吧。”他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 斯懿摇头:“那太浪费时间了,我只需要一块面包。” 霍崇嶂阔步走到他身旁,手中竟然握着台笔记本电脑,径直坐在斯懿对面。 “你去吃饭吧,我来回他。”霍崇嶂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敲得飞快。 斯懿将信将疑地走到霍崇嶂身后,看见空白的屏幕上缀着两行字: 【为什么桑科特总统的经济政策是痴人说梦? 作者:小绿。】—— 作者有话说:最近工作比较忙,久等[撒花][三花猫头][加油] 审核你要我给你跳一个吗 第72章 大白 周一是德瓦尔排课最多的一天,绝大多数社员都还在上课,空荡荡的大堂里只有斯懿和霍崇嶂二人。 不必刻意保持距离,斯懿凑近了些,粗略地拜读了霍崇嶂的大作。 “写得还不错嘛。” 他将下巴搁在霍崇嶂肩头,朝他耳畔吹气。 霍崇嶂勾起嘴角,笑意带着几分讥诮:“不然呢?平时没空写这些东西罢了,觉得有点幼稚。” 真是诡计多端。 斯懿强忍住给他一耳光的冲动。 见斯懿没有任何反应,霍崇嶂把脸又往前送了送,语气愈发嘚瑟:“同学,需不需要我教教你金融知识啊。” 斯懿放在桌下的五指逐渐紧握,脸上绽放出温柔的微笑。 霍崇嶂挑起眉毛,英挺的鼻子抵上斯懿的脸颊:“哟,光笑有什么用,你求我我就教你。你就说‘老公,我好笨’” 仿佛一只被激怒的猫咪,斯懿的拳头快出残影。 霍崇嶂还没看清,就被锤得直不起腰。他手捧心口,仿佛下一秒就会口吐鲜血。 “你还,挺有劲啊” 霍崇嶂被爽晕了。 斯懿叹了口气,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拽到面前,又仔细读了一遍。 他一直觉得霍崇嶂小头发达、大头萎缩,但这篇驳斥桑科特总统的经济政策的短文,让斯懿的想法有所改观。 霍崇嶂基本功扎实,文章也写得还算不错。 他批判了桑科特的税收政策看似促进社会平等,实则给富人创造了更大的避税空间,只会加剧联邦贫富差距。 斯懿觉得这小伙子还挺实诚。 为了符合《抱一报》的调性,他做了些小调整,随即便将小绿的处子秀发了出去。 如他所料,小绿的文章热度虽然比不上小美,但足以激怒桑科特及其拥护者。 桑科特怒斥道:【作者每月零花钱能有两千联邦币吗?毫无经济学常识!ShameonYou!】 报社群聊中也有人询问:【小绿是谁啊?文字读起来有种朴素的恨,想认识一下这位兄弟,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仇富。】 群里无人回应。 正当此时,霍崇嶂悠悠醒转。他好些天没被斯懿打了,刚才过于兴奋,小头和大头一起断电。 入目是斯懿美艳至极的脸蛋:“好儿子,你每月零花钱有两千吗?” 霍崇嶂愣了愣:“妈妈,上次还欠了你二十几亿呢,我哪有零花钱啊,我都快卖身葬父了。” 不愧是总统,桑科特看人还挺准。 斯懿意味不明地扬起嘴角,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 霍崇嶂并没有在报社停留太久,确认斯懿吃了午餐之后,就赶在众人返回前离开了。 毕竟他是真的睡过大家的老婆呀,万一被嫉妒了怎么办^_^ 夜幕降临之时,舆论战的热度仍在发酵,《抱一报》涨粉超过一千五百万,甚至有其他州的分销商赶到报社现场,跪求签约的机会。 报社众人深受鼓舞,全员自发通宵加班。 回击总统的特刊在一夜之内完成,第二天中午,几万份报纸便运往全州各分销点。 特刊上保留了小美和小绿的社媒文章,在最醒目的位置并肩而立。 霍崇嶂特意拍照发给白省言:【你说说,这和结婚证有什么区别。】 【唉,老白,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可千万别气着了,多喝点凉水塞塞牙。】 在屡次碰壁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讨好斯懿的绝佳方法,那就是帮斯懿处理工作问题。 想起对方甜甜的微笑,霍崇嶂的心都融化了。要不是忙于霍亨家族的事务,他巴不得明天就入职报社。 美中不足的是,他翘首期盼了整整半个小时,白省言都没有回复。 霍崇嶂略作思索,又把消息发给布克:【还好我略懂一些经济知识,才能得到斯懿的青睐。】 嘿,你个大傻子就不会写文章吧。 布克倒是回得很快:【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 虽然是赞美,但对方过于平静而敷衍的态度,却让霍崇嶂有些不爽。 他又试探道:【斯懿亲自把我们的文章放在一起发表,你看像不像结婚证?】 布克:【厉害厉害。】 霍崇嶂:【我说斯懿很喜欢我,看见了吗,他喜欢我。】 布克:【佩服佩服。】 霍崇嶂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嗷呜——” 小白猫对着主人大叫一声,四腿猛然发力,做出了完美的后空翻。 尽管它已竭尽所能地讨好,眼前的男人却依旧满面寂寥。 曾经斯文俊秀的面容,如今蒙着一层憔悴,下颌与唇周生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更添几分落拓。 白省言握住手机,脑袋斜倚在雕花的窗棂上。 他刚读完“小绿”的文章,尽管桑科特嘲讽作者是“穷小子”,但白省言只需要粗略地一扫,就能认出是霍崇嶂的大作。 从顶级私立高中到德瓦尔,他很清楚对方的水平。 但他没能想到的是,霍崇嶂竟然如此厚颜无耻,趁虚而入想要争抢贤内助的位置! 还有卢西恩同样并非善类,说是免费打工,实为狼子野心。欧罗巴王室百年积淀,竟然就培养出这么一个恬不知耻的小六! 也怪他自己天真,以为给了斯懿足够的安慰和支持,已经尽到了伴侣的职责。 谁能想到竞争对手内卷起来了? 这后宫好大,他好冷。 白省言正在气闷,霍崇嶂的消息就发了过来,“结婚证”两个字分外刺目。 他想起上周三的市政广场,霍崇嶂咬住斯懿的后颈,还满脸挑衅地冲他挑眉。 想到如此,白省言久违地有些躁动。 他快步回到里屋,检查自己的手术成果。事实证明,他的技术还算不错,创口很小,休息了一周后已经可以拆线。 白省言取来酒精消毒,随手就把缝合线扯了出来。 皮下组织的恢复速度颇为理想,如今已能清晰看见两圈细密的圆珠整齐排列,犹如蛰伏的犬齿,静待苏醒。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翻出斯懿的照片。脑海中浮现出他泛着嫣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春水的杏眼。 伴随着蚁噬般的刺痛和痒意,小白缓缓起立。 准确地说,小白已经变成了大白。 青色的血管在圆珠表面纵横盘绕,看起来威猛恐怖,是能够让斯懿流泪求饶的模样。 白省言喉结微动。 他要回到斯懿身边,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周三,市政厅的会议室中气氛凝重,桑科特即将到访的消息仿佛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和《抱一报》斗嘴只是开胃菜,总统此行的终极目的,是威慑进步派的支持者,报复那些在总统选举中诋毁他的政敌。 按照宪法中的联邦制原则,联邦政府不能干涉州政府内政,但可以管理涉及国防外交等领域的事务。 桑科特昨日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他认为白氏医疗集团窃取公民隐私,并将其用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研究活动,同时指控霍亨家族在背后提供资金支持并推波助澜。 他声称,将对这两个家族分别处以一百亿联邦币的罚款。 倘若这笔罚款真的落实,整个波州乃至联邦的商业领域都将发生地震。 两个家族在联邦中枝繁叶茂,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企业背后,都可见他们的身影。 为了防患于未然,有议员提议修改波州法律,尽可能将两大家族的行为合法化,并以此为基础,凭借联邦制原则要求最高法院叫停罚款。 议员们针对这项提案展开辩论,几个阵营依旧互不相让。 剑拔弩张的压抑之中,霍崇嶂在桌下轻轻摩挲着斯懿的手背,皮肤触感细腻,温度微凉。 他侧过头,看见斯懿精致的侧脸上毫无表情,宛若一尊昂贵的瓷器。 霍崇嶂侧倾身体,在斯懿耳畔道:“老疯子不过是想收保护费,要价这么高,只是谈判策略罢了。” 见斯懿依旧没有表示,他继续轻声安抚道:“妈妈,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斯懿叹了口气,无视霍崇嶂黏黏糊糊的耳语,兀自举起手来。 自从教育法案改革以来,议长对这个过于漂亮的年轻人多有顾忌。 他本想直接忽略斯懿,但看见霍崇嶂那副样子,又担心对方其实是霍亨家族的发言人。 一番权衡过后,议长朝斯懿扬起手臂:“斯懿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么?” 斯懿理了理西装衣摆,在霍崇嶂错愕的目光中站起身,语气平静道: “我认为要向桑科特表态,只需要尽快表决通过教育法案改革议案,并不需要贸然修改波州其他法律。” “假如白氏和霍亨家族的行为确有问题,那么惩罚是应当的,只是要合理厘定数额和尺度。” “仅仅为了应付天价罚款,就赋予两大家族如此夸张的自由,实在有违对公民基本权利的保护。” 斯懿早就看出,这个提案是某些议员递出的投名状,为了讨好白家和霍亨家族不择手段。 联邦的贫富差距已然夸张,难道还要继续纵容这些资本巨擘吗?这是斯懿不能接受的。 就算资本巨擘天天喊他“妈妈”也不行。 此话一出,议员们的纷纷看向这个坐在最后的年轻排候选人。 他们都知道斯懿和两大家族存在千丝万缕的纠缠,但实在没有想到,这只小金丝雀如此胆大,竟然能当着霍崇嶂的面,把天大的好处推了出去。 他怎么敢赌,霍崇嶂和白省言还能纵容他? 不少议员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们要么在之前的辩论中被斯懿怼得哑口无言,要么想要等斯懿被赶出霍亨家族后美美接盘。 在众人的注视下,霍崇嶂脸上不见半分怒意,依旧是波澜不惊、居高临下的姿态。 漫长的沉默。 议长忍无可忍,提醒道:“霍崇嶂先生有什么看法吗?” 霍崇嶂玩味地挑起眉毛,声线低沉中透出漫不经心:“按照议事规则,每位议员和候选人都有平等的表达观点的权利。” 他耸了耸肩:“各位该不会是吵不过他,还要指望我这个无知的纨绔子弟吧?” 霍崇嶂悄然抬手,在桌下握住斯懿的大腿,指尖来回摩挲:“很遗憾,我没什么意见。” 在座的老狐狸们纷纷会意,没有意见就是一种表态。 他们看向斯懿的目光更加复杂,实在想不通他到底给霍崇嶂下了什么药,能把联邦最出名也最卓越的公子哥哄成“无知的纨绔子弟”。 在霍崇嶂的推波助澜下,这条议案很快被驳回。 与此相对,历时数月的教育法案改革提案终于正式表决通过,成为波州政坛向桑科特表达反抗立场的回应。 走出市政厅,霍崇嶂立刻拉近和斯懿的距离,牵着人往停车场走去:“妈妈今天真厉害。” 斯懿眼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艳色:“嶂嶂真乖,真是好狗狗,妈妈今天要好好夸你。”—— 作者有话说:恭喜白妃要回宫啦,恭喜懿皇的教育法案终于尘埃落定啦[撒花] 评论区发红包 第73章 劈山 “妈妈今天怎么夸我?”霍崇嶂顺水推舟,直接把斯懿揽进怀里。 自从他和小妈的不正当关系在上流社会传开,又被人亲眼目睹在市政厅广场搞车诊,霍崇嶂已经彻底没了遮掩的心思。 反正詹姆斯已经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了。 斯懿惊慌地眨了眨眼,半推半就道:“崇嶂,我毕竟是詹姆斯的未婚夫,你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 霍崇嶂就喜欢看他装纯,索性在几位议员的闪躲的视线中,狠狠咬了斯懿的脸颊两下,欣赏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泛起水汽。 他太喜欢斯懿了,揣兜里怕丢了,放手心怕化了,就想天天搂在怀里显摆。 再亲一口。啵唧。 两人黏黏糊糊地走入停车场,霍崇嶂正思考今天用什么姿势,一道熟悉到让他心烦的身影再次出现。 白省言双臂交叠,身姿挺拔地倚在劳斯莱斯车旁,神情淡漠而内敛。 霍崇嶂想起上周的遭遇,眉头微蹙:“老白,你是不是那个什么,愚公的后代啊?” 白省言自然听过愚公移山的典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困惑。 霍崇嶂冷笑:“这么喜欢山劈。” 白省言、斯懿: 斯懿无声地和霍崇嶂拉开半步距离,避免自己看起来也像傻子。 “我不是来和你开玩笑的。” 白省言恢复冷淡的神色,目光转向斯懿,“我有话和你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斯懿漂亮的杏眼在两人之间不安地游移,眸光闪烁,像风中轻颤的小白花般娇柔无措。 见他这副模样,两人不约而同地眸色一沉。 斯懿唇瓣微启,怯生生道:“要不你俩打一架吧。” 虽然和预想中的情节不同,但霍崇嶂还是自觉握紧拳头,准备看准时机砸在白省言脸上。 白省言叹了口气,论打架他肯定不是霍崇嶂的对手,他也不想具象化他们之间狗咬狗的关系。 他挣扎道:“斯懿,你别这样。” 斯懿满脸无辜,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夫,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霍崇嶂活动了下手腕,也帮腔道:“白省言,你是不是男人?” 他常年练习接受搏击训练,此时已经跃跃欲试。 白省言被他们逼得无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态,他咬牙切齿道:“我!入!珠!了!”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两人耳中炸开。 斯懿虽然早有预期,但此刻听着向来含蓄克制的白省言喊出这句话,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有过很多男人,但是为他甘愿入珠的,白省言还是第一个。 斯懿十分感动,满脸震惊道:“省言,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我会心疼的!” 白省言这才找回半分冷静,斯懿至少还是在乎他的,那么一切的牺牲都很值得。 斯懿的下一句话却是:“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万一没恢复好可怎么办!” 白省言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与此同时,霍崇嶂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的目光逡巡在斯懿和白省言之间,怀疑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眼见斯懿都要和白省言牵着手离开,他才磕磕碰碰地开口:“姓白的,你说你做了什么?” 白省言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坦然道:“入了12颗珠子。” 霍崇嶂艰难地接受着信息:“入在哪个部位?有什么作用?” 斯懿不耐烦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崇嶂赶紧回家把作业写了,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要挽着白省言离开。 白省言却主动停住脚步,向霍崇嶂不吝赐教:“当然是为了让斯懿更舒服,至于入在哪,你可以自行理解。” 他略作思考,又补充道:“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愿意为斯懿做的,永远比你更多。” 白省言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似礼貌,却又饱含嘲讽的微笑。 “你骗人!”霍崇嶂的大脑终于消化了这些信息,他不假思索道: “首先,根据白氏家规,你做这种事肯定会被打死;其次,整个波州,甚至整个联邦,根本不会有医生敢为你做这种手术,除非他想被全行业封杀。” 白省言耸了耸肩:“我自己动的刀。自己切开,自己塞进去,排列好形状,又自己缝上。现在能听懂了么?” 斯懿和霍崇嶂再次深受震撼。 “不是,你,不是,我”霍崇嶂只觉得儿时挚友的脸愈发模糊,他从前认识的那个白省言已经死了。 斯懿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把拽住白省言的手臂:“宝宝,快让我看看刀口,我太担心了。” 面对斯懿热烈的关心,白省言也有些不适应:“好,我们先离开吧,之后” 斯懿掏出手机:“我把房都开好了,你可是白家大少,这种事需要掩人耳目。” 白省言讷讷道:“好的,好吧。” 两人在霍崇嶂的注目礼中扬长而去。 霍崇嶂僵直地立在原地,只觉得内心世界天崩地裂,三观摧枯拉朽尽数摧毁。 要卷到这种程度吗? 白省言被斯懿拽进套房,大脑也处于情绪过于激动后的呆滞状态。 如果不是霍崇嶂摩拳擦掌,他是决计不会向斯懿之外的任何人透露这件事的。 “宝宝,你知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为男人掏房费吗?”斯懿眼神迷离,声音里带着令人恍惚的柔软。 白省言有些木讷道:“你能先听我说说心里话吗?” 斯懿脱下西装和衬衫,长发披散在肩头,勉强挡住胸前的光景。整个人横卧在酒店的大床上,冲白省言勾了勾手指:“你说吧。” 白省言的呼吸顿时急促,喉结重重下滑。 他只是硬件正在维修,那颗向往斯懿的心从未改变。他已经憋了接近一个月,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爆炸。 他努力调整呼吸,尽可能平静道:“东方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其实是个很保守的男人。” 斯懿真诚地点了点头:“我懂,因为我也是。” 白省言不想和斯懿纠缠保不保守的问题,越说眼眶越红: “我爷爷从小就告诉我,所有同性恋都该被烧死。但是我三岁那年爸妈就各自出柜,不知道私奔到了什么地方,我甚至记不得他们的样子” 美丽斯懿,在线倾听帅气男大学生倾诉原生家庭的痛苦。 看在那12颗珠子的面子上,斯懿耐心地听他从出生说起。 白省言花了足足两个小时,讲述了自己孤独的童年,恐同而矛盾的青春期,对斯懿一见钟情的单恋,以及如今众叛亲离的挣扎。 总而言之,他除了几百亿联邦币身家之外,穷得什么也没了。 他不仅失去了原生家庭,还失去了原生几把。 等到对方终于说完,斯懿适时挤出几颗眼泪:“宝贝,你真是个好孩子,快让我看看刀口,不会还疼吧!” 白省言早就哭得泪眼纵横,他握住斯懿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可是我心口更疼。” 斯懿叹了口气:“可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对男人的这个部位没什么兴趣。” 白省言: 斯懿掀起遮挡在胸前的长发,露出掩映的风光:“如果你很需要安慰,可以让你尝尝。” 虽然也没有什么,但反正霍崇嶂很喜欢吸就是了。 白省言抬手抹泪:“我是想说我爱你,不是想说我爱睡你。” 对方过于黏糊,斯懿开始不耐烦了:“所以你那12颗珠子的主要作用是观赏吗?是不是还要裱起来挂墙上?” 白省言哭着解开了皮带。 斯懿立刻坐起身来,睁大双眼,仔细观赏。 感受到斯懿灼热的目光,白省言无奈解释道:“现在还不能做,刚刚拆线,有裂开的风险。” 虽说如此,大白还是争气地让斯懿看到了全貌。 斯懿戳了戳,发现珠子不仅质地坚硬,而且还能随着受力滑动。 由于组织结构的限制,它们还能在停止受力后回到原位。 两圈突兀的、狰狞的圆珠,再配上东方男人中相当不错的规格,看起来像是一根蓄力的狼牙棒。 斯懿仿佛是在把玩古董一般,在掌心中翻来覆去地研磨,越看越感兴趣。 这项技术,赋予了每个男人追求自我提升的机会,让每一只平凡的鸡从此获得独特的光彩,堪称生死人、肉白骨。 这真是人类医学的瑰宝啊。 与斯懿的热切态度相对,白省言此行并不奢望能多做什么。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展示苦难收获斯懿的愧疚,从而达成争宠的目的。 但万万没想到,斯懿眼里只有如获至宝的喜悦。 “你什么能恢复好啊?”斯懿催促道。 白省言:“估计还需要一两周。” 斯懿睁大双眼,做出懵懂无辜的表情:“有没有可能我们先玩一下,伤口裂开的话,你重新缝就好了” 白省言抗拒道:“有可能会大出血,甚至断裂,还有” 斯懿深谙谈判之道,当即加重筹码:“如果舒服的话,詹姆斯醒来之前,你就是我老公了。” 白省言:“此话当真?” 斯懿扬起嘴角,笑容甜美中挟带着狡黠:“而且我还会搬出来和你住,每天跟你报备行踪,不再和乱七八糟的男人往来” 白省言低头看了看大白,内心开始动摇——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狗头叼玫瑰] 第74章 争宠 斯懿神色慵懒地倚在床头,乌黑的长发四散开来,宛如繁茂的枝叶,掩映着美得惊人的花芯。 斯懿的话就像是恶魔的诅咒,反复萦绕在他耳边。 白省言突然想起一句东方古诗:“牡丹……” *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极大的决心,扯开了抵在喉结下方的衬衫纽扣。 把衬衫随意扔在地上,金丝眼镜和床头柜碰撞发出砰的一声。白省言面色凝重地咬向斯懿的下唇,掐住窄腰的双手有些发颤。 斯懿的指尖划过他的后脊,发现他浑身肌肉都绷得极紧,简直像是要上战场。 这是要和他决一死战,今天他们俩只有一个能活着走下这张床? 斯懿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不准笑。”白省言狠狠拍了一掌,极富弹性的部位发出啪的声响。 斯懿的态度变得很快,立刻眼波迷离,慵懒又满足的叫道:“啊……等会能有这个力道吗,好老公……” 他怎么这么会勾人?白省言快要被折磨疯了,心中的渴求和躁动被最后的顾影自怜吞噬干净。 他熟练地用手指摸索起来。 然而片刻过后,他不得不艰难地从斯懿身上直起腰来,眉头微皱:“你买那个了吗?” 斯懿抿了抿嘴,神色玩味道:“不都是内设吗,想给老公生几个男宝……” 白省言彻底拿这妖孽没了办法,只能忍痛翻身下床:“我说油。”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夹缝求生之人了。 他和他的12个小弟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酒店房间找了一圈,白省言惊讶地发现,这里没有专用油就算了,怎么能连沐浴露都没有? 这是什么基佬防治消杀专用酒店吗。 正当此时,他在浴室内听见清脆的笑声,回到客厅一看,斯懿眉眼弯弯,笑意灿烂。 虽然不理解对方在笑什么,但白省言还是看得呆了。 斯懿平日里的笑容大多是冶艳或浅淡的,此时纯粹的笑颜看起来别具风情,就像是一朵风中摇曳的雏菊。 “你笑什么。”白省言匆忙掩饰自己的失神。 斯懿唇角上扬:“姓白的,明明都紧张成那样了,我让你做你就做,那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白省言略一怔忪,才反应过来——他又被斯懿玩了。 对方本来就没有浴血奋战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逗他玩玩,检验一下真心。 “……你知道我会去的。”白省言的嘴唇翕动两下,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斯懿面带微笑,从床边款步走来,将痛哭的白省言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脊。 “言言不哭,再哭就不帅了哦。”斯懿故技重施。 根据他在霍崇嶂身上的实践,这招最适合对付原生家庭不幸的少爷们。 果不其然,白省言立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线哽咽:“老婆,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你不要不理我。” 斯懿叹了口气:“在我这个位置,有时候身不由己,你也要理解我。” 白省言有种抱着皇帝的感觉。 斯懿又道:“霍崇嶂毕竟算是我儿子,我终究要替詹姆斯照顾好他。” “至于布克,詹姆斯中毒后,霍亨老爷要囚。禁我,他甘愿赌上全家的安危来陪伴我。你说,糟糠之夫我怎么忍心抛弃?” “还有卢西恩,这是可能影响世界和平的问题,我必须认真对待……” 白省言本想劝说斯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但转念一想,斯懿就是很有追求的人,而这正是他闪闪发光的原因。 于是白省言又将他抱紧几分,宽慰道:“我知道只有我才是你的真爱。” “你放心,我会理解你、包容你。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即使你想要我的命。” 斯懿仰起头,在白省言唇边轻快地落下一吻:“老公,你对我最好了。” 白省言钳住他的下巴,将漫长而煎熬的思念倾注在热烈到接近凶狠的吻中。 …… 斯懿再次见到霍崇嶂,是在一周后的周三。 桑科特总统将在周五来访波州,而访客名单也十分有趣,除了霍崇嶂、白省言和戴蒙,就连布克、卢西恩等人也赫然在列。 斯懿并不在正式名单上,但却收到了一封“私人邀请函”。 恰如崔誉所言,总统的小儿子卡修·桑科特邀请他出席晚宴,和波州的社会名流一同接受总统的探访。 “不如我们把詹姆斯也推去吧,他可是桑科特的老朋友。” 斯懿对崔誉开玩笑道,但对方依旧板着国字脸,不敢妄言。 为了提前统一阵线,霍崇嶂邀请众人前来霍亨庄园开会。 斯懿坐在会客厅中央的宽大牛皮沙发上,双腿交叠于身前,神色带着几分倦懒。 如果少爷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早在他们落座前,佣人们就在布克母亲的指挥下,提前给斯懿上了咖啡和茶点。 霍崇嶂阔步走入会客厅,深蓝色的西服套装衬得气质沉稳,仿佛男主人般直奔斯懿而去。 “等等,少爷。”布克的母亲叫住了他,“这张沙发快坏了,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霍崇嶂的眉头颤了一下,强压住不悦:“庄园里竟然还能用坏家具。” 布克的母亲满脸淡定:“事实上,庄园里每个月平均花费二十万联邦币修缮家具,您想看看报表吗?” 霍崇嶂可没工夫琢磨这点小钱,随意挥了挥手,满脸阴郁地坐在了离斯懿最近的扶手椅上。 两人坐定之后,其余的出席者虽然神色各异,但还是围绕斯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白省言到得最迟,他特意在手术结束后换了身西装,深灰色的驼毛面料勾勒出优越的身形,显得整个人气质愈发冷冽禁欲。 卢西恩还在抱着电脑加班,斯懿说今晚定不了稿就打死他。 看着争奇斗艳的霍崇嶂和白省言,王子陛下突然产生了一种“是我命贱”的奇异感受。 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帮斯懿清理的究竟是谁留下来的精华。 布克对于厅内的暗流涌动毫无感觉,在勤快地帮妈妈收拾餐具。 霍崇嶂瞥了白省言一眼,开口道:“你最近怎么这么爱打扮,是不是连牙齿也要武装一下啊?” 白省言听出他话里话外的讥诮,只是克制道:“改变都是需要勇气和实力的。” 霍崇嶂看似平静无波地耸了耸肩,实际上满心都在暗骂贱人。 信不信他也去入一个!他要入24颗!问就是因为大! 随着其余波州各界精英的到来,激烈的宫斗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各自归位,开始讨论如何应付桑科特。 “桑科特看似粗鄙,实际上心思深沉,下手狠辣。一个纯正的傻子,是不可能走到如今这步的。” 议会议长也出现在会客厅,作为进步派的重要人物,他率先开口,提醒众人保持警惕。 霍崇嶂接过话题:“有人说西海岸的电动车连环爆炸案,背后就有他的影子。目的就是报复某些人在选举前临阵倒戈。” 斯懿姿态优雅地举着咖啡杯,不动声色地听着。 过去八个月内,西海岸一共发生了十六起电动车自爆案,多达三十余人罹难。 由于引起了极大的公众舆论,西海岸州政府不得不对生产这些电车的品牌展开调查,并课以巨额罚款。 与此同时,联邦政府也顺势提高了电动车市场准入标准,让该品牌的研发成本大幅提高。 一颗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世界首富的有利争夺者,就这么肩负骂名地偃旗息鼓了。 而根据霍崇嶂的说法,这些爆炸案背后都有总统的指使。 斯懿并不知道这些指控的真伪,但他确实体验过宪章派的手段,毕竟罗文就是在宪章派的引诱下,参与策划了德瓦尔枪击案。 更重要的是,斯懿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虽然进步派同样充斥着虚伪怯懦的既得利益者,但至少他还有少许同盟,愿意为了推动有意义的改革而自我牺牲。 而想要获得更多同盟,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创造一位共同的敌人。 桑科特是他的敌人,或者说,必须成为他的敌人。 白省言神态沉静,缓缓开口道:“关于罚款,白氏不准备向桑科特让步。如果开了这个口子,恐怕大家都永无宁日。” 虽然未曾涉足议会,但他同样对其中动态了如指掌,尤其是霍崇嶂为了讨好斯懿的所作所为。 白省言不想落后。 他继续斟酌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人害怕桑科特,有人想要采取迂回手段。但是恕我直言,如果一味忍让,那么威胁永远不会消失。” “东方有句古话:‘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而秦兵又至矣’。至少在这件事上,白氏也是主张和桑科特正面对抗的。” 他说完了话,又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内敛。 看起来仿佛经过许多深思熟虑,而不是恋爱脑发作想要争宠。 在过去一周,斯懿几乎每天都和他约会。 虽然不方便上床,但两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地聊聊天,再一同在清晨于彼此怀中醒来,就让白省言幸福得如坠云端。 他因此确信,斯懿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付出得足够多,付出的方式正确,就能得到他所渴望的爱。 有了白省言表态,会客厅里众人看向斯懿的目光逐渐从质疑变成敬佩。 无论他的想法是否正确,能够把两大家族收拾得服服帖帖就是天大的本事。 “此子恐怖如斯。”几位进步派议员沉默地交换眼神。 只有霍崇嶂眼神肃杀,仿佛想要将白省言千刀万剐。 正当此时,斯懿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阮圆的消息:【学长,有内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等待~[加油][狗头] 第75章 内鬼 霍亨庄园的讨论结束后,斯懿婉拒了霍崇嶂的劳斯莱斯、白省言的宾利和卢西恩的兰博基尼,选择坐在布克的自行车后座上赶回报社。 当然,此事被布克亲爱的妈妈巧妙地遮掩过去,以至于霍崇嶂至今仍在怀疑布克到底有没有挖他墙角。 猛地一想总觉得有问题,仔细想想,算了他不敢仔细想。 有一个白省言已经很烦人了。 被斯懿拒绝后,霍崇嶂送别宾客,独自走向庄园深处。 虽然祖父的情妇们也已经老去,虽然霍崇嶂从前一直不待见她们,但如今他痛定思痛,想要和老姐姐们学学。 他想学学怎么争宠,怎么整治别的贱人,尤其是那种会给自己镶12颗珠子的凶狠型贱人。 “老婆你为什么选我啊?”布克蹬着自行车,带斯懿飞驰在拥挤的公路上。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斯懿的黑发飘散在晚霞中,像是一朵黑色的花。瓷白的脸蛋被晚霞映得泛红,看起来就像是羞红了脸。 “我看电影里的初恋都会有这样的场景耶,嘿嘿。”布克的耳根也开始泛红,落在棕色的肌肤上,看起来就像烧红的铜器。 斯懿忙着跟阮圆沟通情况,并没有理会布克的少男心思,只是敷衍地嗯了两声。 “老婆,你是不想和我谈恋爱吗……”布克有点委屈,又有点自卑。 他知道作为一个小三,他必须宽容大度、大方持重、有容乃大、下边很大。 但无论如何,当他看到斯懿被霍崇嶂压在病床上的情景,收到霍崇嶂满怀炫耀的消息,抑或白省言状若无意地向他透露和斯懿同居的喜讯,布克还是觉得心里酸酸。 他觉得自己很笨,没有办法为斯懿分忧,也听不懂他们说得那些专业词汇,只会像头牛一样在球场上横冲直撞。 这些微小的瞬间累加起来,无论他多么迟钝,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忧郁起来。 布克意识到,他对于斯懿而言,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唉。”布克悄悄叹了口气,理解了妈为什么总说他笨。 “叹什么气呢?” 布克都快难过哭了,才终于等到斯懿悠悠开口。 布克不想要斯懿为他分心,他知道斯懿很忙碌,于是借口道:“没事老婆,只是骑累了。” 他听见斯懿很轻地笑了一声:“原来我有那么重,能让你都累得不行。” 天啊,他怎么能pua老婆!!! 布克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哀鸣,斯懿撞上他坚实如墙的后背。 “我没有这个意思,老婆!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太瘦了,要多吃肉啊,我怎么会嫌弃你重,我我我……”布克在慌乱中变得笨口拙舌。 斯懿身边还有那么多伶牙俐齿的弟弟们,布克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正当他沉浸于即将被打入冷宫的恐惧,斯懿的手臂却柔蔓般缠绕而上,轻轻环住他的腰际。 “我是不想和你谈恋爱。”顺着布克的话题,斯懿带着调侃的意味扬起嘴角,欣赏面前的巨人因为他随手扔出的小小石子而崩溃流泪。 “那你为什么还要睡我,还要看我的比赛,让我误会你喜欢我……”布克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的脸上,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斯懿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怎么男人都这么爱哭啊。 可惜布克的原生家庭还算幸福,他不能把应付霍崇嶂白省言那一套故技重施。 没有模板答题就是累啊。 斯懿思绪如飞,给出标准答案:“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的家人。” 布克愣住了。 “宝贝,你还记得枪击案么?当时我只寻求了你的帮助。” 他把额头轻轻靠在布克贲张的背肌上,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 布克声线不稳:“嗯,所以我以为你也喜欢我……” “我不是想和你谈恋爱,是想和你成为伙伴、成为战友、成为家人。初恋美丽却脆弱,但我们之间的联系坚不可摧。” 斯懿的声音轻柔,顺着林荫路上夏日的晚风,一同飘进布克的耳朵里,听起来却如同雷霆炸开。 隔着单薄的T恤,斯懿能感觉到怀中的布克的肌肉震颤。 坚实的肌肉配上滚烫的体温,手感相当不错。 斯懿在他巧克力块似的腹肌上狠狠捏了一把:“别发呆了,快点骑车,我要去干票大的。” 作为斯懿刚刚御口亲封的“家人”,布克的三魂七魄还在天上飞,准备告诉早就入土为安的祖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得到橄榄球赛全国冠军,入选职业联盟,甚至接到作为文体界代表被总统接见的消息时,他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他是一个真正的小三、上位的小三、成功的小三! “老婆你要干吗?”混沌之中,布克自动忽略了斯懿的其他话语,精准捕捉了作为小三的核心职能。 斯懿忍住动手的冲动:“宝贝,我是说要去报社干工作,不是你。” “哦哦好的。”布克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位,把自行车骑得风驰电掣。 仿佛热恋中的学生情侣,斯懿双臂环住布克的腰,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任由发梢飞散在晚风和落日中。 两人很快穿越半个市区,抵达报社。 斯懿瞥了眼布克,确认他的精神状态基本恢复正常,这才挽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布克早就被哄得神魂颠倒,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会照做执行。 “你还有良心么你!工贼!” 交代完布克后,斯懿快步走入报社,刚走过一层拐角,就听见会议室里就传来阮圆愤怒的斥责声。 根据阮圆的信息,他发现某个野草社成员鬼鬼祟祟疑似“内鬼”,于是在其欲行不轨之时将其抓获。 按照斯懿的指示,他和丹尼一起将人制服,但并没有采取任何多余的武力手段,而是耐心等待斯懿到来。 斯懿款步走入会议室,认出被抓获的是个农学院的大二学生,在本学期加入社团。 “我没有,我只是忘记拿东西才回来看看!”眼见斯懿到来,男生狡辩道。 阮圆的脸从圆形垮成椭圆形,握紧碗口大的拳头:“你都整整一周没来过报社了,非要赶在没人上班的时候来么?” “这不是要期中考试了,我才想起来吗?” “闭嘴!”阮圆一掌拍在会议桌上,“监控录像拍到你鬼鬼祟祟地进了印刷间,你明明是负责文案工作的,去印刷间做什么?” 斯懿淡定地围观阮圆审人,发现他已经和小说中的原书受变得毫无关系。 书中他瘦削、怯懦、自卑,被F4玩弄于股掌之间;而现在,他经过半个学期的拳击训练,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半个卢西恩。 斯懿很是欣慰。 经过来回几轮讯问,那人始终不肯交代最终目的,只是一口咬定来寻找遗落的个人物品。 会议室内氛围愈发焦灼,阮圆和丹尼气得满脸通红,只恨不能一拳打飞这个叛徒。 斯懿沉默地站在一旁,直到窗外传来几声夜鸦的嘶鸣,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悬挂在墙角的摄像头,这才满脸愤怒地走向那名男生。 “总统答应给你多少报酬,让你背叛野草社和《抱一报》?”斯懿开门见山,眼中的愤怒宛如实质。 男生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满是嘲弄地抽搐几下,最后才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真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但那又如何呢?这事这么大,要不要通知联合国?难道你真痴心妄想能和总统相斗,就凭你长得好看?” “闭嘴!”阮圆忍无可忍,抡起拳头。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砸在对方脑门之际,报社内的电源突然被切断,紧接着会议室的窗户发出“嘎吱”一声无风自开。 夜风呼啸,月光照出一道极为强健的身影破窗而入,在黑暗中推开斯懿和阮圆,将男生连人带椅子拖走。 阮圆惊呼:“别动我学长!” 说着两圈砸了下去,发出仿佛锤在石头上的闷响,但闯入的黑影依然毫发无损,飞快地一掠而过。 阮圆:“啊啊啊我手疼,这么抗打,肯定是总统派来的特工!” 斯懿强行找回几分理智:“先用手机照明,一楼大堂有备用电源。” 话音未尽,窗外便燃起赤橘色的火光,摇曳的火舌在墙面投下扭曲的光影。映衬着简陋的会议室宛如炼狱的入口。 “着火了!他果然不怀好心!” “报警,快报警!” “捂住口鼻,伏低身体,不要惊慌” 第二天一早,这段黑暗中的视频出现在每个波州市民的社媒首页,伴随着网友们的吐槽: 【桑科特竞选德瓦尔学生会主席有几分胜算?】 【毫无胜算,我小学三年级时就知道,报复仇人要等上几个月再动手。】 【这就叫兵不厌诈,谁也想不到堂堂联邦总统是个傻逼[狗头]】 【没人觉得这事太离谱了吗,合理怀疑是政敌搞鬼。】 【电车爆炸案pdf,免费,私。】 在总统正式到访波州的前一天,斯懿的大礼如期送到。 视频中,先是某个面容模糊的男生对桑科特买凶纵火供认不讳,然后是突然漆黑的画面,以及隐约可见的、营救者的矫健身影。 最后是波州警方的消息,他们在总统即将下榻的酒店后厨,抓到了疑似纵火者。 两个小时后,坐拥两千万粉丝的《抱一报》官博发表文章,斥责总统桑科特公报私仇,竟忍心对普通学生报刊下此黑手。将两党恩怨带入教育体系,有辱宪政精神。 在文章的末尾,作者再次强调,《抱一报》是德瓦尔学生某社团的官方刊物,目标是声援政府应当主动引导改革,促进社会平等的进步思想。 就在当天,进步派各大官方刊物纷纷发文声援《抱一报》。 随着纵火事件甚嚣尘上,一个陌生的名字初次落进联邦政坛众多达官贵人的耳朵,所有人都在讨论,谁是“狄更斯”?什么是“野草社”? 他们都有预感,这会是一个狠角色——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来晚啦,今天搬家和房东撕押金和租金的事情,成功把人送进警局了[竖耳兔头] 评论区发红包 第76章 珠子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家?” 周四傍晚,斯懿刚一回到公寓,就看见白省言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领带被随意扯开扔在一旁,黑发凌乱。 这间公寓是白省言在一周前买下的,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到德瓦尔也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在他向斯懿展示了自己的12个小弟之后,斯懿出于感动授予他代理老公之职,答应和他同居。 于是他当晚就买下一套市中心的顶层高级公寓,房产证直接写了斯懿的名字。 斯懿就喜欢他大方,不像霍崇嶂天生就爱算账,明明已经富可敌国,依然本金利息成本收益算个不停,烦人。 白省言不会如此,他觉得斯懿肯花他的钱简直是恩宠。 斯懿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于是欣欣然搬了进来,过了一个礼拜无性婚姻生活。 每天一放学,俩人就在家里亲嘴,聊聊人生理想金融政治,然后继续亲嘴。 如此忍耐一周,斯懿还是偷吃了。 昨天他和布克成功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 布克按照他的指示,切断报社电源,在无关紧要的区域放了把火,然后破窗而入,劫走了那位内鬼。 在此之后,布克熟练地一掌将其拍晕,趁夜色掩护,骑车穿梭在偏僻巷道赶到市中心,把晕倒的内鬼在酒店附近扔下。 内鬼刚一醒来,就被警官们原地逮捕,毕竟波州警署的总长是艾达的情夫。 斯懿则留在报社,从火场中救出阮圆和丹尼,带领众人灭火和报警。 一番运作过后,天色已黑,斯懿带着干了坏事后特有的兴奋和布克大do特do。 谈了整整十天柏拉图式恋爱,斯懿狠狠骑了个爽,每只眼睛都疯狂飚泪,就把白省言给忘了。 结果现在被抓了个正着。 白省言的眼眶有些红,瘫坐在沙发上,满脸哀怨。 斯懿发现,自从为他入了珠,白省言就变得更加情绪化。 看似冷漠禁欲的豪门大少,实际上心绪如麻,还有点多疑,动不动就偷偷抹泪。 斯懿有些尴尬道:“老公,昨天报社不是被烧了吗,我工作太忙了。你看,我又要灭火、又要写稿……” 隔着金丝眼镜,两行泪从白省言眼中流下: “以你的身手,还能抓不住所谓的纵火者和援兵吗?我知道你是自导自演,为了煽动对桑科特的敌意,从而得到他们的拥护。” 男人太聪明就不会幸福。 斯懿自知瞒不过他,于是面露不悦,反过来指责白省言: “我在外边打拼这么辛苦,你就不能懂点事吗?不就是一晚上没回来,你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听他一骂,白省言的胸膛剧烈颤抖起来:“你答应我不会再和别的男人纠缠……” 和白省言的情绪化相对,斯懿神色自若。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书包,又把校服外套挂好,这才反驳道: “我说的是不和乱七八糟的男人纠缠,布克难道是乱七八糟的男人吗?他是你哥啊!” 白省言再次回忆起西海岸痛苦的经历,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斯懿,你有点太过分了……” 斯懿面无愧色,甚至还挑起嘴角:“而且,我那天说的是‘如果你让我爽了的话’,你现在也没让我爽啊。我纯粹是因为善良才给你机会,你不要恩将仇报。” 白省言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几步跨到斯懿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拦腰抱起。 “是我没让你爽?”他嗓音低哑,将人往床上一抛,抬手便去解皮带。 斯懿勾起脚尖,踩在白省言皮带的卡扣上,满脸惶恐:“别啊,要是我们白大少爷受伤了,我可担待不起。” 白省言被激得唇角抽了两下,难得爆了粗口:“我死也要先艹死你这个扫货。” 斯懿闻言舔了舔唇,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人家好怕哦。”他挑衅似地嘀咕了一句。 白省言双臂发力,直接将斯懿翻转过来,一把按进雪白的床单里,不再去看他那副又勾人又气人的嘴脸。 他一看斯懿身后狼藉的状态,就能想象出布克那畜生昨晚做了什么。 越想越气,扬起手掌就拍了下去。 “啊~”斯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一听他的声音,白省言和他的12个小弟就进入战备状态。 感谢布克做得准备工作,他甚至没太费力气。 斯懿没想到白省言真有勇气在恢复期乱来,毕竟这家伙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伺候他的12位祖宗。 一时猝不及防,险些将床单扯破。 同样的情景曾发生在西海岸,那时斯懿甚至感觉不到白省言的存在。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次,斯懿只坚持了三分钟。 那种感觉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神经末梢爬过,又像是高压电流从他的脊髓一路狂飙至大脑。 他虽然伴侣颇多,但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受。 在那瞬间恨与爱、精神与身体、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全部模糊。 不同于霍崇嶂或是布克直截了当的碾压,这种人工造成的、有违造物原理的体验,是如此强烈又恐怖。 斯懿觉得又麻又痛又别扭,但于此同时,战栗之感直冲天灵盖。 好可怕,好爽啊,好像要死掉了。 “嗯?”白省言对他的表现也很意外,语气带着几分报复意味,“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三夫四妾?” 不过短短三分钟,斯懿原本白净的脸已经狼狈不堪,生理性泪水源源不断地淌下,犬齿咬进唇瓣,留下殷红的齿痕。 他甚至第一次夹着腿向床头瑟缩躲避,语气染上了罕见的恐惧情绪:“……白省言,我不要了,我受不了这个呜呜。” 白省言的手掌扣住他的腰际,丹凤眼微垂:“不是你教我要坚持至少半小时么?斯懿老师,你可不能言行不一。” 他指尖力度加重,语气却放缓:“继续。” 斯懿既想推开,又贪恋方才灭顶般的体验。最终抗拒渐软,他闭上眼,任由白省言胡来。 这次,他只坚持了五分钟便再次溃败。 斯懿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声响,舌尖无力地垂在唇角,再也顾不得措辞含蓄:“真的不行了……要、要尿了……” 他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不能再来了……白省言……我会死的啊……” “上次你是不是被霍崇嶂弄尿过?这次布克把你弄尿了吗?” 白省言突然想起深夜的霍亨庄园,他和布克在斯懿的卧室搜寻时,曾闻到的微妙气味。 斯懿忍无可忍,抬手扇他耳光:“你是畜生吗?我的死活你也不在乎了是吗?” 白省言若有所思,竟然真的松开了双手,缓缓下床。 斯懿刚送了口气,却看见对方在床头柜翻找起来,很快掏出一个金属小环。 “你知道的,我永远都是最关心你的那个。我爱你,斯懿。” 白省言神情冷静坚决,用小环缚住斯懿,避免他过度。 古人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手术真没白做。 身体的默契是灵魂互认的开端,一夜过去,两人的感情再次升温。 斯懿地身体调节能力极强,在经历了数次崩溃后,彻底对这种感觉上瘾了。 等到了后半夜,他甚至开始主动起来,探索白省言的一百种用法。 天亮时分,斯懿被白省言锢在怀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恨不得这一刻彗星降临,能够共同毁灭在炽热的温存中。 但是今天必须要早起,因为总统来了。 斯懿和白省言黏黏糊糊地互相刷牙,然后又帮对方挑选礼服。 白省言提前为斯懿定好了挂满整个衣帽间的礼服,看起来足够他穿到总统登基。 按照他的说法,自从几个月前目睹斯懿换上不知出自谁手的高定衬衫,他就开始联络全球各大品牌为斯懿定制华服,恰好这次和公寓产权证一齐送上。 两人一番磨叽后,斯懿换上剪裁精良的白色晨礼服。 前短后长的燕尾设计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流畅的线条自肩部向下收束,如同天鹅舒展的颈与羽。 白省言则穿了身相对内敛的灰色双排扣礼服,显得整个人一如既往冷淡克制。 虽然两人着装风格迥异,但如果观察仔细,就能发现布料纹样相似,剪裁手法亦是如出一人。 上午十点,斯懿独自赶回霍亨庄园。 按照上流社会的礼节,他需要以詹姆斯未婚夫的身份和霍崇嶂共同出席。 霍崇嶂亲自守在庄园门口,刚一见到他,立刻红了眼眶。 斯懿觉得自己像是行走的胡椒,在三天内平等地让身边每个男人落泪。 真是魅力非凡。 他叹了口气:“你又哭什么哭?” 霍崇嶂强压住眼神中的忧虑和关切,试图维持住阴郁的神色,然而开口却是:“我以为我要变成孤儿了!” 斯懿宽慰道:“宝宝别担心,你本来就是啊。” 霍崇嶂却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把将人拽进怀里:“警署的消息说那人改口了,现在坚称他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 斯懿语气淡淡:“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话虽如此,霍崇嶂还是立刻触发天凉王破技能,在前往酒会前就将竞品公司弄出了债务危机。 等到下午他牵着斯懿走上劳斯莱斯,那家公司已经在寻求破产咨询。 虽然这也算是快意之事,斯懿却无暇关注,因为他终于见到了那位在联邦政坛臭名昭著却又权势遮天的总统,以及他长相英俊、人格不详的小儿子。 “你就是斯懿么?”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走向前来,立刻被霍崇嶂和白省言拦住。 第77章 更黄 虽然桑科特总统在联邦声名狼藉,但他的小儿子卡修·桑科特却被上流社会调侃为“合众国王子”。 原因无他,卡修长相气质出色,完美继承了超模母亲的优点。 他一头耀眼的浅金色短发,双目蔚蓝澄澈,五官深邃立体,配上永远弧度上扬的唇角,看起来阳光又英俊,和桑科特两模两样。 正因如此,桑科特对这个小儿子爱护有佳,鲜少让他出现在公众面前,以免他一不小心走上好莱坞的不归路。 此时此刻,卡修望向斯懿的目光被霍崇嶂和白省言阻隔。三个接近一米九的帅气男人三足鼎立,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霍崇嶂和白省言毕竟都是过来人,一看卡修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两人快速地交换眼神,立刻统一战线: 抱歉,这里已经鸡满为患。 “呵,这不是小王子吗?”霍崇嶂冷哼一声,不加掩饰地嘲讽起来,“好久不见,越长越像桑科特叔叔了啊。” 霍亨家族掌握联邦金融命脉,早在十几年前,霍崇嶂便和卡修相识。只不过由于家族政治阵营南辕北辙,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交。 顺着霍崇嶂的话,众人的目光瞥向在不远处的桑科特,他看起来就是个又矮又胖脑袋顶只剩几根金毛的老头。 白省言扶了扶金丝眼镜,接话道:“崇嶂,你眼拙了。卡修这么英俊,这辈子长得像谁也不会像桑科特。” 霍崇嶂闻言大笑起来,脸上阴郁却未曾散去:“老白,还是你这学医的懂遗传。” 卡修出生时,桑科特已经五十岁了,再加上两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坊间关于他不是总统亲儿子的传闻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是总统夫人和保镖乱搞的孩子,也有人说他其实是联邦神秘人体实验的产物。 反正两人一唱一和,句句话都打在卡修的痛点上。 斯懿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感叹男人真是善于嫉妒的生物,酸味胜过发酵了五十年的蓝纹奶酪。 他打了个呵欠,连着做了两宿,有点疲倦。 听到霍崇嶂说出“王子”二字,卢西恩也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阴恻恻地开口: “崇嶂,请允许我纠正你,联邦是没有王子的。” 霍崇嶂轻挑眉头:“你不知道卡修被称为‘合众国王子’么?”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钉在斯懿身上,语气却跟着阴阳怪气起来:“我们王室可不会因为一次换届选举就变成过街老鼠。” “哈哈哈。”三人默契地笑出了声。 卡修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变,蔚蓝色的双眼仿佛阳光下的大海,安静地等到三人笑完,才缓缓开口: “嘿,崇嶂,我也很想你。” 明明被他们百般嘲讽,对方却依旧如此淡定,堪称大智若愚。三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感慨此人城府颇深,不容小觑。 然后四个人就面面相觑地沉默了五分钟。 霍崇嶂轻咳一声,不知卡修葫芦里买得什么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几秒后,卡修才露出更加灿烂的微笑:“没了呀,崇嶂,好久不见。” 白省言眉头蹙起,他向来善于揣摩心迹,此时竟然看不穿面前之人的想法。 都说桑科特看似鲁莽,实际上心思缜密行事狠辣,看来他的小儿子也青出于蓝胜于蓝。 白省言不敢再贸然开口,于是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卡修缓缓眨了眨眼:“如果非要我说点什么的话崇嶂,这几位都是你的朋友吗?” 白省言和卢西恩可都是联盟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卡修和他们同属一个阶层,此时竟然佯装不认识他们。 他们难道是无名之辈吗?两人立刻捕捉到对方绵里藏针的挑衅。 诊断为贱人。 卢西恩的嘴角抽搐两下,朝卡修伸出苍白瘦削的左手:“卢西恩·德·蒙特克。” 卡修笑容灿烂:“你好你好。” 白省言略作思索,试探道:“我叫戴蒙,戴蒙·莱恩。” 卡修愣了愣,随即也握住白省言的手:“戴蒙你好,你和我想象中长得不太一样,似乎稍微黄了一点。” 哈,还会顺水推舟羞辱人搞种族歧视,好有心机。 白省言苦笑:“是吗,我还能更黄。” 卡修维持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真诚道:“那很好啊,多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白省言心中了然,对方在诅咒他身体出问题,随即反击道:“全联邦谁身体出问题,也轮不到我出问题。” 卡修依然微笑:“我为你开心,兄弟,祝你长寿。” 白省言要被气死了,真想告诉对方自己为斯懿入了12颗珠。 霍崇嶂同样神色阴沉,而卢西恩眼中闪过毒蛇般的阴鸷。此子看似温良,实则每句话都暗藏玄机,真是恐怖如斯。 只有斯懿站在三人身后,散漫地勾起嘴角。他仿佛在围观三条野狗智斗卡皮巴拉的戏码,只觉得十分有趣。 桑科特那条老狐狸,竟然会养出纯种的伪人感笨蛋帅哥,怪不得上流社会对卡修的出身议论纷纷。 终于,卡皮巴拉突破野狗的防线,向他伸出爪子:“你好,你就是斯懿吗?你好漂亮啊。” 霍崇嶂面露不悦,再次挡住卡修的视线:“抱歉,这是我父亲的未婚夫,不方便和其他人接触。” 卡修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缓缓收起笑容,满脸遗憾道:“崇嶂,恕我冒昧,你父亲不是已经去了吗?” 霍崇嶂反唇相讥:“还有这种好事,你和他一起走的?” 卡修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的私人教师们从未教过他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说话。 “那真是我的荣幸啊。”深思熟虑之后,卡修语气真挚道。 霍崇嶂:o.0? 眼见卡修都要和詹姆斯一起走了,斯懿不慌不忙地推开霍崇嶂,握住了对方僵立在空中的手:“你好,我是斯懿。” 他身穿修身的白色礼服,黑发整齐束于脑后,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配上刚被充分滋润过后泛着淡粉的皮肤,仿佛一只被簇拥的白天鹅。 两人肌肤相触的时刻,卡修编程般精准的表情才终于出现波动。 他紧紧握住斯懿的手,流露出激动的神色:“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一直觉得你会成为我的妻子。” 此话一出,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围观人群纷纷投来窥伺的视线,就连斯懿也有些茫然。 他又在哪片花田里犯了错? 卡修摇了摇头,蔚蓝的眼睛里写满郑重:“我父亲时常对我说,以我的条件,可以随便挑选全联邦最美的人成为妻子。” “两个月前,我的德瓦尔朋友和我分享了你的照片。从那时起,我就笃信你就是我妻子的唯一人选。” 图穷匕见,霍崇嶂终于懂了,卡修是为了当他爹来的。 休想,他唯一认可的爹就是他自己。 霍崇嶂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身后的斯懿带着哭腔大叫起来:“非礼啊,非礼!”——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惹,谢谢大家等待~之后会尽量恢复稳定更新[狗头叼玫瑰],下一章多写点[爆哭] 第78章 旧账 斯懿的呼救声吸引了会场中众人的目光。 他眉头蹙起,瓷器似的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痛苦神色,一双杏眼中水雾朦胧,仿佛就要落下泪来。 相比卡修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斯懿的身型显得纤弱,仿佛对方一只手臂就能将他拦腰抱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人的手臂纠缠扭曲,斯懿腕间的白皙皮肤上隐隐透出一条红痕。 “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你们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斯懿又奋力挣扎了两下,但在男人的体型压制下完全是徒劳。 眼泪像珍珠般从乌润的眼中滴落。 卡修彻底呆住了。 他刚才正在近距离观察斯懿的漂亮脸蛋,感慨怎么能比照片里还漂亮,然后莫名其妙地两人的手臂便扭在一起,而对方开始哭泣。 卡修本就迟缓的思维更加滞涩,满脑子都在想斯懿的皮肤好白,摸起来好软。 结果就是完全忘了松手避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越握越紧。 “詹姆斯,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你要我怎么办啊”斯懿哭得肝肠寸断,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作为一个美艳的寡夫,斯懿是波州上流社会无人不知的人物。 关于他和霍崇嶂等少爷的桃色传闻层出不穷,甚至有富豪夫人命令禁止丈夫和儿子接触斯懿。 许多人只闻其名,或者见过几张流传在外的照片,都把他想象成轻佻又冶艳的形象。 然而今日一见,众人才恍然惊觉,这简直对斯懿的侮辱,以及对自己老公和儿子的盲目自信。 这种美丽又清纯,脆弱又坚贞的大美人,世界上有几个人配得上? 难怪詹姆斯·霍亨变成植物了。 人群中不乏绅士跃跃欲试,想要英雄救美将斯懿从卡修的魔爪中救下。然而一看簇拥在他身侧的少爷们,就又萌生退意。 在众人的注视下,少爷们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动作。 白省言最了解斯懿的实力,他知道按理来说斯懿能轻松把卡修的胳膊卸了。 而斯懿没有这么做,要么是因为卡修武力更为高强,要么是因为这是斯懿刻意的安排。 目前看来,白省言倾向于后者。 作为一位贤内助,他不能明着出手坏了斯懿的好事。 至于暗地里,他可是为斯懿入了12颗珠子啊! 他可是斯懿亲封的代老公,嫡嫡道道的,要宽和大度…… 卢西恩的心路历程相近,斯懿给他留下的铁环还没摘掉,时刻提醒着他被碾压的悲痛往事。 更何况他比对了斯懿的后宫准入标准,发现卡修似乎完美符合。 他自己都还没和斯懿上过床,又哪里有立场表态呢? 至于霍崇嶂,他总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在某个滂沱大雨的午后,他似乎就是因为听见了相同的台词,才挥拳打断了戴蒙的鼻子,并付出了上亿联邦币的代价。 今时不同往日,在和斯懿几次深入交流过后,他隐隐觉得詹姆斯这个名字其实是个暗号,表达的是“我好爽”“再来一次”“把小雪蛇满”等情绪。 毕竟是植物人,斯懿只会在想绿的时候想起他。 于是霍崇嶂也不太想出手,他怕一拳把卡修这小子锤到斯懿床上去了。 怎么用两个洞装下至少五只鸡?救救我们,鸭子产能过剩了。 “你把手松开。” 沉默之中,仿佛锯木般苍老刺耳的嗓音从卡修身后传来,夹带着不耐烦的情绪:“傻子,你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吗?松手、退后、滚蛋!” 桑科特总统出现在卡修身后,满脸横肉不悦地下垂,从耳根到脖子通红一片。 “抱歉父亲,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卡修条件反射般收起微笑、立正站直,松开斯懿的手腕,随即正步后退。 波州是进步派的大本营,桑科特此行的目的是拉拢和威慑,以便为自己三年后的连任选举做好准备。 虽然他也想将霍亨家族和白氏杀鸡儆猴,但绝不是以让儿子调戏人家寡夫的方式! 他的支持者都是内陆地区的保守主义者,大多排斥少数族裔和同性恋,桑科特虽然看起来神神叨叨,但却是不敢踩雷。 他狠狠瞪了卡修一眼:“和他道歉,然后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桑科特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是英俊笨蛋,虽然长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但完全是脑子换的。 很多人都以为,他不让卡修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是出于偏爱。 其实不然,他只是关怀弱势群体。 不过儿子傻虽傻,优点是非常听话,只要给出正确的指令,就会像机器人一样完成任务。 譬如现在,卡修蔚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斯懿,脸上看不出半点反抗情绪,语气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冒犯你了。” 桑科特催促道:“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哪知道,卡修顽固地站在原地不动,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斯懿。 程序出bug了? 桑科特刚狐疑地看向儿子,就听见对方的音调高了几分,眼中闪过罕见的激动情绪: “既然冒犯了你,我就应该承担责任,请问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彻底压抑不住吃瓜的激奋,桑科特甚至听见有人感慨“不要脸”“乡下人是这样的”。 喧沸之中,霍崇嶂高耸的眉骨压下,烦闷情绪宛如实质,忍无可忍开口道: “根据联邦法律,在詹姆斯确诊死亡前,婚约不会自动解除,他是霍亨家族的人。” 卡修缓慢地眨了眨眼,吸收了霍崇嶂传达的讯息后,反问道:“那请问詹姆斯到底什么时候死呢?” 白省言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克制的神色:“他现在病情非常稳定,应该不劳您多想了。” 作为总统之子,卡修接受过的最重要的培训,就是要记得每个人的长相姓名和家世。 他记得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是戴蒙,出身科州的农业世家,是宪章派的支持者,但和父亲的立场存在矛盾。 卡修用自认为得体的方式道:“植物人终究不是植物,我不觉得您对医学问题可以发表有效的见解。” 白省言:o.0? 人群中的戴蒙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卡修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斯懿脸上,真切道:“我听说植物人的寿命大多在三到七年,我们可以先同居,然后等待詹姆斯的死讯后成婚。” 斯懿还从未见过如此线性的思维方式,只觉得深感震撼,十分有趣。 是不是还可以给他编程,让他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动?譬如从下往上高速地顶撞某个位置。 斯懿艰难地压抑住笑意,继续自己的表演。他略作酝酿,眼泪继续滴落: “詹姆斯就是被你们宪章派害成这样的,你们竟然还要诅咒他!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听这话,桑科特的表情骤然变化,视线掠过自己的傻儿子,落在斯懿脸上。 确实是很漂亮的人,即使是崩溃大哭也没有影响他的美丽,反而看起来像雨打娇花,让人怜爱。 可惜被詹姆斯那条老狗教坏了,一点也不善良。 桑科特用标志性的斩钉截铁的语气道:“詹姆斯·霍亨的下毒者在警署里自尽,没人知道幕后真凶的身份。波州警署可是你们霍亨家的地盘,谁知道你们进步派是不是贼喊捉贼?” “FakeNews!”他大喊了一声,就像在无数次总统演讲中那样。 斯懿泪眼模糊的脸上突然绽放笑意,显得凄绝无比:“我是他的枕边人,难道知道得还不比你们清楚吗?” 不是,你怎么还翻旧账呢?人群中的戴蒙突然笑不出声了。 詹姆斯是他下的毒没错,但是这事不是已经还清了吗?你只是失去了一个老公,我戴蒙瘸到现在啊!你有多少老公,我才有几条腿! 斯懿的长睫如蝶翼般颤动,眼底却凝起破釜沉舟的坚决,清瘦的肩线因激动而紧绷: “詹姆斯和谁的利益冲突最大,你们心里有数。但是我,永远不会善罢甘休!詹姆斯没有完成的目标,我会替他实现,不死不休!” 一听这话,在场的进步派支持者纷纷脸色沉凝,从吃瓜看戏的姿态变得严肃。 詹姆斯为人慷慨,周身散发着神奇的人格魅力,叫人总是不自觉赞赏他的观点,即使他的一些看法非常激进。 但在他昏迷之后,这种神秘的号召力似乎立刻消失无踪。 除了米兰达等少数几人,大部分人都快速回到了原有的立场,直到斯懿以及神秘人狄更斯横空出世,以利刃般的姿态重新将激进的改革带回众人视野。 斯懿的话如同惊雷,许多人骤然回忆起詹姆斯从前给予的恩惠,以及为了促进社会公平等议题做出的努力。 这是种神奇的体验,仿佛突然找回了遗失的记忆。 他们昔日的战友和领导者倒下了,但两派之间的战火仍在燃烧,需要解决的社会问题从未消失。 他们险些淡忘的使命和恩情,只有斯懿还清楚地记得,并且身体力行为之奋斗。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愧对詹姆斯,有人对斯懿的看法改观,也有人责骂宪章派是杀人犯、狼子野心。 反抗情绪在人群中迅速传播,见面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厅内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总统先生,过去两周您持续地发表攻击德瓦尔学生的言论,这恐怕不符合宪法对言论自由的要求吧?” “总统儿子竟然骚扰进步派核心人物的未婚夫,其心可诛!” “滚出波州!宪章派滚出波州!” 有人冲着桑科特和卡修竖起中指。 桑科特经常应对这种情况,在西海岸还有议员把假牙拔下来砸他,因此他并不在意,十分淡定地朝保安挥手,让他们把傻儿子先带走。 “斯懿,你一定要当我的妻子啊!”卡修的程序彻底出了bug,除此之外似乎处理不了任何信息。 趁众人不备,斯懿悄无声息地给卡修抛了个媚眼,感谢他的帮助。 桑科特热烈地回应起进步派议员们的抨击,开口大骂道:“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犯、卖国贼!进步派的人脑子都不清楚!我真不知道波州为什么还需要警方!” 这是他的家常便饭,骂起来都不用动脑。 他看起来脸红脖子粗万分激动,但实际上内心冷静地审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剥茧抽丝后,总统意识到斯懿的做派很像一位故人,他们都一样善于表演和煽动情绪—— 作者有话说:昨晚头太疼写着写着昏睡过去了()评论区发红包[爱心眼] 第79章 惊喜 半小时后,来自各大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就位,后场的唇枪舌剑暂时告一段落。 桑科特吵得半张脸红得发紫,一位高龄进步派议员直接气昏过去,其余更多人则扼腕叹息:“联邦亡矣!” 斯懿优雅地坐在一张高脚椅上,左手是白省言端来的咖啡,右手边摆着霍亨庄园里首席糕点师的作品,身后还有只阴恻恻的男鬼在给他捶背。 众人为他吵得不可开交,斯懿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慵懒地托着下巴,明亮的杏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趣味。 等到几方阵营终于暂停攻势,桑科特看了眼手表,沉着脸阔步朝斯懿走来。 霍崇嶂:“妈妈不要怕。” 白省言:“老婆别冲动。”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话音刚落又十分鄙夷地看向对方。 斯懿浅笑一声,站起身来,抬手整理了下礼服领口,看向总统的目光沉静如水。 他知道桑科特不是粗鄙的疯子,对方也看出他不是痴情的寡夫。 相比方才面红耳赤的模样,桑科特的语气还算平静: “发布会之后,晚宴之前,你有兴趣和我聊一聊吗?” 霍崇嶂拦在斯懿身前,神色不悦:“这恐怕不合适吧,总统先生。” 桑科特打量了霍崇嶂两眼,语气轻蔑:“嘿年轻人,你要多多微笑,这样才能拥有卡修那么阳光的气质,现在你看起来像是阴沟里的比格犬。” 霍崇嶂的唇角高高扬起:“气质阳光?你是说在公共场合非礼别人的未婚夫吗?” 桑科特耸了耸肩,目光扫过三人的脸,意味深长道:“还好他没在市政厅门口的劳斯莱斯里搞三……” 白省言听不下去,在最后音节发出前开口打断道:“您找斯懿有什么事吗?” 桑科特收起嘲讽的神色,平静地和斯懿交换了眼神:“我只是想问问他父母的信息,毕竟我儿子想娶他。” 斯懿听出对方话里有话,没有直接拒绝桑科特的邀请,只是用指尖勾了下发梢:“下次我会带卡修一起玩。” 他知道哭哭啼啼只能骗骗吃瓜群众,并不指望能瞒过老狐狸,索性流露出些许本色。 桑科特脸上的横肉莫名抽了两下:“卡修虽然不聪明,但他是个好孩子。你能相信吗,他虽然高大阳光英俊富有,但二十岁了还是处男,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多想。” 斯懿羽睫半垂,眼波自霍崇嶂流转至白省言,含着一丝玩味的审视,似笑非笑。 “那就晚宴前再见吧,总统先生。”斯懿无心继续和桑科特斗嘴,起身潇洒地离开会场。 他只是卡修邀请的晚宴宾客,并没有出现在总统的正式会晤名单中,也没有逗留的兴趣。 会晤就在总统下榻的豪华酒店中举行,斯懿缓步穿过层层安检,顺便记住了酒店中保镖、警官和便衣们的模样和分布。 顺便评估了他们的实力,而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离开酒店大堂,斯懿绕行到露天泳池附近。出于安保需要,所有宾客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他也没办法工作或学习。 面对空荡无人的泳池,斯懿点了杯鸡尾酒,独自坐在遮阳伞下望着天幕发呆。 夏末微凉的晚风中,他乐享片刻清闲,回味着酒液中淡淡的苦艾味,斯懿轻阖上双眼。 穿书以来的经历在他脑海中快速串联,从詹姆斯私藏的怀表,到杜鹤鸣死前到照片,再到如今桑科特的邀约。 斯懿心中的猜想已经成型。 他觉得这是个有趣的猜测,如果猜想为真,他即将走上的道路或许会平坦许多。 但与此同时,他也并不非常在意猜想的真伪,就像他不太在意身边的男人一样。 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自己的目标实现,以任何方式。 矛盾感像是神经末梢的电流,在斯懿脑海中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笃定。 正当他享受着难得的清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物体和灌木丛摩擦的声响。 斯懿迅速捏断身前的高脚杯,将一截尖锐的玻璃碎片藏在掌中,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泳池中传来重物落水的巨大声响,并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弄湿了他的礼服和面颊。 他以为是一条金毛大狗掉进了泳池,仔细一看,原来是卡修。 在他落水之后的半分钟里,一队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蜂拥而至,将泳池和斯懿团团围住。 黑衣人们戴着墨镜,连嘴角下垂的弧度都是一致的,表情十分严肃。 泳池里的卡修满脸迷茫,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双方在沉默中僵持。 五分钟后,卡修才在泳池里扑棱起来,努力叫道:“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命啊!” 斯懿看了眼泳池水深,一米五。 保镖们纷纷脱下制服外套,准备集体跳水。 卡修又喊:“你们离得太远,来不及的!啊,我要淹死了!” 斯懿抬手揉了揉额角,他再不救人卡修就要在泳池里站稳了。 按照同类小说中的恶俗情节,应该是原书受被整蛊推下泳池,然后少爷们英雄救美才对。 但是现在剧情变成了他要跳水去救一个原书里没出现过的二愣子大帅比。 他还是主观能动性太强了。 看着卡修在泳池里扑棱得忘乎所以,斯懿突然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脱下礼服外套,又将它对折抚平,安置在一旁的太阳椅上。 这才一跃跳入泳池。 眼中刚浮现出那张金发碧眼棱角分明的帅脸,斯懿就皱起眉头猛咳两声,手臂胡乱挥动:“我也不会游泳!我好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急着跳下来了!” 他呛了几口水,瓷白的脸颊因缺氧泛起一层薄红。 “我来救你!”卡修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斯懿感受到发达的胸肌的怀抱。 斯懿痛苦道:“你不要救我,你也不会游泳……你要是溺水了我会愧疚的!” 来啊,看看谁更像小白花啊。 卡修虽然迟钝,但此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急中生智两腿伸直,竟然就踩到泳池底了。 意外站稳之后,他将斯懿紧紧抱进怀里,捏住他的脸颊就要做人工呼吸。 斯懿把他帅气如雕塑的脸推开半分,一双杏眼写满含情脉脉的挣扎和痛苦:“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这样……” 卡修缓慢地思考了片刻,郑重道:“刚才都说过了,你老公活不了多久。” 斯懿:…… 卡修蓦地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片段,脸上写满深情和眷恋:“Youjump,Ijump。” 岸上的保镖:=_=。 剧情发展超乎想象,斯懿觉得实在太丢人,索性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首先看见的是蔚蓝似海的深邃眼眸,以及高挺却不突兀的鼻梁和浅金色的碎发。 伸手一摸,白巧克力块,整整齐齐八块。 脑袋滚了滚,又平又宽的超级双开门。 算了,卡贵人虽然愚蠢……你肯为我用心就好。斯懿叹了口气。 看见他终于醒来,即使是一只卡皮巴拉,卡修脸上也出现了释然和激动的神色。只是他的语言表达系统再次失调,找不到适合输出的句子。 老师和父亲都没教过他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说话。 “老婆,呜呜。”他酝酿许久,终于蹦出四个字。 斯懿叹息:“宝贝,你练肌肉的时候可以多读读词典。” 卡修:“呜呜呜。” 斯懿用指尖轻拂过他滴着水的发梢,以及刀劈斧凿般的深邃轮廓,语气温柔中带着无奈: “算了,你给我揉揉肩吧,以后你负责做饭打扫卫生。” 上不了厅堂,那就下厨房吧。 在艾达的指导和反复实践中,斯懿已经在后宫管理方面取得一些心得。 卡修并没有听懂后半句的意思,在短暂的缓冲后,他虔诚地抬起手臂帮斯懿揉肩。 他的手掌游走在斯懿平直精致的肩线和锁骨,缓缓施加力道,与此同时一双眼深情地注视着斯懿,温热的吐息吹拂。 斯懿的衬衫本就wet透了,现在更wet了。 斯懿:“你知道每个让我wet的男人都要付出代价吗?” 卡修又没听懂:“我房间里有备用衬衫,你需要吗?” 斯懿叹了口气,决定以后要狠狠骑一骑他弥补精神损失。 招待会结束后,斯懿如约出现在小会议室里,桑科特临时有事,迟到了几分钟。 “听说你刚才救了卡修?”桑科特推开会议室内的门。 斯懿动作舒展地坐在老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闻言轻哼了一声。 “呵呵,我也没什么闲话想和你说,”桑科特反身将会议室的门锁扣紧,开门见山道,“你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斯懿慵懒地支着下巴:“询问一位孤儿这种问题是不礼貌的。” 桑科特反唇相讥:“勾引一个毫无经验的傻小子犯错也是不礼貌的。” 斯懿摆了摆手:“那他现在被甩了。” 桑科特被他气得冷笑出声:“我从来不问无用的问题,仔细回答,说不定会带给你惊喜。” 斯懿勾起嘴角,露出几分玩味的神情:“我都已经猜到的事情,恐怕不能算惊喜。” 桑科特也是老狐狸了,并不想和他猜谜语:“这样吧,我数一二三,我们各自说出惊喜的内容。” 斯懿没有拒绝,脸上笑容甜美。 桑科特:“三,二,一。” 斯懿:“我是杜鹤鸣的儿子?” 桑科特:“是霍亨家族杀了你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 第80章 身世 交换完“惊喜”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桑科特叼着根雪茄,硕大的脑袋靠在椅背,等待欣赏面前的美人大惊失色。 说实话,斯懿竟然知道自己和杜鹤鸣的关系,这已经足够令他震惊,毕竟杜鹤鸣死的那年他才出生。 桑科特本来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只是觉得两人神态气质相似,都是那种长得好看、善于煽动但让人心烦的人。 他随口诈一诈,没想到还真得到了宝贵信息。 斯懿还是太嫩了,和自己的傻儿子挺般配。 桑科特不无得意地想,有种终于大仇得报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雪茄,耐心地等待着斯懿的反应。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甚至有保镖前来催促他出席晚宴,对面的美人却依旧板着脸,看不出半点悲喜。 “嗯?”桑科特在斯懿眼前挥了挥手指,催促道,“吓傻了?” 斯懿是个很有礼貌的人,立刻配合着流露出震惊的情绪。一双杏眼睁得溜圆,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长睫因因恐惧而颤抖。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斯懿的语气饱含惊讶、痛苦和迷茫。 桑科特放下手中的雪茄,开始卖起关子:“年轻人,世界上的一切馈赠都有价格,我已经足够慷慨。” 斯懿无措地眨了眨眼:“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桑科特抖了抖指尖的雪茄灰,又慢悠悠喝了口威士忌,堆满横肉的脸上写满傲慢与得意。 斯懿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四个字:“你求我啊。” 强忍住揍人的冲动,斯懿无辜地皱起眉头,语气又轻又软: “总统先生,我是个孤儿,一直想要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嫁给詹姆斯后,一直过得很凄惨……” 桑科特悠然地摇晃着脑袋,聆听斯懿黄鹂般悦耳的声音。 等到斯懿哭诉完身世,桑科特才缓缓开口:“你帮我把鞋刷了,刷一只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但只能和你父母相关。” 说罢,他朝门边仰起下巴,斯懿看见那摆着五双黑色皮鞋。 看见斯懿眼中迟疑的神色,桑科特再次催促道:“全世界知道真相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于是,在对方满怀中间男人特有的恶意和自大的目光中,斯懿红着脸缓缓起身,为难地抿了抿唇。 “别磨蹭,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晚宴了,我允许你在宴会上扇杀父仇人的孩子耳光,哈哈哈。” 斯懿缓步走向洗漱间,桑科特听见了水流的声音,对方似乎还在哭泣。 “你能不能像你爸一样坚强点?”桑科特听见斯懿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打算欣赏杜鹤鸣的后人给自己刷鞋。 然而他的头刚转过来,迎接他的便是斯懿手中那盆水。动作干净利落,水流瀑布般从他头顶浇下,堪称提壶灌顶。 桑科特虽然饱经谩骂,但终究是一国总统,身居高位几十年,哪里体验过这种待遇,整个人愣住了。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他爹的,斯懿泼的还是烫水! “保……”桑科特还没叫出声,嘴里就被斯懿快准狠地塞入一团质感粗糙的东西,尝起来还有点苦。 他低头一看,是擦鞋布! 不知是气得还是烫得,桑科特顿时满脸通红,血压直飙天灵盖,他觉得斯懿应该被判处叛国罪! “别出声。”斯懿的声音冷却下来,方才的惊慌哀切荡然无存。 桑科特强忍住皮肤灼痛,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斯懿寒潭般的眸光,心中一紧。 “总统先生别担心,我这个可怜的孤儿和寡夫,只不过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听懂了就点点头。”斯懿微笑着垂下眼睫,神色却冰冷。 桑科特不肯点头,他可是联邦总统,只要走出这扇门就能让斯懿被驱逐出境。 斯懿笑容消失:“那我今晚就把你的傻儿子骑了,骑废为止。” 如果斯懿说要杀了他,桑科特肯定不会当真;但斯懿竟然用他儿子的贞洁威胁,这未免太心狠手辣! 斯懿和少爷们的桃色新闻早就传遍联邦上流社会,那卡修是去做什么,堂堂总统儿子难道要给人做妾? 果然美貌单出是死局。 桑科特想到如此,觉得自己要气晕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被捆住,挣扎着抬起手臂拽掉嘴里的擦鞋巾,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攻击总统是什么后果吗?” 斯懿神色淡淡:“你知道羞辱杜鹤鸣的儿子是什么后果吗?” 桑科特当然知道,杜鹤鸣虽然离世多年,但在进步派内部颇有威望,深受不少选民爱戴。 他如今承受的骂名,很大程度上源于早年公开和杜鹤鸣分道扬镳。 “你们一样让人讨厌,我讨厌黄种人。”桑科特恶狠狠道。 斯懿无心和他对骂:“我帮你刷了三只鞋,请总统先生如实回答我的三个问题。” 桑科特:“我就穿了一双鞋,哪来的三只鞋?” 斯懿目露不屑:“总统先生要照照镜子吗?” 桑科特找回了多年前跟杜鹤鸣斗嘴的感受,他坚信自己热爱发社媒就是因为早年被气得太狠。 “好了第一个问题,”斯懿随手将水盆扔在地上,静立在桑科特身后,“为什么说霍亨家族杀了我父亲?” 桑科特冷笑道:“据我所知,当年霍亨家族的人不满杜鹤鸣的改革手段,赶在新政出台前策划了暗杀。” 斯懿的眼角微微上翘,神色玩味:“过了整整二十年,您才终于良心不安。” 桑科特满脸激奋:“霍亨家族是进步派的支持者,你被他们骗得天天搞什么教育法案改革,害得我差点被弹劾。” “让你们内部狗咬狗,至少我看了心情不错。” 斯懿不能判断桑科特第一题答案的真伪,但确信这一题,对方的话真假参半。 如果查阅过桑科特的生平,就会发现他是彻底的政客。 不像詹姆斯背靠霍亨银行,他没有任何产业,竞选资金主要来自宪章派支持者的赞助。 宪章派的支持者大多从事传统行业,在钞能力上远不及进步派,以致于他需要自己在网络上蹦跶吸引热度。 斯懿据此看出,对方的目的之一,是从富得流油的霍亨家族分一杯羹。 可惜了,斯懿并不在意什么亲爹干爹和daddy。 暂且不说这本该是原主的恩怨,就算是他本人的家事,他也并没有报仇的冲动。 穿书前他只对基地忠诚,穿书后他只效忠自己。 只要有助于他实现自己的目标,以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如果当杜鹤鸣的儿子有助于他成为总统,斯懿完全乐意笑纳。 他轻挑了下眉毛,无声地将右手探入礼服内袋,语气不变:“最后一个问题……” 桑科特如有所感,扭过头看向他。 “您怎么能判断我是杜鹤鸣的儿子?” 斯懿轻柔的嗓音仍在狭小的会议室中低回,桑科特却已猛然暴起,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便朝他的头顶砸去:“你敢耍我!” 但斯懿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臂如出鞘的短刃,寒光自掌间划出。之前在泳池边掰碎的酒杯残片,此刻正尖锐地抵在桑科特的喉间。 “我怎么敢耍您呢,我刚才说的是疑问句,您没听清罢了。” 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指微微发力,桑科特颈侧出现一条细小的口子,鲜血潺潺。 “说吧,我给你三分钟。”斯懿模仿着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扬起了嘴角。 桑科特万万没想到斯懿的身手如此出色,脸色青红交加,非常滑稽: “你和詹姆斯订婚时,我曾派人查过你的背景。哈哈,你知道的,詹姆斯是个很烦人的家伙,我很好奇是什么人能让他这个臭和尚破戒。” 斯懿不耐烦地拧动玻璃碴,拿捏着和动脉的距离:“别说废话。” 桑科特顿了顿,语速骤然加快:“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你是他的孩子,但你确实出生在距离他的避难所最近的社区医院。” 斯懿捕捉到桑科特的文字游戏,催促道:“什么避难所?” 桑科特叹了口气:“杜鹤鸣死后墙倒众人推,他的夫人和随从,包括我,很快被赶离首府。我们回到他的故乡波州,但他的产业早就被反对派占据,杀手们如影随形,所以我们只能躲藏在平民窟里。” 他竖起食指,指向斯懿:“而你,就是在那个贫民窟的社区诊所出生的,这是孤儿院登记在案的信息,你可以自行核对。” 斯懿眸光沉沉,根据原主的档案,他确实出生于桑科特提到的社区诊所。 唯一的信息差,在于杜鹤鸣死后身边众人的去向,而这是彼时作为秘书的桑科特才能掌握的信息。 这也是霍崇嶂的调查一直一无所获的原因。 “天啊,我真是太伤心了!”斯懿颤抖着收回抵在对方颈侧的手。 方才还冷冽如刀的杏眼,转眼间泛起盈盈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我还以为詹姆斯是真心爱我,没想到它只是觊觎我父亲的威名!霍崇嶂对我百般讨好,原来是因为霍亨家族心怀愧疚!” 斯懿手捧胸口,宛如一个遭到重创的恋爱脑,配上美丽无辜的面庞,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桑科特都看呆了,他快要分不清斯懿到底哪句话是演戏,哪句话是真心。 “为什么不去好莱坞发展呢,是不喜欢吗?”他不禁发问。 “我活不下去了!”斯懿并不理会他的打趣,说着就要用头撞向冷硬的墙面。 “靠,你是不想让我活了吧!” 霍亨家的美貌寡夫和总统共处一室后含恨自尽,他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他不姓曹! 桑科特无可奈何,只能用矮小肥胖的身躯奋力将他撞开。 两人扭打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保镖,同样吸引了时刻注视着会议室的少爷们。 顷刻间众人蜂拥而上,将会议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保镖一脚踹开会议室的大门,只见斯懿泪流满面地跌倒在地,衬衫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白皙平直的锁骨。 而桑科特,这位尊贵的总统看起来像一头被烫熟的野猪,金色的鬃毛在头顶炸开,颈侧的血流染红了礼服,两眼写满诧异和不解。 “你们父子都不是好东西!”斯懿的痛诉响彻整层酒店,惊得无数绅士淑女手中的酒杯砰然坠地。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中,卡修飞身闯入会议室,抡起拳头就砸在自己亲爹脸上。 他就像台程序彻底失控的机器人,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一拳又一拳砸在桑科特脸上。 霍崇嶂和白省言立刻上前搀扶斯懿,仨人抱出了类似燃冬海报的构图。 斯懿握紧掌中被他自己扯下的纽扣,嘴角上扬—— 作者有话说:话说昨天那个CharlieKirk的枪击案,竟然和本文入v那几章非常相似……[笑哭][笑哭]《 》 80-90 第81章 父仇者 晚宴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众人原本计划继续讨伐桑科特,然而老头当场表示要自杀以证清白。 看着他被亲儿子揍得不成人形的老脸,众人又纷纷沉默下来。 开宴一小时后,万众瞩目的斯懿才姗姗来迟。 他脸上挂着薄薄的红晕,走起路来脚步略显虚浮,看起来惊魂未定,叫看客们无不深表同情。 霍崇嶂和白省言无声地缀在他身后,彼此心照不宣。 将斯懿从桑科特父子的魔爪中拯救出来之后,两位当场开了间豪华套房,尽职尽责地提供安抚。 斯懿扮演小白花入戏颇深,身体软软地陷进宽大的床榻间。他一手轻握着撕裂的衣领,声音又轻又颤:“你们也要欺负我这个可怜的寡夫吗?” “哦,原来你是寡夫啊。”霍崇嶂高耸的眉峰微微扬起,语气玩味,“老公没了,平时怎么解决,是不是很想要?” 斯懿轻咬了下殷红的唇瓣,欲拒还迎道:“解决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滚,顾不上白省言就在身旁,抬手解开领带:“自己脱了,撅起来,腰压低点。” 看了大半天斯懿的表演,霍崇嶂早就躁动无比,想狠狠教训这个到处勾人的妖精。 在他的身后,白省言站得笔挺,显得整个人疏离而克制,但脸上还是闪过一丝不悦: “崇嶂,今晚还要和总统协商罚款的事,你不要乱来。” 霍崇嶂知道在过去一周,斯懿都被白省言这贱人纠缠,此刻听对方虚情假意的劝阻,顿感气闷不爽: “我授权白少替我去谈,我留下艹他,怎么样?我给你签个授权书?” 白省言被对方的厚颜无耻震惊,反唇相讥道:“你这种不能持重的性格,确实没办法应对桑科特的刁难。也好,免得你给斯懿添乱。” 霍崇嶂额角青筋迸出,情不自禁握紧右拳,语气讥嘲:“哈哈,谁能比得上白少啊,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其实干得都是鸭子的勾当。” 经过一周幸福的同居时光,白省言早就和入珠的耻辱与痛苦和解,满脸坦然: “只要能让斯懿快乐,我就情愿付出。不像某些人,只在意自己爽不爽,连鸭都不如呢。” 霍崇嶂皱起眉头:“白省言你什么意思?” 白省言冷哼一声,不想和他多纠缠,目光落在斯懿身上,然后便再也挪不开。 “桑科特这人小肚鸡肠,今天你让他出了大丑,之后要更加小心。”白省言没话找话。 “啊……”斯懿闻言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猫。 动作间,衬衫不经意向上滑褪,露出一截窄腰,肌肤泛着细腻的薄光。 白省言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能和霍崇嶂那畜生一样,强装镇定道:“没事的,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大不了我们离开联邦。天大地大,总能东山再起。” 斯懿无助地眨了眨眼,也不知在对谁说:“哥哥,我好怕……” 白省言无可奈何,瞥了眼墙上的空调面板。此刻房间里明明是宜人的二十六度,但他却被斯懿烧得焦躁难耐。 虽然他更冷静温和,但终究也是二十岁刚开荤没多久的男人,很难抵抗某些冲动。 斯懿不无得意地瞥了眼两人,他就喜欢看男人这幅模样,像是吃不到肉骨头的狗。 目的达成,他又满怀恶意道:“可惜我今天没什么兴致,你们还是去赴宴吧,别打扰我休息。” 两人早已被这妖精磨过无数次,此刻出奇一致地不退反进,一左一右立在床边。身影居高临下笼着他,目光垂落,眼底暗沉沉压着翻涌的渴求。 斯懿知道又勾得过火了,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唇:“昨天差点都尿床了,真的不行,我们要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 “妈妈,你怎么这么喜欢尿床,都二十岁的人了。”霍崇嶂低笑一声,俯身逼近,指尖扣住斯懿的下颌。 白省言站在一旁,眼底晦暗深沉。身为正牌代理老公,他无法容忍旁人专占先机。 二十分钟后,斯懿像一只吃饱喝足道小猫,半阖着眼躺在床上,舒缓地伸展四肢,神态慵懒餍足。 虽然昨晚才和白省言不眠不休,但每逢重大任务后饱餐一顿,一直是他的习惯。 斯懿占尽了好处,本想让他快些滚开别打扰自己休息。 但可惜少爷们都是纯正的资本家后代,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此时纷纷驻留,不肯退散。 “妈妈,今晚这么辛苦,我觉得你需要补一补。”霍崇嶂甩了甩左手,意味深长道。 * 还好桑科特等人还守在楼下,片刻后便需要赴宴,不然斯懿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即使如此,他仍旧显得有几分狼狈。半小时过去,眼前早已朦胧粘连,几乎睁不开眼,更说不出一个字。 湿漉漉的睫毛黏在眼角,每一次呼吸间,鼻腔里都弥漫着那股浓稠而甜腥的石楠花气息,挥之不去。 正当此时,侍者前来催促他出席,三人只能匆匆整装洗漱,回到各自扮演的角色中。 斯懿行走在装潢华丽的会场,周围的进步派重要人物纷纷朝他举杯。 在今日之前,斯懿还是不受他们待见的豪门金丝雀。但他下午关于詹姆斯遗志的一番演讲,配上方才以身揭露桑科特父子丑态的勇气,倒真是让人佩服。 “我听说了下午的事,以后有机会教你两招。” 米兰达议员不想看见桑科特的嘴脸,直到晚宴开始才赶到会场。此时见到斯懿,第一个便冲了过来。 斯懿显露出几分柔弱:“我身体不太好,可能不方便动手的。” 米兰达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我在役期间,训练出不少优秀的女兵,她们中不乏先天身体素质一般的。但只要多练习,总会有所进步。” 斯懿真诚地向米兰达致谢,并表示自己会努力提升身体素质和武力值,不再沦为任人欺凌的小白花。 米兰达是前海军陆战队队员,十分擅长格斗搏击,但即使如此,也没能看出斯懿拥有高超的战斗能力。 究其原因,斯懿常年接受以柔韧灵活为目标的训练,肌肉纵向发展居多。加上体脂率适中,看起来纤弱而富有美感,极具迷惑性。 虽然桑科特坚称是斯懿使用武力威胁自己,但众人一看二人的体型悬殊,都觉得总统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桑科特父子的罪名就这么落实了。 虽然在总统威名的挟持下,这则丑闻大概率不会公诸于众,但桑科特却因此在进步派手中落下把柄,自然不敢再随意给众人下马威。 尤其是和霍亨家族以及白氏的谈判,原本大张旗鼓的一百亿罚款,席间很快被谈到五亿。 尤其是霍崇嶂久病成医,掌握了斯懿的武功精髓,当场满脸悲痛道:“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 桑科特捂脸:“一个亿,不能再少了。” 结果他手还没放下来,就听见面前传来: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 霍崇嶂和白省言纷纷表态:“一言为定。” 结束谈判后,众人开始享受美酒美食。再加上布克等文体届人物尽数赶到,喧闹中让剑拔弩张的氛围放松了些,有了几分宴会的气息。 席间,男人们不约而同靠近斯懿,将他包围在目光中央。 都是线性思维生物,卡修和布克聊得投缘。 卡修语气缓缓:“我认为斯懿会成为我的妻子。” 布克若有所悟:“他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所以你得喊我一声大哥。” 卡修吃惊:“原来一个人可以拥有很多丈夫吗?我记得联邦法律不是这样的。” 布克不吝赐教:“你爸是总统,让他修改一下法律,你就可以当斯懿的小n啦。” 卡修:“好啊好啊,你真是个道德崇高的人!” 霍崇嶂和白省言原本看不上卡修,但目睹了他痛揍桑特克后,又觉得此人不是全然废物,于是也过来敬了杯酒。 霍崇嶂神色阴沉:“作为一个男人,你摆脱了父权的桎梏,还算有些本事。” 卡修有点没听懂,只能频频点头:“是啊是啊。” 白省言应承道:“我们都与父亲有过不愉快经历,也算天涯沦落人。” 卢西恩也频频点头:“我爸就应该被推上断头台,可惜他命大。” 卡修:“是啊是啊。” 布克:“哦哦。” 难得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斯懿目睹眼前的情景,倍感欣慰。 是他,给了父仇者联盟的失足少男们一个家。 联邦欠他一个奖章。 晚宴相对平静地结束了,桑科特和卡修也在第二天离开波州。 虽然万般痛恨,但桑科特暂时找不到由头报复,只能暂且忍气吞声。 两天后,霍亨家族和白氏向联邦政府缴纳罚款,斯懿的报社也得到了竞争对手的赔偿,一番闹剧暂时画下句点。 随着夏末的第一缕凉风吹拂,德瓦尔进入期中考试周,众人不得不暂时收心,将精力放回学习上。 尤其是霍崇嶂和白省言,几乎大半个学期没有认真学习,三体人教授威胁要把他们挂到延毕,于是两人只能强行戒除懿瘾,努力学习。 好在法学院的考试不多,大部分考核以期中论文的方式进行,斯懿的负担不算太重。 日复一日地泡在图书馆,斯懿也借阅了不少和杜鹤鸣有关的书籍。 外界的言论毁誉参半,只有这些被原封不动保存多年的书本,能够较为客观地还原此人的生平。 斯懿需要仔细权衡,到底要不要认这个daddy—— 作者有话说:审核你再乱锁我就跳了 第82章 夜聊 周二晚十点,斯懿处理完报社重建工作,匆匆赶回市中心的公寓。 由于社会活动繁忙,加上要研究杜鹤鸣的生平,他完全没时间撰写期中作业。 今晚在报社和装修公司协商时,斯懿才恍然发觉有篇论文的截止日期是明早八点,要求字数不低于一万。 一个人,一台电脑,一个夜晚,一个奇迹。 为什么他几天前还在和联邦总统谈判,几天后就沦落到通宵赶制期中作业? 斯懿有种戴着小天才电话手表开董事会的苦闷。 迈着沉重的步伐,他刚推开公寓大门,就看见屋里灯火通明,照得实木地板和牛皮家具更为气派。 白省言正在餐桌上伏案自习,时不时痛苦地抬手挤压太阳穴。看见斯懿的到来,脸上表情才缓和了些。 两人对视,斯懿莫名觉得对方的发际线都变高了。 医学和法学堪称德瓦尔负担最重的两个专业,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是极为般配的。 假如和布克或者霍崇嶂同居,斯懿就要忍受在伴侣酣睡时独自学习的痛苦。 但白省言就不一样了,他们俩可以举行熬夜锦标赛,谁先犯困谁是狗。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猛人。 “我给你准备了夜宵。”白省言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向厨房。 “哦,好。”斯懿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放下书包,瘫在了沙发上。 他慵懒地瞥了眼厨房里忙活的男人,白省言穿着居家的宽松T恤和运动裤,配上略显疲惫的斯文眉眼,倒真有几分人夫气质。 “你尝尝咸淡,不行我再加点盐,晚上吃太咸对身体不好。” 白省言把饭碗和餐具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斯懿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惊讶地发现餐盘里竟然是份蛋炒饭。金黄的蛋液包裹着分明的米粒,配上一点葱末和辣椒。 “你不会没吃过蛋炒饭吧?”白省言推了推眼镜,“东方传播度最高的家常菜,尝尝。” 据斯懿所知,公寓虽然配备了米其林大厨,但都只会做西式餐点。也就是说,这碗饭竟然是白省言在备考之余亲自炒得。 “你还挺闲啊。”斯懿尝了一勺炒饭,温温热热的,味道还不错。 白省言坐在他身旁,揽住他的腰,轻捏了两下:“我这不是担心你忙起来又不吃晚饭?” 斯懿嘟起嘴:“确实没吃。” 白省言见他吃得挺香,又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那你继续吃,我看书去了。昨天刚考一门,明天后天还要各考一门,我怕是一个礼拜没有觉睡咯。” 斯懿突然想起自己的一万字论文,不禁悲从中来:“哥哥,你说我都嫁入豪门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呀……” 白省言略作思索,斩钉截铁道:“可能因为你嫁得是詹姆斯·霍亨,你要是嫁给我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斯懿看了眼桌上堪比《刑法学》厚度的医学课本,无语凝噎。 白省言轻咳了两声:“你现在之所以需要努力,就是因为老公年纪太大,儿子又不争气。如果你嫁给我,我没有儿子,只有会后空翻的猫,这能比吗?” 他又补充道:“而且白家和霍亨家资产差不多,我又比霍崇嶂大方,比他英俊,还比他愿意为了你入珠,你说是不是应该取消婚约嫁给我?” 白省言哔哔狂说,斯懿库库猛吃。 平时斯懿吃饭都是很优雅的,吃得不多而且细嚼慢咽,但今晚也不知是饿得还是气得,他大口吃饭,把两腮都撑得圆鼓鼓。 白省言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斯懿鼓起来的脸颊,触感软嫩,像糯米丸子。 “吃完了?”眼见蛋炒饭快速见底,白省言抽出纸巾,耐心地帮他擦嘴。 斯懿嘴角下垂,并不说话。 或许是饱暖思某某的缘故,他在饱餐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和白省言同居半个月,竟然只被爽爽地艹过两次(还有一次是和布克),创造了历史最低纪录。 整整两周,一半在等白省言恢复,剩下的都在复习! 斯懿突然觉得很悲伤,他为什么穿书了还要通宵赶论文。明明是穿的海棠文,难道不该每天嗯嗯啊啊吗? 男人们艹他也就算了,该死的生活也在艹他!还不爽! 白省言并不知道斯懿的思路飘到何处,还以为自己的论述触怒了他,连忙道歉: “你不想取消婚约也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守在你身后,像影子跟着光漫游。” 斯懿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最后在白省言的担忧目光中开口:“你说,我要是有个厉害的爸爸,是不是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白省言:“做的时候你也可以这么喊,我不介意。” 斯懿:o.0? 白省言连忙找补道:“美好的生活是靠自己创造的。你看我和霍崇嶂,虽然卡里有冰冷的几百亿,但我们的人生同样充满了坎坷和挣扎。” 斯懿懒得搭理他自怨自艾,开门见山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爸是杜鹤鸣呢?” 白省言手中的纸巾飘然落地,向来克制淡漠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虽然疲惫,他的反应还算迅速,种种线索在脑海中迅速拼凑:“这就是桑科特要见你的原因?” 白省言见识过斯懿的身手,也体会过斯懿的人格魅力,深知晚宴上的误会大概率是他一手策划。 毕竟桑科特要是真敢对斯懿动手,现在恐怕已经论斤称了。 斯懿不屑地瞥了眼白省言:“不然呢?你脑子被卡修同化了?” 白省言不假思索:“论颜值我们也不差太多吧。” 不等斯懿开口,他赶忙轻咳两声,言归正传:“据说杜鹤鸣死后,桑科特也跟着躲藏了一段时间,最后不堪压力才公开与之决裂。” “他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某些只为他所知的消息,让他怀疑你是杜鹤鸣的儿子。加上你和詹姆斯的婚约来得突然,他怀疑你们存在某种政治交易?” 斯懿这才收起鄙夷的目光,轻踹了他一脚:“还挺聪明的,你先把碗刷了。” 白大少爷毫无怨言地站起身来,把餐具一一清洗干净,又切了些餐后水果,放在精致的瓷器小盘里端到斯懿面前。 “皇上,需要小的给您揉揉肩吗?”白省言顺理成章问道。 斯懿轻点了下头,侧过身来,懒洋洋地靠在白省言胸前:“依白贵妃的意见,朕到底该不该公开这层关系。” 白省言略作沉思,双手搭上斯懿的肩膀,轻揉起来: “杜总统即便死后毁誉傍身,但在进步派颇有威望,众多心腹虽已凋零,终究还有不少激进人士支持。” “如果皇上真想荣登大宝,这倒也不失是个好办法,但臣妾只怕……” 斯懿催促道:“说人话,搞快点,我还要赶论文呢。” 白省言手法专业,双指沿着斯懿的脊椎骨缓缓下滑,在关节缝隙间轻按,舒服得对方轻哼起来,声线引人遐想。 白省言喉结重重下滚,看了眼桌上的课本,才回过神来:“如果桑科特察觉你的计划,很可能不仅不会出面作证,反而会倒打一耙。到时候面对公众的质疑,你有什么证据验明身份呢?” 斯懿挑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殷红饱满的唇瓣诱人:“没有。” 他转念一想,又露出淡淡的笑意,眼角眉梢微微扬起: “但是谁又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呢?早在十年前,杜家所有人都被清扫干净,死无对证。” 这是斯懿这些天在图书馆钻研的结果,杜鹤鸣是典型的平民总统,背后缺少根基深厚的资本支持。 据说杜鹤鸣死后,连尸首都在各方势力争抢中四分五裂,直到几个月后葬入国家陵园,才终于入土为安。 他死之后,杜家的兴亡史就是联邦政治斗争的缩影。甚至有书籍详细记载了每个家庭成员的惨死经历,读之让人毛骨悚然,也不知是为了记录历史,还是为了警告后来者。 白省言闻言眸色一沉,指尖仍停留在斯懿肩背之间,缓缓揉搓,动作暧昧而绵长。 只是人彻底沉默下来,久久未发一语。 斯懿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了,被我的天潢贵胄血统闪得睁不开眼么?” 白省言依旧沉默,镜片后一双丹凤眼微微敛起,若有所思。 “我还是喜欢跟卡修和布克说话,直来直去多好。”斯懿耸了耸肩,无心等待白省言胡思乱想。他阔步走向书桌,开始赶制论文。 白省言依旧立在原地,台灯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窗外有夜鸦惊叫的声音,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斯懿的打字声。 过了良久,斯懿以每小时三千字的速度写完了半篇论文,白省言才缓缓转过身来。 修长落拓的身影,镜片投下的阴影挡住双眼,叫人看不出表情。 “你在发什么癫?”斯懿抬手撑住下巴,视线掠过电脑屏幕,落在白省言身上。 白省言的薄唇翕动两下,胸膛剧烈起伏:“我觉得,我似乎有办法能验证你的身世。” “很多年前,或许我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似乎见过杜鹤鸣。” 这段记忆尘封太久,久到白省言都不敢保证真伪,只是斯懿正好提起杜家人的下落,他才猛然想起一些模糊的瞬间。 斯懿合上电脑,神情难得严肃:“杜鹤鸣死的那年,你也才出生没多久。” 白省言摇了摇头,双手捏住太阳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不,我见到的不是活着的杜鹤鸣。”—— 作者有话说:宝们久等,评论区发红包[彩虹屁] 第83章 拼图 白省言话音刚落,窗外恰好有夜风呼啸而过,伴随着夜鸦的哀鸣,显得氛围凄凉诡异。 斯懿睁大双眼,红润的脸颊顿显苍白,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老公,我好怕啊,你抱抱我。” 白省言脸上痛苦而迷茫的神色尚未淡去,但还是快步走到斯懿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不知为什么,他没办法拒绝斯懿的任何要求。 “乖,不怕。”白省言的指尖陷入斯懿茂密乌黑的发丝之中,另一只手轻抚他的下巴,像是安抚受惊的小猫。 然而下一秒,斯懿突然暴起,以快到让他眼花的速度扯住他的耳朵,反身将他摁在桌上。 白省言疼得皱起眉头,却也没有反抗:“我又做错什么了……” 斯懿眼睫低垂,用手轻拍他的脸:“有话直说,别装神弄鬼。你没见到活的杜鹤鸣,那就是见到了死的咯,死人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白省言艰难地转动脑袋,看向斯懿清纯中暗藏艳丽的脸,双眼圆润明亮,看起来像是小鹿。 这张脸太有迷惑性,以至于他总会不经意忽略斯懿嗜血的本质,进而沦为对方的玩物。 算了,能被玩也很幸运了,毕竟A12才能用餐的。 白省言叹了口气,认输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斯懿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拽着他的耳朵逼问道:“请你用一句话概括你是怎么见到杜鹤鸣的。” 白省言飞快地组织语言:“我怀疑他的尸体被白氏藏起来了,陵园里埋葬的,可能只是障眼法。” 斯懿眸光流转:“你见到的杜鹤鸣是什么形态,块状还是片状……” 白省言打了个寒战,怪不得斯懿能驯服他和霍崇嶂,原来斯懿才是真正的父仇者。 “我并不能保证记忆的准确性,这只是我的猜测。”白省言本能地维持着医务工作者的严谨,如实相告。 “那时候我好奇心重,经常去冰库看各种大体老师和移植器官。各种肤色长相的人类泡在福尔马林里,在玻璃柱后上下漂浮,很有意思。” “冰库里有个房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上锁的。我曾经问祖父里面装了什么,结果他抽了我一顿,并且禁止我再靠近冰库。” “我不甘心,某天夜里偷偷跑过去,结果正好撞上祖父和一群人走进冰库。我好像,呃,见到了霍崇嶂的亲生父母?” 斯懿静静听着白省言诉说,逐渐放轻手上的力道。 少爷扶着脖子艰难地坐了起来,抿了抿唇,略显犹疑道:“那时候我个子很小,胆子又大,直接跟着走了进去,躲在冰柜后边偷看。” “我看见一直紧锁的铁门终于被打开,大人们走了进去,没有上锁。于是我又往前挪了几步,试图看清里面的陈设……” “我看见了,呃,房间中央冻着一具尸体。” “我经常看尸体,几乎每天都看,有时候大人们还会让我上手切一切,所以完全不怕。” “但是这具很特别,他就像是……一个人体拼图。断肢,眼球,各种内脏,按照人体的构造摆在各自的位置。我们一般不会这么保存器官,因为效率很低。” 白省言揉了揉太阳穴:“斯懿,你觉得他是杜鹤鸣吗?” 斯懿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坐回老板椅,双腿在身前自然交叠。 他屈起食指与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目光沉静如水,反倒透出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白省言看向他精致如雕塑的侧脸,只觉得美得惊人,却完全读不懂他的情绪。 他担忧斯懿会不会因为长辈的恩怨迁怒自己,越想越觉得忐忑。 伴君如伴虎,白省言产生了自己真在伺候皇帝的错觉,想立刻给斯懿跪下。 “老婆。”他轻轻戳了戳斯懿的手臂,冷汗直冒。 斯懿不理他。 白省言只觉得斯懿的指节不仅敲在桌面,更敲在了他心里。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变得困难,只觉得如芒在背。 虽然长辈的行为和他无关,但他都为斯懿入珠了,身心都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要是斯懿不要他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错了老婆,我错了。”白省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坏,砰地一声跪下了。 他双臂抱住斯懿的小腿,难得语无伦次起来:“假如我知道十几年后会遇到你,我横竖也帮你偷点出来!” 斯懿甩开他的手臂,露出嫌弃的神色:“你是被卡修附体了吗?” 白省言满脸委屈:“今晚你都提起他两次了,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他可是桑科特的儿子,和他父亲一样虚伪,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斯懿勾起嘴角:“你是不是嫉妒他?” 白省言维持着跪地的姿态,极力辩驳道:“我都被你睡过54次了,根本没必要嫉妒。” 斯懿深感震惊,他这才穿书一学期都不到,加上和布克跟霍崇嶂的场次,岂不是平均每天都在做。 他明明在守寡啊,只是时不时奖励自己吃一口,竟然这么浪的吗? 斯懿反问:“次数多,是不是说明你效率比较高?” 白省言:“除了第一次,我每次都有30分钟以上!” 斯懿点头:“那就是强度问题了。” 白省言伸手就要拽裤子:“12颗……” “停。”斯懿连忙制止事件向奇怪的方向发展,“那具尸体现在在哪?” 白省言强压住奇怪的躁动,将思绪拉回正题:“前些年政策改革,规范了遗体和器官储存的标准,所以白氏重新修建了医学基地,大部分材料都搬过去了。” 斯懿玩味地挑起眉毛:“那少部分呢?” 白省言抿了抿唇:“我可以带你去找找看,但不能保证还在。霍崇嶂的亲生父母的出现,以及之后那么多年的动荡,都是变数。” 斯懿将脚尖踩在白省言肩上,逗狗似的摩挲两下:“好。” 冷宫危机解除,白省言终于舒了口气:“明天就去吧,我让佣人给我祖父下点安眠药。” 斯懿摇了摇手指:“不急,还有更重要的事。” 白省言的心又悬了起来:“什么?” 斯懿的指尖指向桌上的教科书:“哥哥,再不复习你就要挂科了。” 白省言狠狠打了个寒战。 …… 斯懿曾经多次发誓禁色,但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失败,除了这次,他是真的一整周什么也没做。 他和白省言每天在床上度过的时光不超过三个小时,有时候俩人抱在一起擦枪走火,但又因为担心猝死而放弃。 白省言提出用手指帮他纾缓,斯懿问他你觉得用手发生的行为在联邦刑法下能构成强煎罪吗,白省言回敬你知道括。约。肌和其他肌肉的区别吗。 然后俩人就萎了。 与此同时,霍崇嶂也相当忙碌。虽然经济系考试以水水的小组pre为主,但他亲生父母的忌日快到了。 霍亨家族的主要成员都会在这天返回庄园参加悼念,不可避免会产生繁杂的工作。 往年都是詹姆斯负责摆平这些事项,但今年需要他来面对了。 随着那一天不断逼近,霍崇嶂的心情愈发烦闷。他已经记不得父母的脸了,但复杂的情绪不会消失。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恶毒地诅咒詹姆斯,坚信是对方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然而如今的詹姆斯已经不再需要诅咒,霍崇嶂却觉得分外郁结,想找人说说话。 可是偏偏他还联系不上斯懿。 周一的行星法理学没有开课,留出时间给学生们完成论文,而且白省言把两人的爱巢地址藏得严实。 霍崇嶂知道德瓦尔大部分学生都会在考试周失联,但他一旦想起斯懿虽然不接他的电话,却还会每天和白省言同床共枕,就觉得气恼至极。 霍崇嶂实在气不过,甚至还怀着一丝侥幸,去特优生宿舍堵过斯懿。 结局是斯懿没见到,但帮安森把地拖了,顺便扫了个厕所。 一群特优生就像狐獴,躲在门口战战兢兢往里探头,又在霍崇嶂垮着脸回头时散去。 他一转过身,一群特优生又把小脑袋伸了过来。 【一大早看见神奇生物扫厕所能保佑GPA3.9吗?】 充斥着备考求助贴的绿藤论坛难得有了点热度。 有人回答:【你把某人带到神奇生物面前,他会跟你说可以实现三个愿望,你就许愿让他把学校买下来送你。】 【那我许愿他把老婆送我,嘻嘻,抱着老婆复习才有劲。】 霍崇嶂难得拨冗前往论坛,一看就火冒三丈,因为白省言真是抱着他老婆复习呢。 少爷怒而回帖:【白省言,我祝你挂科,挂穿地心!】 他从没用过论坛,完全不知道版规,第一帖就达到了惊世骇俗的水准。 【666,很久没见人背炸药炸粪坑了。】 【是不是开学三个月了才有人通知贴主上学啊,每个字都是清澈的愚蠢。】 【封号打卡。】 【某少,我知道是你的小号,厕所扫完了吗[狗头]】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霍崇嶂的帖子被删除,人被封号三个月。 霍崇嶂在办公室里大骂白省言贱人,动静甚至惊动了崔誉。 他尽职尽责地提醒少爷,可以在忌日来临之际去整理一下前人遗留的物品,詹姆斯每年都会这么做,以免自己忘记离开的人。 十年了,霍崇嶂一直逃避直面自己的心魔,直面父母离奇去世的真相。 但如今,他不得不成长起来,去肩负挑起巨大家族的责任。 霍崇嶂恨死詹姆斯了,恨他突然出现,抢走了自己父母的位置;又恨他突然离去,让他猝不及防孤立无援。 最恨他给斯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永远是斯懿的白月光。 霍崇嶂甚至觉得,斯懿现在专宠白省言,就是因为他和詹姆斯气质相仿,都是儒雅斯文那一类。 前夫不可怕,死了的前夫最可怕。 “去就去。”霍崇嶂在崔誉的注视下站起身,棱角分明的脸上阴晴不定。 时隔十年,他第一次去直面当年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84章 犒赏 在昼夜颠倒、无欲无求的氛围中,考试周终于结束了。 受到枪击案的影响,德瓦尔的期中考试推迟了两周,以至于在一个多月后,众人又要迎来期末考试的洗礼。 “实在不行,我就回家继承家业了。”写完宪法学案例研究的随堂论文,戴蒙趴在课桌上哀嚎。 几个特优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匆匆离开考场。 “废物。”斯懿不加掩饰地冷笑两声,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弄的神色。 戴蒙不敢对他发火,只能崩溃道:“懿爷爷,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上周你说卡修非礼你,又说桑科特也不是好鸟,我也没有当众揭发你啊。” 说到这里,戴蒙觉得自己的鼻梁和大腿都隐隐作痛,脸皱成一团:“我靠,我们宪章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您玩了个遍,凭什么啊?” 斯懿放下钢笔,神色严肃中透出倔强:“你们害了我老公。” “不要做出这种贞洁烈男的样子啊,你那么多老公一周七天用得过来吗?” 戴蒙被考试周累得头晕,一不小心跑火车说漏心声。 赶在斯懿揍他之前,连忙改口:“我错了,您就是德瓦尔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斯懿懒得和他废话:“你觉得桑科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熟悉的名字,戴蒙收敛起轻佻的笑容,难得严肃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斯懿贴心地宽慰道:“别担心,你也是。” 戴蒙虽然当惯了二世祖,此时还是愤愤不平:“你有所不知,这届总统竞选之前,桑科特视我叔叔为劲敌,我们家族至少经历过五次暗杀活动。” 斯懿若有所思地点头,心道桑科特的杀手们水平好差。不像他,上辈子暗杀过五个总统三个副总统,从未失手。 戴蒙以为斯懿终于对自己有了些许同情,添油加醋道:“好在科州是莱恩家的地盘,才让我们有惊无险躲了过去。最惨的一次,我和叔叔在猪圈里藏了一宿,那伙人还毒死了我的狗。” “给你老公下毒,是我们的不对。”戴蒙一副要负荆请罪的模样,趁机祸水东引: “但是如果等到桑科特出手,恐怕你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了。你知道杜鹤鸣吗?桑科特之前的老板,死得那叫一个惨。” “杜鹤鸣的死,和桑科特有关系?”斯懿从犬吠中捕捉到一句人话。 戴蒙左右张望,确认考场中其他人早已离开后,压低声线道:“你以为退出党派和转学一样简单吗?桑科特之所以能在背叛杜家后这么快东山再起,肯定是做了什么,让宪章派看到了足够的决心。” 考场外响起上课铃,激越的钢琴曲合着正午的耀眼阳光穿透教室。 斯懿纤长的眼睫轻颤,掩映住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随即融化在水波般的眸光里。 戴蒙愣了一瞬,并未察觉对方的情绪变化,继续道:“杜鹤鸣具体怎么死的,谁也没有定论。但杜鹤鸣的夫人、亲戚甚至心腹们全部惨死,桑科特这个大叛徒肯定脱不了干系。” “我听我叔叔说,杜鹤鸣老婆死的时候还怀孕了,就这样桑科特都下得去手!” 戴蒙眉头紧皱,还算英俊的脸扭曲得像苦瓜:“但是后来警方和媒体都没再报道这事,久而久之,就没人在意了。” 斯懿漂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一尊缺乏感情的玉雕,只是耸了耸肩:“好吧,很吓人,谢谢你。” 戴蒙人无可奈何,心道这可真是位蛇蝎美人,如此惨绝人寰的故事都没办法让他动容。 斯懿无暇听他闲扯,更不想暴露出对杜鹤鸣过大的兴趣,毕竟戴蒙堪称年幼版桑科特,都不是值得信任的对象。 他匆匆背着书包离开考场,赶往报社。 过去一周里,报社众人忙于备考,斯懿不想耽误社员们的时间,独自一人承担了不少事务。 趁着后墙被烧毁,斯懿聘请了装修公司,将整个报社翻新一遍。 《抱一报》虽然创刊时间短,但刚一问世就在波州掀起抢购热潮,加上和桑科特的互喷事件屡次飙升社媒热搜,如今的收入相当可观。 上个月线上和线下渠道总共产生了三百万联邦币的收入,由于没有公关和推流花销,扣除成本还能剩下一百多万,足够支撑翻新。 斯懿也颇有远见,在期中考试前一周,就让众人提前完成了本期报纸的内容和排版工作。 他只需要撰写一篇关于桑科特来访的时评,就可以交由工人们印刷分销了。 还好他们做的是报纸,而不是餐饮,可以合法搞搞预制。 斯懿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本期报纸彻底定稿。 阮圆和丹尼等人在考完试后第一时间主动赶来,帮他分担了部分工作,等到傍晚时分,本期《抱一报》正式进入印刷环节。 除了对报社的归属感,促使他们出现的主要原因,在于担忧斯懿的安危。 总统来访的消息早在几大主流媒体得到报道,但受限于背后的权力博弈,报道都止于霍亨家和白家免于天价罚款,并将之视为宪章派不敌进步派的表现。 除此之外,席间的暗流涌动,譬如桑科特和斯懿的私人会议及争端,都被完全掩盖。 以先锋和犀利闻名的《抱一报》,本期同样没有揭露这些微妙的争端。 桑科特和戴蒙对于当年杜鹤鸣死后,杜家其他人的经历各执一词,再加上白省言并不能十分肯定的儿时记忆,都让一切陷于迷雾之中。 杜鹤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湖,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仍有余波扩散,斯懿和桑科特互相观望,静待对方到底有何反应。 安抚了阮圆等人的情绪之后,斯懿刚准备离开,就收到白省言的消息。 说是今晚要迟些回家,他们专业实习也要中期考核,他要先去白氏医疗中心做准备。 白省言非常喜欢向他报备行踪,曾经连切了几个大体老师都要告知斯懿,被他明令禁止之后,才简化为只汇报当天的主要行踪。 与之相对,霍崇嶂只会像精神污染般发来几百条【妈妈】【主人】【我不活了】。 斯懿都懒得看。 如今考试周终于结束,斯懿还要借他之力调查杜鹤鸣当年的真实遭遇。 再加上考试周过于清汤寡水,斯懿决定亲自前往医疗中心,给白省言送温暖。 医疗中心附近就有玩具店,斯懿顺手买了双白色的丝袜,有吊带会勒出大腿肉的那种,还有一身护士服——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我被工作给抹布了[爆哭] 第85章 发烧 “这个药每天早中晚饭后服用,减少止痛药的使用……” 白省言坐在主治医师身旁,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下一双神情淡漠的丹凤眼,隔着金丝镜片看向病患。 按照联邦法律要求,他距离正式取得执业资格还有多年的路要走,现在只能在医生指导下开展实习。 “哦好,那请问主任有什么建议么?” 病人瞥了眼白省言胸前的“实习”字样,又看了看他过于年轻英俊的眉眼,有些忐忑地看向他旁边的中年男人。 主任医师顿了顿,语气严肃:“我建议你听白医生的话。” 病人有些迷茫,嘀咕道:“可是他也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主任医师闻言如临大敌,瞳孔剧烈收缩,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 “医生,你不舒服吗……”病人彻底懵了,怎么看着病呢医生先癫了。 主任摘下口罩,拿起桌下的可乐瓶,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才冷静下来,厉声道:“听见你这么说白医生,我心里咯噔一声。” “你知道刚才是谁在给你看病吗?他就是联邦医学界最闪耀的新星,白氏医疗唯一的继承人,德瓦尔医学院卓越的学生代表,二十岁就发出柳叶刀的医学天才……白医生三个字,在姆们心里太重,你这么说他,我很心痛!” 患者目瞪口呆,这下好了,他的精神和身体一起摇摇欲坠。 主任深吸一口气,这才感觉发自灵魂的震颤逐渐平息,满怀期待地看向白省言。 白省言还是那副淡泊冷峻的模样,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平静道:“还是德瓦尔未来总统的丈夫。” 主任重重点头:“对,没错!”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满脸狐疑地看向白省言,像一只瓜田里的猹。 白省言抬手推了推眼镜,掩饰住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 “谢谢,谢谢白医生,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精神的混乱冲淡了身体的不适,病人双手合十,离开了诊室。 结束会诊后,白省言独自回到办公室,准备撰写明天要提交的实习报告。 虽然还是实习,但整个联邦的医疗体系背后都有白氏的身影,所谓的考核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更何况,主任方才并没有夸大,他确实医学知识扎实,本科没毕业就积累了十年工作经历。 除了去霍亨庄园找斯懿的那次,他的手术完成度都很高,譬如,12颗。 考试周结束了,今晚要不要弄斯懿呢,还是等到杜鹤鸣的事水落石出?但真有点忍不住了,或许自己解决么…… 白省言正在沉思,突然被一位护士叫住。 “白医生,41号床需要注射,情况紧急。”护士个子很高,步履匆忙地从他面前闪过,语气焦急。 白省言莫名感到一丝违和,但对方看起来实在紧张,他也怕耽误了病情,只能快步跟上。 走入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护士在病床前停下脚步。 “41号病人的具体症状是什么,你这样太不专业了,工号是多少……”白省言神情严肃地紧随其后,怪异感愈发强烈。 走入病房的刹那,白省言蓦地一怔,他发现病床空空荡荡,其上并无病人。 有诈! 刚得罪了总统的白省言浑身肌肉紧绷,脑海中充斥着上流社会的怪谈,譬如桑科特是个热爱买凶杀人的混蛋。 对不起老婆,要让你再当一次寡夫了。 白省言不可遏制地忏悔起来。 他刚准备奋起拼命,却猛然发现,面前的“护士”竟然没有穿鞋。 准确而言,那是一双漂亮的赤足,形态纤秾合度。薄薄的白色丝袜覆上朦胧的光晕,不仅未损其美,反令其匀称的线条更添一分含蓄的诱惑。 加之眼前的“护士”始终踮着脚尖,宛若穿着无形的舞鞋,将那双足的曼妙曲线绷直、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轮廓与骨骼的形态,白省言一眼便认了出来,他曾在运动时无数次握在掌心,再熟稔不过。 “白医生,41号病人发烧了。”斯懿这才变回正常嗓音,缓缓转过身来。 一身护士服规整地穿在他身上,领口紧扣,却反而衬托出别样的禁忌感。他眼神空濛地望来,下唇被无意识地轻咬着,看起来万分无辜。 “是吗,那可太严重了,必须由我来治疗……”白省言的呼吸骤然加快,第一时间把病房门紧锁。 斯懿柔若无骨地倚坐在病床边,动作间,护士服的白色下摆悄然上滑。 白省言看见被透明丝袜紧紧包裹的大腿,丰润的腿肉在袜缘的束缚下微微溢出,勒痕诱人。 斯懿轻声道:“我快被烧死了,白医生,你怎么还不给我打针啊……” 白省言抬手扯开领带,又拽开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衬衫纽扣,嗓音沙哑:“41号病人想要哪种注射方式?” 斯懿的手掌滑过自己丰润的大腿,继续向上撩动:“人家的小雪烧得好烫,要多打几针才有用……” 病房门外传来医护病患的脚步声,混杂着各种仪器移动的滚轮声,白省言的大脑彻底无法运转。 他本来就是医生,不是小电影里的业余人士,在真实的病房搞医护play,对他的冲击力比旁人更大。 更何况,上一秒他还在担心遭遇暗杀,巨大的反差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你要先学会物理降温,”白省言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白大褂被随意丢在地上,“把内裤脱掉给我看。” 斯懿翻身上床,张开后一片莹白:“本来就没穿呢。” “而且,我还帮白医生做好了消毒工作。”斯懿向对方展示他扎实的准备工作,粉嫩又深邃,直接就能接受注射。 白省言:“怎么能烧成这样,一周不挨艹就忍不住了?周末不是刚被我和霍崇嶂弄过?”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只是指检,又没有注射,治标不治本啊医生。” 白省言顾不上门外的喧嚣,三两步走到斯懿身边,将他纤薄的腰压了下去。 甚至还穿着衬衫和西裤,白省言眼中神色晦暗:“我来好好治一治你这个烧货。” 他和他的12个兄弟带来的感受非同凡响,斯懿一时没能克制住,令人玩味地“啊”了一声。 白省言这才清醒了几分,这可是在他家医院的病房里,他正在艹他的好兄弟的小妈扮演的护士,要是被发现…… 靠,更刺激了。 “周末那次,我和霍崇嶂谁的更好吃?你不是吃了很多么,嗯?”白省言加大幅度,伸手拍在斯懿的莹润上。 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斯懿穿得不是真正的护士服,布料更薄,织工粗糙。 他双手用力一撕,布料果然从中间裂开,半遮半掩地挂在斯懿脖颈间。 斯懿颤声回应:“白医生的好吃,吃得我都要怀孕了……啊小雪块坏了……” 白省言又爽又气,俯身加速:“穿成这样,让多少人看到你的丝袜腿了,是不是故意的?” 斯懿早就隐隐察觉白省言的奇怪xp,泛红的眼角轻挑起来:“被好多人都看见了……我还要穿给布克、霍崇嶂他们看,还有卢西恩和卡修……让他们用大几把一起……” 白省言要被他玩疯了。 不远处的其他病房里,几位患者面露忧色:“隔壁那间到底病得多重啊,这除颤仪怎么用了好几个小时?” “是啊,从晚上开始,砰砰砰就没停过。” “而且你们仔细听,还有人叫唤呐,诶呀叫得好惨啊,听着我都害怕!” “怎么还是俩人的声音呢?这是又有枪击案啦,没看到报道呢……” “现在新闻媒体都被资本控制了,就是那个什么霍亨家族,你们听过吧,从来不干人事!” 医院楼下,霍崇嶂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墨黑色高定西装,整个人像是行走在阴影之中,过于英俊而立体的脸拒人千里。 这几天,他第一次清理父母遗留下的东西,除了价值不菲的珠宝油画和古董,就是数量极多的信件和照片。 他们姿态优雅神色矜贵,热爱艺术,厌恶穷人,是行走的老钱。 仅仅从字里行间看来,都和詹姆斯完全不同。霍崇嶂想不通,为什么他们死后,詹姆斯能那么迅速地得到祖父的垂青? 正当霍崇嶂脑海中模糊的父母形象逐渐清晰,他在尘封的雕花精美的储物匣中,找到了一张照片。 说是恐怖也不为过,照片里的画面,正是在联邦人尽皆知的杜鹤鸣总统遇刺前的情景。 中年男人神色自若地坐在加长轿车后座,向车窗外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 霍亨家族一直是坚定的进步派支持者,甚至他的父亲迎娶黄种人母亲,都是为了表示对种族多样化的支持。 他们保留杜鹤鸣的照片并不奇怪。 但是,霍崇嶂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总觉得这张照片和脑海中的记忆有些差池。 他掏出手机,很快找到西海岸博物馆里的那张照片,通过比对,他发现手中的照片拍摄角度更高,而且距离略远了些。 霍崇嶂仍旧觉得奇怪,将照片翻来覆去比对几遍。 如果博物馆里的照片是记者沿街所拍,那这张……是一个隐藏在早该清空戒严的建筑中,悠然俯瞰着杜鹤鸣的人所拍。 这是杀手拍的。 这个想法恍如雷击,让霍崇嶂久久动弹不得,为什么杀害杜鹤鸣的凶手,会将这张罪证发给自己的父母,而他们还精心将之收藏起来? 霍崇嶂强压住混乱的呼吸,继续翻找匣子。 他找到了一张单据,收费名目是“储物费”,开具人是白氏医疗中心,而时间恰好是二十年前,杜鹤鸣死后没多久。 手中的匣子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霍崇嶂匆忙离开霍亨庄园,他不知道白省言和斯懿住在哪,但知道可以去哪里找到白省言。 此时此刻,他站在白氏医疗中心的庭院中,昏黄灯光下,神色阴郁而僵硬。 他的身旁,是一座大理石修葺的喷泉,石雕的小天使笑容甜美。 而楼上,正对他的某间病房里,斯懿和白省言也正在喷泉—— 作者有话说:写了好几章剧情,奖励自己一下[彩虹屁][彩虹屁]希望大家能看到多一些 第86章 父债 窗外夜色渐浓,白省言将斯懿从病房的浴室中横抱出来,细心地帮他擦干发丝上的水分,然后将人放回病床。 白氏医疗中心是高档私立医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今晚就在这休息同样方便。 斯懿懒洋洋地平躺在床上,满眼餍足后的昏昏欲睡,脸蛋像是出水桃花般粉润。 白省言早就发现,斯懿被内蛇后反而会变得状态更好,而这显然不符合任何医学定理。 斯懿就是个大魅魔。这是白医生的定论。 不然他也不会失控到在病房里做了五次,把斯懿的丝袜撕得粉碎,最后一次那东西甚至溢了出来。 白省言都有点腿软,斯懿榨得太狠了。 “今晚还回家么?”白省言俯下身来,在斯懿唇边落下一串细密的吻。 过了良久,斯懿才不慌不忙地吭了声:“回吧。” 白省言又毕恭毕敬地问:“你的衣服放在哪了,我帮你拿回来。” 斯懿轻咬了下嘴唇,语气带上几分玩味:“被你撕了。” 白省言惊呆了:“你穿着那身过来的?” 斯懿轻点了下头:“嗯,打车来的。” “你这样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贤者时间的白省言恢复冷静,“你穿得也太……” 斯懿慵懒地侧过头,不理会他的说教:“你做的时候怎么不说。” 白省言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当然是因为那时候他脑子里装得不是脑浆是别的乳白色流体啊! “我去给你拿身病服,先凑合穿,走两步就到停车场了。”白省言强行找回理智,准备起身去帮他找衣服。 “不穿。”斯懿缓缓地撑起脑袋,低垂的长睫在眼尾划出勾人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我要穿老公的,要有老公的味道。” 通过几周同居,白省言早已习惯斯懿突如其来的撒娇,黏黏糊糊得像只小狐狸。 白省言很珍惜他难得的娇妻时刻,毕竟斯懿下一秒也有可能突然暴起把他胖揍一顿。 “好,我穿病号服,懿宝穿老公的衬衫,好不好?”白省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沉溺,把自己的衬衫披在他肩上。 斯懿却仍然不满意,嘟着两片殷红的唇瓣,杏眼中春水潋滟:“我不好,我腰疼,你撞得太狠了。” 肩上的白衬衫半遮半掩,隐隐露出白皙脖颈上暗红的齿印。 白省言彻底没招了,明明大半时间他都是被骑的那个,只能耐心安抚道:“回家之后我帮你按摩,老婆辛苦了。” 尽管白少卑躬屈膝,斯懿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蜷在凌乱不堪的病床一角,双手环抱住膝盖,湿发间滑落细小的水珠,无声地滴落在被单上。 白省言终究不是霍崇嶂或布克或卡修,他是个比较聪明的人。 到了这一步,他很快就理会了斯懿的意图: “杜鹤鸣的事,就算你完全不提,我也会帮你查清。正好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今天刚拿到了当年冰库重建项目的企划书,一共十个储存基地,我们可以逐一调查。”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斯懿的大腿,丝袜勒出的红痕还没完全消失:“你的事情我很上心,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做你自己就好,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在对方的殷切注视下,斯懿脸上的委屈骤然消失一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我是想说,你这技术能不能练练啊。明明那么多颗珠子,怎么就是撞不到地方呢。” 斯懿面露嫌弃,嘴角却依然带着淡淡笑意:“白医生怎么连前x腺的位置都找不准,非要我自己动才行?” 耳朵和脸颊突然烧灼起来,白省言变成了红省言。 “所以你穿成这样……”白省言自诩是个保守的东方好男孩,恍然觉得自己作为贤内助的思想觉悟不够深刻,顿时有些语塞。 “当然是因为想睡你了。”斯懿勾起脚尖,在他大腿上踹了一脚:“滚过来帮我把纽扣系上,我懒得动。” …… 喷泉旁边,霍崇嶂等到花都谢了。 从八点等到深夜十一点,霍大少爷给白省言和斯懿发了无数条消息,纷纷石沉大海。 说好是n个人的电影,他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霍崇嶂气得心烦,抬腿踹飞一块石子,砸在金碧辉煌的喷泉池畔,引得保安大喊:“快看看,是不是有精神病人跑出来了!” 在保安到来之前,白省言倒是先一步现身。 修长的人影穿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有些虚浮,就连脚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霍崇嶂虽然惊讶,但大喜过望:“诶呀,这不是老白么,怎么几天不见病成这样了。”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并不说话。 “老公,我想你吃你做的蛋炒饭……”不过半分钟后,斯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霍崇嶂一看,他穿着明显不太合身的宽大衬衫,西裤也拖到地上,乌黑的头发还泛着湿气。 “我需要急救。”霍崇嶂哽住了。 白省言抬起胳膊,指向庭院尽头的门诊大厅:“走进大厅左转就是急救,你自己找张床躺下就行。我还有点事,就不帮你叫人了。” 霍崇嶂额角青筋直跳,目光落在斯懿身上,只见他满脸餍足,自然地挽着白省言的手臂。 “你好歹是詹姆斯的未婚夫,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火?” 这是霍崇嶂刚和祖父的六姨太学的,先给对方套上道德枷锁,再站在道德高地上为自己争宠。 但斯懿完全不吃这一套,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嗯,我们是一对奸夫银夫呢。” 叭唧。在白省言脸上亲了一口。 霍崇嶂气得干咳两声,索性直言道:“我也没怎么得罪你吧,你已经三周没理我了。” 白省言抢过话头,满脸自信:“因为我入珠了,懂吗?” 霍崇嶂一时语塞。 他其实也去咨询过这个手术,但医生们听到这两个字无不露出惊恐之色,更有甚者当场口吐白沫。 他也不能自己切开往里塞吧。 “所以有什么事吗?”白省言不想和他废话。 霍崇嶂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斯懿,有些迟疑道:“最近我整理我爸妈留下的东西,发现了些我们两家从前的事,想和你聊聊。” 白省言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反而把斯懿搂在怀里,并没有让他回避的意思:“去我们家说吧。” 深夜的高级公寓里,霍崇嶂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四处观察。 这间顶层公寓面积不大,也就两百多平,但被装修得相当温馨,一切都是暖色的。 餐桌上还摆着一幅画,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抱着一个长发小人。 霍崇嶂不可遏止地想到,白省言就在这和斯懿拥抱、亲吻、上床,互唤老公老婆。 他觉得特别伤心,他不就是没给自己手术吗,罪不至此吧。 想着想着,冷峻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眼眶就红了。 “说吧,有什么事?”白省言连杯水也没给他倒,直接催促起来。 从西装内袋中,霍崇嶂掏出一张照片和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放到二人面前。 “我怀疑我爸妈杀了杜鹤鸣,而你们白家,就是帮凶。”霍崇嶂开门见山。 白省言闻言怔忡,拿起桌上的照片和单据仔细观察,良久后才有所动作。 他转头看向斯懿,对着那张美得惊人的脸蛋语气笃定道:“这里只能证明,白家曾经帮忙保管过杜总统的尸体,而我早已向你坦白。” 他又顿了顿,抬手指向霍崇嶂:“但是,霍崇嶂他爸妈很可能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想父债子偿吗?” 霍崇嶂:???——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评论区给宝们发红包[加油] 第87章 子偿 “白省言,你该不会是穿了身病号服,就真当自己能犯病吧?” 霍崇嶂面色如常,仍是阴沉中带着半分不耐烦,但指尖却无声收紧,将昂贵的牛皮沙发摁出一道褶皱。 他怎么完全听不懂白省言的话?什么叫,杀父之仇? 他滞涩地偏过头,想要从斯懿脸上找到答案,譬如他会满脸讥诮地指责白省言胡说。 但是斯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只手支着下巴,杏眼半阖,透出倦怠的意味,就这么任凭二人争吵。 霍崇嶂心里咯噔一下,顿觉茫然至极:难道白省言说得,都是真的? 白省言见斯懿不语,便以为对方站在自己这边,更进一步道:“不仅你父母其心可诛,你也不够关心斯懿,我不理解你有什么立场在他身边。” 霍崇嶂皱起眉头:“他是我小妈,懂吗?白省言,你这是挖墙脚挖我脑门上蹬鼻子上脸了。” 白省言同样不甘示弱:“就让我来告诉你,杜鹤鸣很可能是他亲生父亲!霍崇嶂,你谢罪吧!” 斯懿面沉如水,安静听着两位少爷唇枪舌剑,仿佛置身事外。 霍崇嶂以为他在责怪自己,白省言坚信他在支持自己,但实际上,斯懿就是困了。 他今天写了难度很大的随堂作文,独立定稿本期《抱一报》,还和白省言鏖战好几个小时。 他只想回家睡觉,奈何男人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烦。斯懿叹了口气。 落到两位少爷眼中,这就是斯懿对命运不公的叹息和控诉!明明他也能成为名门政要之后,如今却要沦落底层,还被仇人强取豪夺…… “没事的。”白省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语气坚定,“就算有霍亨家族阻碍,我也会帮你找到真相的。” 霍崇嶂知晓真相后深感震惊,一时语塞:“……或许我能挽救一下吗,我帮你把我爸妈祖坟刨了?” 白省言反驳道:“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你彻底从斯懿身边消失,不要再让他伤心。” 在对方的咄咄相逼之下,霍崇嶂沉默下来。 他虽然总在斯懿面前暴露真实的自己,但终究不是只知道花钱玩乐的二世祖。 换句话说,他是联邦公子哥里比较聪明的那一批。 不信可以@卡修。 霍崇嶂快速回顾已知信息,发现“斯懿是杜鹤鸣儿子”以及“他的父母谋杀杜鹤鸣”这两个关键结论,其实都缺少直接证据。 白省言借着领先他半步的契机,正在浑水摸鱼。 恶毒的贱人。霍崇嶂暗骂一句,做出持重中立的姿态,沉声道: “老白,咱们都是斯懿身边的人,最重要的事是团结一致解决困难。你说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显得格局小了。当然,我也理解你都是为了斯懿着急。” 白省言莫名其妙被对方茶了一下,胸腔内泛起阵阵酸意,刹那没说出话来。 霍崇嶂窃喜,这招刚和祖父的四姨太学的。 霍崇嶂乘胜追击:“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查一查当年的财务往来,老白去找找尸体的下落,说不定能查出端倪。” 白省言略作犹豫,有些不情愿道:“好吧。” 眼见两位爱妃暂时握手言和,斯懿释怀地拍了下手,慵懒道:“那就到这吧,我想睡觉了。” 白省言匆忙起身,旁若无人地将斯懿拦腰抱起:“宝宝,需要老公帮你按摩一下吗,老公帮你刷牙好不好……” 斯懿熟练地环住白省言的肩膀,轻声道:“你给我读一段你们专业的课本吧,和你一样好睡。” 霍崇嶂:请问我现在钻进沙发底下来得及吗^_^? 他神色凝重地目送两人走远,他总觉得斯懿态度有异,相比平日更为沉默肃穆。斯懿一定是被白省言所骗,沉沦于感怀身世,才会如此难过。 霍崇嶂独坐在沙发上,台灯照出他剪影凄凉,相隔不远的卧房里传来意味不明的声音。 深思熟虑后,他掏出手机,给光吃饭不干活的私家侦探发了消息,让他们去彻查怀表和杜鹤鸣的关系。 处理完各种琐事,霍崇嶂又静坐了片刻,闭目沉思。 他隐隐觉得詹姆斯和斯懿的婚约,或许也和杜鹤鸣的死脱不了关系,毕竟詹姆斯年轻时曾是杜鹤鸣的忠实簇拥。 可惜,他和詹姆斯关系太差,此刻搜寻记忆也找不出一点端倪。 “你还不走么?”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白省言安顿好斯懿,这才出来送客。 霍崇嶂瞥了眼他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只见唇角不自然地泛红,像是被什么咬了。 “都同居这么久了,还这么急不可耐,你是畜生?”霍崇嶂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白省言耸了耸肩,茶里茶气地反将一军:“斯懿太喜欢我了,我也喜欢他,没办法。” 霍崇嶂被恶心得想吐,冷笑一声:“杜鹤鸣的事影响太大,我不放心斯懿和你呆在一起。我今天就住这,睡沙发,随时保护他。” 白省言的脸色顿时冷了:“你这是非法入侵。” “那你报警吧,让我姨的小三来抓我。”霍崇嶂说着脱下外套,悠然躺在沙发上,长腿伸直。 “不是你说的,我爸妈是他杀父仇人,让我父债子偿吗?我现在用身体偿还斯懿。” 霍崇嶂勾起嘴角,呼吸声愈发平稳,眼看就要睡过去。 白省言气得头脑发晕,踉跄走到餐桌边,想用一杯冰水浇醒对方。 他定睛看向桌上的简笔画,那是斯懿搬来第一天他画的,却发现上边多了些杂乱的线条。 在长发小人的另外一侧,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衣裤,垮着脸的丑陋小人。 这是趁他哄斯懿睡觉时,霍崇嶂悄悄加上去的。 白省言瘦高的身躯颤抖起来,他一向情绪还算稳定,但此时气得两眼通红。 他知道,即使在他当上代理老公之后,斯懿也时常在外边偷吃。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霍崇嶂舞到了他面前。 “我杀了你!”白省言暴跳如雷地走进厨房,手握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霍崇嶂睁开眼,看向对方手中的寒光,满不在意地指向自己的脖子: “砍这,砍完了我和詹姆斯并列斯懿的白月光。而你,呵呵,本来就是替代品。” 他本来就对白省言不爽已久,就凭借入那几颗珠子,竟然把斯懿骗来同居,完全剥夺了他侍寝的机会。 白省言气愤至极,手臂上青筋迸出,汗水顺着额角向下滑。 他很懂人体结构,能砍霍崇嶂三十刀,却刀刀不伤及性命,最多只能算轻伤。 他要不要砍一下呢? 两人正在僵持,白省言却听见身后传来斯懿的声音,而他此前完全没听见任何脚步声。 斯懿的声音很冷,语句也短促:“把刀往窗外扔,现在!” 白省言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抬起手臂,用能把霍崇嶂砍成臊子的力度,将手中菜刀朝窗外掷了出去。 伴随着玻璃破碎声,窗外竟然传来了一声人类的惨叫,而这里是28层——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我也想把客户砍咯 第88章 银par 伴随着窗外的尖利惨叫,霍崇嶂猛然从沙发上坐起。 虽然心中惊惧,但他在遭遇枪击案方面颇有经验,此时第一反应是俯身前扑,将斯懿直接推倒在地。 “小心!”霍崇嶂双臂护住斯懿的头颈,用自己作为肉盾,挡在他身前。 白省言站在原地,看向破碎的窗户,又看向莫名被霍崇嶂扑倒的斯懿,气愤道:“你找人暗杀我?” 霍崇嶂维持着将斯懿抱在怀里的姿势:“你用得着暗杀吗,说不定过两年你就被那些珠子堵得经络逆行不治而亡咯。” 白省言还没开口反击,就见斯懿奋力推开霍崇嶂,三两步直冲向窗口,轻巧一跃,竟就这么从碎裂处跳了出去。 “斯懿!”霍崇嶂话音刚落,就听见楼层相近的阳台上爆发出激烈的打斗声。 两人疾步冲到窗前,只见斯懿正背对他们,独自立在二十六层高的阳台上。夜风卷起他的黑发,而他脚下,正碾着一道黑影,看起来像是个男人。 那男人试图做困兽之斗,刚抬起手臂摸向胸口,就被斯懿一脚踹断腕骨,发出惨烈的呜咽声。 “你是谁的人?”斯懿声线轻柔,被风声吹散在夜幕中。 蒙面男人并不回答,他又不甘心地挣扎两下,难以相信斯懿如此纤瘦的身体能爆发出这般巨大的杀伤力。 斯懿又是用力一踩,男人胸腔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宝贝,我建议你现在就说。”斯懿垂下眼睫,带着轻蔑的意味挑起嘴角。 男人依旧沉默。斯懿俯下身来,仿佛拎起书包一般轻松地将人拎了起来。 “帮我找根绳子。”他仰起头,一张脸如同投入暗夜的珍珠,明艳动人。 霍崇嶂完全呆滞在原地,嘴唇翕动两下,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倒是白省言反应更快,快速找到绳子和高背椅,还沉声问了句:“剔骨刀要吗?还有钳子、竹签、钢锯……” 霍崇嶂打了个冷战。 “不用,帮我接住他。”言罢,斯懿抡起黑衣人,朝着二人的方向抛了过去。 砰—— 在他脱手的刹那,斜后方传来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斯懿反应极快,原地卧倒翻滚,和一枚狙击子弹擦肩而过。 第一枪落空,对方将第二枪毫不犹豫射出,瞄准的正是即将被白省言接住的黑影! “小心!”听见斯懿喊声的刹那,白省言抓住呆若木鸡的霍崇嶂,一同卧倒。 血雾在夜空中弥散开来,男人在子弹的冲击下转换轨迹,直直朝着楼底坠下。 斯懿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在阳台墙壁的掩护下屏息等待两个小时。 在确认安全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轻巧地沿着公寓外墙攀爬回去,宛如一只潜行的黑猫。 霍崇嶂和白省言可算知道,他为什么能拿到攀岩课的额外加分了。 “我叫了保镖过来,但是落下去的尸体失踪了。”白省言将斯懿接入屋内,极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虽然湿透了的睡衣出卖了他。 斯懿勾起嘴角:“估计已经变成无机物了吧。” 白省言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虽然他刚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斯懿脸上丝毫不见惊恐,语气反倒带上几分宽慰的意思:“哥哥们,我们的田园牧歌时代结束了,以后要小心一点哦。” 白省言抿了抿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伴你。” “老公,你真好。”斯懿露出甜美的笑容,弯起一双笑眼,双臂攀上白省言的肩膀,在他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上一秒还是冷血杀手,这一秒又成了娇妻。难道这就是杜鹤鸣的神奇基因所致? 白省言漫无目的地想。 两人卿卿我我的时间里,霍崇嶂依旧呆立在窗边,仿佛购物橱窗里的高大人型模特,失去了所有生机。 “宝贝,你又怎么了,是吓到了么?来让妈妈抱抱。” 安抚完白省言,斯懿又悄然来到霍崇嶂身后,难得慷慨地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他绷紧的颈脖。 霍崇嶂脸上却没有往日沉醉的神色,只是僵硬地侧过头,半晌才开口:“……你到底是谁?” 他最爱的人,最想亵渎的人,最想顶礼膜拜的人,最难以控制、最无法抗拒的人……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如果“斯懿”是个能上天下海无所不能的战神,那么那个在他怀里欲拒还迎,被他欺负到晕倒都不反抗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白省言看起来毫不惊讶,难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斯懿略作沉吟,答道:“从法律上说,我是你爸的未婚夫。从事实上说,我是你的主人。” 霍崇嶂猛然握住他的手臂,浑身止不住颤抖:“那刚才,你,你跳下去……” “哦,忘记告诉你了。”斯懿这才想起他还没跟霍崇嶂透过底,他伏在对方耳畔,轻声撩拨道,“宝贝,我不仅在床上能打。” “开学时的枪击案……”霍崇嶂若有所思。 斯懿抬手轻抚他略显凌乱的黑发:“至少你身边少了一个神秘高手情敌,你应该觉得开心。” “这些到底是谁教你的,杜鹤鸣的心腹?他死了之后,为了帮你躲避追杀,所以有人把你培养成了顶级打手?” 霍崇嶂眉头紧皱,试图为这离奇的一切找到自洽。 斯懿并不准备纠正他,不置可否道:“不管是谁培养了我,你都应该感谢他们。” 白省言站在一旁,难得看见两人亲密却不觉得酸涩。他也觉得霍崇嶂的说法颇有道理,是目前的最优解。 要不然,难道斯懿真是异时空穿越来的魅魔,靠吸人精气提升战斗力? “两位少爷,”斯懿不希望他们继续深究自己的来历,岔开话题道,“与其纠结过去的事,不如来想一想是谁要监听我们,他们可是扛着狙。击。枪来的。” “我认为是桑科特,毕竟他早有前科。”白省言语气笃定,“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杜鹤鸣,在察觉你们的关系之后,想要斩草除根。” 斯懿阔步走向餐桌,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深红色的酒液染在唇上,显得魅惑非凡:“那他为什么不在当晚动手,要等整整十天?” 白省言耸了耸肩:“他或许也很犹豫,毕竟这必然会引起轰动,你可是波州的名人。” 惊惧之中,霍崇嶂就地坐在窗边,浑然察觉不到玻璃碎片划破了他昂贵的西裤,词不达意道: “或许他一直在等待你的反应,在你知道我的父母可能谋杀了杜鹤鸣之后。” 斯懿放下酒杯,用指尖轻轻弹在杯壁上,清脆的响声代替言语,回荡在客厅之中。 他觉得桑科特可能是个俗人,是个坏人,但不应该是个傻人,毕竟卡修的脑子也长在他头上了。 如果他是桑科特,完全可以防患于未然,在自己浑然不觉时就暗下杀手,何必打草惊蛇呢? “先睡觉吧,各位。”斯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霍崇嶂和白省言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斯懿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卧室。 “白省言过来侍寝。”他轻轻勾了下手指。 第二天一早,斯懿推迟了和白省言探寻冰库的计划,先是配合波州警方完成取证,然后发消息将卢西恩叫到了公寓。 穿着考究的王子陛下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霍崇嶂穿着条布满破洞的裤子,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刻薄。 “霍亨家族破产了?”卢西恩脱口而出。 霍崇嶂呆滞地扭过头,并不说话。 倒是白省言春风满面地从卧室走了出来:“诶呀,怎么还这么客气,串门不用带礼物。” 卢西恩低头看向手中的天价红酒,他以为斯懿终于良心发现,要和他共度良宵来着。 这屋里怎么这么多人?难道还能开银par?怪不得他上楼前还被保镖拦下,这种事确实不能声张。 他余光看见餐桌上的简笔画,若有所悟,原来这个活动还需要签到。 他原地放下红酒,三两步走到桌边,白省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他运笔如飞。 几分钟后,一个和其他人画风截然不同,3D立体写实厚涂的西装男出现在长发小人身后。 白省言:“你什么意思?” 欺负他昨晚把菜刀扔出去了是吧。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并不看他,向着公寓更深处张望:“我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么?你们纵情狂欢的时候,我可都在加班画图。” 白省言转身去厨房找刀。 “哦,王子殿下,见到你我真是太开心了。”斯懿此时恰好从卧室走出,他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将匀称优美的身体细节勾勒得淋漓尽致。 斯懿踮起脚尖,和卢西恩交换了贴脸礼。 卢西恩瘦削的指尖顺势钳住他的腰,缠绵地摩挲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我有点不好意思。” * 斯懿叹了口气:“宝贝,你不是做过很多次了么,还怕什么?” 卢西恩意识到斯懿对他误会颇深,连忙解释道:“不,虽然我的祖国作风开放,但我并不是这样的人。实不相瞒,我,还是个处男。” 听见“处男”二字,客厅里的另外三人都齐齐朝他投来怪异的目光。 卢西恩:“我知道大家对艺术家有些误解,但……” 斯懿挣开他束在腰间的手,深情款款道:“宝贝,今天我们要做一些比爱更重要的事。” 卢西恩沉醉在他明亮的眼眸中:“是什么?” 斯懿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指向书桌上的电脑:“加班。” 半小时后,莫名开始做设计的卢西恩满头大汗,斯懿竟然要求他在两个小时内紧急赶制出一期特刊! “到底什么内容需要这么着急?”他鼓起勇气看向身旁斯懿的电脑屏幕,只见对方在撰写一则新闻。 新闻的内容很奇怪,大意是联邦某位前总统的后代正在被神秘势力追杀。 斯懿察觉到他窥视的目光,语重心长道:“东方有个成语,你可以学一学,这叫——驱虎吞狼。”—— 作者有话说:以为是银par,实则是加班,这就是人生[奶茶][撒花][爆哭][爆哭][爆哭] 第89章 转学 卢西恩将懂未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画图。 白省言听见两人的对话,快步走到斯懿身后,将手掌轻按在他的肩上,语气平稳:“老婆,辛苦了。” 卢西恩努力压抑住反胃,本就苍白瘦削的脸上血色尽失,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棺材里捞出来的吸血鬼。 白省言似乎还觉得不够,又俯下身来,黏黏糊糊地亲了斯懿两口。 “你之前不是讨厌同性恋吗?”卢西恩忍无可忍,决定再次披露对方的黑历史。 白省言目光笃定:“你们之前不也说自己是直男么,看来你们擅长骗人。” 卢西恩便涨红了脸,争辩道:“……艺术家的性取向,能算骗吗?!” 斯懿神色冷峻:“专心工作。” 卢西恩咽下心头的不满,埋下高贵的头颅继续画图。 眼看对方不过寥寥数笔,一个丑陋滑稽的桑科特便跃然纸上,白省言突然想起之前霍崇嶂的供稿,心血来潮地提出也要为《抱一报》写时评。 斯懿没有拒绝,白省言就化名“小黑”,洋洋洒洒写了篇批判桑科特政府医药政策的短文,发给斯懿审阅。 三人在这边忙得不亦乐乎,霍崇嶂则仍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反复回忆和斯懿的初识,他拿着手枪把对方吓得泪流满面,之后每次被他摁在床上欺负,对方也只会红着眼挣扎。 合着都是逗自己玩呢? 霍崇嶂可以接受在某些情况下当狗,但也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愿意。 他更想成为斯懿的后盾和同伴,而非被蒙在鼓里的玩物。 他不断地自我怀疑,最终得出结论:是他的表现不够好,所以斯懿无法将真相托付于他。 小霍还要继续努力。霍崇嶂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站起身来,也走向斯懿身边:“我也要写时评。” 斯懿浑不在意地点头:“嗯,你写吧。” 卢西恩脑海中思绪电转,立刻制止道:“不行,因为是紧急特刊,我只做了一个版面,放不下的。” 霍崇嶂:“那你再做一个呗,大家不都陪着你加班呢吗?” 卢西恩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巨大的委屈和无奈攀上心头:“你未免也太不尊重我的工作了吧。” 出乎意料,霍崇嶂的脸色立刻变得柔和:“王子殿下,我之所以建议你多设计一版,就是因为信任你的能力。我们的愿望,无非是你能成长得更快一些。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啊,小卢!” 白省言反倒面容冷酷起来:“说实话,你的表现没有达到预期,但我们相信你有能力做得更好。” 斯懿深表认同,大眼睛里星光熠熠,热切地看向卢西恩:“他说的没错,因为你对我是不可或缺的。” 卢西恩虽然隐隐觉得奇怪,但还是深受鼓舞,斗志满满地继续投入加班。 斯懿松了口气,不愧是王子殿下,浑身散发着没被资本家剥削过的清香。 于是众人忙碌了大半天,终于在日落之前定稿特刊,完成了线上渠道发布,并在紧急外包投入线下印刷。 特刊刚一发出,立刻在线上引起轩然大波。 进步派支持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问候了桑科特祖宗十八辈,并表示父辈造的孽最终会落在子孙身上。别看桑科特的儿子们现在人模人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痴呆了。 斯懿正浏览评论,手机上就弹出卡修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半小时前我就一直在打喷嚏。】 斯懿回复:【长脑子呢宝宝。】 卡修:【为什么呀00】 斯懿:【大脑发育挤压了颅腔里的空气,打喷嚏打出来了。】 卡修:【你真是个美丽而且博学多才的人。】 宪章派支持者也乱作一团,他们相比进步派的知识分子而言更不善言辞,只能疯狂转发【FakeNews!】 与此同时,在宪章派内部同样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指责桑科特此举过于恶毒,让人怀疑这样的人能否真的让联邦再次伟大。 斯懿不过是灵机一动,却转眼就在社媒引起轰动。 等到纸质版报刊发出,更多将杜鹤鸣视为救世主的底层民众了解此事,可以预想会在波州掀起千层浪。 “你是想要通过吸引民众的关注,让对方不敢再下手,”白省言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顺势将斯懿搂进怀里,“可是仅凭现在的信息,怎么让支持者们定位?” 霍崇嶂还处于魂魄半离体状态,但见此情景,还是条件反射似地靠近,将斯懿的手放入自己掌心:“他明明是想威慑桑科特,你不懂他。” 卢西恩用阴暗潮湿的目光注视着燃冬现场,他的喉结缓慢地下滑,灰绿色的眼珠最终停在斯懿漫不经心的脸上。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卢西恩还是在斯懿身前跪下,抱住他的小腿,在透出散粉的精致踝骨上吻了吻。 三人在争风吃醋中拉扯得愈发迫切,在逐渐炽热的吐息中,斯懿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身中数枪。 嗯,前面一枪,后边一枪,两只手一枪。 斯懿有些无奈:“再说一次,问题解决前不能开银par。” 白省言想起那个偷窥他被布克弄到失焦的夜晚,有些迷醉道:“问题解决之后呢?” 斯懿流露出一丝令人玩味的嗔怒:“烦人,看我心情吧。” 三个男人的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斯懿动作麻利地甩掉他们的束缚,言归正传:“无论如何,我们很快就不用担心安保问题了。接下来,按照原计划行事。” 于是,白省言和霍崇嶂兵分两路,前者去探查冰库重建后遗体的可能存放地点,后者返回庄园搜寻更多关于杜鹤鸣和亲生父母之间的纠葛的蛛丝马迹。 斯懿选择跟随白省言,相比固若金汤的霍亨庄园,散落在波州的生物材料储存中心显然风险更大。 二人先是前往距离公寓最近的储存中心,白省言凭借权限畅通无阻,但一番搜寻后,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与此同时,霍崇嶂又把父母的遗留书信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骨头挖出来通灵,也没有更多收获。 如此繁忙但又一无所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三人不得不先行返回德瓦尔兼顾学业。 在周一,因为考试而冷清许久的绿藤论坛终于出现了新的爆贴。 【转学生!转学生!转学生!】 【0L:楼猪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遇到一个超级大帅逼!前所未见的帅逼!那麦田般的金发和海洋般的碧眼,是我此生唯一见过能配上我老婆的人。】 斯懿刚点开这条帖子,就收到了卡修的消息。 不过不同于往日的是,对方的消息竟然不是从社媒弹出,而是赫然出现在绿藤应用里。 卡修:【父亲派我来保护你,我的妻子。】 五分钟后:【请问怎么才能从校长办公室走到教学区?】 斯懿懒得回复,耐心等待了几分钟,荷枪实弹的联邦警卫队便涌入校园的每条主干道,护送总统之子上学。 与此同时,桑科特总统发表社媒:【荒唐!如果杜鹤鸣真的有孩子,我不仅不会暗杀他,反而会加倍呵护他。因为你们的联邦总统,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和那些虚伪的进步派不一样!】 一切都在斯懿的运筹之中,如果窃听者真是桑科特部署,这条新闻能够有效对其进行威慑;如果另有其人,那么面对沸乱的民意,他必须有所作为撇清自己。 毕竟他是政客,最在意的东西是选票。 斯懿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90章 选妃 卡修的转学在德瓦尔掀起轩然大波,即使总统方面竭力遏制舆论发酵,也终究拦不住几千个学生在线上线下到处八卦。 不出两个小时,全联邦网民都知道了,桑科特总统竟然把最疼爱的小儿子转学去了进步派的摇篮。 当日最热话题:【陛下何故谋反?】 话题之下,进步派支持者在阴阳怪气,宪章派众人如丧考妣,热闹非凡。 和社会人士们相比,德瓦尔的学生们显然对政治不甚敏感,绿藤论坛里话题很快被带偏到:【少爷颜值排序】。 【0L:为了庆祝贵校荣升少爷培养皿,特冒封号风险发此帖,以助懿皇选妃壮举。】 【1L:好大儿>二代>颜色>王子>农。】 【2L:好神奇,为什么我在极少看论坛的情况下,还能一眼认出上边的代号指谁?】 【3L:农应该没机会排序吧,懿皇和他什么交集?】 【4L:你是没见过农少为了吸引某人注意在宪法课上的表现吧。】 【5L:他有什么表现?每次随堂作业都倒一然后缠着我老婆给他讲题?以我老婆的实力,他应该看见学渣都恶心。】 【6L:厌蠢症犯惹,踢掉农少。】 【7L:按照楼上的说法,二代也要踢掉吧。 今天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遇见太子,他抱着个手机原地傻笑了半个小时,问我法学院怎么走。我说你看指示牌啊,实在不行手机地图,他说不行,他妻子和他说要问同学。】 【8L:原来二代已经订婚了么?都说某党受教育程度低,崇尚早婚,看来果然不假。】 【9L:小朋友,在德瓦尔这个地方,“老婆”“妻子”“妈妈”都是有特殊含义的,多的我就不说了哈。】 【10L:楼歪了,我觉得:颜色(禁欲人夫)>二代(纯帅,智商不明)>好大儿(总拿鼻孔看人,不爽)>王子(我总觉得我家花枝鼠成精了)。】 【11L:论颜值二代无论如何排第一的……】 … 【111L:这是替懿皇选妃,我建议按照鼻子高低排序,好大儿和二代争第一,他俩感觉能把懿皇肚子都捅破。】 【112L:他俩其实可以一起上,就是,嗯,那种。】 眼看帖子朝着不可言说的方向狂奔,管理员终于出手,将参与者全部封号。 此时三体人老师正好结束了上半节课的内容,随手往分神的霍崇嶂脑袋上砸了颗粉笔,便扬长而去。 霍大少爷心有所感,抬手竟将粉笔头稳稳接住,神情淡定。 趁着课间休息,他大马金刀地往斯懿身旁一坐,状若无异道:“看帖子了么。” 斯懿缓缓掀起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尾拉出上翘的弧线,看起来像一只慵懒华贵的品种猫:“你想和卡修一起上?不太好吧。” 我在你眼里就是根几把吗? 霍崇嶂险些爆粗,但想起斯懿一巴掌能把他脑袋扇下来,还是讪讪地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觉得他为什么转学?” 白省言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神色寡淡:“桑科特不想背上谋杀杜鹤鸣遗腹子的黑锅,毕竟这也会影响他的党内支持率,所以当然要做做样子。” 霍崇嶂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瞥了白省言一眼,并未开口反驳。 斯懿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目光看向教室窗外,楼下便是荷枪实弹的联邦警卫队:“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安保问题了,这可是总统级别的保障。” “那你觉得,那晚窃听的人到底是谁?”霍崇嶂做出思考的样子,不经意侧过身,挡住了白省言的视线。 斯懿心中似乎早有答案,但却懒得同他们讨论,只是轻咬了下嘴唇:“这不重要了,今天你们最后一节课几点结束?我们继续找线索。” 三人正交谈,突然听见教室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这架势只在开学时,霍崇嶂和白省言大驾光临时有过。不过时间长了,其余学生发现F4也就那么回事,该当舔狗照样躲不了,因此好奇心也弱了些。 伴随着喧嚣声,一头耀眼的金发出现在教室门口,黄金般的光芒闪得斯懿直叹气。 “老婆!”卡修抬起双臂,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字正腔圆道。 门外围观的学生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诸如“优先择偶权”“这是学校还是后宫”“情种只在大富之家”的议论连绵不断。 无论如何,卡修帅得很直白,金发碧眼一米九双开门,符合联邦人民所有审美癖好。 更重要的是,他气质阳光,丝毫没有霍崇嶂和白省言那种被智商困扰的拧巴感。 不待斯懿开口,卡修就冲向教室角落,蔚蓝的双眼如阳光下的大海,但只装得下面前瓷雕似的人。 霍崇嶂和白省言此时终于找回一丝默契,将他和斯懿隔绝开来。 “再说一次,这是我爸的老婆。”霍崇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几分,“你要是实在不服,去找詹姆斯聊一聊?” 卡修:“好,叔叔今天方便吗?” 霍崇嶂:“方便,你现在拿头撞墙,撞晕了就见着了。” “好有道理,没想到你是个热心的人。”卡修缓缓点头,说着就准备试一试。 斯懿也不阻拦,抬起左手撑着脑袋看戏。 话音刚落,警卫队成员立刻从四面八方鱼贯闯入,更有甚者像电影里那般从四楼窗台撞破玻璃,飞扑拦住卡修,举枪直指霍崇嶂。 与此同时,霍亨家族的保镖团队不甘示弱,遥遥瞄准对方。在经历窃听事件后,股东们一致决定加强对霍崇嶂的安保工作,他就算上床也得有人监控。 一时间,玻璃破碎声,人群惊叫声和脚步声混响交错,好不热闹。 混乱之中,斯懿轻叹口气,有种联邦50州的安危都系于己身的错觉。 “都别闹,好好上课。”斯懿不慌不忙地开口,像是教训小狗一般。 即便如此,他轻柔的一句话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剑拔弩张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动。 “他这种行为是挑唆!”翻窗闯入的警卫似乎是小头目,开口语气不善。 斯懿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乌黑润泽的双眸如深潭,语气平静:“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警卫顿时有些失神,握紧手枪的五指都放松了些。 而卡修的大脑终于处理完毕面前的信息,斩钉截铁但语速缓慢道:“老婆说了算。” 正当此时,上课铃响,三体人教授无视面前的混乱,顶着鸡窝头走入教室。 各方警卫和保镖纷纷收起武器,有序离开。 “啊,我都睁不开眼了!”教授突然痛苦地皱起眉头,用手遮捂住厚如碗底的镜片。 “被帅瞎了?之前就有传言说他颜控来着。”“是啊,不然他能天天逮着某人夸吗?”“靠,我挂了三次,岂不是说明……” 众人的目光从斯懿转移到讲台,大眼瞪小眼地看向痛苦万分的三体人。 只听见教授哀鸣道:“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地球要毁灭了!” 卡修决绝地看向霍崇嶂:“他说你坏话。”——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大家[玫瑰]抱歉这几个月工作超忙,每天狂干15小时,只能手机见缝插针打字[爆哭]计划十月詹姆斯就要醒啦[彩虹屁]《 》 90-100 第91章 喊哥 卡修的到来打破了德瓦尔难得的平静,譬如周一的行星法理学课上,他就因为和霍崇嶂斗殴而创造了入学第一天就被罚站的纪录。 霍崇嶂和卡修沉默地站在教室门两侧,一米九的身高配上风格各异的优越外形,宛如两尊文艺复兴石雕。 刻意或偶然路过的学生无不感慨:“真是后宫佳丽三千。”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总统警卫队正和霍亨家族的保镖剑拔弩张,谁也不愿收起手中的枪。 在枪击案后,德瓦尔命令禁枪,但权贵家族们依旧无所顾忌,毫不遮掩地展示着自己的显赫与优越。 除此之外,桑科特的突然插手也激起了联邦各大势力的关注,无数道隐秘的目光投向波州,投向德瓦尔。 教室之内,斯懿浑然不觉身边的暗流涌动,继续专心听课。 等到下课铃响,白省言单手揽起书包,绷着一张冷淡禁欲的脸朝他走来:“今天继续么?” 他的目光克制含蓄,配合鼻梁上一丝不苟的金丝眼镜,以及系到喉结的衬衫衣领,看起来像校园偶像剧的学霸男主。 斯懿突然觉得好玩,微微歪过头,朝他眨了眨眼,脸颊泛起淡绯:“白学长,我有一道题不会写。”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温柔地落在他脸上,镀上层浅金色的光晕。显得他仿佛从壁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朦胧而生动。 白省言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向来克制的眼眸中闪过奇异的情绪。 他知道,斯懿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们已经做过世界上两个男子之间能做的最亲密之事,他依然对他感到好奇,仍旧随时为他怦然。 “什么题?”白省言推了推眼镜,又变回平静寡淡的神色。 “你过来看看,这题太长了。”斯懿嘟着嘴指向桌上课本。 白省言又向前靠近两步,俯下身来,看向斯懿手指的位置。 “行星上的自然资源……”他垂眼看向课本上诘屈聱牙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刚才教授提问你的问题么,我记得你答得很好。” 他刚准备抬头看向斯懿,突然感觉什么柔软炽热的东西在颊上轻碰一下,稍纵即逝。 白省言的脸突然红了大半,不受控制地灼烧起来,所有话语都梗在喉咙里。 “……要接吻么?”他瞥了眼角落里运转中的摄像头,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明明今早才抱着亲了二十分钟。 斯懿没有拒绝,像是害羞一般将目光移向别处:“你好烦。” 白省言抬手握住他的肩膀,侧过脸去吻他的唇。 “有人早恋!”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霍崇嶂的嗓音低沉醇厚,喊出这四个字时,不免有些违和。 白省言顿时亲不下去了,面色有些不悦地看向教室门外。 卡修缓慢地理解了现状,关切地字正腔圆道:“霍崇嶂,他亲你爸的老婆!” 虽然这话是四十分钟前霍崇嶂亲口对卡修说的,此时从他嘴里复述出来,立刻就变了味道。 霍崇嶂善于和白省言那种理性贱人阴阳怪气,对上这种电波系贱人,堪称束手无策。 被卡修恶心得不行,又想起自己被罚站的原因,霍崇嶂连忙求饶:“我求你闭嘴吧,哥。” 卡修惊讶:“我是你哥?” 霍崇嶂双手合十:“您老只要不说话,从此以后就是我大哥。” 卡修坦诚道:“我不想当你哥。” 霍崇嶂一听这话,立刻变得更加烦躁,他可是联邦数一数二的贵公子,谁能担得住他喊一声哥?这小子竟然还不满意。 “那你想当什么?”霍崇嶂强压住情绪,咬牙切齿。 卡修再次坦诚道:“想当你爸。” 在场三人目瞪口呆:……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斯懿先反应过来,笑得眼角眉梢都上扬起来,像一只小狐狸。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有意思。”斯懿不经意朝卡修抛了个媚眼。 卡修直接宕机。 “我,好,我,你……”他英俊的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但就是磕磕碰碰一个单词也说不出。 见此情景,霍崇嶂的脸色愈发难看,棕眸阴沉地看向斯懿,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 斯懿浑然不觉,回以笑意淡淡。 “妈妈,你都多久没回去看望父亲了?”霍崇嶂也孝意淡淡。 “昨天梦里我还见到詹姆斯了,”斯懿收敛起笑容,眼中闪过哀伤的神色,“我告诉他,我会永远爱他,我们还认真地亲吻了彼此。” “呵呵。”霍崇嶂先吃卡修的醋,又吃詹姆斯的醋,整个人都快被酸死了,“梦里的事,谁说得准。” 斯懿看向身旁的白省言:“白少,你可要给我作证啊。” 白省言愣了愣,斯懿昨天半夜确实心血来潮骑了他一次。 他还以为斯懿是被自己和12个兄弟迷得上了瘾,为此窃喜了一整天。 万万没想到,只是因为斯懿梦见了詹姆斯,所以被撩动了情绪? 原来自己和12个兄弟,都只是替身罢了。 白省言心中苦闷,没有帮斯懿辩驳的心思,只低沉地应了一声。 教室彻底沉寂下来,现在好了,大家都不开心了。 “嘿bro,你竟然真的转学了。” 打破沉默的,同样是熟悉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看见一堵棕色的墙堵在教室门口。 布克似乎刚结束训练,穿了件运动背心搭配短裤,浑身虬结的肌肉迸出,浓郁的荷尔蒙如有实质。 在全国大学生橄榄球赛夺冠后,他成了职业联盟炙手可热的新星。 为了能陪在斯懿身边,他就近选择了波州的一家职业球队,每周只有一两天时间在校内,其余时间忙于训练。 正是因此,他侍寝的机会都少了许多,上次还是在火烧报社之后。 布克才十八岁,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加上日复一日的高强度体力训练,更是让他需求强于普通人。 平日里见不到斯懿,他尚可对着照片慰藉思念。可此刻,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视野,他呼吸一滞,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少爷好,各位好久不见。”布克尴尬地拽了拽背心下摆,“卡修没和我说你们都在。” 自从上次在总统晚宴上相见,他和卡修由于相近的智商而倍感投缘,两人当场加了联系方式。 此后,两人有时会交流当三心得,譬如布克曾教导卡修,多给斯懿发自拍。 斯懿的聊天软件里,从此充斥着一黑一白的onlyfans级别写真,看得斯懿情不自禁多骑了几次白省言。 此时良师益友终于相见,卡修发自肺腑道:“好兄弟,如果以后我成为他的丈夫,你一定能当小三。” 布克立刻僵住了,浑身上下都变得一样硬。 霍崇嶂先是有些怔忪,然后侧过头来,目光凝重地看向布克。 白省言恍然明白,他们主仆二人之间尚未坦诚相待,于是幸灾乐祸地调整坐姿,准备开始看戏。 “你,想当谁的小三?”霍崇嶂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布克不想给斯懿和母亲带来麻烦,只能挣扎道:“少爷,你听我解释……” 虽然奈何不了白省言和卡修,但面对布克,霍崇嶂还是占据着上位者的优势,咄咄逼人: “没时间听你废话,解释给我听。” 布克棱角分明的下颌绷紧,额头冷汗直流,心脏快从胸膛跳出来。 “你想让他解释什么?”出乎霍崇嶂的意料,一直含笑看戏的斯懿竟然开了口。 虽然声音轻柔悦耳,但却带着让他不敢抗拒的压迫感。 霍崇嶂如鲠在喉:“我难道不能问仆人问题吗?” “他叫布克,不叫你家仆人。”斯懿目光微转,眸中春水般的潋滟顷刻消散。 霍崇嶂心中已经了然,布克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他突然觉得自尊心受伤,斯懿虽然一直招蜂引蝶,但终究勾搭的都是富豪政要之子。而现在,居然连他家女仆的孩子都能和他争宠。 “你看上他什么了?”霍崇嶂语气中的傲慢消失无踪,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苦涩。 斯懿略显不耐烦地扬起眉毛:“你要是不姓霍亨,有什么能和他比?” 霍崇嶂略作思索,本想说自己高大英俊还特别能干,但一看布克,又发觉自己的优势不算明显。 “我比较聪明,不至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霍崇嶂艰难道。 “教授刚才被你蠢得睁不开眼。”虽然一直游离在状况外,但卡修还是找到了补刀时机。 霍崇嶂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大腿撞在身旁的课桌上,疼得呲牙咧嘴。 布克感恩地看向斯懿和卡修,虽然一言不发,但浅棕色的眼珠亮亮的,像条摇尾巴的巨型犬。 眼见双方都冷静下来,斯懿拿出几分家主的气势,不慌不忙道:“既然都是我的男人,就都懂点事。我平时工作学习很忙碌,你们也不要添乱,做好自己的本分。” 白省言虽然心中不服,但还是重重点头:“说得对,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 斯懿不在乎他的真实想法,顺水推舟道:“正好今天大家都在,崇嶂和省言一起叫布克一声哥,从此这个位份就明朗了,也是好事。” 白省言也想吐血。 霍崇嶂气恼至极,果然布克这小子挖他墙角,甚至比他更早一步! 但迫于斯懿的压力,他只能捂住胸口,试图拖延道:“卢西恩还没到,我先把他找来?” “我在呢。”讲台后的阴影里,卢西恩面无表情地升了起来。 “我一直都在的。”男鬼黏腻的目光看向斯懿,淡定地整理了下领结——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垂耳兔头] 第92章 医保 霍崇嶂知道卢西恩有些特殊嗜好,但从未想过此人已经变//态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仅主动给斯懿的报社无偿打工,甚至还能做出跟踪尾随偷窥这么恶心的事。 为什么他的往日挚友,从白省言到布克再到卢西恩,都变得如此面目模糊? 霍崇嶂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因为斯懿的出现,却又不忍心对他产生任何怨言,只能深陷在纠结之中,自食苦果。 斯懿坐在角落的座位中,目光玩味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回霍崇嶂阴云般的脸上,勾起嘴角:“快给你布克哥道个歉。” 身旁的白省言哂笑一声,又匆忙遮掩。 霍崇嶂只觉得双唇间有千钧之重,要他说出这一句,他恐怕会当场羞愤而死。 但是如果拒不服从,他又担心斯懿会从此离他而去,毕竟他的亲生父母和杜鹤鸣的死脱不了干系。 眼见大少爷眼眶蓦地红了,犬齿狠狠碾过下唇,浑身肌肉颤栗紧绷。斯懿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角眉梢流淌出艳丽的恶意:“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养一条狗很有趣,养五条狗简直是五十倍的快乐。 “宝贝,今天就放过你,”他慷慨地扬起右手,指尖勾住霍崇嶂的下巴,逗狗似地挑弄两下,“以后乖乖听话,和哥哥弟弟们好好相处。” 霍崇嶂上次听见这些话,可能是十岁那年詹姆斯试图履行父亲的责任,教育他学会尊重别人。 那时他恨死詹姆斯了,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但此刻感受着斯懿指尖的温度,霍崇嶂完全生不出半点恨意,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泡在柠檬水里,酸涩难耐。 “好。”霍崇嶂低哑地应了声。 等到斯懿收回指尖,他无奈地看了身后的布克一眼,叹息道:“你,跟我回庄园找东西。” 略作思索后,又改口:“你对庄园比较熟悉,麻烦跟我回去一趟,有重要的东西要找。” 布克被少爷的态度变化吓了一跳,和斯懿快速交换了目光后,便跟随霍崇嶂离开。 “那我们也继续行动?”目送二人离开后,白省言耸了耸肩,似乎在惋惜没能看到更精彩的戏码。 斯懿打量了下教室里的另外两人,冲卢西恩扬起下巴:“王子殿下回去加班,把线上平台交互再打磨一下。” 卢西恩本想吟两句诗,但又实在累得头疼,最后只能朴素道:“……上周我无偿工作了五十小时,鬼就没有人权么?” 斯懿语重心长:“你怎么不想想被你祖宗奴役的殖民地人民呢?宝贝,我不是让你加班,我是帮你积德。” 卢西恩自知说不过他,又不想重蹈霍崇嶂的覆辙,于是脸色又苍白了些,鬼影飘了出去。 “走吧,我们继续找杜鹤鸣的下落。”斯懿利落地站起身来。 白省言跟着起身,犹疑地瞥了卡修一眼,只见他面带淡淡笑意,看起来非常睿智。 他担心斯懿色令智昏,提示道:“卡修也一起么?” “不然呢,这可是我们的护身符。” 斯懿拽住卡修的领带,遛狗似地扯了扯,对方这才堪堪回过神来,驯服地跟随斯懿向前走去。 …… “这是倒数第二个储存中心,”白省言查看着手机里的内部文件,指挥工作人员推开沉重的铁门。 斯懿若有所思,特意提高了几分音量道:“如果这里也没有,那我们明天就要去一趟远郊了。” 卡修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高大的储存设备,沉默地跟在斯懿身后。 随着他们三人一路向前,储存器官和生物组织样本的罐体逐一弹出,森森凉气掩映着一颗颗肾脏和肝脏。 “这些值多少钱?”斯懿漫不经心问道。 虽然这算是白氏的商业机密,但白省言对他毫无隐瞒之意:“一颗健康的肾脏大概是26万联邦币。” 斯懿又问:“你们的成本呢?” 白省言如实相告:“一部分来自无偿捐赠,只有储存成本:如果是器官拥有者自愿售卖,大约2万联邦币。” “好黑心啊。”卡修冷不丁感慨了一句。 白省言深谙他心思深沉、绝非善类,反击道: “器官的移植、运输、储存,植入后的恢复和维护,都是需要投入研发和人力的。哪有发发社交媒体骂人那么轻松?” 卡修自然听不懂他在骂谁,缓缓眨了眨眼,继续打量各种认不出是什么部位的器官。 “杜鹤鸣曾经计划推动全民医保,让政府承担公民的重大医疗费用,而这也会导致医疗公司的利润率大幅下滑。” 斯懿突然想起曾阅读过的文献,杜鹤鸣正是在死前半年提出这一改革设想。 白省言熟知这段历史,也能听出斯懿话里有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 “全民医保看似对白氏影响最大,实则并非如此。医疗科技具有普适性,即使不在联邦挣钱,还有广阔的海外市场。” “所以你也觉得是霍崇嶂的父母……”斯懿侧过脸来,乌润的双眸沉静如潭,又被周围医疗器械森冷的气息衬出几分寒意。 白省言对上他的目光,不自觉顿了顿,随即循循善诱道: “医疗技术的价值不会因为国界而贬损,但金融产品就不一样了。医疗保险和贷款收入才是霍亨家族最重要的支柱,与之相比,教育贷款不过九牛一毛。” “当时杜鹤鸣在民众中的支持率高得惊人,几乎达到了碾压两党的地步,医保改革势在必行。你说,他的死对谁最有利?” 斯懿不置可否,只是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对谁最不利。” 对那些无力支付昂贵医保,只能靠把止疼药当糖吃度日的底层民众最不利。 三人交谈间,用了半小时便将整个中心巡视完毕。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依然没能找到半点杜鹤鸣残骸的痕迹。 白省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儿时的记忆是否出现差池,抑或当年的一切早被毁尸灭迹? “我先和远郊中心联系一下。”他刚掏出手机,手机便震动起来,来电人是集团秘书。 “白少,”对面语气焦灼,“远郊中心刚才传来消息,他们经历了一场火灾。”—— 作者有话说:加班后写到现在[爆哭][爆哭] 第93章 教你 白省言放下手机,维持着冷静克制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斯懿的手臂。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有台机器的第二层没有检查,我和斯懿过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他向卡修敷衍两句,转身拉着斯懿向走廊深处走去。 “怎么,你家金库被人给烧了?”斯懿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边,突然玩味地问了一句。 白省言闻言一怔,难以遏制地对斯懿感到敬畏,强压住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斯懿轻抬起眉头,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仿佛在问他是不是傻子。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储存中心尚未检查,如果有人想阻碍他们找到杜鹤鸣的尸体,正是最好时机,这件事当然不算意外。 白省言终究是傻子里的聪明人,旋即恍然:“刚才那句话,你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如果远郊中心真出了事,就说明窃听之人并未罢手。” 斯懿这才收起鄙夷的表情,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只有单独面对斯懿时,白省言才会表露出几分焦急情绪:“我已经让他们尽快灭火并实时汇报损失,远郊中心储存的物资少,工作人员配备不足,还不知道能救下来多少。” 斯懿伸出右手,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头,眼底竟带着几分笑意:“宝贝,真是辛苦你了。” 白省言顺势握住他的手,触感细腻微凉,没有半分汗意。 “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他毕竟很有可能是你父亲……” 白省言话还没说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匆忙接起,却听见对面的语气同样迷惑: “白少,那个,有一群人莫名其妙冲进来把火给灭了,我问他们是谁,他们也不理我。是您派来的吗?” “有什么好急的,有人放火,自然就有人灭火。”斯懿脸上笑意浅淡,将手从白省言汗湿的掌心抽出,好像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白省言知道,斯懿曾经为了嫁祸桑科特而放火烧了报社,在此之后《抱一报》得到了进步派内部的接纳,而且热度也进一步提升。 难道这场火也是斯懿放的? 他已经成功地激起了两党对桑科特的不满,甚至逼得对方把亲儿子转来了德瓦尔表态,他还需要放这把火吗。 白省言自诩聪明理智,但此时还是看不透斯懿的谋划,只觉得对方像是月光下的溪流,看起来澄澈美丽,但一旦涉足其中,又觉得深不可测。 斯懿懒得为他答疑解惑,潇洒地转身离开了。他阔步走向巨大的地下冰库的出口,卡修已经在那站成一座望夫石。 虽然愚蠢,但卡贵人实在英俊,即使在深更半夜的地下冰库里,一头金发也像烈日般耀眼。 “哦宝贝,你长得真帅,我今晚就想狠狠骑你。”在对方蔚蓝眼眸的殷切注视中,斯懿的手指缓缓攀上卡修的衣领,语气直白热烈。 卡修莫名觉得口渴,但还是维持着礼貌绅士的姿态:“不好意思,什么是骑?我可能没办法像马那样跑得又快又稳,但如果你喜欢,是可以的。” 斯懿被他的傻样逗笑了,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你知道怎么才能当我老公吗?” 卡修英俊的脸上灼烧似地泛红,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似懂非懂,身体却自顾自地懂了斯懿的话。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觉得十分古怪,但还是乖乖回答了斯懿的问题:“需要你的未婚夫去世或取消婚约?” “傻子,”斯懿脸上绽放甜美的笑意,直白道,“知道怎么艹吗?” 卡修僵硬地摇了摇头,一张脸彻底红透了。 白省言沉默地站在斯懿身后,放在从前他或许会错愕悲痛自我怀疑。但是如今,在历尽千帆之后,他心中竟有一丝淡然和释怀。 帽子就像套,第一顶最难戴,之后越来越顺。 无所谓的,花无百日红,你早晚有失宠那天。白省言暗自腹诽。 在衣领处搜寻无果,斯懿的指尖继续下滑,感受过结实又炽热的腰腹肌肉后,最终停在卡修的皮带卡扣上。 总统的儿子需要行事低调而不低端,譬如这根皮带,斯懿虽然认不出品牌,却能看出做工精良。 他若有所感,在对方身前缓缓蹲下,鼻尖与卡扣仅有一线之隔,吐息温热。 迟缓如卡修也终于按耐不住,红着脸语无伦次:“这,你别离得太近,我……” 白省言好不容易建立的心理防线再次摇摇欲坠。不是,哥们,你吃这么好? 斯懿掀起眼帘,用颇有暗示性姿态,循循善诱道:“宝贝,今晚我就好好教你……” 话音未尽,斯懿的动作突然变得极为迅猛,他猛然握住卡修的皮带卡扣,咔嚓一声便将拨片扯下。 破损的卡扣背后,赫然装着个纽扣大小的深黑色窃听器。 斯懿目光一凛,语气突然从暧昧变得冷酷:“今晚我就教你,别在皮带上装窃听器,不然我说到做到把你儿子骑废。” 卡修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他并不知道这个窃听器从何而来,只能笨拙地劝斯懿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手机响了。”白省言终于松了口气,幸灾乐祸地提醒道。 卡修慌张地掏出手机,来电人正是桑科特,斯懿冷冷地命令了一句“外放”,他乖巧照做。 “傻瓜,我让你保护好自己的裤子,你完全听不懂是吗!你这个easyboy让整个家族蒙羞!” 手机里传来桑科特气急败坏的声音。 卡修无奈地反驳道:“父亲,我没有做出格的事。”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他说出那个字的时候,你小子早就心潮澎湃了!一看见他那张脸,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吧,easyboy!” 卡修满脸严肃:“父亲,我当然是和你一个姓。” “都闭嘴。”斯懿不想继续听他们争吵,从卡修手中接过手机。 “总统先生,让我来分析一下你的心理。”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我们的第一次相见,你主动提出我可能是杜鹤鸣的儿子,目的是挑拨我和霍亨家族的关系。” “后来,你发现我并没有因此与他们决裂,于是杜鹤鸣的血脉,从你手中的武器变成了刺向你的尖刀。” “你一直在想,怎么阻止我继续验证身份,此时恰好窃听事件爆发,两党都将你视为元凶大加批判。于是你将卡修转学到德瓦尔,既能名正言顺地在波州安的势力,又能顺便保护杜鹤鸣后代的安全,挽救你的公众形象。” “最重要的是,你还能及时采取手段,阻止我继续验明正身。” 斯懿的条理清晰的推理,最终指向掩埋在联邦历史深处,最为不堪入目的往事:“总统先生,杜鹤鸣死后,是你杀了他的家人和心腹,对吗?你好像很害怕。”——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94章 仇人 “我怕什么怕!”电话那头传来桑科特破锣般的怒吼,“我就是担心我儿子的安危,才给他装了窃听器!” “卡修这么英俊,又这么单纯,他只是个孩子!被你们这些坏人骗了怎么办!尤其是你,你怎么能对他说那种话!” 卡修自己开口打断了父亲的咆哮:“爸爸,其实我蛮想让他骑我的。” “闭嘴!你懂什么!”桑科特听起来快要晕倒了,“你是总统的儿子,你怎么能去给有夫之夫当情人!” “只要我足够努力,他早晚会换老公的。”卡修同样义正词严。 “好了,都闭嘴。”斯懿不得不再次制止他们父子俩胡扯。 神奇的是,他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原本剑拔弩张的二人都同时沉默下来。 卡修拽着摇摇欲坠的西裤,又站直了几分。 “总统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斯懿乌沉的眸子仿佛某种无机质,“是你杀了杜鹤鸣的家人吗?”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这位时常因为言辞过激而被批评的联邦总统,罕见地陷入沉默之中。 五分钟后,一声不耐烦的轻哼从斯懿鼻腔中溢出。 “这是私人电话,我无法回应和联邦政治有关的问题。” 桑科特的情绪平静了许多,措辞也变得谨慎:“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向总统办公室发送邮件,我的助理会处理,再见。” “对了,还有卡修,管好你的裤子。” 电话挂断了。 凌晨两点的地下冰库里,无数器官和人体组织的环绕之中,三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斯懿将手机递还给卡修,五官秾丽的脸上情绪内敛,如同名画上的留白,令人难窥其下的波澜。 “不如,我们先回家吧。”白省言斟酌着开口,巧妙地避开远郊火灾的话题,“先休息一下再说。” 卡修对政治毫无兴趣,也难以理解斯懿与他父亲的争端。但他能感受到斯懿此刻心情不佳,只觉得分外心疼,本能地想把人抱进怀里。 哪知道,他刚朝斯懿伸出手臂,就被对方无情推开:“别碰我,看到你就烦。” 斯懿坚决地拒绝了他的关怀,然后和白省言并肩离开了。 卡修眼睁睁看着白省言牵起了斯懿的手,而对方却没有任何抗拒,任凭男人的拇指在手背上摩挲。 就算反应再慢,卡修此时也能明白,因为他那个口无遮拦的愚蠢父亲,斯懿不喜欢他了。 明明半小时前,斯懿还说要狠狠骑他的。 卡修心中的悸动尚未消散,就又被前所未有的愤怒点燃,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什么事。”电话那头,桑科特依旧维持着谨慎的态度。 卡修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愤怒的语气道:“因为你,我失宠了!我恨你!” 愤怒的控诉声穿透冰库厚重的铁门,落在白省言和斯懿耳中。 斯懿没忍住,刻意冷酷的神情出现一道裂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怎么这么好玩,傻得可爱。” 白省言推了推镜架,做出一副为了斯懿着想的模样:“他的立场非常可疑,行事作风也矫揉造作,我觉得还是要警惕些。” 生怕被斯懿看穿,他又连忙补充道:“如果我是他,就算自己再痛苦,也会自觉远离你,因为我不忍心看你受伤。” 斯懿知道,如果不妥善处理,今晚又要伴着茶香入眠了。 “宝贝,我知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真的爱我。” 他缓缓掀起眼帘,含笑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斯文俊秀的身影。他仰起头,在男人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白省言听到满意的答案,终于收敛了茶味,安静地开车回家。 从冰库到市中心的公寓大概车程半小时,凌晨的街道上空旷寂静,窗外只有鸟鸣声。 “你猜另外一批人,是谁?”斯懿看着飞速后退的街道,小猫似地打了个呵欠。 白省言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方才被桑科特父子的争吵分散了注意: “刚才远郊的人和我说,火灾只烧掉了很小一片区域,也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失,但是冰库内部明显有人走动过。” “我觉得,或许杜鹤鸣已经不在白家了。桑科特的人发现之后,索性自己灭了火。就像是窃听事件,从头到尾都是贼喊捉贼。”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寂。白省言微微偏头,望向副驾驶座上的斯懿。 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冷白色的肌肤,朦胧的微光在他周身凝成了一层釉色,美得令人屏息。 “不只是桑科特,还有人藏在暗处。”短暂的沉思过后,斯懿才缓缓开口,“有人希望能借杜鹤鸣的死扳倒他。” 白省言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夜路,闻言皱起眉头:“知道这件事的人,总共也没有几个……” 他旋即恍然:“那只有霍崇嶂想要毁尸灭迹了,我早就说过,他不是值得依靠的人。” 斯懿乐见狗咬狗的戏码,玩味地勾起嘴角:“白家在这事里也不清白,说不定是白少担心从犯身份暴露,抢在调查之前把自家仓库烧了。” 白省言猛踩刹车,豪车猛然停在公寓不远处的马路上。 他解开安全带,身影倾覆下来,将斯懿禁锢在座椅之上。一路伪装的冷淡和克制荡然无存,白省言捧着斯懿的脸,迷恋地亲了两下:“我都爱死你了,你要我的命我都给。” 斯懿打了个呵欠,用手臂推开他:“姓白的你发什么疯,我要回家睡觉。” 白省言的指尖仍陷在斯懿的颊肉里,仿佛亲不够一般,又在斯懿的额头和下巴亲了两下:“你今晚不是对着卡修发烧吗,我是医生,我帮你治。” 斯懿听见皮带扣解开的声响,然后是愈发炽热的呼吸声,以及覆压而上的结实胸膛。 真无语了,人美x遭罪,他就做个深蹲也能有人发Q。 “还没在车里艹过你。”白省言咬住斯懿的耳垂,探手去调节车坐。 咚咚咚—— 正当此时,车窗上传来一阵敲击声。 白省言顿觉扫兴,怎么凌晨三点的大马路上还有人多管闲事? 他仰起头,隔着跑车车窗,看见一张过于熟悉的脸。 霍崇嶂满脸阴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屈指敲在玻璃上。 白省言气得咳了两声,不情愿地摇下车窗。 他这才发现,霍崇嶂身后还站着布克,一个和夜幕合二为一的男人。 冤家相逢,白省言语气不善:“你们俩没有家吗,这大半夜还要在我家附近游荡。” 霍崇嶂今天刚经历过人生中的重大打击,面对白省言的嘲讽,连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 他目光一扫,看见被白省言笼罩在身下的斯懿,瓷白的脸上吻痕鲜明,唇瓣有些肿了,顿时明白两人在干什么。 霍崇嶂对白省言反唇相讥:“你是野猫还是野狗,在马路上都能搞起来。” 被他嘲讽,白省言脸皮有些挂不住,只得无奈地支起上身:“哦,你们文明人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停车场里……” 布克纯洁的心灵受到冲击,他以为在更衣室里已经是极限了,不禁感慨:“你们怎么胆子这么大?” “都闭嘴。”斯懿今晚听了太多争吵,深感三个男人等于一万只鸭子,“我要回家睡觉。” 此话一出,三人立刻噤声,毕恭毕敬把他送回了公寓。 洗漱过后,斯懿来到客厅喝水。他穿了身轻薄的白色真丝睡衣,将白皙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勾勒得淋漓尽致。 三个男人的目光齐齐锁定在他身上,就像等待主人放饭的大型犬。 斯懿叹了口气,目光慵懒一扫,最终朝布克勾了勾手指:“你陪我睡。” 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大布克和小布克都起立了。 白省言的脸都绿了:“这是我家。” 斯懿勾住布克的领口,头也不回地向卧室走去:“你把房产证拿出来读一遍。” 霍崇嶂见缝插针:“我有新发现,关于杜鹤鸣的死。” 斯懿这才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嗯?” 霍崇嶂长舒一口气:“事情比较复杂,不如今晚我详细说给你听?” 斯懿想了想,松开了勾在布克领口的手指:“那你来吧,骗我的代价你清楚。” 霍崇嶂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窃喜,三两步跟着斯懿走进客卧。路过布克时,还很轻地冷哼一声。 两条青筋从布克的手臂迸出,又在反复的深呼吸中平复。 也不知道两人在交流什么复杂信息,不一会客卧里就传出沉重的呼吸声。 白省言和布克坐在沙发上,隐约听见低哑的男声:“妈妈,你不是每天都挨艹吗,怎么还这么jin?夹死儿子了。” 布克朝身旁默默落泪的男人投去同情的目光,还给他递了纸巾:“我们教练经常说,先天条件固然重要,后天的努力训练才决定你的上限。” 白省言抹泪:“闭嘴。” 霍崇嶂和斯懿或许在用摩斯电码交流,不一会房间里就传来富有节奏感的砰砰声。 由于信息复杂,砰砰声连绵不断,而且还特别持久,就这么一直响到天亮。 白省言就这么在沙发上枯坐三小时,忍无可忍地敲响了房门。 “你们有完没完。”他发现门并未上锁,索性直接推开一条小缝。 门后,霍崇嶂的双手被束在床头,嘴里塞着不知名白色织物。 白省言定睛一看,认出是斯懿的内裤。 他将门又推开了些,只见斯懿正跨坐在霍崇嶂身上,纤细的腰肢正颇具韵律感地摇曳着。 “你可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只能永远给我当狗了。” 斯懿挥起皮带,狠狠地抽在霍崇嶂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谢谢宝们[玫瑰][玫瑰][玫瑰] 第95章 怀表 皮带砸落的瞬间,肌肉结实的胸膛上就出现一道血痕。 霍崇嶂说不出话,只能在皮带砸落胸膛时呜鸣两声,听不出是痛苦还是沉醉。 得到斯懿的默许,白省言站在门外,沉默地目睹着一切。 斯懿似乎也在挥鞭的过程中得到了极大满足,瓷白的肤色之下浮起淡淡的绯红,纤腰摆动得更加剧烈。 他如同坐在一条激流中穿行的小船之上,颠簸不休。 白省言是经历过的,斯懿真的很会骑。不仅颇有力道,而且节奏交错起伏,让人如坠云端,欲罢不能。 他都想不通,如此纤细的腰,好像用力一弄就会断掉,怎么能有这样的力度。 想着想着,白省言莫名有些躁动,好奇那皮带打在身上是何种体验。 “宝贝,今天没心情玩两个哦。”虽然背对着他,斯懿却读心般明白了他的心思。 白省言抿了抿唇,语气苦涩:“天快亮了,你早点休息。” 想到这里,斯懿再次挥起皮带,砸在霍崇嶂胸口:“贱狗,你怎么还不蛇,这次都一个小时了吧?” “呜。”霍崇嶂皱起眉头,深邃的棕眸里写满痛苦,但痛苦之下却隐隐可见更疯狂的渴求。 斯懿这才停下晃动,俯身将内裤从对方嘴里取出。 “好吃吗?”他居高临下地瞰着霍崇嶂,勾起嘴角。 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霍崇嶂先是瞥了门外的白省言一眼,然后满脸痴迷地看向斯懿:“喜欢,妈妈的一切我都喜欢。” “真是条贱狗,不愧是杀人犯的后代。”斯懿脸上绽放艳丽的笑容,紧接着又是一鞭砸了下去。 霍崇嶂鼻腔里溢出兽类般的低吼,玩味说道:“妈妈,我现在能在你脸上杀掉几十亿个小生命吗?” 白省言不想围观这一幕,于是果断合上了客卧的门。伴随着门后频率愈发惊人的砰砰声,他突然听懂了斯懿方才的话。 在今夜之前,他们对于霍崇嶂的亲生父母是否买凶杀害杜鹤鸣尚存疑窦,但今晚,斯懿却直接称呼对方为“杀人犯的儿子”。 白省言心中洞明,霍崇嶂所谓的线索并非是虚晃一枪,大概率是他找到了更为直接有力的证据。 事实确实如此。 当晚,霍崇嶂给斯懿带来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二十年前的一张转账凭据。那时金融数据数字化尚未全面推行,每笔交易都留有纸质记录。 他和布克连夜搜寻,终于在故纸堆中找到一张以他生父作为汇款人的凭据。 汇款金额是一千万联邦币,收件人是一位隐去了姓名、远居大洋彼岸的“X先生”。 按照二十年前的物价,一千万联邦币抵得上一家上市公司几年的收益,是笔绝对的巨款。而在这笔钱转出后两个月,杜鹤鸣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暗杀。 据此,霍崇嶂基本确认,自己的亲生父母与杜鹤鸣的死脱不了干系。唯一不能确认的是,这件事里是否还有其他家族的影子。 如果只是确认了这一事实,斯懿最多赏霍崇嶂两耳光让他爽一爽。但霍崇嶂当晚从西装内袋里,还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布满弹痕的怀表。 是斯懿穿书的第一天,在詹姆斯的衣帽间偷走的那块。 历经接近半年的时间,它再次回到了斯懿手中。 “我查到了这块表的来源。”霍崇嶂对于这个消息的含金量充满自信,非要斯懿给他点甜头。 于是就被斯懿捆起来狠狠骑了两次。 最后一次结束时,斯懿整张脸上缀满滚烫粘稠的蜂蜜,连眼皮都难以睁开。 霍崇嶂声音低哑,在一旁循循善诱:“妈妈,都吃下去吧,很好吃的。” 见斯懿不愿张嘴,他又得寸进尺道:“妈妈,你不全部吃掉,我就不告诉你怀表的来历。” 下一秒,斯懿的双腿突然暴起,仿佛两条毒蛇缠上他的肩颈。 紧接着窄腰奋力一扭,霍崇嶂便听见自己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斯懿没有耐心陪他玩了。 “那块表不是杜鹤鸣的……”劫后余生,霍崇嶂不敢再对斯懿怀有逗弄的心思,干脆利落地抛出了答案。 在得到斯懿可能是杜鹤鸣的遗腹子的消息后,霍崇嶂重新部署了私家侦探的工作。 他们从杜鹤鸣及其家人生前居住过的社区入手,通过地毯式排查,竟然真找到了卖出这块表的钟表店。 当年的店主早已过世,继承人不再从事钟表生意。霍崇嶂大手一挥,赏了对方上百万联邦币,才让他帮忙找出当年的销售记录。 而根据记录,购买这块表的人很可能叫做“李丁”。 这是个太普通的名字,在联邦的底层东方裔居民中一抓一大把。 但是有了杜鹤鸣这条线索,霍崇嶂竟然真的凭借艾达情夫的关系,找出了当年波州警署的记录。 杜鹤鸣身边曾有个贴身男仆,名字恰好就是李丁。在杜鹤鸣死后联邦各界针对其家属的围猎中,这位李丁死于枪战中的流弹。 死亡报告上的寥寥几笔,加上钟表店登记簿上的一个签名,就是他在世上的所有痕迹了。 “假设这两个李丁是同一个人,他也有可能是帮杜鹤鸣买表啊。”斯懿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经过这一晚,他的脸色莫名变得更好了,看来确实有美容的功效。 霍崇嶂不敢再卖关子,坦诚相告:“钟表店的记录残损不全,根据推测,李丁买走怀表的时间,应该是杜鹤鸣死后的两个月。” 斯懿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霍崇嶂继续道:“也不排除记录出错的可能,毕竟那本登记簿上只简单写了钟表型号和购买者的联系方式……” 斯懿看似在认真倾听,思绪实则已经飘远。 一个在雇主死后,几乎没有任何收入、亡命天涯的男仆,为什么要花掉大半积蓄买下这么一块怀表? 更重要的是,这块表对詹姆斯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和杜鹤鸣,又有什么联系? 斯懿这才恍然发现,他此前在图书馆遍阅杜鹤鸣生平资料,却从未见过詹姆斯·霍亨这个名字出现。 他们都是激进的进步派,改革思路颇为相似。杜鹤鸣死的那年,詹姆斯已经二十岁了,正在和林达教授研究教育法案是否违宪。 在所有公开的记录中,他们没有任何联系,詹姆斯却又在杜鹤鸣死后,不惜通过婚姻这种牵涉甚广的方式拿到这块怀表。 老公,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斯懿眸光流转,在心里暗自感叹—— 作者有话说:大家双节快乐~ 第96章 Offer 好在周二上午没课,斯懿又补眠了几个小时,起床时白省言已经做好了早餐。 “趁热吃吧,我等会要去医院。”白省言穿着围裙,围裙后的T恤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肌肉匀称的小臂,上边缀着一片纽扣大的暗红,看起来像是烫伤。 “白少怎么还受伤了。”斯懿不慌不忙地在餐桌边坐下,姿态优雅,衬得白省言像个高档餐厅的服务员。 “没事,”白省言匆忙拽下袖子,“煎培根的时候烫到了,想着你最近太辛苦,早餐要吃好点。” 虽然茶味四溢,但斯懿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十分配合地捂住心口,乌润的杏眼凝视着对方:“宝贝,你就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白省言的心顿时软了,把昨晚没能侍寝的委屈抛之脑后,俯身在斯懿的脸颊上落下一连串吻。 两人正腻味着,霍崇嶂披了件浴袍便从客卧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他落座在斯懿对面,浴袍后的结实胸肌上还刻着几道红痕。甚至自顾自倒了杯水,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一看见他,白省言的好心情烟消云散,阴阳怪气道:“哟,霍少还没走呢?” 霍崇嶂看了眼斯懿的餐盘,指了指自己面前:“老白,我的呢?” 纵然自诩性格冷静,白省言还是险些破口大骂,但是顾忌斯懿还在,只能强压住愤怒:“霍少是不会点火还是不会洗菜,这么大岁数了,可以去医院查查脑功能。” 霍崇嶂挑了下眉,不甘示弱道:“很多事还是要看天分,光看医生可没用,医者难自医呀!” 他目光一扫,又落回斯懿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妈妈的腰还好吗?平时锻炼得有点少了。” 白省言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忍无可忍冲进厨房,手握一把剔骨刀冲了出来:“霍崇嶂,今天我们俩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往事再次重演,霍崇嶂这回也不再畏惧,他夺过斯懿手中的餐叉,针尖对麦芒:“实不相瞒,我也是有点杀人犯基因的。” 白省言怒斥:“恬不知耻,你这种罪人之子就只配当太监!” 霍崇嶂勾起嘴角:“你怎么就盯着我那不放呢,你嫉妒吗?嫉妒你就从窗户跳下去重开吧。” 斯懿叹了口气,不慌不忙地把餐刀递给霍崇嶂:“我要用叉子吃饭,换一下。” 从霍崇嶂手中取回餐叉,斯懿挑起一颗烤过的小西红柿放入口中。 味道相当不错,白省言还是挺贤惠的。 在他享用早餐的功夫,白省言和霍崇嶂已经互放了二十几轮狠话,追溯到双方的祖宗一个是奴隶主一个是偷渡者。 挺好玩的,斯懿都不用刷手机了。 正当两人吵得你死我活,布克也在沙发上清醒过来。 顺着喧嚣声,他穿过巨大的客厅,看见白省言和霍崇嶂正要提刀互砍,而斯懿被他们打扰得都没办法专心吃饭了。 真不懂事! 布克顿时自责起来,这都怪他没管教好他们,他愧为小三! 于是,赶在两位少爷捅出第一刀之前,他拿出带球冲线的气势狂奔至二人身后。 一掌一个,通通打晕。 砰—— 砰—— 斯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白省言和霍崇嶂先后倒地。 他放下手中的餐叉,满脸惊喜地看向神情肃穆的高大男人: “布克宝贝,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夸你才好。你刚才挽救了联邦的金融和医疗两大行业,今年的诺贝尔应该颁给你。” 布克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内容,只是觉得斯懿今早特别好看,杏眼晶莹润泽,脸蛋白里透红,好像稍用些力就能挤出水来。 “老婆。”他只能用这个词表达内心复杂而深沉的感情。 斯懿笑得眉眼弯弯:“坐下和我一起吃早餐,然后把他俩扛出去扔掉。” 把霍崇嶂和白省言扔进各自的豪车之后,斯懿搭乘布克的自行车后座上学。 今天是期中考试放榜的日子,德瓦尔校内气氛凝重。虽然联邦标榜素质教育,但GPA对于普通学生而言依旧是硬通货,决定了升学就业等等重大选择。 斯懿刚走进校园,就听见有人窃窃私语:“三教有人要跳了!” “好像是个特优生,说是GPA连3.0都没有,这辈子完了。” “不至于,当家教还是很赚钱的。” “德瓦尔毕业只能去做家教,还不如就上个社区大学……” 德瓦尔这样的地方,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之地。按照小说情节,几乎每个月都有难耐霸凌的特优生退学甚至自寻短见。 譬如原书受,就在这次期中考试之后,因为不堪F3的跟踪偷窥,以及F1小弟的欺凌而打算把自己淹死。 好在斯懿出现了。 此刻F1刚被小弟一掌拍晕,F3正在报社抱着咖啡打白工,原书受入学半学期增重二十斤,人生目标是成为善于写作的业余拳击运动员。 而更多的特优生,譬如安森丹尼等人,也因为斯懿找到了勤工俭学岗位,从下学期开始,还会享受利率更低的助学贷款。 不知不觉间,他的来到改变了很多人,让天龙人放下傲慢,让艰难求存的人看到一丝希望。 即便如此,斯懿也必须承认,总有他无法照料到的角落。改变规则需要漫长而前仆后继的努力,杜鹤鸣和詹姆斯便是例证。 跟随看热闹的人群,斯懿来到三教,果真看到一道单薄的人影立在顶楼边缘,摇摇欲坠。 斯懿视力不错,隔着六层楼的距离,依旧能认出他是野草社的成员,应该叫尤里。虽然没有加入《抱一报》,但曾在招新大会匆匆一面。 斯懿快速翻找出尤里的信息,得知对方是商学院的学生,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还有四个弟弟妹妹。虽然总体GPA不高,但在和社会平等相关的科目,譬如公司社会责任,都取得了满绩。 “同学,不要冲动!遇到问题,可以找校领导反馈!” 教务处的人来得迅速,他们经常处理类似问题。喊话的老师像演员般声情并茂,每句台词都背得熟练。 “找你们有什么用!”校服衣摆在身后飞扬,尤里声嘶力竭道,“我的妹妹快病死了,老师依然不肯批准缓考,现在我毕业后根本找不到工作了,你们满意了吗!” 教务老师依然游刃有余:“同学,你有难处可以反映给校领导,不要想不开!是哪位老师不批准缓考?我们可以去了解情况!” 男生颤抖着沉默了许久,好不容易攒足勇气:“我说得是戴维森教授,他为了配合霍,霍崇嶂的时间,拒绝了我的缓考申请!” 听见熟悉的名字,在场不少学生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贵族学生悄然移动到人群边缘,扬长而去。 手握扬声器的教务老师也沉默下来,不敢再信誓旦旦地承诺什么。 尤里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继续喊道:“我知道戴维森教授家的企业是霍亨家族控股的!我只是想要申请一周缓考,我甚至提交了我妹妹的病危通知!就因为和霍崇嶂分到同一组汇报,他直接给了我不及格!” “我是个特优生,没有任何人能向任何雇主内推我!我现在GPA只有2.8,我要怎么活!穷人家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方才还乐于看热闹的人群彻底沉寂下来,戴维森教授的公司如此,他们中又有几个人的父母不需要依附几大家族呢? 扪心自问,谁又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优生,甘冒得罪霍崇嶂的风险,用家族兴衰为一个穷人的妹妹担保? 斯懿会。 他穿过层层人潮,快速移动到教务老师身边,趁对方握着扬声器陷入沉思的空档,一把将扬声器取了过来。 “别冲动尤里,你会有工作的。”扬声器里传来轻柔悦耳的声音,仅仅是几个音节,就能让躁动烦闷的情绪平息。 “我代表《抱一报》向你发出录用函,如果你愿意,毕业后可以直接入职,底薪两万联邦币一个月,我们还会帮你缴纳职工医保。” 顶楼的尤里惊呆了,试问整个波州,有几个人没听过《抱一报》的大名? 这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网红刊物,就连总统也在乎他们的评论。 尤里一直很后悔,在报社招募期间他忙于带妹妹治病,完全无暇参与。 他没有想到,这个机会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降落在自己头顶。 更何况,给出这个邀请的人,竟然是斯懿。 是德瓦尔最美丽、最神秘、最受欢迎、又被无数人嫉妒和揣测的人。 听说就连霍崇嶂也不敢对他妄为。 尤里本是一心求死,但现在又有些犹豫,只能颤抖着问:“真,真的吗?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而且学习成绩很差!我,我还没有任何采访资源,我今天还得罪了……” “没关系,我说到做到。”斯懿语气平静,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们刚刚创立不久,也在摸索何去何从,但大家都是需要成长的,不是吗?” “德瓦尔所有的特优生,如果对报社工作感兴趣,都可以申请在毕业后加入我们。” “这不是一个可以挣大钱的工作,我也无法承诺这会是个稳定而长远的工作。但如果你对寻找真相感兴趣,对变革充满激情,我们都很欢迎你的加入。” “对了尤里,这还是我们发出的第一张全职offer。” 斯懿的声线带上淡淡的笑意:“希望你不会拒绝我们。” 说到这里,尤里已经从顶楼边缘后退几步,看着楼下重新陷入喧嚣的人群发呆。 “最后一个问题,”他鼓起勇气大喊道,“你不介意我得罪了霍崇嶂吗?” 阿嚏—— 昏迷的霍崇嶂打了个喷嚏,在豪车驾驶座上惊醒——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97章 转折 两个小时后,霍崇嶂终于弄清自己打喷嚏的原因。 他很想问问那个叫尤里的特优生,自己是什么很可怕的物种吗?不过是推迟小组展示时间这种小事,直接和自己或者助理说一声,又有什么困难。 最重要的是,这事被捅到了斯懿面前,那个傻子甚至还当众问斯懿会不会担心得罪自己。 斯懿最恨霸凌特优生的人,这不就是摆明了要害他失宠吗?这人是白省言派来的吧! 霍崇嶂坐在教室里,越想越气,还有点委屈。他靠出卖亲爹才好不容易复宠,这才过了一宿就又出幺蛾子! 高耸的眉骨皱成一团,在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本就英俊刻薄的面容更加拒人千里。 尤里的事早就传遍整个德瓦尔,走入教室的学生们看见霍崇嶂这幅面孔,都以为他是被特优生的以死相逼冒犯,不禁捏了把冷汗。 尤其是特优生们,站在教室门口犹豫着不敢入内,生怕少爷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要不他们也去跳一个吧,还能收到大美人亲手给的令人心动的offer,问就说霍崇嶂逼得。 几人正忐忑,教室内的少爷却仿佛读懂了他们的心思,一道阴冷至极的视线扫过来,仿佛风暴来临前的闪电。 “霍少好,霍少……”虽然心里骂过无数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直面霍崇嶂这样的顶级大少,还是免不了发怵。 霍崇嶂垮着脸,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几个贵族学生以为他终于本性难耐,要拿特优生撒气,也纷纷狐假虎威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霍崇嶂停在几人身前,面色阴沉。 他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又常年健身肩膀宽阔,俯瞰众人时显得极具压迫感。 特优生们吓得瑟瑟发抖,心里甚至开始默念斯懿的名字,希望他能像拯救尤里一般横空出现。 霍崇嶂薄唇翕动,似乎在酝酿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 他身后的纨绔子弟们跃跃欲试,今早斯懿踩在他们脸上出尽了风头,现在特优生们都拿他和野草社当保护神,让他们颜面扫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霍崇嶂终于开口,声音醇厚低沉:“你们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特优生们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听错了。 霍崇嶂轻咳两声,又问了一遍:“你们最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说。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希望能提供帮助。” 看着特优生们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他提示道:“譬如要请假、推迟考试时间、筹措医药费……” 跟随在霍崇嶂身后的贵族学生们同样惊讶,毕竟一个学期前,霍大少爷的准则还是“人人生而平等,但穷人不是人。” 这才几个月,怎么就变成霍大善人了?这真是被斯懿开光了。 霍崇嶂不顾众人的惊讶,又向几个特优生表达了慷慨之心,然后才返回自己的座位。 五分钟后,绿藤论坛出现帖子:【千亿大少追着拿钱砸我,原因竟是……】 【0L:因为我是妈咪的狗狗,嘻嘻^_^】 【1L:之前一直看不惯某人,但你真别说,今天他还是挺帅的,很有人情味。】 【2L:我也来试试老婆召唤术——颜色少爷,你今天做实验拿错我的培养皿了,我不活了!!!】 【3L:王子殿下,你把我的白色颜料用完了,我不活了!!!】 …… 【53L:靠靠靠家人们,颜色少爷刚才亲自给我送了培养皿,还给了我一张他们家生化实验室的黑卡。】 【54L:王子二话没说把我作业给画了,临走还让我给他个好评……】 图书馆里,斯懿随手一翻绿藤论坛,就知道今天的决定是正确的。 《抱一报》如今早已步入正轨,又趁着桑科特访问波州飞上风口,月利润已经接近百万联邦币,再加上他也计划将报社长久运营下去,招募全职员工是不可避免的。 今天当众送出这张offer,不仅救下一位特优生,更重要的是为自己打造了新的公众形象——他早晚要步入政坛,豪门金丝雀形象不利于长远发展。 斯懿本想再韬光养晦一段时间,不急于走向台前,但随着身世之谜浮出水面,联邦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假如他真是杜鹤鸣的后代,他必须快速吸纳生父的追随者,趁热打铁为自己谋取上升空间。 假如他不是,就更要防范桑科特等人反扑。 虽然对尤里并不熟悉,斯懿并不介意用几万联邦币为自己打响口碑。 更何况,詹姆斯已经昏迷了整整五个月,如果他在一个月后还是没能醒来,波州的议员补位选举便会开启,届时斯懿也会参与竞选。 虽然联邦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二十岁的议员,但斯懿并不抗拒放手一搏。而这些学生工作,都是他的筹码。 斯懿垂下眼睫,看着面前厚重的《杜鹤鸣生平及交游丛考》。 今天他的课排得满,白省言替他赶往远郊中心查看,这也是最后一个生物材料储存中心。 斯懿心中隐隐有预感,杜鹤鸣的遗体或许早就离开了白家。如果白省言无功而返,下一步他们要何去何从? 斯懿深吸一口气,翻开面前字典似的生平考,这是他在上次刷遍德瓦尔图书馆后的主要收获。 在众多书籍中,这本对于杜鹤鸣生平的考究最细致,立场也相对中立。 更重要的是,这本书出版时间正是杜鹤鸣死后三年,也是宪章派和进步派中保守势力对杜鹤鸣诋毁最为火热的时候。 这种背景下,作者态度依然中立,说明他很可能是个隐藏身份的支持者。 斯懿静下心来,重新精读此书,试图能找到对方刻意埋藏的线索。 读书入定之后,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深夜十点。 白省言风尘仆仆赶回图书馆,金丝眼镜后神情内敛,不动声色地冲斯懿摇了摇头。 杜鹤鸣已经不在白家了,当年那场疑窦重重的暗杀之后,白家冰库也只是为这位先贤提供了短暂的安息之所。 斯懿用眼神示意白省言坐下,自己则继续读书。 等到图书馆响起闭馆音乐,他的邮箱弹出一条提示,来自宪法学案例分析的林达教授,内容是期中论文的分数出来了。 毫不意外,斯懿再次名列榜首,他只花了四小时写就的论文,竟然拿下了满绩。 白省言瞥了眼他的电脑屏幕,抿着唇耸了耸肩,德瓦尔教授治学严格,拿满绩难如登天,即使他这种从小浸淫在医学中的人,也很难在专业课拿到3.9。 “唉。”他侧脸看向斯懿平静如玉雕的脸,觉得又嫉妒又骄傲。 老婆太优秀了,可怎么办。 斯懿没理会他复杂的内心活动,看向电脑屏幕的目光越来越专注。 平时每次作业,林达教授都会公开点评一番,让所有学生都能看到其他人的作品,知道自己的差距和优势。 但这次,林达教授没有公开任何人的论文,只发了分数统计表。 斯懿隐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这次的论文恰好分析了杜鹤鸣时代最高院的判决,判决确认了女性有自由堕胎的权利,被视为进步派推动性别平等的里程碑。 这个判决在桑科特登台后不久便被推翻,时至今日也在学界众说纷纭。 林达教授是在保护他,同时也向他传达了自己的担忧和猜测。 斯懿善解人意,主动发邮件和教授预约了officehour。 【懿哥,我期中考试又挂了,我能看看你的论文吗?】 邮件刚发出去,斯懿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发件人正是戴蒙。 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学。斯懿眸光沉沉—— 作者有话说:昨天写到凌晨两点半一不小心睡着了[爆哭]久等哦宝宝们,评论区发红包 第98章 沃城 斯懿没有理会戴蒙的邀约。 就在两周前的宪法学案例研读课后,他还主动和斯懿聊起关于杜鹤鸣后人的下落。 那时桑科特刚结束访问波州,斯懿还没有迫于窃听事件而公开“疑似杜鹤鸣后人现世”的消息,而对方也只是状若无意地提起了这些“八卦”。 戴蒙,以及他致力于和桑科特争夺下任总统的叔叔,在这些事里到底扮演了何种角色? 窃听事件爆发时,斯懿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们,奈何值得怀疑的人太多,譬如波州议会的绝大多数议员都值得怀疑。 斯懿无法逐一排除,于是想出一招驱虎吞狼,让桑科特的势力加入,把波州的水搅得更混。 但到了如今,杜鹤鸣的遗体已经确认离开了斯懿的控制范围,他几乎无法验证自己的身份,戴蒙为什么还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斯懿注视着手机屏幕,屈起纤白的指节轻叩,心中浮现三种猜想: 第一,戴蒙是个运气不佳的大傻子,恰好赶在这个时候发奋图强。 第二,戴蒙也发现了林达教授的异常,结合近期卡修转学一事,推测出斯懿的期中论文和杜鹤鸣有关,进而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第三,他们正是近日窃听斯懿,并和桑科特势力明争暗斗的始作俑者。在发现斯懿有走上台前的迹象后,想要敲山震虎。 斯懿略作思索,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都有把握应对,于是干脆利落地回复:【婉拒了哈。】 五分钟后,戴蒙回复:【可惜了,上次和你说的杜鹤鸣的事,我叔又给我透露了不少八卦,本来想顺便说给你听的。】 太显而易见的试探。 斯懿勾起嘴角,运指如飞:【不必了,我这辈子唯一关心的男人,就是我老公^_^】 戴蒙:【你说哪个老公?】 斯懿不再回复,将手机随意扔在一旁,起身收拾电脑和书本。 “你在笑什么?”白省言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斯懿脸上笑意更盛,酒窝在脸颊上漾开,如春冰融化后的溪流一般温柔甜美,看得白省言的喉结不自觉地下坠。 “我在想老公。”斯懿轻声说了句,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羞怯。 虽然早有准备,但白省言依旧难以遏制酸涩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竭尽所能,依旧无法取代詹姆斯在斯懿心中的地位。 他只能强装大度:“最近要回霍亨庄园看看么?” 斯懿没有拒绝:“好啊,我有好多话想和詹姆斯说,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白省言耸了耸肩:“你想哪天去,我开车送你。” 斯懿指尖轻点桌上厚如字典的生平考:“我把它再读一遍,就去见詹姆斯。” 白省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寒暄的功夫里,图书馆里的人已经走得所剩无几,两人也不必避嫌,一前一后走下长阶。 路过图书馆入口处的告示牌,斯懿的目光被配色鲜艳的巨幅海报吸引。海报上印着联邦各州首府的地标性建筑,中间写着一行大字:【研学旅行开始报名】。 德瓦尔作为联邦顶级私校,对外交流机会颇多。除了寒暑假的海外交流项目,在每年期末月之前,都会安排为时一周的研学旅行。 学生可以前往联邦各州的顶级教育或实业机构参观研学,不仅开拓视野,还能抵消少量学分,绝大多数贵族学生都不会错过。 对于特优生,由于研学旅行大多需要自费,他们都是不参与的。 因此德瓦尔内部还流传着一则笑话,将这周时间戏称为“扶贫周”。慈善家们如果想要彰显慷慨,可以趁这周在校园内撒钱,捡钱的一定是特优生。 “你想参加么,我们可以一起去?”白省言看向海报上的项目介绍,大多是参观各州议会,抑或去中部的农场和西部的科技公司游学的机会。 他对于游学兴趣不大,毕竟他想去哪参观都是随时随地一通电话的事,而且白氏还要作为参观对象,接待来自其他私校的医学生。 但是只要斯懿想去,他是随叫随到的,全球可飞。 斯懿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不想和你去。” 每晚抱着睡就够腻歪了,连出去玩都要黏在一起,未免也太无趣了。 “我想和布克一起。”斯懿抿了抿唇,又补充道,“还有卡修。” 白省言:“你要去访学幼儿园,还是脑科学研究中心?” 斯懿不置可否,跃跃欲试地活动了下肩颈:“我要在期末之前玩一下。” “……注意安全。”白省言彻底无话可说,“我去开车。” 一路无话。 豪华公寓顶层,刚一走出电梯,白省言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推开公寓门,果然看见霍崇嶂垮着脸坐在沙发上。 他是真住进来了。 白省言薄唇翕动,刚想开口嘲讽两句,又觉得后颈被布克敲晕的位置还有些疼,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霍崇嶂缓缓站起身,径直朝斯懿走来。 两人这才看清,霍崇嶂上半身什么也没穿,斯懿留下的鞭痕还刻在前胸。而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自己用领带把双手缚住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霍崇嶂也不交代前因后果,垂眸看着斯懿,哑着嗓子道了句歉。 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斯懿完全笼住,颇有压迫感。 这贱人最近偷偷健身了。 白省言忍住恶心瞥了对方一眼,发现腹肌已经变成了直追布克的八块,又恼怒地移开视线。 “你罚我吧。”霍崇嶂手中还握着皮带,像是请求主人责罚的狗,亲自把生杀予夺的权力交给对方。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说白天特优生跳楼的事,但斯懿还是有些诧异:“你也把自己照顾得太好了。” 昨晚刚骑了两次,今天又要来? 霍崇嶂仿佛听不懂对方的嘲讽,继续忏悔道:“那个特优生如果想去任何别的公司,也可以告诉我。全世界他想去哪就去哪。” 白省言找准机会,见缝插针:“你是瞧不起我们《抱一报》么?” 霍崇嶂:“我是担心累着我老婆。” “都别闹。”斯懿赶在两人争风吃醋之前制止,“今晚我要看书,你俩闲着无聊就把小区扫了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把自己绑成螃蟹的霍崇嶂,以及红了眼眶的白省言,兀自走进书房。 深夜,窗外万籁俱寂,斯懿独自把杜鹤鸣的生平考重读一遍。 他无法用一夜看完一千多页的著述,但好在他记忆力极佳,很快发现了作者叙事中的诡异之处。 第一遍读此书,他只是在书海之中匆匆一扫,自然没什么发现, 但今夜,怀着探究杜鹤鸣遗体下落的决心,斯懿只读了三分之一,就敏锐地发现作者在反复强调同一事实—— 杜鹤鸣的遗体最终葬在首都沃城的国会山陵园,联邦历代总统的魂归之处。 斯懿直接将生平考翻到最后章节,关于遗体下葬时的细节。 “来自进步派和宪章派的领袖人物皆聚于此,也不知是为了缅怀,还是出于忐忑。他们目睹着仪仗队与神父一起,将那个厚重的、仿佛钢铁般泛着寒意的黑色棺椁放入墓室。 至此,这位曾经怀着将联邦改天换地的伟愿,却最终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保全的总统,这位历史的伟人和罪人,终于得到了永恒的安宁。” 斯懿心中若有所感,连忙掏出手机,给卡修发消息:【研学旅行,我们一起去沃城看看吧。】 卡修秒回:【好啊,正好我爸妈也在那,我们可以直接结婚。】—— 作者有话说:回来就醒[玫瑰] 第99章 爽文 斯懿没有理会卡修的结婚邀请,两人约定时间后,他就在绿藤报名了前往首都沃城的研学。 如果顺利入选,他们将在下周出发,并在沃城开展为时一周的国会、政府机构及NGO参观活动。 此外,由于全国橄榄球职业联赛也将在下周拉开序幕,初赛恰好在沃城举行,他们还将共同观看一到两场比赛。 这是斯懿在图书馆就注意到的细节,前些天布克还邀请他观看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如今正好两全其美。 斯懿顶住困意,又翻了翻杜鹤鸣的人物考,直到天色将明才睡去。 周三没什么课,斯懿还是回到德瓦尔。 他和阮圆以及尤里在特优生公寓碰了个面,委托他们在自己外出期间处理报刊的日常事务,如果实在有问题解决不了,就去找卢西恩。 “毕竟他是王子,连杀人都不犯法,你们遇到麻烦就把他推出去就好。”斯懿真诚地给出建议。 尤里吓了一跳,虽然知道斯懿神通广大,但他至今无法摆脱F4的阴影,听见这几个名字就下意识发抖。 “那个……”他支吾道,“霍,真的没找你麻烦吗?” 斯懿淡定地掏出手机:“你想要他来亲自给你道个歉?” 尤里当场就吓尿了,他想起霍崇嶂那双阴沉的棕眸就浑身难受。那是一种极致漠然的眼神,没有审视也没有敌意,只是纯粹的不把他们当人。 阮圆替尤里做出决定:“让他来吧,三楼厕所都好几天没人扫了。” “啊?”尤里怀疑自己吓得幻听了,他完全无法把这两句话联系起来。 阮圆:“你不刷论坛啊?” 尤里摇了摇头:“我除了带我妹妹治病还需要打三份工,实在没有精力……” “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阮圆兴奋地拍了拍手,“朋友,你知道一个保障朝九晚五、双休、有加班费、缴纳社保,还不强制参加团建的工作有多难得吗?” 一说起斯懿,阮圆的话匣子根本就关不上,滔滔不绝地说了十几分钟。声情并茂,当场把斯懿描绘成活菩萨。 尤里惊得合不拢嘴,彻底打消心中疑窦,确认斯懿就是他的再生父母,简直想立刻给对方磕个响头。 他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低沉的男声,似乎喊的就是“妈妈”。 那人似乎也十分吃惊,第二个音节还没吐出来,就硬是吞了回去。 谁要和我抢妈? 尤里半信半疑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张英俊却刻薄淡漠的脸。 霍崇嶂眼中的诧异尚未散去,连忙改口:“马上给你们捐一百万,把宿舍基础设施升级一下。” 斯懿挪揄地看了他一眼,杏眼中溢满笑意,仿佛春水盈盈。 霍崇嶂看得有些呆了:“不,捐一千万。” …… 解决了访学期间报社运转问题,斯懿又赶往法学院,他约了今天林达教授的officehour。 “你看起来和他长得不像,至少气质不一样。” 斯懿刚走入因为堆满书籍而显得狭窄的办公室,就听见一道冷静的女声。 林达教授从凌乱的书桌后抬起头来,向他点头致意。 斯懿早已习惯对方的沟通习惯,能听出林达教授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因为疑似杜鹤鸣的后代便滥用这层身份,小心引火烧身。 斯懿略作斟酌:“像有像的好处,不像也有不像的办法,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做的。” 短暂的沉默后,林达教授放下手中的钢笔,脸色也缓和了些:“詹姆斯最近还好么?” 斯懿如实回答:“我最近一直没有时间回去看望他,但听说他很健康。” 林达教授没有苛责斯懿的意思,语气平静:“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如果詹姆斯知道这件事,他会作何反应。” 斯懿明白,这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于是主动抛出问题:“我一直很好奇,詹姆斯和杜总统为什么没有任何交集?” “你难道不了解自己的丈夫么?”林达教授轻抬了下眉毛,语气难得带上一丝调侃。 不等斯懿狡辩,她又自顾自答道:“詹姆斯一直把杜总统视为偶像。在我大一那年,总统返校讲座,詹姆斯是主持人。” 斯懿:“可我没有找到任何记录。” 林达教授并不意外:“詹姆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对于事物有超过常人理解的控制力。” “抱歉,我没听懂这句话。”斯懿皱起眉头。 林达教授面无表情,沉默地凝视着斯懿,似乎在等待什么。 斯懿若有所感,语气坚定:“接下来的内容,我都会无条件相信,并且向任何人保密。” 林达教授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詹姆斯当选议员的前一年,他的竞争对手想要找出他的丑闻,但完全一无所获。” “注意,我说的是一无所获,不是没有花边新闻或是没有私生子,而是完全一无所获。” “他们没能找到他的亲生父母,没能找到他的昔日同学……他的所有人生经历,似乎都是从十八岁考入德瓦尔开始的。” 斯懿试探道:“掩盖这些信息并不困难,他甚至只需要改名和整容。” “斯懿,你很聪明,你是个优秀的引导者。” 她看出他的心思,抬起两指摁住太阳穴,似乎在回忆什么痛苦的经历: “那年杜总统返校之前,我也报名参与了主持人的角逐。由于竞争者众多,主办方甚至进行了面试。” “为了记住总统的每个主张,我制作了很多小卡片来辅助背诵。面试那天,我清楚地记得詹姆斯有道题答得并不准确,并沾沾自喜自己将得到这个机会。” “但你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所有人,包括总统团队里的政策专家,都认为詹姆斯的回答才是正确答案,而当我试图找到对应的卡片,却发现唯独那一张不翼而飞了。” 斯懿遵从承诺,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但林达教授却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自顾自道: “如果这个故事的主题是在我和詹姆斯中选出最聪明的人,那么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弱者的狡辩。”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要体系化地看待这个问题,就像是我教给你们的法条解释方法一样。” “如果以詹姆斯的人生为背景分析这件事,会发现它之所以发生,我的卡片之所以凭空消失,是为了确保詹姆斯和杜总统能够在那天相遇,在此之后他才走上了激进的改革道路。” “换言之,这个世界就像一个系统,为了推动詹姆斯这个主人公的情节,在不断修正各种bug。” 斯懿素净的脸上没有表情,乌润的双眼仿佛无机质:“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您还会保存这段记忆呢?” 林达教授俯下身来,似乎在凌乱的书桌后翻找着什么。五分钟后,她才坐起身来,抬手将一张小纸片扔在桌上: “因为五个月前,这段记忆才重新回到我的脑海,而在半小时后,我就听说了詹姆斯中毒的噩耗。” 她指向桌面上那张泛黄的小纸片,斯懿看见上边用隽秀的字迹写着密密麻麻的政策要点。 办公室外响起悠扬的上课铃声,斯懿和林达相对无话。 细碎的记忆串联成线,斯懿突然想起,如今波州议会中这些随波逐流的保守党,曾经都是詹姆斯的忠实簇拥,一门心思要让他登上总统之位。 但在他昏迷后,这些人快速倒戈,就像是彻底忘记了从前的立场。 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成型: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一本贵族学院海棠文。 但是对于詹姆斯而言,这会不会是另一本书?—— 作者有话说:久等久等 第100章 润 斯懿将心中疑惑按下不表,露出几分茫然和惊愕,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你也别想太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林达教授的脸色缓和下来,她知道自己的理论违背了唯物主义哲学,按理来说是不应当向一个学生坦白的。 但斯懿是她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詹姆斯是她共事过的最值得信赖的同事,她不能放任自己沉默。 斯懿脸色苍白,艰难挤出一点笑意:“谢谢您,下周我要前往首都沃城。” 林达教授大概猜到他的想法,语气严肃却不失温情:“如果你实在好奇,也可以去看看他,但是不要过度沉迷此事。” “好的教授。”斯懿恭敬地站起身来,将身下的椅子归位。 “斯懿。”林达教授再次叫住他。 斯懿回过头来,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窄窗落在他脸上,整个人散发出一丝不真实的朦胧之美。 “真正决定你是谁的,并不是你的父亲或丈夫。”林达教授的目光落回桌上的书本,语气平静,“只有你自己能决定你是谁。” 斯懿颔首致谢:“谢谢您,这也一直是我的人生格言。” 他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一团金色。定睛一看,这金发相比卡修要暗淡些,所以这是戴蒙。 “大美人儿,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参加officehour。”戴蒙的语调带着几分痞气,对斯懿眨了下左眼。 斯懿没有掩饰厌恶的情绪,将目光移向远处:“教授在等你,我先走了。” “不是吧,以我们的交情,用不着这么冷淡吧?” 戴蒙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他就是这样的人,别人扇他的左脸,他还要把右脸递过去,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无论如何,你搞教育法案改革那会,那家报社也是我给你介绍的吧。要不是我给了你启发,你怎么会想起现在搞这个什么抱一抱?” 斯懿这才停住脚步,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嘲弄:“少爷您有话就说,我洗耳恭听。” 戴蒙:“我能有什么要说,无非就是吃喝玩乐的时候听到的八卦。” “桑科特的小儿子,听说对你是认真的?他天天跟我的兄弟们说,他要跟你结婚。” 斯懿不置可否:“有哪个男人对我不是认真的么?” “有啊。”戴蒙信誓旦旦,“你老公不就另有所图?” 话音刚落,戴蒙就看见斯懿流转的眸光终于停在自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戴蒙不无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个八卦感兴趣。” 斯懿的脸色转冷:“林达教授还在等你,如果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我就不陪你打哑迷了。” 戴蒙收敛起笑意,俯身停在斯懿耳边,放轻音量:“桑科特都能猜到杜鹤鸣的儿子在哪,你老公不会猜不出来吧?” “斯懿,你说你老公为什么非要娶你?他都三十八岁了,大半辈子没碰过男人,也没碰过女人。” 戴蒙把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得意地扬起下巴,做势要转身离去:“先不说了,毕竟林达教授还等我呢。” 如他所愿,斯懿惊惶地挽住他的衣角,眼中闪过失落混杂茫然的情绪,殷红的唇瓣张合,却说不出话。 “哈哈。现在知道该求谁了?”戴蒙停下身来,居高临下俯瞰着眼前的美人: “这样吧,你告诉我桑科特来访那晚,在会议室里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作为交换,我告诉你詹姆斯的企图。” 斯懿犹豫两秒,看向走廊尽头的男厕:“这里人来人往不太方便,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 德瓦尔毕竟是联邦最显赫的私校,除了贫寒的特优生宿舍,就连教学楼的厕所也修得宽敞气派。 斯懿快步走入隔间,催促戴蒙锁门。 “怎么这么熟练,霍崇嶂还能看上这种地方?”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戴蒙勾起嘴角,打量着斯懿。 虽然在坠马和仙人跳事件之后,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靠近斯懿,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真是非常好看。 隔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对方发梢淡淡的香气。 怪不得霍崇嶂和白省言都像疯了一样。戴蒙没来由地想。 “说吧,桑科特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卡修会转学到德瓦尔?” 他压抑住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心思,言归正传。 “他求我好好照顾他的傻儿子,别把人骑废了。”斯懿脸上的迷茫惶恐一扫而空,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 不过是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立马就从被纨绔子弟霸凌的好学生变回了勾人的妖物。 戴蒙不打无准备的仗,探手摸向西裤口袋中的微型手枪,语气依旧玩世不恭:“大美人,我为你断过鼻子和左腿,你不会以为我完全没有长进吧。” 他早有准备,今天一定要弄清桑科特和他说了什么,到底有没有涉及莱恩家族的内容。 “唉,你真烦人。”斯懿话音未落,眸光已冷。他右腿如电光一闪,骤然踢出。 戴蒙的手刚触到枪柄,还未来得及握紧,只觉眼前一花,救命稻草已被斯懿凌厉的一脚狠狠踢飞。 紧接着,他果断拽住戴蒙的金发,右腿一勾便将人绊倒。戴蒙那颗高傲的脑袋,转瞬间距离马桶只有一线之隔。 “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像你这种又笨又坏的臭狗,我连训都没兴趣。”斯懿一手扯住戴蒙的头发,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赏了他两耳光。 “我什么也没做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暴……”戴蒙艰难地躲避着马桶。 斯懿懒得和对方闲聊,径直摁下冲水按钮,给戴蒙洗了把脸,“詹姆斯为什么娶我?” “咳咳咳!”戴蒙快把肺都咳出来了,他收回刚才调戏斯懿的心思,只恨自己又被他的漂亮脸蛋骗了! “再来一次么,宝贝,我都有点累了。”斯懿抬手又要去摁按钮。 “只是,只是八卦,咳咳,”戴蒙挣扎道,“据说他杀了霍崇嶂的亲生父母,是为了给杜鹤鸣报仇,咳咳……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真是听不懂呢。”斯懿听出对方话里话外的试探,再次摁下了冲水按钮。 与此同时,他也再次确证戴蒙及其背后的莱恩家族,也想从杜鹤鸣子嗣的风波中分一杯羹。 “别冲了,你装傻有什么用?”湿漉漉的金色发丝糊住戴蒙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条落水的金毛犬。 “桑科特弄出这么大阵仗,卡修那傻子天天给你当跟屁虫,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和杜鹤鸣的关系!” 斯懿并不表态,继续逼问对方:“你们莱恩家族和杜鹤鸣又是什么关系?” 对方还未开口,隔间之外就响起脚步声,有纨绔子弟惊呼:“我靠戴蒙,你是在跪着给他k……” “闭嘴!”戴蒙大喊一声,“门坏了,你帮我把门踹开。” 感受到颈间一松,戴蒙长舒一口气,还好他做了充足的准备,让小弟们每十分钟就来查看一次。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由于斯懿搜寻杜鹤鸣遗体的行动停摆,霍崇嶂也没能再从庄园内挖掘出什么信息,各方势力暂时消停,暗流藏入平静的水面之下。 而议会内的众人,也恰如戴蒙所言,顾忌于斯懿可能是杜鹤鸣后代的身份,对他也客气了几分。 就连总在辩论中反驳他的宪章派议员,说话都含蓄起来。 无论旁人态度如何变化,斯懿的内心依旧平静。 恰如他向林达教授所述,无论他的父亲或丈夫是谁,他都要去做自己应当做的事情,攀上必须抵达的山巅。 平静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游学之旅启程的日子。 卡修想到将要和斯懿一同出行,激动得睡不着觉,给斯懿发了无数条消息: 【我想把我的飞机刷成粉色,可惜来不及了,只能换了粉色的地毯和坐垫。】 【[机舱照片][风骚自拍][机舱照片]】 【你觉得还要加点什么吗?】 斯懿被他逗得发笑,气得白省言当场吃了两颗安眠药。 斯懿:【宝贝,需要带点这个[照片]。】 斯懿手中握着刚和白省言用过的润滑,探出舌尖,拍了张自拍——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评论区发红包[加油][爱心眼]《 》 100-110 第101章 do醒 第二天清晨,斯懿是在某种熟悉的奇异感受中醒来的。 他仿佛躺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随着波涛起伏而颠簸。 与此同时,还有类似乌贼吸盘的东西,在不断拨动他某些最为隐秘的神经。 昏沉之中,斯懿抬起左手,果然在身前摸到了白省言高挺的鼻梁和剪得一丝不苟的短发,还有额角滴落的汗珠。 “昨晚不是做了吗……”斯懿懒洋洋地抱怨了一句。 见他已经醒转,白省言的动作又大胆几分,在他耳畔低声道:“我是你老公,还不能多艹几次吗,腰抬起来点。” 男人原本清亮的音色,此时因为强烈的渴求而显得有些沙哑,落到斯懿的耳朵里,勾得他舒服地哼了一声,长腿像是毒蛇似地缠上男人结实的腰腹。 斯懿闭着眼,手指攥紧床单,任由白省言操控着起伏的频率和力道:“真怀念你恐同的时候,现在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想那种事。” 白省言并不回答,只是更加奋力干活,直到被斯懿夹得受不了了,才伏在对方耳边骂了句:“谁让你这么烧,不把你艹烂,你就要去外边祸害人了。” 斯懿知道他是在气自己即将和卡修踏上沃城之旅,被逗得笑出声来,撒娇道:“好老公,都是外面的妖艳贱货招惹我的,人家心里只有你。” 明知斯懿撒谎,白省言还是被他三言两语骗得找不着北,狠狠地弄了两次,直到斯懿快赶不上飞机才罢休。 “宝贝,我马上就到了,你白哥快把我腰弄断了。” 兰博基尼的副驾驶座上,斯懿毫不顾忌地接通了卡修的电话,语气分明是撒娇。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白省言还是尽职履行着代理丈夫的职责,不仅亲自开车送斯懿去机场,还在干活前就做好了三明治,让斯懿不用空着肚子赶飞机。 斯懿放下手机,举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白省言厨艺还行,他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松鼠。 “吃慢点。”趁着红灯,白省言拧开矿泉水瓶,毕恭毕敬地递给他。 斯懿嘟着嘴,满脸悲戚:“想到一周都见不到老公,吃不到老公做的早饭,我真是好伤心。” 白省言刚想放下自尊,说那我当你的贴身男仆跟着你去沃城吧,就看见停机坪上一团金闪闪的东西在快速移动。 把车开近一看,是狂奔的卡修。 卡修穿着卫衣配牛仔裤,比精心打扮的白省言看起来随意多了。 但好在他长得实在英俊,金发碧眼配上英挺的鼻梁、阳刚得恰到好处的方下巴,以及充分健身后的宽肩窄腰,看起来完全能演超人或者联邦队长。 斯懿一看见他,脸上的悲伤表情瞬间消散,露出了一幅“还是要吃这个才能有力气上班”的表情。 见他这副样子,白省言不禁思考,难道自己除了入珠,还需要整容吗? 他对着后视镜审视一番,又觉得自己还是挺帅的。高鼻梁丹凤眼薄嘴唇,要是在东方校园里,横竖也是高冷禁欲男主脸吧! “老公,你已经很帅了。”斯懿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及时出言制止。 白省言松了口气:“确实,男人的魅力不止在于外表,更在于阅历和智慧。” 斯懿不置可否,放下了副驾驶的挡风玻璃,卡修就站在门外,用大海般蔚蓝的眼眸深情凝视着他。 “嘿,你让我买的东西我都买好了,需要现在给你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支粉红色管状物体,在斯懿面前大方地晃了晃。 白省言瞥了一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斯懿忍俊不禁:“宝贝,先收起来吧,有机会我教你用。” 卡修郑重地将管状物塞回口袋,一本正经道:“好的,我能问问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我刚通知管家帮我买一些,父亲就打电话来骂我。” 斯懿露出同情的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宝贝,这是为了方便你把你的大几把塞进我的雪里,不然会很痛的,懂了吗?” 白省言本来就被惊得不浅,听见斯懿如此直白的讲解,当场就被吓得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又不是小学生,你用得着这么,咳咳……”白省言掐住人中,避免自己晕倒。 卡修英俊的脸上泛起绯红,但还是维持着编程般的正经脸:“所以这意味着你想和我上床,对吗?” 斯懿挑了下眉,语气玩味:“这就要看你表现了。” 卡修郑重点头,顺便绅士地帮斯懿拉开车门:“我很想和你上床,我会努力的。” “真乖。”斯懿面带微笑,敷衍地亲了白省言的脸颊一下,然后便跟着卡修走上私人飞机。 白省言沉默地坐在驾驶位,看着卡修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在斯懿腰上,要不是他今早做了预防性措施,两人怕是下一秒就要大do特do。 白省言就想不通了,怎么布克能恶心他,霍崇嶂能恶心他,现在连卡修也能恶心他。 他不是主角吗?他拿得不是顶替死去的白月光最终成功取而代之的剧本吗?怎会如此?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机舱,白省言恼怒地摁下喇叭,兰博基尼跑车看起来像头撩蹶子的牛,轰鸣声引来了机场警卫。 “他怎么了?”卡修站在机舱门口,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跑车。 斯懿正在观赏被临时改装成粉红色的机舱,满不在意道:“他这是鸣笛表示对我们的不舍。” 卡修这才放心地走入舱内,做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担心白哥讨厌我呢,他总是很冷漠的样子。” “还有霍崇嶂,你不在的时候,他总用鼻孔看我,我的父亲说他想把我杀了,因为他们全家都是杀人犯。” 斯懿在牛皮座椅上坐下,双腿交叠,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不会的宝贝,就凭你刚才说得这几句话,已经深得你白哥的真传了。” “我知道他是个卓越的医学生,而医学很困难。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聪明吗?” 卡修真诚地看向斯懿,帅脸上神情严肃,仿佛真的在说什么很有价值的话题。 “宝贝,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斯懿向前俯身,带着淡香的发尾扫过卡修的脸,乌润的杏眼中水汽迷蒙,配上脸颊尚未散去的红晕,看起来分外勾人。 “好啊。”卡修当即点头。 斯懿勾起嘴角:“这个游戏叫做‘我是哑巴’,玩法是如果我没有主动和你说话,你就要忍住别和我说话。” “同样,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准和别人说话。” 卡修立刻紧闭双唇,神色严肃。 “真乖,你先去玩吧,我要睡一会。”斯懿说着戴上真丝眼罩,在座椅上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不再理睬对方。 机舱之外,白省言并没有警卫带走,而是被霍崇嶂的电话给叫走了。 自从斯懿出现,他们俩除了争宠几乎很少相见,也不像从前那样以挚友相待。 他们就觉得对方是小三、是贱人、是野鸭做派。 但是今天,霍崇嶂竟然破天荒给白省言打了电话,电话的内容也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詹姆斯的生理数据出现波动,你要不要来看看。” 白省言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义重大——假如詹姆斯死了,他们就要为争夺正夫之位展开水深火热的斗争。 “假如他真的会醒,我们就让他永远沉睡?” 白省言握着手机,斟酌着说出对策。他的语气听来平静,实际藏着一丝焦躁。 霍崇嶂冷笑:“他要是快死了,我还需要给你打电话?请你吃席么。”——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快了快了 第102章 密谋 夏天快要过去,霍亨庄园内葱郁的草木由绿转黄,准备迎接波州漫长的寒冬。 植物都凋零了,植物人却没有。 白省言被霍崇嶂紧急叫来霍亨庄园,此时正在研究詹姆斯过去一周的生理数据。 “他的心率变异性增加了不少。”白省言放下报告,表情克制,看不出什么情绪。 霍崇嶂已经和私人医生们沟通过,闻言颇有些不耐烦:“我拿这报告给狗看,它也能看出数据有异常。” “狗和你确实更有共同语言。”白省言毫不犹豫地回击,然后放下报告,走到詹姆斯的病床前,观察他的状态。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身姿舒展,神态平静而矜贵。 幸运的是,三十八岁的詹姆斯并没有出现白人男性常见的横向发展,反而因为岁月的打磨而显得更加优雅沉稳。 怪不得斯懿对他如此痴恋,确实风度超群。白省言暗自感慨,决定把健身和抗老提上日程。 他抬眼看向病床后的脑电波检测仪,仪器显示詹姆斯目前的脑电波依然是慢波为主,这意味着他的大脑皮层活动依旧受到压抑。 “客观来说,他不一定会醒,现在出现的数据波动,有可能是换季、生病甚至衰老引起的。” 白省言放下个人恩怨,颇有医德地向霍崇嶂解释了一句。 霍崇嶂垮着脸,语气不善:“你是觉得霍亨家族请不起医生么。”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病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关了。”霍崇嶂言简意赅。 白省言有些苦涩地抿了抿唇,斟酌道:“就算他真的醒过来,我们也不能做什么。毕竟,斯懿很爱他。” 霍崇嶂高耸的眉骨拓下深重的影,唇角牵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算是现在,我们这么些人都要争着陪斯懿睡觉的机会。要是再加上他的正牌老公,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白省言并不理会他的挑唆,也不想成为对方借刀杀人的工具,耸了耸肩道:“那你拿刀捅死他吧,看在多年兄弟的面子上,我不会出庭作证。” “呵,多年兄弟,天天睡着我小妈,你还好意思这么说。” 霍崇嶂冷嘲热讽两句,又把话题拉回正轨:“我现在有两个思路。第一,我们把威胁消除在萌芽状态,你肯定有办法让他不声不响地再也醒不过来吧。” 白省言面无表情,心里默默评估起这么做的利弊,并不急于表态:“第二个呢?” 霍崇嶂嘴角讥诮的弧度不变,从西服内袋中掏出一块怀表,金色的表盖上布满弹痕。 “在今天之前,斯懿只和我一个人说过这件事,也只有我知道这块表的来历。”霍崇嶂的语气带上半分得意。 白省言并不惊讶,他知道对方前些日子之所以能被斯懿绑着骑了一宿,就是因为发现了和他身世相关的重要信息,想来就是这块怀表了。 “哦,你好厉害,所以?”白省言依旧冷淡。 霍崇嶂把玩着怀表,沉声道:“这块表是杜鹤鸣的仆人二十年前买得,斯懿说这是他父母给他留下唯一的东西。” “我们可以向斯懿证明,詹姆斯对他并非出自真心。这老狐狸心里想的,肯定是借着他是杜鹤鸣儿子的身份,让进步派的那群人彻底支持他。” 白省言盯着那块表,终于把围绕斯懿身世展开的谜团理清。 “詹姆斯和杜鹤鸣,还有你父母,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敏锐地捕捉到最后的逻辑漏洞。 霍崇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变回那副全世界欠他钱的模样,把怀表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 “詹姆斯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把柄?” 他不悦地瞥了病床上的中年男人一眼,破口大骂: “但这不难推测,他和杜鹤鸣政治立场相近,我父母又是谋杀杜鹤鸣的凶手,他帮杜鹤鸣报仇之后,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窃取了不该属于他的人生。” “除此之外,为了能偷走杜鹤鸣的名声和支持者,他才非要和斯懿结婚。还好老天有眼,让这个小偷、骗子半死不活!” 白省言沉默地看着霍崇嶂气急败坏,从十岁到二十岁,他早已习惯了对方对继父的憎恨。 事实上,在婚讯传来前,白省言一直觉得霍崇嶂是嫉妒詹姆斯。 毕竟詹姆斯是波州上流社会的名人,就连自己向来苛刻的祖父都称赞他风度翩翩、人格高尚。 谁料如今,他的身份成了詹姆斯的代餐,每次斯懿在床上喊老公,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喊谁。 立场转变之后,白省言也理解了霍崇嶂的心情,因为他也嫉妒。 他尽量维持理智,避免被霍崇嶂带偏:“那你想要怎么向斯懿证明,詹姆斯娶他是为了选民?” 出乎意料,霍崇嶂只是摊了摊手:“斯懿是聪明人,如果他真能确认自己是杜鹤鸣的儿子,自然就会了然。到时候他就会知道,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他。” 白省言闻言叹了口气,他只有这种猪队友,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詹姆斯斗。 更可悲的是,霍崇嶂还是斯懿后宫里,除了他最聪明的人。 “唉。”白省言痛苦地摁住太阳穴,“要不我们还是把你爸杀了吧。” 霍崇嶂点头:“好啊,你开药吧,我找人去买。” 【少爷和白少要暗杀霍亨先生!!!】 【你快和斯懿说,他肯定会感谢你,到时候就算霍亨先生醒了,你的地位也不会差!】 病房里的霍崇嶂话音刚落,布克的手机里就弹出这条消息。 作为首席女仆,庄园里没什么事能瞒得过她的耳目,即使少爷也不行。 收到消息时,布克刚结束一场训练,明天他就要走上职业赛场,开启人生新的篇章。 更重要的是,斯懿竟然答应他,会出席他的第一场比赛! 布克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人生能在半年内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斯懿出现之前,他甚至从未畅想过十八岁后的日子,就好像那些未来永远不会发生。 是斯懿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斯懿就是他的命运之神。 因此,布克想也没想,就把母亲的话原封不动转给了斯懿。 收到消息时,斯懿刚走下私人飞机,身旁是脸上印着鲜红掌印的卡修。 他发现在自己补觉的空档,卡修偷偷亲了他的脸。 看见布克的消息,斯懿不禁感慨:【宝贝,你就是我最爱的狗狗。】 布克秒回:【老婆我好爱你哦,太想你了。】 斯懿挑起眉梢:【记得把球场旁边的酒店开好。】—— 作者有话说:詹姆斯虽然四十了,但他是处男魔法师,还是龙傲天啊!必须能干! 第103章 陵园 “同学们,现在伫立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联邦国会大楼。目前国会只有部分非功能性区域对外开放……” 第二天一早,斯懿和卡修与其他学生汇合,正式开启访学之旅。 虽然对于卡修而言,这里不过是他爸上班的地方。但为表郑重,他还是换上德瓦尔校服,梳理整齐金发,保镖般跟在斯懿身后。 两人卓越的颜值一路上吸引了无数路人的注意,有人举起手机拍照留念,又被保镖们拦下。 得益于桑科特的悉心保护,并没有人认出这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就是总统最为宠爱的小儿子。 “后边那个穿红衣服的男人,”卡修压低声线,在斯懿耳边道,“我听见他说我们很般配。” 斯懿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穿黄衣服的说,你配不上我。” 卡修脸上不见半点愠色,依旧一脸正经:“那很正常,你实在是太好看了,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移不开眼……” 斯懿毫无谦色,目光懒懒地掠回讲解员身上,像只小猫一般,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 霍崇嶂和白省言两位少爷自尊心颇强,每句话都说得云山雾绕,难得听听卡修这么直白的赞美和表白,斯懿觉得情绪价值还挺足。 访学的日程安排很满,但内容以参观访谈为主,对体力和脑力要求不高,因此氛围相当轻松。 贵族学生们三两结对,低声议论着今晚去探店哪家米其林餐厅。 斯懿沉默地缀在队伍末端,他像是所有来访学生一般,抬头观赏着国会内高大的石雕立柱,以及立柱后历届总统的肖像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与镜框后笑意沉稳的男人遥遥对视。 林达教授说得很对,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杜鹤鸣长着张方圆脸,虽然看起来温和可靠,但并算不上英俊,让人很难将他与斯懿那张摇曳在清纯和艳丽之间,轻而易举就能迷惑人心的脸蛋联系起来。 “都怪你,把一切弄得这么复杂。”斯懿仰着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也恨你的父亲吗?我是说,如果他真是的话。”卡修低下头,用同样极轻的语气问了句。 斯懿勾起嘴角,用尽量简明易懂的语言解释:“不,他是个伟大的人,他为了推动联邦的种族平等、性别平权以及缩小贫富差距做出了重要贡献。” 卡修愣了愣,缓慢地吸收斯懿的信息,缓缓道:“好吧,他是很伟大,他有成为你父亲的资格。” 斯懿将目光从杜鹤鸣的肖像是移开,落在正前方桑科特的照片上,火上浇油道:“杜鹤鸣的观点,每一条都和你爸相反,这说明你爸是个怎样的人?” 卡修想也没想:“说明他是个烂人。” 斯懿被卡修逗得发笑,奖赏似地轻握了下他的手。 细腻而微凉的触感穿过不太敏锐的神经元,让卡修的脸立刻燃烧起来。 他刚想收拢五指,对方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跟随着参观的人潮向前走开了。 看着斯懿的背影,卡修生平第一次陷入苦恼,斯懿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走出国会大楼后,入目是一片宽阔的草坪,草坪中央竖立着用巨大的白色砖石修葺的纪念碑,碑上镌刻着立国战争中牺牲军人的姓名。 纪念碑高耸入云,和身后开阔的喷泉相互映照,让气氛陡然变得肃穆。 众人自觉停下闲谈,神色严肃地跟着导览员继续向前。 “各位同学,我们即将走入的就是国会山陵园,这里埋葬着联邦自建国以来的每一位总统……” 导览员的声音从队伍前端飘来,斯懿悄然掀起眼帘,快速定位了附近的四十八个摄像头,以及头顶的五架无人机。 国会区是联邦安保最为严密的区域,据说连每只飞来的鸟的去向都能查明。 斯懿叹了口气,上辈子他不是没有刺杀过总统,但那都是团队协作,他只需要担任最锋利的刺刀,一击毙命刺入敌人的心脏。 但是如今,他没有任何技术支援,想要在此地来去无踪,多少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没关系,他想要做成的事情,一定会完成。 “你被你爸打过吗?”斯懿突然开口,一双乌润的杏眼看向卡修。 卡修还在沉思斯懿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一听这话,立刻脱口而出:“喜欢!” “哦,那可真遗憾。”斯懿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你可能要做好再挨次打的准备了。” 卡修并没听清前一句话的内容,还以为是斯懿要打自己,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沉醉:“没问题,我很喜欢这项活动。” 斯懿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 一群人且走且停,很快便来到杜鹤鸣的墓前。 墓碑竖立在陵园西北角,也是最为荒凉和人迹罕至的地带,斯懿甚至在墓碑后发现了几簇没被清理干净的杂草。 “您好,我想要提问。”当导览员公式化地询问学生们是否还有问题,斯懿在队尾举起手。 “我想知道杜总统的墓碑为什么会修建在这里,毕竟其余墓碑似乎是按照当选总统的时间顺序排布的。” 说起特殊的历史事件,导览员有些为难,含糊其辞道:“因为杜总统当年下葬时程序比较复杂,为了能减小对墓园的破坏,所以选定在此地。” 为了在斯懿面前表现自己,卡修主动追问道:“什么程序比较复杂?” 虽然他只是没过脑子的一问,但由于他长得英俊,而且表情相当严肃,在场众人无不噤声。 路人认不出卡修就算了,德瓦尔的学生各个是人精,早把这位神秘转学生的身份摸个门清。 导览员更是如此,他日复一日穿行在国会区,总统养的狗身上有几根毛都记得清楚。 听他这么一问,众人不得不思考背后的含义。他是替桑科特表达不满,还是故意问出来羞辱杜鹤鸣? 导览员吓得不轻,只能磕巴道:“下葬之后,杜总统的墓穴经历过几次修缮,施工比较频繁……” 这是目前的通用说法,在杜鹤鸣生平相关的著作中,都有类似描述。 斯懿表情不变,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目光却悄无声息地沉了下来,仿佛深潭无波。 他怀疑,白家消失的最后一个冰库,杜鹤鸣不翼而飞的残骸,就埋在这座石碑之下—— 作者有话说:根据宝们的建议,把詹姆斯的年龄前调到38岁[玫瑰] 杜鹤鸣二十年前去世,他在杜鹤鸣死前已经入学德瓦尔,在霍崇嶂十岁时成为继父,几个条件累加在一起,可能最嫩就38了[可怜][可怜] 我发誓,他会能干的[可怜] 第104章 教学 眼见卡修没再多说什么,访学团的众人才松了口气,继续参观陵园。 斯懿同样收敛起求知若渴的表情,跟随众人向前方走去。 绕过杜鹤鸣的墓碑时,他不动声色地在周围的泥土上用力踩了两脚,然后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 卡修读不懂他的表情,只能绷着脸匆忙跟上。 接下来的行程还算顺利,结束国会区的参观后,一行人整装前往中央球场,观看全国橄榄球职业联赛的第一轮赛事。 自从在大学联赛上一战成名,布克在橄榄球圈小有名气,今天甚至有小撮粉丝来现场为他助威。 就连前来观赛的贵族学生们,也低声议论:“听说他是霍少的仆人?” “一开始是按照保镖培养吧,怎能让他成职业球员了,霍少还是大气啊。” “我看未必吧,听说是因为某人来着。你懂的,怕被人挖墙脚。” “怪不得霍少和白少最近也不在一起玩了……” “啧啧,红颜祸水。”几人迅速达成一致。 说到这里,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身后的斯懿一眼。 只见大美人正望着某处出神,鸦羽般的长睫低垂,乌黑圆润的杏眼平静无波,殷红的唇瓣微启,看起来像是精致的玩偶手办。 “我要是霍少,我也不做人了。”几人再次迅速达成一致。 正当此时,大美人似乎若有所感,微微转过头来。流转的眸光带着淡淡的笑意落在他们身上,几个贵族学生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靠靠靠!” 贵族学生们慌乱地收回视线,像是炸锅的蚂蚁般嘀咕起来: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他对我笑……” “我不会被霍少当成情敌追杀吧!” 卡修见状往斯懿身旁凑了凑,罕见地露出臭脸,看起来竟然和霍崇嶂有几分神似:“我好讨厌他们啊,怎么能乱看别人的妻子?” 斯懿脸上笑意不变,只是利落地站起身来:“你在这乖乖看比赛,我要出去逛一圈,半小时后回来。” 卡修乖巧点头:“好哦。” 斯懿没再理会众人的视线,快步走出球场。 橄榄球场离国会不远,经过方才的计算,他大概找到了陵园内监控的盲区。 访学只有一周时间,事不宜迟,他想尽快将准备工作完成。 “现在场上奔驰的就是我们的明日之星,刚在大学联赛上取得FMVP的布克,他现在正在带球冲线……诶呀,布克失误了呀!” 球场上回荡着解说激情澎湃的呐喊,身穿红蓝两色球服的运动员们仿佛两群野牛,在场上横冲直撞。 不同于校际联赛,全国职业联赛的每场比赛都有全程直播。然而,被寄予厚望的新人布克,却在开场后屡屡失误。 “这家伙是没睡好么,这么打简直是给我们德瓦尔丢人!” 趁着斯懿不在,贵族学生们不加掩饰地议论起来:“看来仆人的儿子还是上不了台面。” 第一节比赛在十五分钟后结束,由于布克几次抛传失误,两队比分落差不小,比赛走势不算光明。 “嘿,傻小子,你今天怎么回事?”直播镜头落在休息区,教练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布克就是一顿臭骂。 “你知道我们签下你花了多少钱吗?下一节再拿不到分,你就给我坐冷板凳!” 布克依旧是沉默,棱角分明的古铜色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时不时往观众席的某个方向看去。 斯懿答应他会出席他的第一场职业联赛,但是却没有现身。 布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非常难过,浑身都使不出力气。 他好想斯懿啊,每分每秒都想。 “我知道了,我努力。”大个子低着头,沉闷地回应了一句。 他站起身来,将头盔重新带上。 职业赛场上搏杀更为激烈,球服的防护措施也更为充分,宽大的护肩让他看起来更加高大,简直像是神话中的巨人。 巨人沉默地走入赛场,由向着观众席的方向瞥了一眼,却依然没能看见斯懿的身影。 “开球——” 比赛再次开始,布克心不在焉地抱球狂奔,毫不意外地再次被撞倒。 对方球员宛如见血的斗牛般源源不断飞扑上来,布克想起教练的威胁,蜷缩着将橄榄球护在胸口,任由一群接近两百斤的大汉对他拳打脚踢。 重击之下,布克只觉得胸口一闷,眼前发黑,肋骨怕是断了。 意识行将涣散之际,他挣扎着转动脖颈,人影纷乱间,他竟隐约瞥见了朝思暮想之人。 “布克被打了,怎么办啊!要是我们还没结婚就失去了小三,那也太可怕了吧!” 斯懿刚匆匆赶回球场,就听见卡修焦虑地冲他大喊。 斯懿瞥了眼绿茵场上,看见布克身上堆积木似的垒了七八个球员,堪称满头大汉。 他又看了眼场外的记分牌,立刻明白了来龙去脉。 斯懿勾起嘴角,不慌不忙地坐回观赛席:“宝贝别担心,小三总会有的,看我给你变个魔术。” 在卡修迷茫又急切的注视下,斯懿淡定地举起右手,朝赛场内挥了挥。 下一秒,仿佛真有神迹降临,古铜色的巨人在重压下迸发而起,将无论队友还是对手都尽数掀飞,然后怀抱橄榄球狂奔而去。 “哇——”在场的观众和解说无不惊叹,听取哇声一片。 前排的贵族学生们迅速回头,确认斯懿确实已经回到座位,纷纷给霍崇嶂发消息邀功: 【霍少,你小妈被人撬了!!!】 【布克给你和你爹戴绿帽了霍少,该怎么做,跟兄弟们说一声。】 【霍少你要是不在乎,那我也想上……】 霍崇嶂从来都懒得搭理普通贵族学生,但只有这一次,他们的屏幕上风驰电掣地弹出红色感叹号。 “你看,就是这么简单。”斯懿放下手臂,满脸淡定,“他就是恋爱脑而已。” “我也是恋爱脑。”卡修的大脑处理速度突然变快,斩钉截铁地答了一句。 “宝贝,恋爱脑这么宝贵的品质,可不是说说就行,你需要证明给我看。” 斯懿主动坐近了些,用喧嚣的喝彩声和哨声掩盖自己的声音,在卡修耳边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不差地记住。五天之后,我们会有一个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我要你……” 两个小时后,布克所在的职业赛队取得压倒性胜利,而他再次因为逆袭的表现荣膺MVP。 “喂,该走了。”斯懿在卡修的小腿上轻踹一脚,而对方如梦初醒,这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斯懿给他的指令信息量太大,他还在缓缓编码转译。 “别发呆了,这可是访学之旅,今晚我还要给你上课呢。”斯懿轻咬了下唇瓣。 听见还要上课,卡修有点崩溃:“我还没完全理解你刚才的命令,可以再多给我点时间吗。” “宝贝,但今晚可是性——教——育。”斯懿放低音量,故意在卡修耳边将尾音拉长,然后转身潇洒离开。 卡修学习速度不算快,但这三个字一听就懂。 他连忙站起身来,低头红着脸跟随斯懿离开球场。 布克非常听话,按照斯懿的指示,在距离球场最近的豪华酒店定了房间。 虽然没办法像白省言那样一掷千金包下总统套房,他还是充分展示了真诚,毕竟这房间一夜的费用能赶上他半个月工资。 斯懿拉着卡修走入房间,房门还没上锁,对方就急不可耐地搂住他的腰,低头要去咬他的唇瓣。 斯懿无语了,这傻子什么都要教,对上床倒是无师自通。 “停下。”他冷淡开口,把面前的大金毛推开了些。 卡修湛蓝的瞳孔里闪过委屈的情绪:“不是你说要教我……” “我说的是教育,不是实战。” 斯懿一把将他推开,指向墙角的椅子:“你今晚就坐在上边,不许动。” 虽然万分不情愿,卡修还是垂头丧气地执行了命令。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房门被叩响。布克洗了个澡,换回便装,和小弟一起立在门口。 太久没做了,加上运动员本就激素分泌旺盛,他已经到了一想起斯懿,就情不自禁起立的程度。 斯懿拉开门,目光先是扫过对方棱角分明、线条硬朗的脸,然后就被不能忽视的起伏所吸引。 巧克力电线杆。想吃。 “宝贝,你今天的表现可真棒!”他故作清纯地睁大双眼,满脸崇拜地看向布克,“尤其是最后的抛投,我不敢想象你的腰腹肌肉有多强劲!” 布克习惯了斯懿随时爆发的戏瘾,强压下澎湃的心绪,低声道:“我教你,锻炼腰腹肌肉最好的方法,就是练习屈膝收腹。” 紧接着,他一只手臂环住斯懿的大腿,猛然发力,竟然单手就把人抱了起来。 砰的一声,房门上锁。 房门刚一合拢,布克就彻底演不下去了,他把斯懿抵在门上,急不可耐地在对方精致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老婆,我好想你啊,我以为今天你不会来看我了。” 斯懿感受着电线杆的炽热,调笑道:“你这条臭狗,想我的方式就是弄我吗?” 布克也顾不上表面功夫,口不择言起来:“我是狗,我就想狠狠弄你,我想全部都弄到你的雪里,看你的肚子都变成我的形状。我要艹死你这个烧货。” 斯懿的指尖穿过他棕色带着点弧度的短发:“宝贝再说两句,有人在学呢。” 布克有些茫然:“谁在学?” 顺着斯懿手指的方向,他看见卡修竟然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凝视着纠缠在一起的二人。 “宝贝,他想和你学怎么弄我,你不会介意吧。”斯懿用腿缠住了布克的腰——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最近工作太忙了,久等啊宝宝们 第105章 不傻 “斯懿不接我电话。” 霍亨庄园里,詹姆斯的病床旁边,白省言握着手机,向来冷淡克制的脸上浮现出懊悔的情绪。 “接什么接,你不知道布克今天赢球了么?”霍崇嶂的脸色同样难看,横起一脚踹在病床上,震得詹姆斯身后的医疗器械摇摇欲坠。 白省言看不惯这么没素质的医闹行为,出口制止:“你要是实在恨你爸,不如直接给他一枪,不要无能狂怒。” 霍崇嶂冷笑:“你今天又来看他,还不是也担心他会醒?” 白省言:“斯懿昨晚嘱咐我帮他照顾詹姆斯,我才会过来看看。” 两人又互相冷嘲热讽了几句,最后霍崇嶂将斯懿的失联归结为白省言没能满足斯懿,以至于让布克和卡修捷足先登。 白省言再次表示要和霍崇嶂决斗,他们俩只能活一个。 霍崇嶂表示你要是能把詹姆斯杀了,我一年都不跟你强斯懿。 白省言怒斥其不孝,霍崇嶂反驳不让你睡他就是尽孝了。 正当两个小学生又在病房里剑拔弩张,布克的母亲悄无声息地从病房门外走过,露出嘲讽的笑容:没眼界的小兔崽子们。 托她的福,布克现在很爽。 豪华酒店的房间里,布克听见斯懿的要求,顿时有些迷茫—— 教学?这种事也要教吗? 想要弄你不是人之常情吗? 布克想起半年前,在禁闭室里第一次见到斯懿。 对方明明毫不留情地痛揍了自己,但事后只是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布克就开始蠢蠢欲动,那些动作像是刻在基因里。 之后他就自愿成了小三,日复一日沉沦其中。 布克又看向卡修,只见对方脸上表情紧绷,手臂青筋迸露。 明明穿得衣冠楚楚,连衬衫扣子都扣到喉结下方,但还是能看出难以压抑的渴求。 布克懂了,斯懿又在欺负别人了。 他就像是只坏透了的猫,明明已经抓住了猎物,却非要用尖利的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挑弄,直到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你怎么总是这么坏。”布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房间的另一头,卡修默默注视着二人你来我往,只觉得愈发燥热。 他开窍很晚,虽然长相英俊出身显赫,但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后脊爬过。 斯懿踩在布克肩膀上,小腿发力将野牛似的男人推开了些。 “别急啊宝贝,”他眼含笑意,颇为恶劣地看了角落里的卡修一眼,“你先教教他怎么做准备工作。” “他哪里需要教,恐怕早就把你想了几千遍了。”布克哑然。 斯懿闻言挑起眉梢,眼神里漾着挑衅的笑意:“那你想我了吗?” 【审核老师你看,这里只有肩膀和脸的描写,然后就什么也没写了嗷。】 卡修甚至觉得自己再次观赏了一场橄榄球比赛,布克攻势凶狠,毫不留情。 卡修清楚地看到,斯懿精致圆润的脚趾蜷缩着,脚背绷成一条弧线。 “你不是傻子吗……这种事学得这么快……”斯懿的舌尖无力地耷拉在唇边,含糊地嘲弄了对方一句。 卡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臂,握住了斯懿的脚踝。 他的脚踝非常漂亮,纤细但能看见清晰收束的纵向肌肉线条,既精美又有力量感。 “他没让你碰。”布克有些不爽,开口制止情敌的不良举动。 “我只是想让审核老师舒服。”卡修的语气难得出现波动,带上了一丝烦闷。 一夜过去,审核老师锁爽了。 …… 斯懿再次晕倒了。 迷蒙的梦境之中,他仿佛成为了坠入魔渊的勇士,与一黑一白两头恶魔整晚搏斗。他们行空中鏖战到水面,最后又坠入地底,颠簸摇晃。 或许是战况过于激烈,斯懿沉浸于屠杀了几亿生命的冲击中,他时不时感到热血沸腾、颤栗不止。 最后两头恶魔被他斩下触手,踩在脚下,黏糊糊的血液糊住了他的脸蛋。 等到斯懿再次醒来,只觉得肚子涨涨的,意识不算清晰,眼前却仿佛仍有一黑一白两头恶魔的踪影。 “老婆,我抱你去洗澡,辛苦啦。”耳边传来的是布克沙哑的声音。 第二天,斯懿向访学团请了一天病假,他实在是腰酸腿疼,彻底下不了床了。 而卡修也神秘地请了半天假,据称他要“告诉全家人一个超级好消息”。 经过一夜的疯狂,布克心中的躁动消散一空,甚至为自己的野兽行径感到歉意,生怕斯懿不要他了。 因此他展露出了强大的伺候人天赋,斯懿刚一醒来,他就殷勤地把人抱到洗手间,小心翼翼地帮斯懿刷了牙。 “我好像你的娃娃啊。”斯懿还处在完事后到余波里,脑袋轻靠在布克的肩膀,任由对方小心伺候。 他说话时眉目含情,让布克情不自禁地想歪了。 “抱歉,昨天有点太冲动了……”布克低着头,像做错事向主人道歉的小狗。 他积压了太久,加上卡修围观的刺激,没把握住分寸,真把斯懿当娃娃用了,换了几个很过分的工作最后一次甚至把人举到了卡修面前,然后全给灌进去了。 “昨天卡修弄我了吗?”斯懿吐出嘴里的泡沫,语气听起来并不介意,脸色好得惊人。 布克双唇紧闭,不肯说话。 斯懿大概猜到,在他晕倒后,他们俩一定做了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不然他的腰不至于如此酸痛,甚至都不敢坐在椅子上。 “宝贝,我很后悔,应该让你教他点别的。”斯懿趴在布克肩头叹了口气。 布克抿了抿唇,并不说话。 这一天斯懿都在酒店大床上度过,饭来张口,布克甚至会把每颗葡萄都剥好放进他嘴里。 好在倒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斯懿也远程指挥了阮圆尤里等人处理报社事宜。 等到午后时分,卡修终于返回酒店,在和斯懿对视的第一秒,整张脸就羞得通红。 “你昨晚做什么了?”斯懿神色不变,依旧是面带桃花的模样,语气轻柔愉快。 卡修的帅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消散在斯懿含情脉脉的注视里。 “我把你,吃了。”卡修磕磕绊绊地坦白道。 斯懿笑意温柔:“宝贝,你把什么吃了,我怎么听不明白。” 在床的另一边,布克悄无声息地蹲下身来,双手抱头。 卡修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红着脸,带着几分回味的神色道:“就是,你的,那个……。嗯,挺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祝福大家能多看到一些[玫瑰][玫瑰][玫瑰] 审核再锁我跳了 第106章 cosplay 套房里一片死寂,布克抱头躲向床后,斯懿悠然侧卧,看着卡修呆立在他面前,回味似地抿了抿唇。 “你吃什么了?把话说清楚。”斯懿眼睫低垂,睫毛的剪影在眼角拉出一条曲线,让他看起来更加勾人。 卡修无措地把金发抓得凌乱,满脸通红:“昨天布克把你抱到我面前,我就吃了……” 缩在墙角的布克突然站起:“你别胡说,我只是让你看看,谁让你动手的?” 说完,他又蹲下了。 卡修愣了愣,有些着急道:“你让我仔细看看,不到负距离怎么可能看清?” 布克又抱头站了起来,义正词严:“我让你看着我弄,谁知道你直接张开嘴把小斯懿给吃了!” 布克畏惧地看了斯懿一眼,又蹲下了。 卡修绞尽脑汁反驳道:“我问你爽不爽,你说爽死了,是你导致我犯错的!” 布克又窜起来:“我是让你看着我爽,我让你弄在他肚子上了吗?” 卡修口不择言道:“可是你还骂了我的妻子!” 斯懿围观了片刻狗咬狗,这才缓缓开口:“他骂我什么?” 卡修一字不差道:“他说你这张脸害惨他了,他一看见你就想狠狠弄你,他还趁你晕倒把你的……拍红了。” “闭嘴!”布克红着脸,下颌迸出两条唬人的青筋,“我那是dirtytalk,你懂什么?” 卡修:“我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放在你嘴边,你难道不吃?” 布克被他辩得一时说不出话,因为他确实不仅吃过而且还想吃。 昨天他本来准备吃一下,结果被卡修抢了先机,最后三人奥利奥,让他颇为不爽。 卡修说出了这辈子最重的话:“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一点也不够义气。我不允许你给我们当小三了,布克!” 斯懿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此行选择卡修和布克,一是觉得他俩体力好同时脑子不太好使,很适合完成本次任务。二是因为被霍崇嶂白省言吵吵得心烦。 他本以为此行能在安静和美的氛围中开银趴,没想到卡修和布克同样针锋相对,他还因为不可抗力在银趴上黑屏了。 斯懿终于明白,聪明人有聪明的吵法,笨人有笨的吵法。男人就是很吵。 “都闭嘴。”斯懿再次吐出三字真言。 卡修立刻噤若寒蝉,布克又一次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总而言之,你们俩都有错。”斯懿先给本次争端定了调,然后语重心长道,“不过我和我的屁股都大人有大量,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两人沉默地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懊悔和感恩。 斯懿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姿态优雅,“我买了两把铲子,就藏在国会山陵园东北角的松树后面。” “四天之后,你们俩帮我把杜鹤鸣的墓挖了。” 轻柔的嗓音在房间里消散,三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你是说,让我们去把前总统的墓挖了?”布克怀疑自己的脑子在比赛里撞坏了。 “哦宝贝真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斯懿连忙对齐颗粒度,“杜鹤鸣很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是在他去世之后遗体不翼而飞。我怀疑我们能在墓碑地下挖到点什么。” 在斯懿的注视之下,布克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振奋:“天啊,我要见到老丈人了,真是迫不及待啊。” 卡修:“不好意思,那是我的老丈人。这是我的父亲都认可的。” 布克对政治没有兴趣,立刻流露出同情的表情:“你父亲,竟然已经去见杜鹤鸣了?几周前他还很健康,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抱歉。” 卡修面无表情地摇头:“多谢,但是他还有几年可活。” 眼见两人快速重归于好,斯懿十分满意,摆了摆手:“好吧,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他又瞥了眼布克:“你过来帮我按摩,管好你那东西,不许硌我。” 卡修:“那我呢?” 斯懿合上双眼,勾起嘴角:“我建议你去给你爸捶背揉肩,等他揍你的时候可能会轻一点。” 卡修立刻站直:“好的。”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斯懿一眼,转身锁门离开。 十分钟后,房间内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斯懿赤脚踩上布克的脑袋,语气不耐:“我让你用手帮我揉腰,为什么还是有别的东西硌我?” 布克疼得龇牙咧嘴,赛场上的大汉们也没有斯懿下手狠辣,他挣扎道:“……我控制不住,我一看你就想,刚才卡修也说了。” 斯懿满怀恶意地在他脸上碾了两下:“那看来是没做到位。” …… 斯懿在短暂的休整后重新回到访学团。 接下来的四天还算平静,众人参观了位于沃城的各大政府部门及NGO总部,并且因为卡修而得到特殊款待——在国会大楼内现场旁听桑科特总统的演讲。 桑科特在台上说得唾沫横飞:“没有理由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接种乙肝疫苗!这是对联邦资源的浪费!” 台下众人表情凝重,纷纷思考移民东方大国的可能性。 总而言之,在还算欢快的氛围里,访学很快步入尾声。 最后一天以自由活动为主,没人敢邀请卡修和斯懿同游,两人也乐得清净,返回酒店和布克汇合。 “你们就这样去陵园吗?”布克惦记着和老丈人见面,特意换了身全黑的运动装,配上黑色的帽子口罩,看起来就跟要参与零元购活动一样。 反观斯懿和卡修都还穿着德瓦尔的校服套装,剪裁合身的双排扣西服,看起来不太适合挖坟。 斯懿早有准备,从行李箱中翻找出一件青黑色连帽卫衣,递给卡修:“你穿这个,记得带上帽子,不要轻易开口。” 卡修照做。 他的身材优越,肩宽腿长穿衣显瘦,按照斯懿的要求打扮过后,卫衣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和薄唇,看起来颇有故事感, 斯懿又翻找出一副黑框眼镜,淡定地给自己戴上。 眼镜中和了他美貌的攻击性,让他看起来更加清纯文弱,就像标准的乖学生。 布克:“我这还有一副墨镜,或许比眼镜伪装效果更好。” 斯懿摇了摇头:“这不是伪装,根据我的计算,我们无法躲开陵园区的摄像头。” 布克讶然:“那你们是在……” 斯懿满脸真诚:“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挖坟的机会,这是cosplay。” 他不再多做解释,又从行李箱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藏入西裤口袋—— 作者有话说:简述一下昨晚原本的剧情:小黑被小美教唆,放着小黄的面来了个抱起式xxxx,小黄没忍住,张嘴把小小美吃了。 [玫瑰][玫瑰][玫瑰]后来删了太多,剧情有些移动。 第107章 挖了 夜黑风高,乌鸦穿过茂密的松林,栖在陵园内某座墓碑之上。 告别了白日的喧嚣,此刻的陵园终于显露出应有的肃穆和恐怖,惨白的墓碑像是亡去之人的注视, 下一秒,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它身旁掠过,惊起一阵凄惶的哀鸣。 “我们……就这么开始挖吗?”布克握住铁铲,手臂肌肉绷得极紧,月光下的剪影像是一只变身的狼人。 “这里的泥土很松软,直接下铲子。”斯懿指向四天前他特意勘查过的方位。 “抱歉老丈人,打扰您安眠了。”布克信教,虔诚地给杜鹤鸣的墓碑鞠了一躬。 他握紧铁铲,双臂重重向下一挥,顺利破开长满青草的土面,紧接着头戴兜帽面色冷峻的卡修也挥铲跟上,一时间陵园内尘土飞扬。 斯懿的手臂交叠于胸前,微微抬起下巴,指挥道:“起灵,哦不卡修,你是晚餐没吃饱吗,用力挖啊!” 卡修擦了把汗:“抱歉,我没有进行过这么激烈的体力劳动。” 斯懿抬起长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这个地都耕不了你还怎么耕我?” “兄弟,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是不是有小偷?” 距离陵园不远的保安亭内,大腹便便的白人保安打了个呵欠。 同样昏昏欲睡的黑人保安摆了摆手:“没事的,听起来只是闹鬼了。” 白人保安伸了个懒腰,又灌了半罐可乐:“话说,前几天我看到一个特别正的妞,不对,也有可能是个男的。无所谓了,反正是特别好看……” “老兄,上周你还在和我聊酒吧里漂亮妞,但是这周你至少连续和我说了三晚那个男的,你这样我很害怕。” “你怕什么?” “你要是变成gay了……”黑人保安无助地抱紧自己,“我真的很危险。” 唰唰唰——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挖掘,一尊红木棺椁出现在三人眼前。 “我们……要把棺材也弄出来吗?”布克放下铁锹,迷惑地看向斯懿。 他的体力确实极好,连续挖了两个小时,竟然连大气都不喘;反观卡修,正在一面给自己加油“我要耕斯懿”,一面艰难举铲。 昏暗的路灯和月色之下,黑框眼镜的反光挡住了斯懿的半张脸,让他看起来清冷疏离。 “直接开棺。”他的语气平静,难辨情绪。 布克叹了口气,看向上气不接下气的卡修:“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把棺材板掀起来。” “三、二、一——” 伴随着一声闷响,红木棺盖滑落在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大喊:“祖宗哟,坟被人挖了!!!” 斯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俯身向棺材中望去,只见一片漆黑。 他从布克手中拿过铁铲,手臂骤然发力,径直砸了下去。 “小心——”布克失声惊呼。 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棺材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明亮的荧光! 远处的脚步声愈发壮大,每一下都像敲在布克和卡修心脏上。但斯懿却完全不为所动,继续挥舞铁铲,将厚重的隔光层破出一个大洞。 透过洞口,竟然升起了悠悠冷气,看起来分外诡异。 “猜对了。”斯懿勾起嘴角,指挥布克道,“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我们立刻离开。” 布克战战兢兢地走向前去,低下头,惊诧地发现这棺材内竟赫然是台冷藏柜,而荧光正中,是一些封存的人体残肢。 “这……”布克不是白省言,依然维持着正常人的生死观和恐惧感,猝然面对这种骇人场景,终究惊悚。 他瞥了一眼斯懿并无表情的漂亮脸蛋,随即深吸一口气,拿出带球冲线的气势,握住了棺材里的半条手臂。 “老丈人,我想死你了!”布克大叫一声为自己壮胆,随即遵循斯懿的布置,立刻朝陵园一角狂奔而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保安们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卡修努力回忆着斯懿的命令。 “所以,我就在这里让他们抓住,对吗?”迷茫的视线穿过兜帽,看向斯懿。 斯懿调整了语调,表现出万分郑重和深情:“宝贝,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卡修深受感动,当场眼泪汪汪:“你就是我的妻子呀!” 斯懿却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这cosplay也不好玩啊。” 感慨过后,他不再过多停留,转身向着布克逃遁的方向跑去,将卡修留在原地。 “什么人,竟然敢擅挖先皇的陵寝!”保安大喊。 卡修回忆着斯懿的教导,理直气壮道:“我乃当朝太子!” …… 五分钟后,国会区开启全面警戒,防弹警察迅速包围街道,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探照灯将夜空照亮。 斯懿和布克一路躲藏,最终从国会大厦偏门的下水道顺利逃脱。 这是斯懿早就规划好的路线,刚爬出管道,面前便停下一辆气派无比的劳斯莱斯。 “夫人,少爷向你问好。”两人刚爬上车,就听见司机拿腔拿调的问候。 “谢谢,我也想念我的乖儿子。”斯懿微笑着应付了一句,然后拉下车内的隔板,将沾染污泥的外套脱下。 “老婆,请问这个怎么处理?”布克还抱着杜鹤鸣的半截胳膊,冷汗淌了满身。 斯懿眸光一扫,在车座间找到一处暗门,拉开便是一个小型医用冰库。 这辆车是霍崇嶂和白省言共同准备的,毕竟他们也看不得老丈人在路上就馊了。 劳斯莱斯一路狂飙直奔机场,私人飞机早已做好准备,赶在全城戒严之前顺利起飞。 与此同时,社交媒体上传出小道消息:【桑科特之子深夜刨坟,疑似有特殊癖好。】 【挖得不是长白山,是国会山!】 【我就说应该把盗墓申请非遗吧,现在被洋鬼子抢了……】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火速封禁,斯懿在飞机起飞前匆匆扫了眼,对卡修的死活和名誉并不在意。 反倒是布克开口:“他就被扔在那里,不会有问题吗?” 毕竟是一起侍过寝挖过坟的兄弟,他还是放心不下。 回应他的只有斯懿平静的呼吸声,对方竟然就这么安然入睡了! 布克叹了口气,只能去和冰柜里的老丈人聊两句: “听说您可能是斯懿的亲生父亲,刚才失敬了,我叫布克,是个橄榄球运动员。” “我是斯懿的小三,虽然现在他老公是谁存疑……” 天色微明之时,私人飞机落地波州,这意味着两人脱离桑科特的势力范围,成功带回杜鹤鸣的遗体。 刚一下飞机,就看见两路人马在停机坪翘首以待。 布克将杜鹤鸣的残肢抱下飞机,白省言率先迎了上来:“我们会尽快做DNA配对。” 霍崇嶂不甘示弱,也快步走到斯懿面前,神色阴郁:“詹姆斯的情况最近很不稳定,要跟我回家看看么?”——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谢谢宝们的营养液 第108章 竞选 面对两位少爷,布克抱紧杜鹤鸣的残肢,有些犹疑地等待斯懿的命令。 霍崇嶂下意识发号施令:“布克,把东西交给白少。” 布克完全没搭理他,只是侧过脸看向斯懿。 霍崇嶂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他有种后宫妃子发现自己的丫鬟通过爬龙床上位之后反过来给自己使脸色的感觉。 “呵呵。”他冷笑两声,“你真是好样的。” 斯懿不理会男人们的争风吃醋,带着嘉奖的语气对布克道:“交给白少吧,宝贝,这一路你辛苦了。” 布克不假思索道:“不辛苦,每天睡醒都能看到你在身边,真的特别幸福。” “咳咳,”作为布克娇夫文学的受害者,白省言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我先把杜总统送去检验中心,之前斯懿已经给过我发丝样本,检验大概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他又朝斯懿做出邀请的手势:“这么重要的时刻,或许你应该去现场见证。” 霍崇嶂再次插嘴:“不,他应该去看看詹姆斯,万一老家伙明天就没了呢?” 布克闷声道:“我今晚要在学校打表演赛,似乎法学院有不少学生会参加。” 斯懿目光含笑,逡巡在二人之间,最终开口道:“算了,我先去报社看一看,你们自便吧。” 三人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失落,斯懿看着好玩,逗狗似地挑起眉毛:“谁想送我去报社?” “我靠,今天是什么日子?”尤里刚踏入报社,就被身后的轰鸣声吸引。他匆忙转身,看见辆豪华的加长版劳斯莱斯。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看见源源不断的劳斯莱斯鱼贯而入,最后将报社门前的破败马路堵得严严实实。 尤里惊慌失措地掏出手机:【阮圆,你快下来看看,怎么来了这么多劳斯莱斯!不会又有仇家找上门吧!】 阮圆:【不要大惊小怪,这说明学长给霍崇嶂面子呢,没骑他头上过来就不错了。】 尤里:【我靠,还有一群宾利,在外边的大马路上狂按喇叭!】 阮圆:【哦,修罗场了,那我喜欢看。】 阮圆不慌不忙地下楼,果然看见一队劳斯莱斯将报社围得水泄不通。不远处传来汽笛轰鸣,白省言的车队在宣泄被对方抢先一步的不满。 “他们都是谁啊……”尤里满脸震惊。 阮圆打了个呵欠:“这不是霍崇嶂吗,后边应该是白省言。” 虽然已经得到了霍崇嶂的道歉,尤里还是吓得直哆嗦,毕竟这可是险些害他跳楼的F4啊! 阮圆又朝报社里大喊一声:【卢西恩!你再不来追妻可就连他们的尾气都喝不着了!】 半分钟后,卢西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灰绿色的眼睛写满忧郁、疲惫和审视。 “唉,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卢西恩面无表情地叹了一句。 阮圆:“说人话。” 卢西恩没再回答,他认出这是霍白二人又在争宠。他不禁悲从中来,作为F4中的一员,怎么别人都在香车美人,而他却日复一日地在加班呢? 更可恨的是,前几天有《抱一报》的竞争对手趁斯懿外出找上门来,阮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他推了出来。 卢西恩至今记得,阮圆警告他们说:“这是王子殿下,他杀您不犯法,您打他一下就算战争罪,保重。” 然后这群特优生就把他扔在那,让他独自面对一群拿着棒球棍的彪形大汉! 卢西恩深受震撼,感怀身世悲难自抑,当晚就创作了画家生涯最满意的作品,目前全球有十几家博物馆竞价。 “斯懿呢?”他将眼泪默默咽下,冷漠地问了一句。 正当此时,一辆自行车灵活地穿行于豪车之中,骑车之人肤色较深,手臂肌肉隔着五十米看都颇为发达。 等到自行车驶近,卢西恩才看见在壮汉身后,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老婆QAQ! 斯懿的黑发披散开来,如绸缎般飞散于风中,也不知道布克讲了个什么笑话,他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分外灵动。 尤里:“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他们来送斯懿吗?” 阮圆:“你也太没见识了吧,这显然是宁可在自行车后座笑,也要让少爷们在劳斯莱斯里面哭啊。” 尤里擦了把汗,没听懂阮圆在说什么。 “各位,一切都还顺利吗?”斯懿跳下自行车后座,在布克脸颊上轻吻一下,然后带着笑容走入报社。 短暂的呆滞后,众人纷纷点头:“顺利,顺利。” 只有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钉再斯懿身上,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像一只在水里泡了十年终于被捞上来的鬼。 “怎么,你见到我不开心吗?”斯懿挑了下眉,挽住卢西恩的手臂,“殿下怎么又瘦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虽然知道斯懿就是随口一撩,卢西恩的心跳还是猛然漏了一拍,他的语气凄绝:“没事的,只要你能快乐,即使是悬崖我也会跳下去,更何况不过是面对几个渣滓罢了。” 阮圆早就汇报过此事,斯懿会意道:“宝贝,我很感动,这个周末你来陪我睡觉吧。” 两行清泪从灰绿色的眼眸中溢出,斯懿都难以想象,几个月前这位王子殿下还时时偷窥跟踪,妄想把他锁在地牢当x奴。 现在好了,一声小卢子,双泪落君前。 斯懿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语重心长:“乖,只要好好表现,我肯定是会看到你的。” 卢西恩含泪点头。 “真是个贱人!都怪你,没事哭什么哭,现在被别人学会了哈!”报社之外,霍崇嶂压低声线,对白省言毫不客气。 白省言神色寡淡,反唇相讥:“此言差矣,还是霍大少爷连自家人都管不好,现在骑到自己头上,又能怪谁?” 霍崇嶂抬腿将脚边的易拉罐踹飞:“都怪詹姆斯那老贱人,如果不是他害斯懿被关禁闭,布克那臭小子怎么可能认识他!” 白省言耸了耸肩,金丝眼镜闪过一丝寒光:“恕我直言,你要是真的这么恨他,还会让他活到今天么。” 霍崇嶂:“你什么意思?!” 白省言不理会他,又遥遥望了斯懿一眼,转身离开:“不多说了,我先去做基因检测。” 霍崇嶂实在想不通,自己从前是怎么和白省言这么恶心的人成为挚友的,每句话都故意只说一半,不知在哪里就埋了个坑! 譬如现在,霍崇嶂就不得不思考:他真的如他所言那样憎恨詹姆斯吗,那为什么不赶在他醒来前杀了他? 他是霍亨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遭到制裁。 还是说,自己对继父的想法正在改变? “啊!”霍崇嶂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抱头,后脊撞在报社外墙之上,灰尘蹭花了昂贵的西装外套。 他不得不承认,从前之所以痛恨詹姆斯,是因为坚信他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后鸠占鹊巢。 然而在斯懿出现之后,这种情绪似乎逐渐变成了浓烈的嫉妒,凭什么这个老东西能占有他最炽热的爱意! 等到杜鹤鸣之死重新回到众人视线之中,霍崇嶂发现自己的亲生父母很可能谋杀了斯懿的父亲,他对詹姆斯的情绪再次变化。 他甚至觉得,如果詹姆斯真的杀害了他的亲生父母,反而是仁义之举,因为他真的非常爱斯懿。 假如没有詹姆斯出现,他也可能在得知真相后亲自动手的那种爱。 正因对斯懿如此热烈的爱意,霍崇嶂不知该如何面对詹姆斯。 而如今,杜鹤鸣的遗体被带回波州,真相即将揭晓,白省言毫不留情地点破他逃避的真相,让他痛不欲生。 报社之内,尤里扭过头,不想看他的人生偶像斯懿被卢西恩纠缠,结果就看见了更晦气的一幕,霍崇嶂正在发疯。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皱眉问阮圆。 阮圆叹了口气:“少爷已经十分钟没见斯懿了,头疾再次发作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霍崇嶂神色痛苦的脸上又露出诡异撕裂的笑容,喃喃低语道:“哈哈,最后你从我的仇人,变成我的情敌……现在又成了恩人么!” 尤里:“唉,霍少其实也很可怜,看起来和我照顾妹妹的时候,在医院里见到的精神病差不多。” 阮圆摇头:“不要同情每天挣2.8亿联邦币的人可以吗?” 尤里脸上的同情消失一空:“他还是撞墙撞鼠吧,我们回去干活。” …… 和卢西恩短暂的亲密过后,斯懿召开了报社内的小型会议,和几个负责人讨论接下来的内容走向。 阮圆等人不约而同想到关于杜鹤鸣儿子的争议,尤其《抱一报》还是最先挑起此话题的媒体,这无疑是继续追踪的最佳方向。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斯懿逼迫桑科特出牌,同时制衡波州其他势力的权宜之计。 因此斯懿略作沉思,否决了这一方案:“无论如何,杜鹤鸣已经死了,我们要关注活人的事,这才有意义、有回报。” 阮圆:“学长,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关注什么?今天我们看到霍崇嶂在报社外精神分裂了,可以写么?” “我不关心他的死活。”斯懿耸了耸肩,“我想要告诉各位的是,我想要竞选波州的众议员席位,如果各位不介意,我希望《抱一报》能成为我的战场之一。”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斯懿神色笃定,并不急着催促,毕竟在此之前,联邦各州最年轻的议员,也已经35岁了——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109章 娇夫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二十分钟过去,会议室内依旧鸦雀无声,斯懿用手中的钢笔轻敲桌面。 “老大,您是不是略微年轻了些?”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斯懿表情淡定:“是,和他们相比我很年轻,但这也是很好的营销素材,二十岁的众议员竞选者,非常吸睛。” 阮圆瞪了眼提出问题的人,立刻表示了热烈的支持:“我建议下期报纸放一张学长的正面肖像照,直接占半个版面的那种。” “好,我支持。”尤里立刻致以热烈的掌声,表示他真的很想进步。 卢西恩扬起下巴:“我可以为他创作一幅肖像画,这样会更吸睛。” 斯懿抬手撑住下巴,用琉璃似的漂亮眸子扫了众人一眼:“各位,我是要从政,不是逐梦演艺圈。” “可是政坛就是演艺圈呀。”角落里不知谁吐槽了句,引得众人几声哄笑。 斯懿挑起眉梢:“你说的很对,所以我有两套剧本,我们见机行事。” …… 结束会议后,斯懿走出报社,看见霍崇嶂正在撞墙。 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面露痛苦,后脊连带着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撞在报社不算洁净的外墙,合身的高定西服沾染灰尘,一片狼藉。 “我的乖儿子,你又怎么了?”斯懿的语气充满慈爱,但神色却冷淡。 霍崇嶂痛苦地扬起脑袋,似乎听见了细微的“咔嚓”声,但又好像只是幻觉。 于是他很快将之抛诸脑后,张开双臂将斯懿抱进怀里。他将脑袋埋在斯懿的肩窝,贪恋对方发尖的淡淡香气,啜泣道:“妈妈,我好痛苦……” 咔嚓—— 霍崇嶂好像又听见了奇怪的声响,他刚想抬起头来,却听见斯懿说:“怎么又不开心啦,不要伤害自己呀,我的宝贝嶂嶂。” 霍崇嶂再次将疑虑抛诸脑后,在斯懿耳边断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詹姆斯,他到底是我的仇人还是恩人?” 斯懿微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依旧温柔:“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霍崇嶂的手一路下滑,方才还搭在他的肩上,现在已经到了腰窝。 “妈妈你继续说。”霍崇嶂声音抽噎,左手却已经在斯懿腰下的饱满上狠狠揉了一把。 见斯懿没有反对,右手也开始下滑,落在了斯懿的那团饱满上。 虽然心里很痛苦,灵魂仿佛被撕裂,但小霍却依然斗志昂扬,已经抵在了斯懿小腹上。 斯懿叹了口气,真是只小畜生。 “妈妈,可以让我艹一次作为安慰吗……”霍崇嶂得寸进尺,心思从反思原生家庭的痛苦,骤然转换到了思考用什么姿势。 正当此时,一颗圆形炮弹从报社大门弹出,直奔霍崇嶂而来。 “放开我学长!!!”阮圆一拳砸在霍崇嶂肋间。 霍崇嶂早在半年前校内学生社团招新时,就被阮圆锤过一次。那时他只觉得不痛不痒,丝毫不影响装逼。 但是这回,他竟然有种五脏六腑错位的感觉,要不是斯懿顺手扶了他一把,恐怕当场就跪了。 他手捂腰侧眉头紧皱,痛苦地咳了两声才缓过来:“你是什么意思。” 阮圆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卢西恩:“我们在拍摄报刊素材,你刚才那是什么动作,这么不雅是想破坏我学长的名声吗?” 霍崇嶂侧过脸,掠过阮圆愈发发达的手臂肌肉,落在了不远处的卢西恩身上。 面色惨白的王子手举相机,灰绿色眼球盯住取景器。 “你们在拍什么?”霍崇嶂心有所感,面色不善。 卢西恩将目光从取景器上的斯懿移开,平静道:“如他所说,拍摄接下来几期刊物的素材。” 阮圆摇了摇头:“商业机密,恕不奉告。” 霍崇嶂捂着侧腰,冷笑两声:“你知不知道全联邦最有名的律师都为哪个家族服务,我的肖像授权……” 斯懿:“咳咳。” 霍崇嶂:“我的肖像授权完全免费,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再拍点双人特写。” 阮圆和卢西恩对此毫不意外,径直来到斯懿身边。卢西恩举起相机道:“这张照片不错,看起来很有故事性,但也不会过于亲密。” 斯懿点头:“先留下这张,其他删掉。” 霍崇嶂:“你们是准备报道我们的亲密关系么?我可以回去换身衣服,重新做个发型。” 卢西恩摇头:“不,是亲子关系。” 霍崇嶂:? 斯懿挽起霍崇嶂的手臂向劳斯莱斯走去,顺便解释道:“宝贝,你知道还有两周,波州议员选举就要开始了么,我这是在做些准备……” 卢西恩和阮圆沉默地跟上,他们还要去霍亨庄园取景拍两张。 “你不是杜鹤鸣的儿子吗,何必如此?”听完斯懿的解释,霍崇嶂深棕色的瞳孔中闪过震惊与不甘。 斯懿叹了口气:“我这是两手准备,如果我真是杜鹤鸣的儿子,竞选之路自然会畅通无阻,但如果我不是呢。” 霍崇嶂神色凝重,极力劝阻道:“你有杜鹤鸣的贴身仆人亲手购买的怀表,桑科特的百般阻挠也间接证实你的身世,这件事本就概率极高。” “如果我是男仆的孩子呢?”斯懿挑了下眉,“就像布克一样。” 霍崇嶂想也没想:“你和布克不一样。” 斯懿无辜的眨了眨眼,眼尾立刻染上浅淡的绯红:“是啊,男仆的孩子哪能入得了霍大少爷的法眼。只有詹姆斯能理解我,就算他现在不在我身边,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庇佑。” 霍崇嶂最受不了他这套,顿觉又气又恨心痒难耐,艰涩地解释:“我只是不希望你昭告天下你爱詹姆斯!那么个老东西,有什么值得你爱得死去活来的?” 斯懿再次解释道:“因为我深爱我的丈夫,所以我选择继承他的遗志,继续为了进步派的事业奋斗,而竞选议员是我的第一步。这很合理,不是吗?” 霍崇嶂说不出话,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很聪明的策略,进可“孝子”退可“娇夫”。 但正是因为斯懿如此敏锐果敢,才让他觉得气闷,他必须接受自己永远控制不了对方的事实。 车队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霍亨庄园的轮廓便隐现于暮色之中。 霍崇嶂这时才开口:“我总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永远属于我,我也会永远属于你。后来,从教育法案改革到杜鹤鸣的死……我才发现一切并非如此。” 斯懿并没有被大少爷腻歪的表白和挽留打动,勾起嘴角道:“宝贝,你的记忆好像有些错误,第一次见面时你把你的手枪塞进了我嘴里,这可不算示爱。” 他张开唇瓣,伸出一截殷红的舌,颇有暗示意味地做了个动作。 “你可不是什么痴情种,我也不是你的金丝雀,我们各取所需。”斯懿在霍崇嶂额角轻吻一下。 霍崇嶂难掩失落,捏了下他的腰作为回应。 车队抵达霍亨庄园,斯懿下车后直奔詹姆斯的病房,卢西恩背着相机、阮圆拿着录音笔追随在后。 刚推开病房的门,斯懿便悲痛欲绝地喊道:“老公,你怎么忍心抛下我这么久!” 他乌润的眼中立刻盈满清泪,单薄的背脊不禁颤抖,连头发丝都在诉说悲哀。 他的演技太精湛,连围观的仆人们都暗自抹泪,霍崇嶂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卢西恩心中同样难过,但社畜的本能驱使他咔咔咔狂摁快门。 只有首席女仆,也就是布克的母亲,表情淡定,波澜不惊。 斯懿握住詹姆斯的手放在胸口,声情并茂:“老公,你什么时候能醒啊!就算你不醒,我也会背负着你的理想和追求,孤独地走下去!” 话音刚落,詹姆斯身后的仪器滴滴滴响了起来,画面显示对方的心率不断飙高。 斯懿:???—— 作者有话说:给斯懿约了几张图,如果能凑起来就开个插画,不能就看着玩吧[玫瑰] 第110章 红衣 尖锐的警报声中,斯懿快速压抑下诧异,睁大双眼看向鱼贯而入的医护人员。 “詹姆斯他,他是有醒来的可能了吗?”斯懿手捂胸口,激动得声线发颤,双眼写满近乎赤忱的期待。 医生看了眼纯洁美丽的未亡人,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带着恻隐道: “仪器显示患者的脑电波出现波动,但我们目前无法判断他是否会醒来,因为这也可能意味着……咳咳,我们要先进行紧急会诊,麻烦大家先退出病房吧。” 斯懿握住医生的手:“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丈夫,我才二十岁,我……” 话还没说完,人就泣不成声。 “你也要尽量稳住情绪,避免伤身。”医生艰难地挤出几句宽慰,让护士将斯懿等人带离病房。 走出病房,斯懿的戏瘾还没过足,对着霍崇嶂又是一顿输出:“如果詹姆斯走了,我就要和他一起去了。” 霍崇嶂气得牙酸,索性说了句荤的:“要不先去我房间,我们一起去一次。” “昨天和布克做过了,今天没兴致。”斯懿用看狗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转身将阮圆和卢西恩送出霍亨庄园。 波州地处北境,如今已经提前入秋。霍亨庄园内的草木金黄一片,看起来像是霍崇嶂在撒钱。 “照片都拍好了吧。”斯懿收敛起情绪,方才悲痛欲绝的深情彻底消散,只剩下冷静淡然。 阮圆点头:“我还录了音,之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卢西恩看起来心不在焉,墨绿色的眼珠不安分地转来转去,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 直到斯懿扯了下他藏在袖间的铁环,王子殿下才吃痛回过神来:“都拍好了,嗯。” 交谈间,斯懿将两人送到庄园门口,卢西恩的司机已经在外等候,阮圆则表示想自己打车,不愿和权贵同流合污。 “那你呢,你要一起回学校吗?”上车前,阮圆问。 斯懿平静道:“不了,今天我留在庄园,詹姆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及时照料。” 他方才演得太逼真,阮圆虽然知道这是宣传策略之一,但也很难怀疑斯懿对詹姆斯的真心。 临别时,他安慰斯懿道:“你老公会没事的,说不定很快就醒了,你也别太伤心。车来了,我先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的。”斯懿目送二人离开,平静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真没想到,他最重要的表演道具詹姆斯,还真有醒来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醒来? 从斯懿的角度看,詹姆斯可以永远不醒,可以下个月醒,甚至可以下周醒,但唯独不能现在醒。 如今亲子鉴定尚且没有结果,假如他真的不是杜鹤鸣的儿子,詹姆斯又恰好醒了,他岂不是同时失去了所有参与竞选的正当性理由? 虽然追求财富和权力是人之常情,但人们就是如此虚伪,只愿意为故事编得光伟正的竞选者投票。 返回别墅的路上,斯懿暗自下定决心——如果这老登敢醒,他不介意让他多睡几天。 …… 詹姆斯还算识趣,终究是没醒过来。 医生牵挂着斯懿,特意来告知他,詹姆斯的波动可能是天气变化导致的,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谢谢您,是您救了我丈夫。”斯懿的眼眶立刻红了,纤白的手指攥紧宽大的睡衣,看起来像是被狂风摧残的小白花。 医生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右手在白袍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强装冷静地离开了。 “老公,我回来了。” 门刚合拢,斯懿的语气立刻变的娇嗔,他随手把睡衣扔在地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蕾丝细带。 屏幕那头,白省言呼吸一滞,喉结重重滑动。 就在十分钟前,他打视频询问斯懿今晚是否回家,对方却主动坦白在沃城买了些“纪念品”。 即使白省言刚才已经欣赏过一番,再见还是颇具冲击力。 以至于他虽然明知那位医生什么也没看见,还是莫名生出一副妒忌,想查出对方的身份,将对方逐出医学界。 当然了,只是想想而已。 “怎么了,不好看吗?”斯懿轻摆腰肢,薄纱掩映之下有什么若隐若现。 屏幕上的白省言神色自若,依旧是克制内敛的神情,声音却微哑:“别穿这种东西,太露了……” 斯懿轻舔了下唇:“如果你能给我那东西,我就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白省言想也没想:“我给你搞定,明天就可以。” 斯懿勾起嘴角:“爱你哦,老公。” 白省言还想多聊两句,斯懿却毫不留情地直接挂断了。 他刚才问白省言有没有什么药物,能确保詹姆斯一周内醒不过来,不至于影响神经系统,同时事后无法查验。 白省言面露难色。 但等到斯懿把衣服一换,对方便醍醐灌顶,立刻就想起来了。 暂时解决詹姆斯的问题,斯懿心情轻快了不少,穿着这身衣服又和布克打了视频。 布克的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句话,最后屏幕里出现了一根巨型巧克力棒,无声胜有声。 斯懿嫌弃地挂断了。 最后,他又给失联长达18小时的卡修拨通了视频。 屏幕里出现一张凄惨的帅脸:“我认为你不该抛下我!” 昨晚斯懿给卡修的指令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站在原地等候。 而卡修实诚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并最终被关进联邦监狱地下十层,又被他的总统父亲特赦放了出来。 短短18小时,桑科特为了摆平下属和媒体花了几千万美金,堪称倾家荡产。 于是卡修同志免不了家法伺候,对斯懿哀嚎道:“我要被我爸打死了!他说三天内都不会给我一口饭吃,让我好好反省!他还要把审犯人那套用在我身上,让我一周不许睡觉!” 斯懿深表同情,于是掀起了身上宽大的睡衣:“宝贝,作为补偿,这件衣服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过。” 卡修的瞳孔似乎扩大了些,整个人陷入呆滞般的平静,仿佛被卡bug的程序。 “这个是穿给我看的。”他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斯懿站起身来,对着镜头转了个圈,轻薄的暗红色蕾丝飘飞起来,掩映着两颗和主人同样美丽的红豆。 “当然,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斯懿认真道。 良久之后,卡修开口:“如果我未来三天没有饭吃,现在还能那个吗?” 斯懿并不在乎他的死活,又将镜头下移了些。 “你父亲还说了些什么?”趁着对方魂飞天外,斯懿随口问道。 卡修的声音低沉中有些发颤:“他说……如果你真是杜鹤鸣的儿子,那就麻烦了。” 斯懿眸光沉沉,没再开口,关闭了视频通话。 当夜,他再次潜入詹姆斯的病房,在对方指尖扎下一根银针。 长而细的针尖刺入甲缝,立刻泛起一层血污,而病床上的中年男人神态矜贵平静。 斯懿担心他是装晕,于是再次试了试。确认没有意外后,松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白省言如约赶到霍亨庄园,斯懿正和霍崇嶂共进早餐。 他的脸色不算好看,发型凌乱,语速急促:“看来某些人真的不想看你验明正身,昨晚有人潜入检测中心,破坏了所有样本。” 霍崇嶂立刻急了,挑拨离间道:“白省言你是废物吗,你知不知道他多不容易才把东西带回来?!” 斯懿淡定地切开黄油,涂抹在焦香的餐包上:“所以呢?” 白省言:“你难道不着急吗?” 斯懿把面包塞进嘴里,不紧不慢道:“丢了个爹而已。” 见对方并不在意,白省言也失去逗趣的兴致,坦白道:“好消息是我吸取了上回的教训,基因检测在白氏庄园秘密进行。” “监测到非法入侵之后,检测中心立刻全面封锁,这次我们终于抓到了活口。” 白省言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冲斯懿伸出手:“你想去看看他们到底是谁吗?”—— 作者有话说:想看穿小礼物的斯懿吗?就在大眼:晋江扫地焚香[玫瑰]《 》 110-120 第111章 揭秘 “可以,但你先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斯懿无视了白省言朝他伸出的手,自顾自地抿了口咖啡。 他的吃相非常优雅,看起来完全不像贫民区出身的孤儿,和霍崇嶂坐在一块,反倒衬得大少爷不够讲究。 白省言此前一直为此感到好奇,如今想起斯懿很可能是杜鹤鸣的儿子,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我们可以单独呆几分钟吗?”白省言不顾霍崇嶂的臭脸,向斯懿使了个眼色。 斯懿转头看向身旁的高大男人:“崇嶂,我和白少有话要说,你先出去,晚点再吃。” 霍崇嶂差点把自己噎死,猛咳两声:“……我才是霍亨庄园的主人,这样不合适吧。” 斯懿掀起眼帘:“难道我不是你的主人?” 霍崇嶂愣了愣,把咖啡杯摔在大理石桌面上,然后恶狠狠地瞪了白省言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斯懿继续享用早餐,对白省言若无其事道:“你说吧。” 白省言小心翼翼地从西服内袋掏出一小瓶注射剂,郑重地放在斯懿掌心:“它具有一定的毒性,需要严格控制的药物。我已经把剂量调配好了,你找机会掺进他注射的葡萄糖溶液。” 斯懿饶有兴趣地看了眼试剂瓶,发现这是种上辈子他曾接触过的药剂。 那时候他负责暗杀某个医药大亨,往对方静脉里灌了整整500ml这种药剂,最后那老头看起来像个腐烂的西瓜。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不要自己动手。”白省言见他看得入迷,连忙提醒,“我不希望你的手沾染鲜血,这些我才是专业的,让我来吧。” 斯懿被他的傻样逗笑了,声线甜美道:“白少,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白省言想起昨夜的视频,拿起斯懿的水杯,将冰水一饮而尽。 解决药剂问题后,斯懿让白省言陪霍崇嶂吃早餐,自己则直接返回别墅,毫不犹豫地给詹姆斯下了毒。 “亲亲老公,你可不要怪我。”斯懿垂下眼睫,指尖掠过病床上男人安宁的睡颜,“我只不过是想要多玩几天,毕竟身边这么多小帅哥,我到现在都还没骑完呢!” 詹姆斯双眼紧闭,唇角自然下垂,看起来神态雍容矜贵,沉郁如乌木。 啪—— 临走前,斯懿顺手赏了他一巴掌,语气含笑:“我都快累死了,你还添乱,多大岁数了还不懂事。” 与此同时,布克的母亲通过三位女仆传话,大致了解了病房内的状况。 她火速联络布克:【我看你有转正的希望,好好把握。】 布克:【o.0?我本来就是正牌小三。】 布克母亲:【不想当皇后的情夫不是好小三你多努力吧笨小子。】 布克握着手机满脸迷惑,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呀,斯懿访学期间,他珍惜侍寝机会,一周内狠狠弄了十五次! 而且他还确保每次不短于一个小时,每一下都让斯懿的肚子凸出来,到最后斯懿都求他别再艹了要坏了。 这些当然不能明说,布克只能回复亲妈:【好的,加油布小克!】 尊贵的女仆长在收到消息后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还好长了一身腱子肉,不然这个脑子可怎么办。” …… 确保沉睡的丈夫继续沉睡,斯懿跟随白省言前往检验中心。 为了方便行动,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修身长裤配切尔西靴,搭配一件霍崇嶂非要送他的小羊皮外套。 漆黑茂密的长发随意后梳起,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爽利潇洒。 白省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佯装克制地移开,沉默地开车向检测中心疾驰。 按照白省言的交代,在经历过远郊火灾事件后,他深感此事牵扯利益众多,于是在斯懿前往沃城前,就在检测中心做好部署,守株待兔。 如他所料,斯懿的航班落地当晚,就有神秘人潜入中心,将所有待检生物材料全部破坏。 “所以你们是谁?”斯懿双臂环抱,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颇有压迫感的笃笃声。 在一众私人保镖的包围中,是六个样貌陌生的男人。白省言经历过窃听事件,深知他们杀人不眨眼,于是将几人绑成粽子,嘴里塞着抹布,生怕他们咬舌自尽。 斯懿的问题无人回答,其中一个棕发男人甚至挑衅地冲他挑了下眉。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斯懿用下巴指了指棕发男人。 白省言迟疑道:“我担心他们嘴里有机关,要是……” 话音未落,耳边便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斯懿横起一脚踹在棕发男人脸上,不同于方才调情时的游刃有余,这一脚狠厉至极,竟直接将对方的下颌踹至脱臼! 男人捂着再也无法自由活动的下颌,发出一声惨厉的哀嚎。 “大家看,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嘴里藏东西了。”斯懿收回长腿,面带和煦笑意,向白省言和保镖们娓娓道来。 他就像是幼儿园的漂亮老师,语气温柔而富有耐心:“如果担心他们举枪,就把胳膊直接掰断;担心逃跑,就把腿骨碾碎。” 被绑成粽子的嫌疑人们难以遏制地发抖,而在他身旁,几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保镖面色一凛,不动声色地向外挪了两步。 只有白省言的喉结重重下滑,浑身都燥热起来,这实在太性感了。 就像是示范一般,斯懿行至棕发男人身前,再次横起一脚,将对方的左臂踩断。森森白骨刺破皮肤,一片鲜红触目惊心。 “呜呜……”棕发男人无助地用头敲击地面,似乎在向同伴呼救,又似乎在为自己方才的轻蔑忏悔。 斯懿的鞋尖碾在他的脸上,抬手指向面前的金发男人,示意保镖给他松绑:“小帅哥,就由你来告诉我,你们的老板是谁。” “我……”金发男人惊疑地睁大双眼,看了看同伴的惨状,磕磕绊绊道:“我们是总统派来的!桑科特,就是他!” 此话一出,余下的黑衣男人们猛烈挣扎起来,斯懿勾起嘴角,随意指向秃头男人:“那你来说。” “我们是莱恩家族派来的!科州的莱恩家族,你们知道吗!”秃头男声嘶力竭地哀嚎起来。 此言一出,检测中心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见斯懿脚下男人痛苦的呜咽。白省言先是错愕,而后蹙起眉头:“铂尔·莱恩?” 秃头男人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窃喜,点头道:“对!就是他干得!” 方才控诉桑科特的金发男坐不住了,用更洪亮的嗓门道:“我明明是桑科特派来的,你看我这发色,一看就是他们家的人!” 秃头:“我家狗也和你一个毛色,难道也是总统养得?” 金毛:“这说明你也是桑科特的人!” 秃头气急败坏地指向斯懿:“那我还不如当他的狗!” 闻言,白省言效仿斯懿,一脚踹在秃头男人肋间。 秃头男人愣了愣,目光在眼镜男和大美人之间逡巡几遍,随即捂住胸口痛呼道:“诶呀,肋骨断啦!莱恩家族,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白省言颇感得意,讨赏般看向斯懿。 斯懿抿了抿唇,称赞道:“宝贝,你真帅,有你在我可太有安全感了,我真想给你生八个男宝。” 说着鞋尖用力,狠狠碾在脚下的男人的脸上。 一想到整个街区的孩子都长着自己的脸,白省言有些不寒而栗,追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处理?” 斯懿勾起嘴角:“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但他们狗咬狗倒也提供了不少信息,那不如就赏他们一个痛快吧。” 白省言举起右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这样吗?” 斯懿经验老道:“不必麻烦,今晚就把他们关在这里,明早就可以报警收尸了。” 虽然将信将疑,白省言还是遵循斯懿的教诲,安排人把四溅的血迹和众人的脚印清理干净,便锁门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他果不其然接到电话,电话那头的巡逻员惊慌至极:“白、白少他们……” 白省言昨晚死皮赖脸借宿在霍亨庄园,此时正和斯懿及霍崇嶂共进早餐。 他索性打开外放,刺耳的尖叫声从话筒传来:“……他们都死了!被人用枪把脑袋都打爆了!” 有了斯懿的预警,白省言还算镇定:“报警吧,让他们处理。” 等他挂断电话,斯懿轻挑了下眉梢,继续享用面前的烤布蕾。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甜点好像比两位少爷都更精美,上边有个用焦糖画的小黑人。 霍崇嶂眉头紧皱:“所以,到底是谁干的,桑科特?你们就这么放任他们被杀?” 斯懿用小勺轻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我真是杜鹤鸣的儿子,谁会最担心此事被公之于众?” 霍崇嶂冷哼一声:“我亲生父母。” “哈哈,你真幽默。”斯懿面无表情地恭维。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试着推理道:“从理性第三人的角度,大家都觉得桑科特最怕此事曝光,因为他凭借背叛杜鹤鸣,才成功跻身于宪章派的上层。” “但是,我们所经历的一系列事件中,其实还出现了另一股势力,他们处处都和桑科特做对……” 白省言想起昨夜倒戈相对的黑衣人们,终于将残损的拼图补全: “莱恩家族想要借桑科特之名消除杜鹤鸣的后代,然后将一切嫁祸给桑科特,这样波尔·莱恩在宪章派内部就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下届总统竞选,他将势在必得。” 斯懿向他抛了个媚眼,“就喜欢你这种聪明男人。” 霍崇嶂不甘示弱,索性站起身来,面色阴郁:“我现在就去找戴蒙问个清楚。” “你不要冲动,你这样会给斯懿添麻烦,不像我……”白省言的绿茶语录还没说完,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白少,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您要不要自己来一趟?” 白省言的左眼眼皮莫名跳了一下:“结果怎么样?” “他们不是亲生父子,白少。”——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在人物卡传了两张图,还开了个大眼存图,有些比较嬷发不上来。大眼:晋江扫地焚香。 另外,要开始慢慢收尾了,欢迎宝宝们给我预收点个收藏呀。 第112章 选举 “你说什么?”白省言的语气还算镇定,眉头却微微皱起。 对面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白少,亲子鉴定显示,不存在亲子关系。” 白省言看向斯懿,只见对方低垂着眼帘,看起来像是一尊精致的大理石雕,让人难以揣测情绪。 “我现在赶回来,我们再做一次鉴定。”白省言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他握住斯懿的手,触感细腻微凉,斟酌字句道:“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一起过去。我们再试一次,有时候鉴定结果会有误差。” 话虽如此,白省言心中明白,按照如今的技术水平,出错的概率可能只有万分之一。 斯懿像是读懂了他心中所想,轻声道:“不必了,就这样吧。” 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白省言的拇指划过斯懿的掌心:“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可以给我几根头发,这次我自己操作鉴定。” “咳咳。”霍崇嶂突然轻咳两声,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悦,“他已经说了不想再鉴定,你到底在急什么?” 白省言怔了怔,反唇相讥道:“我明白了,你是好不容易洗刷了杀父仇人之子的罪名,生怕他们的父子关系被确认吧。” 霍崇嶂被他看穿了心思,棕瞳内压抑着怒气:“那你呢,白大少爷?你们白家在当年的事也不算干净吧,真当人看不出你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 白省言不甘示弱,将音调抬高了几分:“我哪有霍大少爷这么心思缜密,我心里只想要斯懿开心,想要他万事顺遂!” 霍崇嶂抬起眉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觊觎詹姆斯的位置很久了,你怕是想等着老东西死了上位吧!” “我告诉你,没门!他正牌老公只能姓霍亨,不可能是你这么个勾栏做派的男人!不就入了几颗珠子吗,真当自己是什么了!” 说着,霍崇嶂举起餐桌上的胡椒调料瓶,在白省言面前将里面圆润的胡椒一颗颗磨碎,像是在暗示什么。 白省言目光一凛,落在餐桌上的银质餐刀上。 斯懿:“别想。” 白省言又将目光收回,落在斯懿玉雕般精致又平静的脸上,哑然道:“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毕竟我也是你老公……” 霍崇嶂想起斯懿在车上对他说过的话,立刻抓住机会道:“妈妈,他想威胁你的竞选大业,败坏你的名声!此子断不可留。” 白省言感到一阵恶寒:“你是怎么在床下喊出这两个字的?” 霍崇嶂:“我是真孝啊。” 斯懿摆了摆手,制止二人的争吵:“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认同杜总统的政治理念,而且愿意为了促进社会改革而努力。” 他蹙起眉头,像一朵被暴雨摧折却顽强不屈的小白花: “我的一生挚爱,我的丈夫詹姆斯,已经为了这个伟大的事业而牺牲,我将要继承他的志向,通过竞选波州众议员的方式延续他的征程。” 霍崇嶂和白省言面面相觑,想要说点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白省言抢先鼓起掌来,感慨道:“斯总统不仅眼界过人,而且重情重义,联邦有您真是国祚!” 霍崇嶂稍慢一步:“能有你这么,额,忠贞又美丽的妻子,真是詹姆斯议员的荣幸。” 斯懿对他们的反应还算满意,赏了一人一个飞吻:“谢谢你们的恭维,但是我并不准备让你们好过。” “如果我当选,第一个议案就是改革遗产税,我还要加大教育法案改革的力度,对医疗保险制度动刀,让霍亨家族和白家四面楚歌。” 斯懿笑容甜美,一双杏眼弯成月牙,脸颊上缀着浅浅的酒窝。 如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甚至会让人误解这是情人间的蜜语。 但霍崇嶂和白省言知道,斯懿向来言出必行,他是真的准备牺牲他们为改革铺路。 短暂的沉默后,白省言唇角上扬:“要那么多钱也没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时候你不要嫌弃我就好,我会好好学做饭,让你忙完工作回家有口热乎饭吃。” 霍崇嶂不甘示弱:“我帮你和詹姆斯暖被窝,这是我这个做儿子的该做的。” 白省言:“我这人就是喜欢付出,没办法像崇嶂这样,凡事先为自己着想,希望你别介意。” 霍崇嶂的声音低沉下来:“呵呵,你这个插足我爸妈的小三。” “诶呀,少爷我错了!不好意思!” 霍崇嶂话音刚落,一杯热咖啡就浇在他的裤子上,烫得他英挺的脸扭曲了一瞬。 首席女仆连忙蹲下,用餐巾帮他清理裤腿,同时为自己的冒失道歉。 斯懿和同样是古铜色肤色的女士交换了眼神,纠正霍崇嶂道:“白少可不是小三,这关乎我的名誉,你们要谨言慎行。” …… 结束闹剧后,白省言返回白氏庄园,他还带走了斯懿的几根头发,重新鉴定一次以免误差。 霍崇嶂则赶往集团总部组织董事会议,詹姆斯昏迷的半年时间里,他已经基本适应自己的职责,走上了霸总之路。 斯懿则留在霍亨庄园,在两天之内,他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詹姆斯,避免任何意外发生。 两天之后,詹姆斯正式昏迷长达半年之久,按照议会规则,他将被取消众议员资格,新的人选将在替补议员之中竞选产生。 与此同时,他联系阮圆等人定稿下一期《抱一报》,将关于杜鹤鸣儿子的头版头条换下,变成一位坚强的寡夫背负丈夫使命前进的竞选宣言。 配图是前天卢西恩在霍亨庄园拍摄的,斯懿坐在詹姆斯的病床边,将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眼含热泪。 卢西恩很有觉悟,他将詹姆斯的侧脸渐变模糊,让读者的目光完全集中在斯懿身上。他的身影是如此脆弱又坚强,在夕阳照射下发出神性的光辉。 斯懿非常满意,邀请卢西恩明晚来霍亨庄园共度良宵,共读夜光报纸。 此外,他还发邮件告知林达教授,他已经确认并非杜鹤鸣之子。 林达教授回复迅速:【做你自己就好。】 斯懿轻叹口气,也不知该觉得幸运还是不幸。 不幸的是他失去了一条政坛捷径,幸运的是他长久以来的追求不会沦为父辈的注脚,始终纯粹地属于他自己。 斯懿正在感慨,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来人是詹姆斯的秘书崔誉。 斯懿接通电话,崔誉用恒久不变的庄重语调道:“我们拦截了一条关于你的新闻,说是你身为詹姆斯的未婚夫,却和德瓦尔校内许多学生有不正当关系。” “我认为这条新闻会显著影响霍亨家族的公众形象,所以自行拦截下来,但很可能对方会通过我们无法控制的渠道发布。” 斯懿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我和谁有不正当关系?” 崔誉罕见地犹豫片刻,答道:“新闻说你和至少五名同学有不正当关系,他们还给你起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崔誉似乎叹了口气:“德瓦尔的豪门公用……” 崔誉的电话还没挂断,斯懿就收到阮圆的信息轰炸:【啊啊啊我要杀了这群畜生!!!】 【链接:“豪门公交车驶出豪门疯狂揽客,劈腿四大家族所求为何?”】 【老大,我们的报纸明天还要按时发布吗,还是换一个头条先顶上?】 斯懿点开阮圆发来的链接,文章发布在联邦匿名社交平台,内容是几张早在绿藤论坛被删除的偷拍图片,譬如霍崇嶂横抱着他走向豪车,譬如在图书馆和白省言遥遥相望的瞬间。 来者的目的十分明显,选举还没开始,就要先下手为强。 斯懿并不气恼,反倒觉得有趣——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在大眼放了张护士懿,好吃。 第113章 自拍 “喂?”手机那头传来崔誉试探的问询,“你还好吗?” 斯懿退出和阮圆的聊天,语气平静:“我知道了,就这么处理吧,谢谢崔秘书。” 崔誉顿了顿,语气沉郁顿挫:“众议员选举就要开始了,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有些人,就是很卑鄙!” 这个严肃的中年男人显然不太擅长安慰人,斯懿被他僵硬的语调逗笑了,温柔回应道:“没事的崔秘书,你知道我和詹姆斯的情比金坚。” 崔誉沉默了片刻,应承道:“不客气,那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斯懿又收到尤里、安森等人的关怀,甚至还有不少野草社的外围社员,他们并没有过太多交谈。 斯懿登录绿藤论坛,发现丑闻在幕后黑手的助推下快速传播,此事已经屠版。 【41老公报数!我是一号!】(楼层数:388) 【是啊,就是多谈几个又怎么样呢,我长成这样,我谈108个。】 【论坛图片外流一张,户口本少一页哈。】 【不对吧老师,我们子涵昨天刚和老婆亲亲,这里怎么没有我们子涵的照片?】 【爹的,好不容易出国留学了,怎么还是跟香火服一个德行。】 【我是特优生,想说句公道话,无论私生活如何,人家为我们做的事情是真的……】 虽然有不少支持斯懿的声音,但批评之声同样不绝于耳。批评者指控他借霍亨家族之名狐假虎威,却又不守夫道。 绿藤论坛首先沦陷,在幕后之人倾注大量财力的助推下,这条桃色新闻如病毒般在社交媒体疯传。 更有甚者直接at霍亨银行官号,询问詹姆斯是不是植物人当得太久,连头都绿了。 不过二十分钟,传闻就飞进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霍崇嶂耳朵里。 “要怎么办,你之前的想法行不通。”电话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霍崇嶂说话时胸腔共鸣很重,斯懿都能想象出他此时像条斗牛梗般生人勿近的模样。 斯懿没什么情绪,拿起布克母亲送来的花茶抿了一口:“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霍崇嶂轻咳了两声:“他们发布的大部分照片里,都是你和我在一起。不如我们结婚吧?” 斯懿:“什么?” 霍崇嶂:“我都想好了,你可以说你本来就是我的恋人,是詹姆斯见色起意、横刀夺爱。” 斯懿放下茶杯,唇角微扬:“哦,那我和你的好兄弟白省言看电影,和卢西恩逛画展,看布克球赛的照片怎么解释?” 霍崇嶂略作思考,斩钉截铁道:“其实他们都是直男。对,他们都是直男,和男人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 斯懿突然觉得杯中的花茶变苦了,有股中药味。 坦白来说,霍崇嶂的建议也有几分道理,到时候只需要把脏水泼到詹姆斯身上,他就能全身而退继续潇洒快活。但是,他也会因此失去来之不易的竞选正当性,导致政治之路更加艰难。 略作权衡后,斯懿婉拒了霍大少爷的求婚,表示自己对詹姆斯的爱不会因为几条小道消息而动摇。 他刚挂断电话,屏幕上便又弹出一条新闻通知,欧罗巴王室近期计划访问联邦,巩固双边外交关系。 新闻中的国王脸型偏长,肤色惨白,有一双深邃的绿眼睛。 卢西恩:【我有一计……】 斯懿:【谢谢宝贝,不想当王妃,婉拒了哈。】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消息轰炸: 白省言:【不如公开我们已经同居,毕业后就会结婚。】 卡修:【我父亲问怎么没有我的照片,他说你在玩弄我QAQ】 霍崇嶂:【我的建议,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另外,钻戒你喜欢什么款式?别多想,替我爸买的。】 布克:【老婆大人请查收今日腹肌自拍:[图片][图片]……】 斯懿懒得回复他们,唯独给阮圆发了消息:【版面照旧,今晚开始印刷,明天按时投放。】 阮圆:【可是三十八岁的官配我接受不了啊!这老登在床上不会闪了腰吧!】 【您的好友“圆不隆咚”撤回一条消息。】 阮圆:【不好意思学长,刚才手机被猫踩了,我想说的是一定完成任务。】 处理完报社事宜后,斯懿放下手机,前往病房探望詹姆斯。 他垂眼看向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对方神态依旧矜贵雍容,看不出半点外界纷扰的牵扯。 在斯懿用药之后,对方的脑电波也重归平稳,各种生理数据稳定得像一棵白菜。 斯懿坐在床边,握住詹姆斯的手,娇声埋怨道:“亲爱的老公,我可被你害惨了。床都没上过,我还要替你守寡,等你醒了,要怎么补偿我才好呢?” 斯懿突然想起,上辈子他接了个刺杀某国王子的任务,结果一不小心,把体弱多病的王子给骑死了,那家伙死前还捏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病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斯懿俯下身来,将殷红饱满的唇贴在詹姆斯的侧脸,炽热的鼻息拂过对方的耳廓和发梢。 他举起手机,拍了张双人自拍。 五分钟后,斯懿在绿藤发布了第一条朋友圈,没配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看似随意的照片。 照片里日光昏黄,他白皙精致的脸紧贴着英俊的中年男人,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满怀痴恋地落在对方的睡颜。 纤长的睫毛投下轻薄的影,将画面衬得宁静安详。 绿藤作为德瓦尔校内的主流社交软件,除了匿名论坛,同样拥有正常的社交功能,譬如添加好友和发布朋友圈。 斯懿不经意间被足足三千人加了好友,这张照片刚一发出,立刻吸引了上千个点赞和评论。 【懿,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实情,那就是我虽然看起来十八,但其实四十了。如果你喜欢成熟型的,其实我是不错的人选。】 【好甜好甜,祝99,学长不要被外界影响,我们都支持你。】 【可以转到其他平台吗?】 斯懿一条评论也没回复,反正人多嘴杂,这张照片很快就会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成为联邦人民窥探顶级富豪家庭轶事的窗口。 先把这锅粥搅乱,不能只存在一种声音,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放下手机,斯懿脸上温柔清纯的表情瞬间消失,他抬起右手,再次狠狠一掌扇在詹姆斯脸上。 “让你占便宜了,老东西。”他有些嫌弃地用消毒纸巾擦了擦手,转身离开了。 斯懿前脚刚踏出病房,詹姆斯身后的众多仪器屏幕上陡然出现连绵不绝的波动中的曲线,忽高忽低,却又没有达到警报标准。 在一片寂静之中,斯懿的脚步声远去了。 …… 第二天一早,波州议会准时宣布,众议员詹姆斯·霍亨由于昏迷时间超过半年,正式失去议员席位,而新的议员将在众多候选人中通过投票产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霍崇嶂的秘书向波州议会发函,表示霍崇嶂无意参与竞选,主动放弃候选资格。 十分钟后,创刊不过三个月,便吸引了足足两百万订阅者的网红报刊《抱一报》发布最新一期,头版头条印着斯懿的巨幅特写,标题:【他说:“我要将丈夫的使命延续下去!”】 “看什么呢?”斯懿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一条线条结实地手臂横在他的腰间,挡住了白皙窄腰上暗红的指印。 斯懿打了个呵欠:“在看我和你爸的爱情故事,真是感天动地。” “不准看了。”霍崇嶂声线里夹杂一丝不悦,他一手夺过斯懿的手机,随手扔在床头,然后把脑袋埋进斯懿的颈窝,“妈妈,让我再艹一次。” 斯懿推他:“昨晚不是艹了三次吗,你真是头畜生。” “谁让你故意发和那老东西的照片激我?” 霍崇嶂熟练地开始准备工作,昨天看到斯懿的自拍后,他提前下班回到庄园,带着怒气把人连着弄晕了两次。 在愈发强烈的砰砰声中,霍崇嶂不无得意道:“妈妈,说真的,那老东西能让你这么爽吗?你这么耐艹,他喂不饱你的。” 斯懿半眯着一双狐狸眼看向他,眼角已经染上红晕,泪珠将落未落:“乖儿子,你可要和你爸一起伺候好我。” 霍崇嶂一听这话,情不自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位置,斯懿立刻缴械投降,指尖在他肩上挠出两道红痕。 “妈妈,到时候,是我在你后面,还是那老东西在你后面?”霍崇嶂双臂用力,将人翻了过来,继续努力。 “啊……你们轮流来……每人一次,满了为止……” 斯懿被霍崇嶂拽住头发,在脸颊上落下一串凌乱暴虐的吻。 颠簸之中,他用眼角余光看见,手机屏幕里还是《抱一报》的页面,上面写着他此生唯一的挚爱就是詹姆斯,至死不渝。 斯懿越看越觉得好笑,突然有了兴致,他侧过脸看向的霍崇嶂。男人下颌紧绷,汗水划过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肩膀和腰腹,正满脸痴迷地看向他。 斯懿叫道:“不如我们明晚就这么玩一次,让白省言和布克他们都过来……我们来开火车……啊,我不行了,你别……啊又去了……” 霍崇嶂怀疑自己听错了,冷笑道:“怎么,你是准备换种方式把他气醒是吗?” 斯懿:“好儿子……你觉得詹姆斯会……加入我们吗?” 霍崇嶂脑海中浮现出和詹姆斯一起弄斯懿的情景,这画面是他连想象都从未触碰的禁忌,一时间难以忍受,创造了生涯最短时间记录——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评论区发红包 第114章 寡夫门前 “乖儿子,你怎么只有二十分钟?”斯懿玩味地挑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还没你爸时间长。” 霍崇嶂伏在他肩头,喘了几口粗气:“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提詹姆斯,他也不是我爸。” 说着,他双臂发力将人横抱起来,径直走向浴室。昨晚弄完太累,都没来得及清理,导致斯懿一路上滴滴答答的。 斯懿的指尖滑过霍崇嶂英挺的鼻梁:“你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就是因为发自内心将他视为长辈,甚至还对他感到敬畏。” 霍崇嶂神色不悦,将目光挪到浴缸中的水流之上:“我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烦。” 斯懿放轻了声音,在他耳边道:“不,你是觉得和你父亲一起弄我很刺激,你喜欢这种背德感,不是吗?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 “别说了。”霍崇嶂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他不禁想起和斯懿的初识,想起对方无辜地流着泪呼唤詹姆斯的模样。 他总觉得,斯懿从那时候起就把他玩弄在掌心,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直到斯懿把一捧水浇在他头顶:“贱狗,伸手啊,你是想要我自己清理吗?” 霍崇嶂愣了愣,径直起身迈入浴缸:“妈妈,我用别的东西帮你清理。” …… 【普通人想要实现阶级飞跃,可以从斯懿身上学习什么?】 【为什么说他是do脸模板,想要嫁入豪门,必须注意这几个细节!】 【真爱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你离开后,我还在原地等待……】 【想要撩到豪门大猛1不能错过的时尚单品。】 随着本期《抱一报》正式发售,全联邦网友都为霍亨家族的秘闻沸腾了。 有人继续批判斯懿不守夫道,有人赞美他真是当代难得的贞洁烈男,还有人从他那张漂亮胜过电影明星的脸上看见了无穷的商机。 选民的选票还没拿到,斯懿倒是接到了几个广告代言邀请。 不过他并不缺钱,也不想在政坛之外的事务中过度曝光,于是通通婉拒。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波州议会的议员,在今日前来霍亨庄园拜访。 外行看热闹,他们却把其中的门道看得清清楚楚。 詹姆斯持续昏迷,霍崇嶂却主动退出选举,这就意味着霍亨家族已经投出了选票,他们决定支持这个充满野心的漂亮男人。 来访的议员们都是进步派在波州的肱股之臣,在教育法案改革期间,他们都见识过斯懿的魄力,以及霍崇嶂的宠溺。 此时众人登门造访,想要笼络斯懿的意图十分明显。 会客厅里,斯懿换上一身黑色西装,将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进退有度地应对着中年男人们的恭维和试探。 “当然,詹姆斯经常同我提起您,他说您是一位真正勇敢的绅士。” 斯懿眼帘低垂,精致的脸蛋上神情肃穆,不动声色地回敬了一位立场保守的议员的赞美。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突然听见身旁一声轻咳,循声看去,正对上霍崇嶂那双深邃的棕眸,像是暴风来临前的海面般恐怖。 “时候不早了,我先离开,祝您一切顺利。”中年男人慌张起身,差点落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再见,很高兴见到您。”斯懿微笑着朝他伸出右手。 中年男人瞥了眼霍崇嶂,连忙摇了摇头:“我今天手上出了太多汗,失礼了。” 听着男人一路小跑离开会客厅,斯懿挑起眉梢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霍崇嶂,表情由庄重变为玩味:“霍大总裁今天不去开会吗,你看看把人家老先生吓成什么样了。” 霍崇嶂语气不悦:“他眼珠子都快钉在你脸上了,以为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吗?” 斯懿抬手撑住下巴,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吗?詹姆斯一日不死,我是不可能给你名分的。” 霍崇嶂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又被看穿,他之所以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杵在这,就是为了让各位议员、斯懿未来的同事们,能够对他们的不正当关系产生一些推测。 斯懿有斯懿的舆论战,他也有他的舆论战。 “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霍崇嶂忍无可忍,三两步走到斯懿身前,把人摁在椅背上,猛兽似地咬住了对方的唇瓣。 他熟练地撬开斯懿的齿关,长驱直入,将那截善于蛊惑人心的舌肉狠狠钳住。 “呜呜。”斯懿的舌肉被霍崇嶂吃得痛了,津液快要溢出来,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 他也不知道下一位议员具体何时来访,可能是半小时后,也可能是两分钟后。 如果对方来的正巧,就会看到这位刚刚标榜“深爱丈夫”的年轻寡夫正和继子亲得难舍难分。 斯懿发觉这是个十分刺激的玩法,于是没有推开霍崇嶂握住他大腿的手。 “你们再这么亲下去,我就要收回我的选票了。”一道平静中带着厌倦的男声从会客厅门口传来。 霍崇嶂这才停下攻势,释放了斯懿那截不听话的软舌,沉着脸看向门外。 白省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情绪内敛,又好像带着嘲讽的意味。 霍崇嶂冷哼:“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白大公子啊。您可别看了,看得心里痒痒又吃不着,多难受啊。” 越过霍崇嶂,白省言看见斯懿因为缺氧而泛起绯红的脸,唇角亮闪闪的丝线,还没来得及擦净。 他阔步走入会客厅,将外套随手挂好,抬手整理在喉结下方系紧的衬衫:“我可不是吃不到,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什么时候不能吃,这就是人和狗的区别。” 霍崇嶂满脸不屑:“白公子可不能乱来,小心破坏我们的竞选大业。” 白省言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斯懿:“那你和你父亲共享……岂不是更有悖伦常?” 霍崇嶂捏住斯懿的下巴,挑衅似地咬了下他的唇:“我是妈妈的乖儿子,当然要经常爱护妈妈。” 斯懿没有说话,无辜地冲白省言眨了眨眼,乌润的眸子里写满委屈和无助,还有似有若无的撩拨。 白省言的喉结重重滚动,不甘示弱地半跪下来,犬齿抵上斯懿的耳垂:“你喜欢被谁弄,嗯?” 不待斯懿发话,霍崇嶂故技重施,堵住了他的唇舌。 沉默之中,三人的呼吸声愈发沉重,白省言的犬齿不断下滑,轻咬在斯懿颈侧。 他正要抬手去解斯懿的纽扣,会客厅外传来敲门声。 “少爷,夫人,埃隆先生已经到了,方便我带他过来吗?” 原来是仆人。 霍崇嶂想也没想,松开斯懿的唇,不耐烦道:“让他再等一会,没看见我们在忙吗?” “少爷,这恐怕不妥,他已经等了十分钟了。”男仆的语气不卑不亢。 霍崇嶂顿觉火冒三丈,现在连仆人们都能骑在他头上吗?他皱着眉训斥道:“让管家扣你三个月工资……” 话还没说完,霍崇嶂噎住了,他看见门口站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 即使穿着仆人们统一的便服,也能看见清晰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有刀劈斧砍般硬朗的下颌。 霍崇嶂:好多人啊.jpg 他很快意识到,这大概率又是布克那个首席女仆母亲的杰作,她就不能容忍自己和斯懿独处。但是碍于斯懿和她关系融洽,霍崇嶂又完全不能动她。 霍崇嶂气得说不出话,倒是白省言先抽离出来,平静道:“谢谢你,让埃隆先生过来吧,我们晚些时候再忙。” 他站起身来,还是禁欲又严谨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方才像条狗般趴在斯懿肩头的贪婪和不堪。 霍崇嶂暗骂一句贱人,跟随布克和白省言离开了。 没有男人们捣乱,斯懿的会谈非常顺利。来访的议员们纷纷朝他抛出橄榄枝,表示愿意接纳议会中出现年轻的声音。 斯懿也恰到好处地表演了一位聪明、有决断,但又不过分有野心的豪门寡夫。 他的表演有效打消了议员们的防备,甚至有议员怀疑他是被霍亨家族推向台前的傀儡,建议他“想好是否真的热爱政治”。 斯懿微笑着回答:“只要是詹姆斯热爱的,就是我追求的。” 议员叹了口气,发觉自己混迹政坛二十年,却看不出一个年轻人表现中的任何破绽,颇有些灰心地离开了。 送走今天最后的访客,斯懿回到卧室,果然看见三个高大的男人沉默地背对彼此,卧室内气氛压抑。 “宝贝们,你们知道忙于事业的男人才最有魅力吗?” 斯懿调侃着合上门,感受到三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我可不喜欢天天给我当跟屁虫的恋爱脑。” 白省言喉结滚动,连忙抛出自以为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我是来告诉你亲子鉴定结果的,你知道我又亲自做了一遍。” 哪知道,斯懿只是抬起手指竖在唇边:“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的身份就是苦苦等待老公醒来的寡夫。” 从白省言的表情来看,斯懿也能猜到最后的结果——他不是杜鹤鸣的儿子。 好在此前他足够聪明,只是点出了杜鹤鸣子嗣的下落,没有急于认领身份,如今桑科特等人即便气急败坏,也不能指责他欺骗公众。 然而,聪明绝顶的斯懿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他刚把“寡夫”二字说出口,就听见了清晰的吞咽声,以及骤然沉重的呼吸声。 糟糕,忘记他们的xp都是寡夫了! “宝贝们,我今天不饿,不想吃自助餐。”斯懿抬手撩动起发丝,随意敷衍了两句,就要推门逃走。 房门刚拉开一条窄缝,他却感受到了熟悉的阴冷气息。 “你还记得今晚邀请了我吗?”卢西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的脚步声太轻,连斯懿都没能听见—— 作者有话说: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斯懿最后的寡夫时光[抱抱] 第115章 醒了! 隔着一扇厚重的红木门,斯懿眸光流转,这才想起来他前天为了感谢卢西恩,答应今晚和他共度春宵。 昨晚被霍崇嶂截胡之后,斯懿转眼就忘记了这件事。 毕竟谁会在刚吃完中西融合烤鸭后,还费心惦记着法式烧鸭胸呢? 都是鸭,吃饱了就腻了。 斯懿看了眼屋里的三只鸭,又端详了屋外的鸭,脑中思绪飞快,立刻做出决断。 “王子殿下!”斯懿脸上绽放出明艳的笑容,热情挽住卢西恩的手臂,“我今晚想和你共进烛光晚餐,然后去欣赏你的画作。” 卢西恩愣了下神,叹息道:“每天996,谁能有灵感创作呢?我这三个月,也只画了两幅画。” 斯懿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那我们去看画展吧。” 卢西恩略作思索,回绝道:“上个月有几位名家来波州办展,你拒绝了我的邀请。现在,好像没什么画展可看。” 斯懿轻叹口气,没有掩饰失望的情绪,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楚楚可怜。 再不跑路,他就要被填鸭式教育了。 “但我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你喜欢。”为表安慰,卢西恩绅士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斯懿。 “哟,不愧是王子殿下,来我们家串门还带礼物,也太客气了。” 霍崇嶂不知何时来到斯懿身后,垮着脸从卢西恩手中夺过礼盒。 卢西恩早就习惯他的脾气,并不恼怒:“抢走别人的礼物可不是绅士之举,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建议你不要替他拆开。” 霍崇嶂苦笑两声,阴阳怪气道:“是,我们是朋友,白省言也是我朋友,布克也是我朋友。我的朋友们都太讲义气了,迫不及待要替我照顾家人。” 循着霍崇嶂的话,卢西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的另外两个男人。 哦,都是被他观赏过1080p震撼大片的熟人。 “今天竟然有聚会。”卢西恩恍然大悟,原本惨白的脸上突然绽开笑容。 他侧身挤入斯懿的卧室,顺手把房门反锁。 “你今天非常美,就像是暗夜里的黑玫瑰。” 黏腻如蛛网的目光落在斯懿身上,卢西恩发现他今天穿了严肃的西服套装,伴随着禁欲感散发出更强的吸引力。 “宝贝们,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斯懿一把推开卢西恩,“我今天只想给亲爱的老公守寡,不想和你们玩别的游戏。” 话虽如此,他双颊却泛起一层薄红,如熟透的蜜桃般的色泽,那是方才霍崇嶂与白省言左右夹击的成果。 更勾人的是那双写满无措与委屈的杏眼,仿佛轻轻一碰,就能落下露来。 霍崇嶂一面心不在焉地拉扯着礼盒上的缎带,一面回忆起斯懿昨晚的话,饶有兴致道:“妈妈,昨晚你说的开火车,是什么意思呀。” 撕开繁复的包装,礼盒正中摆着一件极薄的黑丝连体衣,细腻的丝织上点缀着华丽的黑色蕾丝,看起来价格不菲。 霍崇嶂小心翼翼地将连体衣从礼盒中拿出,对着斯懿比划一番:“好像不太合身啊。” 卢西恩对自己的目光非常自信,反驳道:“哪里不合身?” 霍崇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暗地掠过斯懿的腰肢,嗓音低哑:“妈妈的腰是细,往下肉可多着呢。这个,塞得下吗?” 卢西恩的视线随之落在斯懿身上,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衣服中间不是有开口?塞不下的肉会被勒出来……” 布克也围了过来,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拦在斯懿身前:“他不想穿,你们也不要为难他。” 斯懿刚想夸他两句,目光向下一扫,又把夸奖吞了回去。 白省言抿了抿唇,佯装不经意道:“他能穿得下,这件看起来,比之前那件更有弹性。” “妈妈,原来你穿过这种东西,只是没给我看?”霍崇嶂捕捉到白省言的炫耀之意,“你这样偏心,可不是好妈妈。” 布克闻言也侧过脸来,看向斯懿娇艳欲滴的脸蛋:“老婆,你不是说只穿给我看吗?” 卢西恩不甘示弱,率先一步钳住斯懿的腰肢:“我已经为你奉献了所有精力,我还愿意为了你奉献些别的……” 笼罩在四个高大男人的阴影之下,斯懿眼睫轻颤,叹息中夹杂着温热的潮气。 不知谁关掉了卧室里的顶灯,此刻只剩一盏台灯摇曳的光辉,配上窗外的月光,照得人影斑驳重叠。 空气似乎凝固了,又好像漂浮着什么异样的气味。 “每人只能一次,都给我小声点。”斯懿满脸嫌弃地瞪了众人一眼,从霍崇嶂手中夺过连体衣。 …… “嗯嗯……啊……坏掉了,不行了啊……” “宝宝,你怎么这么能吃啊,就是装不满吗……” “你什么时候才好,都四十分钟了?” “你难道不会用另一个……” “再张开点……靠……” “唔——” 路过卧室门口时,管家刻意放轻了脚步,他谨慎地收起手中的拐杖,眉头紧锁。 等到病房门口,他看见古铜色皮肤的中年女人,这才开口:“少爷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女人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怎么非要挑这个日子回来,只能佯装听不懂对方的话,搪塞道:“豪门少爷不都是一个样子吗,少爷或许一直如此,没什么奇怪的。” 管家颤抖着抬起手臂,指向不远处的卧室:“你去听听看,不仅少爷在,白家那位似乎也在,还有那个欧罗巴王子,他们在……唉!” 管家先生已经快要六十岁了,他曾服务过霍亨老爷、詹姆斯以及如今的霍少,在霍亨庄园内地位颇高。 然而,就算这么一位经验颇丰的长者,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情景。 仅仅听着那些混乱的声音,他都可以想象屋里到底在发生什么。那声音就像散场时的剧院,所有人都在咆哮鼓掌! 银鸾至极!荒唐! “老爷最在意的就是霍亨家族的名誉,你去听听他们在做什么!” 管家压低声音,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假如霍亨先生醒了,他怕是会被吓得再次晕死!” 中年女人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围裙,目光游移。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事实上还是她通风报信让布克赶回庄园,加入这场游戏。 年轻人嘛,想要玩一玩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斯懿是那么美丽。 在神话传说里,那些奥林匹斯山上垂老的男神们哪个不是沾花惹草,甚至不愿放过人间牧羊的少女? 像斯懿这样近乎完美的人,愿意慷慨地挥洒爱意,简直就是一种恩赐。 还好,他的傻儿子接住了天神挥洒的甘霖。 女人抿了抿唇,岔开话题道:“我听护士说,先生的情况不太稳定,或许您应该去看一看?” 管家叹了口气:“最近我都在老爷那边,难得过来一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现在是首席女仆,不能只想着琐事,要有大局观。” “是我的错,您先看看霍亨先生吧。”中年女人毕恭毕敬地请管家进门,然后翻了个白眼。 病房之内,詹姆斯静卧于病榻之上,双目紧闭,唇角下垂,面容在沉睡中呈现出石膏像般的平静。 即便被病痛侵蚀了半年,他深邃的眉骨与挺直的鼻梁,依旧能看出旧日的优雅轮廓。 管家俯身观察片刻,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除了他的左脸似乎有些肿,像是被人不小心扇了一巴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位护士或佣人,有胆量在霍亨庄园侮辱詹姆斯·霍亨。 “……还好,霍亨先生至少不会在这时候醒来。”管家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一边缓缓直起身,一边对布克母亲继续说道。 “否则,那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将是世界末日。” “是啊,您也想开些,船到桥头自然直。”布克母亲随口应付了句。 然而,就在她的注视之下,病床上中年男人儒雅沉静的面容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如同平静的冰面被从内部击碎,痛苦的纹路在眉心与眼角处蔓延开来。 布克母亲惊呼道:“霍亨先生,詹姆斯,他!他……” 管家早就对布克母亲不满,在他看来对方资历太浅,行事也不够稳重,根本不配首席女仆之位。 趁此机会,他不满地指责道:“你在病房里吵闹什么,不要打扰霍亨先生养病!如果你实在想要喊点什么,可以去敲响那扇该死的卧室的门!” 布克母亲深吸一口气,却完全无法按耐激动的情绪:“霍亨先生,他好像……” 管家:“他好像什么?他现在稳定得就像是我家花圃里的萝卜,难道还能突然醒过来?” 布克母亲终于脱口而出:“还真能。” 下一秒,一声压抑而嘶哑,同时充斥着陌生语言的话语,猛然从昏睡的中年男人口中迸出。 管家石化了。 半晌后,他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身,看见男人仿佛窒息一般,紧紧蹙着眉,双唇颤动。 “先生,您刚才说了什么……”管家无比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小心翼翼地问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病床上的男人口中再次迸出陌生的语言,这次是两句话。 管家和首席女仆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接受过外语训练,无法解读这句音节分明、意义不明的话。 如果斯懿在这里,就会听懂男人口中的话是: “你还在吗?” “系统,你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盼星星盼月亮,他终于来了 第116章 初遇 “詹姆斯,你不要紧张,用我们能听懂的语言,再说一遍。” 管家见多识广,只用了十分钟便恢复理智。他放缓语速,试图用苍老的声音安抚神情痛苦的病人。 然而,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却没再发出任何声响。 在管家和首席女仆的注视下,他眼角眉梢痛苦的皱痕缓缓消散,又变回了那位沉睡不醒的绅士。 “詹姆斯,你还能听见吗?” 管家伸出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又反复呼唤了几声,对方却不再有任何反应。 “可能,就是一些病情波动。”管家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我安慰的意味说道,“你明早记得和医生说一声,今晚就先这样吧。” 布克母亲不解:“这么重大的事情,难道不需要今晚就说?” 管家眉头紧锁:“你真是没有大局观!难道我们能允许那些医生护士得知庄园里正在发生的丑事吗?在我看来,今晚都不要安排佣人守夜了。” “您就不担心,霍亨先生出点什么事?” “他现在看起来很平静,这很好。”管家无视了布克母亲的顾虑,果断起身离开病房,“老爷最近身体很差,我先回去照顾他了,再见。” 说着,原本步履蹒跚的管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阵风般逃离了这可怕的楼层。 目送对方逃离的背影,布克母亲无谓地耸了耸肩,看向病床上的男人:“那就晚安吧,霍亨先生,希望你不要坏了我儿子的好事。” 女人潇洒地离开病房,顺手关上房门,通知佣人们今晚不必值夜。 …… “美丽的夫人,你的丈夫什么时候醒来?”卢西恩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温热和压迫感,凝视着斯懿美艳绝伦的脸。 斯懿正双手并用,同时品尝着一黑一白两根棒棒糖。 他精致的嘴被过度撑开,唇角无法自控地淌下晶亮唾液。生理性的泪水不断从泛红的眼角溢出,让他呈现出迷乱的神色。 “唔,唔——”斯懿似乎想要脱身回答卢西恩,却又一不小心被白色棒棒糖抵住。 “妈妈,别说话,专心吃。”霍崇嶂的呼吸愈发急切,不愿让斯懿讨论关于詹姆斯的话题。 “就算他醒了,又能怎么样呢?”卢西恩耳畔传来白省言刻意压低的嗓音,故作镇定的声线里藏着按捺不住的轻颤,“我们都做到这一步了。” 他微侧过头,入目是一只包裹在轻薄黑丝中的美足,正颇有力度地踩着白省言的胸膛。 丝滑的材质泛着幽微的哑光,顺着纤巧的足踝,能看见足趾的轮廓在丝袜下清晰可见,因微微用力而蜷缩起来。 卢西恩忍无可忍,完成了生命的升华。 “艹,真tm爽。”家教严格的王子殿下破天荒爆了句粗口,整个人伏在斯懿的小腹上,仿佛信徒顶礼膜拜。 十多秒后,重归平静的卢西恩虔诚地吻在斯懿腹间,灰绿色的眼中写满热切,喃喃自语:“我爱你,嫁给我吧,我爱你斯懿。” “还轮不到你,陛下。”卢西恩刚一后撤,白省言便挺身而入。 斯懿口中的棒棒糖们终于融化了,糖浆沿着嘴角流落。他探出一截软舌,贪婪地将腥咸的液体尽数吞下。 “肚子好胀,要坏掉了……”他嫌弃地骂了一句,“你们这群贱狗,都多少次了。” 空气中弥散难以言喻的气息,昂贵的香水尾调被体温蒸散,只剩下汗液混杂石楠的气息。 霍亨庄园在此夜分外宁静,似乎连巡夜的佣人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卧房之内交错的呼吸,以及男人们彻底卸下伪装后的粗俗言语。 “……你就是我们的杯子……多少几把你都吃不够,烧货……” 低沉浑厚的男声穿过红木门,落在门外中年男人的耳中。 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无声地松开握在门把上的手指,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两步。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响,他并没有惊动屋内的狂欢中的众人。 “崇嶂,你还要霸占他的嘴多久,我也想……”屋里传来另一道清亮的男声,但语调因缺少起伏而显得冷漠。 门外,中年男人滞涩的思路缓缓复苏,他认出这是白家少爷的声音。两人交谈几句后,屋内又传来节奏渐快的闷响,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下一个能换我吗,我只弄过一次……” 这次是带着奇怪口音的男声,每一个卷舌音都发得偏重,听起来像是欧罗巴的贵族。 “嘿,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同样低沉的男声,但是发音方式并不讲究,听起来不像是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伫立在原地,平静地聆听了三十分钟后,詹姆斯认清并记住了这场闹剧的参与者。 除了最后一个人,那个一直没有机会开口,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泣的男人。 但是,通过其余几人的交谈,詹姆斯大概能猜出他的身份—— 他应该是个出身贫苦家庭,受到贵族少爷们的蒙骗和胁迫,最终沦为玩物的可怜人,甚至有可能是德瓦尔的特优生。 想到这里,詹姆斯沉重地叹出一口气,双拳无声紧握,方才被他拔掉的针孔渗出血来。 根据病房内仪器显示,他只是沉睡了半年而已,霍崇嶂凶恶残暴的本性竟然这么快便暴露无遗。 凭借他对这群少爷们对了解,詹姆斯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霍崇嶂会是这次残酷狩猎的主谋,而白省言,那个心思缜密却缺乏同情的年轻人,大概率会是阴谋的落地者。 至于卢西恩,凭借他和王室多年来虚与委蛇的经历,他知道王子心理阴暗行为怪异,会参与这种事是意料之中。 唯一让詹姆斯感到意外的,是布克竟然能出席这场聚会。毕竟在他晕倒前,霍崇嶂从不掩饰对于平民的鄙弃,没想到他竟然能接纳一个仆人的儿子? 詹姆斯略加思索,他认为布克的言语相比其他三人更为拘谨,这说明他大概率对少爷们依旧心存畏惧,只是出于某种特殊原因被卷入其中。 会是什么原因呢?詹姆斯想起棕色人种在某方面的特长,推测这是霍崇嶂为了寻求刺激的刻意捉弄。 想到如此,中年男人久卧病榻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速,血液自后脊直冲脑海,让他险些再次晕倒。 他一手撑住墙面,艰难地向病房挪动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锋之上。 但在身体的痛苦之上,真正让他感到折磨的,是他花了整整十年教育规训的继子,依旧本性难移,就像他的亲生父母一般,不将他人的生死与尊严放在心上。 “咳咳。”中年男人挥拳敲击在胸口,只觉得气闷无比。 大约一刻钟后,当他终于回到病房门口,不远处的卧室内发出一声惊人的闷响,听起来是木头折断的声音。 床塌了。 …… “霍亨先生醒了!霍亨先生醒了!少爷人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斯懿在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睡在离卧室不远的客房里,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还换了身素净的真丝睡衣。 他抬起双手,发现畜生们甚至细心地帮他把唇角、虎口以及不可说之处都涂上了药膏,如今破皮处只剩淡淡的暗红。 昨晚床塌后他就晕了过去,也不知道那群畜生又玩了些什么花样,他只觉得浑身肌肉都酸疼至极。 “唉,下次还是要克制。”斯懿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悔恨,但也不得不承认昨夜的快乐是无可比拟的。 虽然他的前世今生经历过不少酣畅的x事,但这种疯狂的活动还是第一次。 刚开始还算井然有序,但在五个刚成年不久的男人的激素的催化下,一切不可避免地走向混乱。 原来他可以一次性搞定四个。 这也是他第一次字面意义上的吃饱了,直到现在胃袋都有些胀。 斯懿还在回味昨晚的场景,就听见门外传来喊声:“霍亨先生醒了!夫人您在哪?” 他难得怔忪,没有回应。 于是门外人再次喊道:“霍亨先生醒了,少爷、夫人你们人呢?” 然后是霍崇嶂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还夹杂着几分怒气:“你们在乱说些什么。” 仆人惊叫道:“霍亨先生醒了,现在正在病房接受医生的检查!” 下一秒,斯懿快速擦掉嘴角和虎口的药膏,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冲了出去:“你说什么?詹姆斯,他……你可不能骗我!” 他手捂胸口,纤薄的身躯不住颤抖。 生怕他晕倒,仆人迎了过来,殷勤地扶住他:“霍亨先生醒了,我带您去看他。” 斯懿杏眼圆睁写满惊慌,他的余光扫向霍崇嶂,只见对方同样僵直地立在原地,阴沉的棕眸里难得出现无措的情绪。 “崇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詹姆斯一定很想念你。”斯懿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疏远,没有等待霍崇嶂,收回目光后径直朝病房走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霍崇嶂脑海中回放起昨夜的情景。 斯懿晕倒在他怀里,于是他和其他三人在他的脸颊上吻了又吻,谁也舍不得这个良夜走向结尾。 但没想到,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画上休止符。 詹姆斯醒了,他的继父醒了,斯懿的正牌老公醒了。 霍崇嶂失魂落魄地跟在斯懿身后,迈入了那间无比熟悉的病房。 病榻之上,男人蓝灰色的眼睛如同冬日覆冰的湖,沉静中带着矜贵的气度。眼角一道浅淡的细纹,非但无损他的外表,反而平添了几分深邃的故事感。 斯懿舔了下唇,想起网友说“老了的法拉利也是法拉利”。 在与男人目光相碰的瞬间,他立刻红了眼眶,飞扑着抱住对方:“老公,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作者有话说:不用担心,没人能给懿皇添堵[玫瑰] 第117章 穿越者 “老公,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抛下我……”斯懿紧紧抱住面前的中年男人,滚热的泪珠从眼中滑落,将男人的病服浸出一片水痕。 他能感受到怀中男人的肌肉骤然紧绷,消瘦的背脊像是石板般挺直,呼吸也短暂停滞。 “老公,你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你这个负心汉!”斯懿握紧拳头,轻打在男人的肩膀,哭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在斯懿身后,霍崇嶂眉头紧锁,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中年男人蓝灰色的眼中一片空茫,垂在身侧的手指似乎攥了下床单,却没有回应怀中痛哭的娇妻。 难道詹姆斯失忆了? 目睹此情此景,霍崇嶂以及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产生了疑问。 自从詹姆斯昏迷以来,斯懿几乎每周都要回到庄园探望,以至于众人都深信不疑,他并不是被詹姆斯强取豪夺的金丝雀,而是真心与对方相爱。 至于詹姆斯,从未有人怀疑过他是否爱斯懿。毕竟面对那么一个年轻痴情又美丽的尤物,正常人都会为之痴狂。 然而此时此刻,詹姆斯的反应未免过于冷淡,他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霍崇嶂已经想好,如果詹姆斯真的失忆了,他就告诉对方:“父亲,这位是您的儿媳妇啊!您看他多孝顺,老公公喊得这么亲热!” 众目睽睽之下,詹姆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做过检查吗,患者是否有记忆障碍?”医生低声质问。 护士们纷纷摇头:“患者应该是正常的呀。”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逐渐嘈杂的议论声中,斯懿绷直右手,对准男人毫无防备的后脑。 他不介意让沉睡的丈夫一直沉睡下去。 就在他抬手欲劈的瞬间,腰间猝然传来一阵温热——一只手掌宽大、指节却瘦削修长的手,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你瘦了。”颇具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沉稳中带着几分遗憾。 斯懿的双眼短暂地睁大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寻常。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宽大的手掌带着安抚的意味,在他后背轻拍了两下。 斯懿听懂对方话里有话,缓缓直起身来,泪眼朦胧:“詹姆斯,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男人流露出无可挑剔的温柔神色,唇角微微勾起,仿佛安慰伤心的孩子:“当然,我不会丢下你的。” “快走吧,人家要亲嘴了,小别胜新婚。”身后有人小声嘀咕。 眼见詹姆斯情况稳定,两人黏黏糊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大do特do,围观的佣人和医护人员们纷纷撤离。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霍崇嶂站在原地,看着斯懿依偎在詹姆斯怀中,两人情真意切,似乎有说不完的耳语。 他仿佛看见自己的鼻子不断变长,鼻头膨胀,最后变成了红色的圆球。 昨晚他还用这个姿势抱着斯懿弄了一次,当时斯懿说会永远爱他的。 察觉到霍崇嶂的注视,詹姆斯不疾不徐地掀起眼帘,回敬了一眼。 霍崇嶂太熟悉这样的眼神,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与此同时,还带着一丝悲悯,会让人瞬间自己是个傻子。 伴随整个青春期的阴影浮上心头,霍崇嶂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少年,只能看着詹姆斯抢走属于他的一切。 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冷汗覆上霍崇嶂的后背,在这个他并不期盼的久别重逢的时刻。 “崇嶂这半年还好吗?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很辛苦。” 见他还不肯离开,詹姆斯语气平缓地问了一句,仿佛只是寻常父子间的寒暄。 霍崇嶂:净忙着照顾你老婆了,两天干八次,腰酸得不行^_^ 但等他真的开口,说的却是:“还好。” 詹姆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好的,过两天我来找你聊聊。” 霍崇嶂不甘心这么离开,于是挑眉看向斯懿,语气不善:“妈,斯懿这半年特别想你,呵呵。” 斯懿听出他故意喊错了半个字,大概是半分提醒半分威胁。 但斯懿并不在意他这点小心思,大方地靠在詹姆斯肩头:“老公,崇嶂对我很好,他特别懂事,不会让家族其他人刁难我……” 斯懿故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鸡毛蒜皮的事,显得他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金丝雀,一看见老公什么城府也没了。 霍崇嶂却越听越烦,斯懿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么多话?原来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吗。 “真好。”詹姆斯耐心地听完斯懿倾诉,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赞许的意味。 紧接着,他抬起左手,五指陷入斯懿的黑发,在发间温柔地梳理两下,最终停留在他的发梢。 缠绵悱恻,爱意绵绵。 “呵。”霍崇嶂担心自己被气死,垮着脸转身离开了,顺手把病房门用力合拢。 他刚走出病房,便看到不远处有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张望着。 “你们几个就这么废物?”霍崇嶂的嘴角抽搐两下,说话时胸腔都在共鸣,能听出无穷的怒气。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这毕竟是你的家事。詹姆斯真的醒了?斯懿怎么样了?” “你这么关心老东西,怎么不亲自去探望一下?”霍崇嶂实在不爽,冷嘲热讽起来,“你可以准备拎两箱红酒和水果,再顺便给他磕三个响头,求他给你当爹。” 白省言苦笑:“抱歉,我没有叫斯懿‘妈妈’的爱好,我也不会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自甘沦为别人的替代品。” 白省言的目光落在霍崇嶂的额头,几个月前为了讨好斯懿,他特意换了个和詹姆斯很像的发型,到现在都没变。 霍崇嶂只觉得热血直冲脑门,怒不可遏地揉乱头发,瞪了白省言一眼:“你不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吗,现在去病房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围观他们上床呢。” 语毕,霍崇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卢西恩站在白省言身后,深知两位少爷他都得罪不起。于是他效法祖宗之道,没人能在x国投降前占领xx。 布克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倾囊相授:“当然是做小三该做的事情,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然后找机会偷吃。” “你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这么坦然?”卢西恩一直以为布克是个老实人,此刻也对他刮目相看。 布克毫无防备道:“当小三也是学问,讲究的是春风化雨。没人觉得你是小三的时候,就是你吃得最爽的时候……” “我不同意。”白省言打断了布克的小三学讲座: “我认为目前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在詹姆斯醒来之前,我们是处于平等的竞争状态。但在他醒来之后,我们就成了真的小三,这意味着我们的地位都降低了。” 布克听不太懂他的弯弯绕绕:“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 白省言语气坚定:“我们要斗争,团结起来斗争,把斯懿重新争取到我们这边。” …… 在病房门合拢的瞬间,斯懿立刻从詹姆斯腿上弹开,中年男人收回在他发间的手,表情重归平静。 病房内一片寂静,就像是詹姆斯还在昏迷时那样。 “你的演技不错。”斯懿叹了口气,瓷白的脸上卸去所有表情,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杏眼,淡漠得像是某种无机质。 詹姆斯并没有为他的态度骤变感到意外,而是绅士地伸出右手:“虽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但我还是应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詹姆斯·霍亨,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 听到“这个世界”四个字,斯懿短暂地怔忪,随即想起了前往沃城前,和林达教授的那次谈话。 在那次谈话中,林达教授叙述了詹姆斯身上的种种谜团,而斯懿推测出他很可能也是穿越者。 但斯懿没能想到的是,对方怎能如此坦诚地在初次见面时,就透露如此关键的信息? 斯懿眉头轻挑:“霍亨先生,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你的演技很棒,但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自己。”詹姆斯脸上露出极富包容力的微笑,蓝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让他看起来像块温润的古玉。 斯懿佯装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无辜地睁大双眼,唇瓣轻颤:“霍亨先生,我不是故意表演的,如果我表现得和您不够亲密,我会被人欺负的!那些佣人,还有……” 斯懿特别擅长表演这种清纯无害的角色,以至于詹姆斯都没能分辨出他到底是否真情流露。 不过结合昨夜他旁听到的荒淫之事,詹姆斯觉得斯懿的话倒有几分可信。 “霍崇嶂会欺负你,是吗?”詹姆斯的目光冷了几分,“你可以放心,我会配合你表演。” 斯懿的眼眶又红了,十分感激道:“谢谢您,霍亨先生。” 詹姆斯话锋一转:“但是,在我们的合作开始前,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来自何方?” 斯懿的唇瓣翕动两下,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对方继续道:“说出来或许有些离奇,但在你来到之前,我是看不见你的脸的。” “在你穿越过来之前,我看见的你,是一团白色的荧光。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已经听说过杜鹤鸣,在他死后我也见过相同的情景。” “上一次见面,他还是鲜活的人。但在他死后,他变成了一团看不真切的白光。” 詹姆斯用某种似乎洞悉一切的语气道:“我好像有某种能够认出穿越者的能力。所以,这位美丽的先生,你到底是谁?” 斯懿眨了眨眼,委屈道:“我只是个大学生,不过是看了本小说,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这里的人都好坏,我好害怕!”—— 作者有话说:[玫瑰]久等 第118章 小白兔 豆大的泪珠顺着精致的脸颊滑下,一颗一颗砸在詹姆斯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温热。 见识过斯懿方才的表演,詹姆斯深知对方的眼泪不一定出自真心。但根据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斯懿所说的“饱受欺凌”“都是坏人”很有可信度。 他略作权衡,语气带上几分安抚的意味,但又疏离得恰到好处:“是的,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我认为改变是有可能发生的。” 老东西比年轻人更难骗,但也让斯懿产生棋逢对手之感。 他顿觉戏瘾大增,一把握住詹姆斯因为久卧而有些枯槁的手,乌润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对方:“叔叔,如果你可以保护我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斯懿长得实在好看,是种超脱于人种和性别之上的漂亮,看起来既柔弱清纯,又带着几分利落的骨感。 因此他说这句话时,让人很难不想歪。 詹姆斯愣了几秒,原本温文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是不是霍崇嶂对你说了什么?” 斯懿单薄的身躯猛地抖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不会的,少爷怎么会和我多说什么,你别想太多。” 詹姆斯心中了然,霍崇嶂果然在他沉睡期间变本加厉,不仅傲慢依旧,甚至还发展出了某些病态的需求。 他再次回忆起那晚听见的淫靡之声,看来霍崇嶂不仅要祸害穷人家的孩子,还要将魔爪伸向他的妻子! 詹姆斯面上表情不变,继续安抚斯懿道:“如今我已经醒来,你不用再担心任何人欺负你。至于其他事情,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你可以在想倾诉的时候找我。” 斯懿满眼感激:“谢谢叔叔。” 詹姆斯轻咳两声:“不用叫我叔叔。” 斯懿眨了眨眼,有些不情愿道:“谢谢老公。” 詹姆斯难为情:“这个……在外人面前叫叫就行。” 斯懿:“谢谢daddy。” 中年男人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叹息道:“叫我詹姆斯就可以。” “哦,好。”斯懿不自觉地嘟起嘴,显得委屈又懵懂,看起来像只清纯的小白兔。 詹姆斯莫名多看了他两眼,随即抬手扶额,露出几分疲态,自嘲道:“我现在似乎很容易疲惫,如果有事,你可以随时找我。” 斯懿站起身来,顺手帮他掖了下被角。做完这个体贴的小动作,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低声道:“再见詹姆斯,认识你很开心。” “谢谢,我也是。”中年男人轻摆下手,目送他离开病房。 砰—— 病房大门刚一合拢,斯懿脸上懵懂羞涩的表情瞬间消失,他半阖着狐狸似的眼,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昨天才被四个男人轮着弄了一宿,今天大早却要表演清纯处男,都把他演累了。 还好真老公还算有趣,刚一见面就挑破穿书的话题,这倒是出乎斯懿预料。 但转念一想,斯懿又觉得此人并不简单,看似坦诚,实则深谙谈判之道。 他先主动交代穿书者的身份,以此换取信任,是为了从自己嘴里套出更多信息。毕竟除了穿书,他没再提供什么有效信息,反而刻意提起杜鹤鸣,看来也是出于试探。 老狐狸一只,斯懿认同霍崇嶂的评判。 但好在无论面对年轻的狗还是中年的狐狸,斯懿都有丰富的驯兽经验。老狐狸嘛,最爱吃的就是小白兔咯,这属于他的演技舒适区。 回想起詹姆斯方才看向自己时,短暂失神的瞬间,斯懿得意地扬起嘴角,快步返回卧室补觉。 然而,他刚一推开门,他就看见黑黑的、白白的、黄黄的三条人。 虽然嘴上都说着不要,但卢西恩和白省言把布克的话听进了心里。三人各显神通潜入斯懿的卧房,最终成功在床前汇合。 斯懿的笑容僵住了。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昨晚强度太大,我想来帮你按摩一下,方便么?” 卢西恩:“在第一次约会后就抛下美人独自离开,不是绅士所为。” 只有布克莫名脱了上衣,露出刀劈斧凿般鲜明的肌肉线条:“你老公醒了。” 斯懿轻抬起眉:“我老公醒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布克蓦地站直,八块腹肌清晰可见:“老婆,你看我和他谁身材更好?谁几把更大?他能把你抱起来弄吗……” “停。”斯懿制止了他的混乱雄竞行为,先一步迈入卧室,将房门关上,“既然来都来了,那我就来说说之后的规矩。” 他向着角落里的高背椅扬了扬下巴,白省言立刻会意,殷勤地将椅子搬了过来。 斯懿悠然落座,双腿在身前自然交叠,一派主人气度: “你们也知道,我老公醒了,现在你们对我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此话一出,三个年轻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们都知道斯懿对詹姆斯情有独钟,但这一天竟然就在狂欢后悄然降临,内心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斯懿话锋一转:“詹姆斯毕竟三十八岁了,有些事没有年轻人做得好,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布克略作犹豫,坚定道:“我现在还可以继续。” 卢西恩:“毕竟我之前攒了不少,如果你还想,也还可以努力。” 白省言抿了抿唇,制止道:“从医学的角度说,短期内太频繁,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能逆转的损害,我建议……” 斯懿翻了个白眼:“你们脑子里只有一根几把是吗?跟人家詹姆斯学学,人家脑子里都是什么?” 三人张口欲辩,但略作思考后,又都沉默了。 斯懿叹了口气,露出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神情,然后指向大床: “你把我抱上去,你来按摩一下腰和肩,王子殿下给我唱个欧罗巴小曲听听。从现在开始,都给我学着伺候人。” 几分钟后,斯懿舒展地卧在大床上,耳畔萦绕异国情调的小曲,享受着手法专业的按摩。布克又去厨房端来些水果糕点,时不时送进他嘴里。 斯懿满足地哼了一声,勾人的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撩拨得三人身形微僵。 布克想起斯懿方才的训斥,告诫自己脑子里不能只有几把。 他尴尬地把衣摆往下拽了拽,同时又深感迷茫,于是鼓起勇气开口:“老婆,请问和你相处的时候,霍亨先生的脑子里都是什么?” …… 隔着诸多卧房以及装潢华丽的走廊,别墅的另一端,詹姆斯难以入眠。 在斯懿离开后,他虽然觉得身心俱疲,但脑海中却挥散不去对方的面容。 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明明下巴那么精致,脸颊上却又有些肉感,看起来指尖一戳就会陷下去。 圆润乌黑的眼睛,虽然极力表演,但还是能看出不谙世事。 像小白兔。詹姆斯不合时宜地想。 “只要你能保护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咀嚼着斯懿的话,轻笑了一声。 明明什么都没经历过,怎么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种话。 还好是遇上了他,他对情爱之事缺少兴趣,对斯懿也没有非分之想,不然怎么能守身如玉三十八年? 不过是斯懿看起来可怜又有趣,再加上杜鹤鸣临死前的托付,他会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保护这只小兔子。 “给我送几份报纸,要覆盖过去半年,谢谢。”想到如此,詹姆斯唤来佣人,着手了解过去半年联邦政坛的动向。 片刻后,管家亲自出马,将厚厚一沓报纸送到詹姆斯床头。 在昨日之前,管家一直将詹姆斯视为命运的宠儿。 毕竟他年轻时就取得霍亨老爷的青睐,从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成了霍亨家族的中流砥柱,此后在商界政坛的发展也顺风顺水,还能在年近四十的年纪,娶了人尽皆知的美人。 但自从经历了昨夜,管家看向詹姆斯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同情,只觉得对方头顶是一片葱郁的草原。 他叹了口气,特意举起第一张报纸,向詹姆斯展示起来:“这份报纸最近刊登了夫人的专访,里面有很多关于您的描述。” 詹姆斯掀起眼帘,第一眼就看见了报纸头版上,斯懿握着他的手流泪的照片。 昏黄的光线装点着素净的脸,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神性。 詹姆斯接过报纸,瞟了眼非常前卫醒目的报头:“《抱一报》,这是什么?” 管家:“您有所不知,这是夫人作为主要创办者之一创立的报纸,现在官网都有上千万粉丝了!” 詹姆斯波澜不惊:“是么,那挺有趣的。” 为了确认那晚他什么也没听见,管家又试探道:“对了,听说少爷当时还要给这个报纸投资呢。但具体投没投,我就不清楚了。” 詹姆斯依旧没什么反应,即使在病床上,他也坐得挺拔,因此病容并未消减他的气度,反倒显得他更为矜贵。 越看他这幅样子,管家心里越担忧,不敢想象老绅士知道妻子被开火车后会是何种反应。 于是他再次提示道:“对了,夫人还交了不少好朋友,人缘也不错。” 詹姆斯不咸不淡道:“他确实很有魅力。” 好吧,应该是没听见。管家松了口气,又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 目送对方离开后,詹姆斯低头翻看起面前的报纸。 在他昏迷长达一年后,议会取消了他的议员资格,而斯懿作为他的未婚夫,为了将席位留在霍亨家族,将要参加竞选。 这并不让他意外,毕竟考虑到霍亨家族每年给波州贡献的税收,这个席位无论如何应当属于他们。 但是随着他进一步阅读,他看出这篇文章用词考究,写作者经验老道,擅长在细节处煽动选民的情绪。 即使他和斯懿并无夫妻之实,作者也能将二人相处的细节编纂得绘声绘色,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 这样流畅而娴熟的笔调,并非斯懿那样的小白兔所能驾驭,想必背后有高人指点。 而且,斯懿是如此单纯稚嫩,又怎么会对政治产生兴趣?大概也是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詹姆斯脑海中又浮现出斯懿那双无辜的眸子,只觉得可怜极了。 种种细节在脑海连点成线,他得到了最终的猜测:这是霍崇嶂的手笔,他想要把斯懿推出来,作为霍亨家族在波州政坛的傀儡。 所以,他才会撺掇斯懿开办报社,甚至还要主动投资这种日落西山的传统行业。 这是联邦权贵的常用手段,詹姆斯并不意外霍崇嶂有如此心机。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和斯懿的匆匆一面后,他一旦想起这个不孝子曾在他昏迷期间欺辱、操纵斯懿,总觉得心中郁结。 霍崇嶂的所作所为,已然越界。詹姆斯在心里记下这一笔,决定择机教育这个不孝子—— 作者有话说:久等,评论区发红包[加油] 第119章 争锋 霍亨庄园,搏击场里,霍崇嶂竭力挥出一拳,打得陪练险些倒地。 “少爷今天好威猛啊,厉害厉害。”陪练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恭维了两句。 霍崇嶂吐出齿套,面色阴沉:“站好,继续。” 自从詹姆斯醒来,他已经两天没见到斯懿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见各种风言风语。譬如: “霍亨先生和夫人感情真好,今天一起去骑马了。” “他们整整一个白天都呆在一起,我好像听见那种声音了……” “没想到霍亨先生这个年纪,还这么强?” “可能是夫人实在太好看了吧,简直像是电影明星一样,别说霍亨先生,就算是我……” “该死!”霍崇嶂越想越气,再次挥出极重的一拳,陪练被他击倒在地的瞬间,甚至有一颗牙飞了出去。 他垂眸冷觑着满地打滚的陪练,试图从对方粗制滥造的脸上找出一丝和詹姆斯相似的痕迹。 但很遗憾,除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之外,两人毫无相似之处。 该死,甚至都没办法代入了。 “站起来,打我啊。”霍崇嶂低吼了一声。 陪练满心无奈,只能感慨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自己就是被少爷们欺负的命。 他遵从霍崇嶂的要求,奋力挥出一拳。 霍崇嶂聚精会神盯着对方的动作,看准时机反击—— “啊嚏!”他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陪练躲闪不及,蓄满力道的重拳砸在霍崇嶂脸上,把大少爷锤了个人仰马翻。 天旋地转间,霍崇嶂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谁tm在骂我? …… 与此同时,霍亨庄园的另一端,被改造成病房的卧室逐渐恢复原样,詹姆斯正和斯懿在阳台喝茶。 两人虽然不熟,但斯懿提出既然要演夫妻,就要演得像样,不然被识破后,他会遭到变本加厉的霸凌。 詹姆斯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两人昨天一同去马场恢复训练,今天还共同观赏了一部最近风靡联邦的电影。 这是部恐怖片,内容是一个纨绔子弟觊觎小妈,借过生日之名将小妈骗到古堡。他正欲行不轨,猪队友却惊动了古老的诅咒。 一系列灵异事件后,主角团除了小妈全部团灭。故事的结尾是俗套的大反转,原本清纯无害的小妈对镜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斯懿很久没看过这么烂的片了,顿时对联邦观众的文艺品味感到怀疑。 与此同时,他也读出了老狐狸敲山震虎的意味。 可恶。 即使如此,他还是满脸无辜地看向中年男人:“我不喜欢刚才的电影,那个女孩明明也是受害者,她这么做,或许只是出于害怕。” “你说得也对。”詹姆斯神色温和,灰蓝色眼睛像是平静的海面,似乎能包容所有离奇和幼稚的想法。但与此同时,他也无法坦诚自己深沉的心思。 斯懿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嘟着嘴嚼了两下,小声道:“一点也不好吃。” 詹姆斯想笑,他和斯懿越相处,越发现对方根本就藏不住事,任何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 他强压住笑意,关切地问斯懿:“不开心么?” 斯懿掀起眼帘,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片刻又倏然避开,嘀咕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詹姆斯举起茶杯遮掩笑意:“怎么会,我不是在配合你表演么。” 斯懿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激怒了,直接站起身来:“你一定知道了我要参选众议员,给我看这部电影,就是想要告诫我安分守己吧!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们中年人弯弯绕绕,不能有话直说吗?” 眼看对方气得连眼角都红了,詹姆斯愣了愣,再也压抑不住笑意:“那斯懿小同学想要当议员吗?” 斯懿:“叫我斯议员。” “好好好,斯议员。”詹姆斯悠然放下茶杯,双腿在身前随意交叠。他的身材比例优越,肩宽腿长,即使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也看起来颇有风度。 “政坛是很复杂、如果当了议员,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有人做出不同的解读。稍有不慎,就不知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斯懿垂眼看着风姿绰约的中年法拉利,语气带着嗔怒:“所以你不希望我从政?” 法拉利:“我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被别人左右思考,你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斯懿不耐烦:“老公,你说句人话吧。” “咳咳,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么叫我。”詹姆斯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情绪波动,狼狈地咳了两声。 斯懿可算找到治理老东西的方法,继续不依不饶地撒娇道:“老公,你疼疼我吧,我的亲亲老公,我的好daddy。” “谁教你这种东西的,你可是德瓦尔的学生,怎么能这个样子?” 詹姆斯忍无可忍,皱着眉头挑明来意:“这所有一切,包括竞选议员,是不是霍崇嶂教给你的?” 斯懿红润的唇瓣翕动两下,眉头缓缓蹙起:“……你怎么知道的?” 詹姆斯脸色不变,甚至有几分猜想被确认后的释然,良久的沉默后才开口: “崇嶂的亲生父母离开得早,这个孩子虽然脑子不错,但是性格有很大缺陷。早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甚至还试着谋杀我。” 斯懿惊呆了:“他,他怎么能这样……” 有了斯懿捧哏,詹姆斯这才将酝酿许久的话娓娓道来: “在我昏迷的半年里,你无依无靠,难免被他影响。但是如今我已经回来了,霍亨家族之中,我终究还是有些话语权。” “斯懿,你年纪还轻,虽然穿书并非我们能控制,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自由地选择你想要的人生。” “通过我长达十年的教导,崇嶂他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我没有想到仅仅在这半年里,他竟然变本加厉……” 斯懿睁大眼睛,追问道:“他竟然怎么了?” 詹姆斯还是没办法对一个单纯的少年说出“开银趴”这三个字,于是含蓄道:“他似乎有些不正当的x行为。” 斯懿大惊失色,失手将桌上的茶杯碰倒在地,茶水将昂贵的羊毛地毯沁湿。 詹姆斯俯身拾起茶杯,安抚道:“不用害怕,我会处理。” 斯懿眼中惊疑未褪,几乎是口不择言:“少爷不会是喜欢男生吧,那他曾经对我……” 詹姆斯循循善诱道:“他曾经对你怎么了?” 斯懿有些难为情:“在你晕倒后,少爷曾经怀疑是我下毒,他为了逼问我,就……” 詹姆斯语气依旧平缓,但颈侧浮现出几条青筋:“不用害怕,告诉我实情就好。” “为了逼问我,他把枪管塞进我嘴里,像这样。” 斯懿张开双唇,将并拢的食指与中指缓慢地推入唇间,舌尖若隐若现地擦过指节。 指尖陷入柔软的口腔,将腮帮顶起一道暧昧的弧度,像是被什么充满。 他抽出手时动作很慢,带出一缕晶亮的银丝,黏连在唇角与指间,在日光下微微颤动。 大病初愈的中年男人猛然起身,剧烈的眩晕令他踉跄了一下,但这并没有阻拦詹姆斯的脚步。他握住墙角的拐杖,推开房门,径直冲向霍崇嶂的卧室。 父子连心,霍崇嶂刚让家庭医生处理好脸颊的伤势,回到卧室休息。 他正要在床头坐下,就看见面前的房门猛然打开,门后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中年男人面上无波无澜,但周身却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霍崇嶂莫名打了个寒战,在过去的十年里,詹姆斯每次要教训他之前,都会散发出这种威压。 “你的脸怎么了?”中年男人语调平静,目光如刀。 是君臣、是仇人,父亲的眼睛是男人最恐惧的东西,即使是霍崇嶂也不能免俗。 他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小男孩,终于鼓起勇气道:“呵呵,关你什么事。” 詹姆斯习惯了他的沟通方式,并没有反驳的兴趣,只是不疾不徐道:“你已经成年了,我没有立场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我希望你能和斯懿保持距离,不要越界。” 霍崇嶂脑子里嗡地一声:“你已经知道了?” 詹姆斯俯瞰着慌乱的年轻人,语气不容抗拒:“去向斯懿道歉,然后从他的世界消失。” “什么叫从他的世界消失?”霍崇嶂曾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但没想到降临得如此之快,仅仅在詹姆斯醒来三天后。 他一直觉得詹姆斯像是拥有某种超能力,总能准确洞察并瓦解他的所有谋划,譬如十五岁那年的谋杀。 但是,在詹姆斯中毒后,他又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并非如此不可逾越,他也只是肉体凡胎。 没能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勘破了自己和斯懿的私情。 詹姆斯神情平静:“消失,就是把你给他带来的所有影响都消除,然后不要再出现在他视野中。” 简单的两句话,落在霍崇嶂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开。他虽然天生难以共情,但对斯懿的爱和渴望却是绝对真实的。 让他从斯懿的生活中消失,无异于让他去死。 想到如此,霍崇嶂强忍住心痛,鼓起勇气道:“我喜欢斯懿,能不能把他让给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詹姆斯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霍崇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破罐子破摔道:“我说我喜欢你老婆,我不会从他身边消失,我要睡他,我要和他结婚!” 詹姆斯并不回应,直接抡起拐杖,毫不留情地狠砸在霍崇嶂背上。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霍崇嶂整个人从床边被掼倒在地,他当即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你不就是想要侵占霍亨家族的财产吗?我可以给你!” 霍崇嶂红着眼,将手中最后的筹码抛出:“你把斯懿让给我,我可以把信托受益人改成你的名字,你就是真正的继承人了!” “混账!你到现在还是学不会尊重!” 霍崇嶂口中的“让”字,在詹姆斯听来无比刺耳。他似乎将斯懿完全看作自己的附属品,那套视众生为蝼蚁的纨绔做派,根本从未改变! 詹姆斯深感教育失败,盛怒之下再次抡起拐杖,砸向霍崇嶂的肩膀。 霍崇嶂忍无可忍,抬手一挡,将杖尾牢牢攥在掌心。对方久病初愈,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两人僵持之中,拐杖当啷落地。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霍崇嶂怒吼起来,像一头陷入绝境的狼: “詹姆斯·霍亨,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斯懿,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难道真的是因为爱吗,你这个老怪胎哪里懂什么是爱!你只懂利益!” 詹姆斯脸色不变:“我不懂,难道你懂吗?” 霍崇嶂苦笑几声,涕泗横流:“我懂你杀了我亲生父母,懂你娶他是为了得到杜鹤鸣的支持者!” 詹姆斯刚想反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来,看见斯懿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瞠目结舌地听着霍崇嶂的怒吼——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好大儿神助攻,不然懿皇还要多试探好久 第120章 往事 就像是所有俗套爱情电影中的桥段,中年男人回过身来,安抚一不小心撞破真相的金丝雀:“真相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们婚约……” “哈哈哈,你不想让他知道,是吧?”霍崇嶂冷笑两声,打断詹姆斯的解释。 他冲门外的斯懿眨了下眼,嘴角勾起:“那我再说一次,你们的婚约就是阴谋,就是詹姆斯·霍亨为了在政坛向上爬的手段!老东西根本就不爱你,他就是想要杜鹤鸣追随者的选票!” 詹姆斯的余光瞟向霍崇嶂,紧接着毫不犹豫回身一脚踹在他肩头,恰好踢在方才被拐杖敲打的位置,疼得霍崇嶂面目扭曲。 “不成器的玩意,我让你向他道歉,然后从他身边消失!”詹姆斯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愤怒,这种情绪在这位堪称完美的绅士身上极为罕见。 霍崇嶂不愿在斯懿面前示弱,挣扎着站起身来:“老东西,事不过三,你再来一次我就要还手了。你不会还以为我是十五岁的小孩吧?” 詹姆斯的语气平静了些许,甚至带上一丝笑意:“无论你几岁,我都是你法律上的父亲。觊觎父亲的妻子,注定要被万人唾弃!” 霍崇嶂:“你这个老东西,年纪这么大,又病了这么久,现在还能ying吗?你知道你老婆有多……” “够了!”斯懿崩溃地大叫一声,他痛苦地抬手捂住耳朵,单薄的肩膀颤抖起来。 詹姆斯不再理会霍崇嶂的挑衅,快步来到他身边。 “不是这样的,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男人醇厚的嗓音穿过指缝落入斯懿耳畔,语调平稳有力。 斯懿想起电视剧里小白花女主的表演,继续捂着耳朵挣扎道:“我不听,我不听!你们父子都不是好东西,一切都是阴谋!” 他浑身都因为哭泣而颤抖,因为哭得太急,喉咙里发出的都是气声。 不远处,霍崇嶂既心疼又迷茫:他怎么记得自己早就跟斯懿说过这件事呢? 而且,杜鹤鸣的墓都挖了,詹姆斯和杜鹤鸣的联系,斯懿应该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詹姆斯并不知道这些,面对斯懿痛哭挣扎的模样,他短暂地茫然了几秒,然后抬臂直接将人抱进怀里。 除了初见斯懿时的表演,这还是詹姆斯此生第一次将旁人抱在怀里,动作并不算熟练。 他双臂收紧,才发现怀中人看着清瘦,骨肉却匀停得恰到好处。 当他下意识地用力,指尖竟陷进对方腰腹间意想不到的柔软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斯懿推搡了他两下,却发现挣脱不开,只能在男人怀里委屈道:“你别碰我,我讨厌你……” 一听这话,霍崇嶂两眼放光,拾起先前争斗掉落的拐杖,准备来个英雄救美。 然而,他刚走近两步,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在中年男人的臂弯里,斯懿一面颤抖,一面带着告诫的意味瞥向霍崇嶂。 霍崇嶂太熟悉这个眼神,自动翻译为“贱狗闭嘴”。 他略作犹豫,又默默地扔下拐杖,回到了床头坐下。如果有道具,他甚至想给斯懿表演个抛球和跳环。 “都是我的错,你听我解释,好吗……”詹姆斯又将怀中人抱紧了些,手掌轻轻托住斯懿的后脑,滚热的鼻息喷薄在他侧脸。 斯懿不依不饶:“我要跟你离婚,呜呜……” “不行,别闹。”男人语气不容抗拒。 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詹姆斯的语气又温和了些:“你和我回房间去,我慢慢解释给你听,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要是骗我我就杀了你……”斯懿仰起脑袋看向男人,整张小脸都被泪水糊住,看起来可怜极了。 只有霍崇嶂的情绪逐渐稳定,甚至产生了某种看戏的超脱感,因为他知道斯懿说的杀是真杀。 詹姆斯用拇指帮斯懿拭去泪水,感受着他脸颊细腻柔软的触感:“我怎么会骗你?” 被中年男人连哄带骗安慰了一番,小白兔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被男人护在怀里带走了。 “你别抱我,我和你不熟,你别碰我……”一路上,斯懿依旧挣扎不停,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男人的手臂。 詹姆斯面沉如水:“我是你老公,怎么不能碰,再乱动我就把你抱起来。” 斯懿哽咽:“算了叔,怕你腰闪了。” 詹姆斯愣了愣,接着用手指在斯懿鼻梁上轻刮了下,语气带着半分无奈:“古灵精怪的。” 返回卧室,詹姆斯将房门反锁,这才松开了环在斯懿腰间的手臂。 “情况不是霍崇嶂说得那样,他从来都很擅长撒谎和诋毁。”詹姆斯注视着斯懿,用某种充满蛊惑性的嗓音道。 斯懿看向男人静谧的蓝灰色眼睛,突然想起所有与詹姆斯共事过的人,都会用“充满魅力”“善于说服他人”形容他。 斯懿用小腿轻踹了他一下:“那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结婚?就因为你看出我是穿越者吗,任何穿越者你都可以,是吗?” 詹姆斯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穿越的那本书叫什么?” 斯懿:“这不就是一本书吗?” 詹姆斯顾左右而言他:“当时我才十八岁,还是读男频爽文的年纪。” 斯懿翻了个白眼:“嗯,所以你是个渴望三妻四妾的直男,娶了我真是让你受苦了,赶紧去攻略女主们吧。” “不不不,我是个很有品味的读者,即使在年轻时候。”詹姆斯摇了摇头,“我只看《诡秘之主》那种有阅读门槛的无cp小说,好吗?” 斯懿点头:“哦,那我们离婚吧,你无cp了。” 节节败退之后,詹姆斯终于坦诚道:“这本书的名字是《穿书之我在异世当总统》,说实话是本烂尾的烂书,但当时我正在期末考试周,看什么都有意思。” 斯懿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又被迷茫和委屈掩盖。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看的不是男频。” 果然不是直男。詹姆斯在心中默默做出判断,接着面不改色道:“你知道的,男频小说里经常有些情节,譬如挚友托孤,杜鹤鸣总统曾经和我关系甚笃……” 说到这里,詹姆斯叹了口气:“斯懿,您能答应我,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保持冷静吗?” 斯懿点头。 “你应该是杜鹤鸣的亲生儿子,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他将你托付给我,我想要保护你,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只能用结婚的方式掩人耳目……” “这逻辑不对。”出乎詹姆斯的预料,斯懿并没有过于震惊,反而相当冷静地质疑了他,“杜鹤鸣二十年前就死了,你完全可以把我认作干儿子,为什么非要结婚?” 这是斯懿一直感兴趣的问题,本来还想再试探拉扯一番,没想到被霍崇嶂直接点破,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詹姆斯:“因为我违背了剧情,世界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斯懿不为所动:“说人话。” 詹姆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用手指摁住太阳穴,按揉片刻才开口道: “这本书是系统文,我是带着系统来到这里的。如果我完成系统的任务,它就会给我奖励,譬如帮我消除某人的记忆,譬如给我某种宝物。” “但如果我违背了它的要求,我也会因此遭到惩罚,譬如一些……出乎意料的情节。” 眼见斯懿没有反驳,詹姆斯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一本龙傲天小说里,按理来说不应当有两个天之骄子,除非另一个是反派人物。” “杜鹤鸣,按照情节,应该是我的对照组,是被我凭借系统助力打脸的反派。一个穷小子莫名击败了联邦百年难遇的天才,这很爽,不是吗?” 斯懿轻点了下头,乌润的眼眸注视着詹姆斯。 詹姆斯凝视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不疾不徐道:“但当我真的见到杜鹤鸣,我发现他和小说中单薄的反派形象并不一致,他是个真实的、充满理想和激情的人,他是想要改变这里的人。” “斯懿,你从未见过你的父亲,但他确实值得尊重和敬仰。我不能为了所谓的爽文情节去伤害他,我希望他能成功,联邦的民众需要这样的人。” “但是,在我屡次拒绝推进打脸情节后,故事线改变了。杜鹤鸣的改革政策激起了越来越大的反对声,权贵们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甚至搬出了国会大楼,躲藏在山野间,深居简出地推动改革计划。”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在他刚经历了第三次暗杀后,他的妻子怀孕了。” 詹姆斯的语速逐渐变快,斯懿注意到他的手背青筋逐渐显现,汗珠滑过了线条优雅的侧脸。 斯懿抬起一只手,放在詹姆斯的手背上,语气温柔:“詹姆斯,放松下来,没事的。” 詹姆斯反握住他的手,像是溺水者握住最后的稻草: “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告诉我他早就看出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希望拜托我帮他做一件事,帮他照顾好他的妻儿。” “我答应了他的请求。在一个月后,西海岸出现了一场暴乱,那是激进进步派最重要的基地,杜鹤鸣被逼无奈,只能公开出面。然后,他就死在了那次暗杀中。” “他真的,是一个伟大的人,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希望能让所有平民不再被权贵碾压,希望能创造真正平等的世界……” 说到这里,詹姆斯难以遏制地哽咽了一下,他连忙抬头看向天花板,避免在斯懿面前失态。 这是他独自一人反复摩挲了二十年的,最为痛苦无奈的记忆。如今,它终于在漫长年月的侵蚀后,等来了第一位听众。 “抱歉。”詹姆斯缓缓松开斯懿的手,“我失态了。” 斯懿轻挑了下眉,心想你刚才抱着我乱摸的时候怎么不失态呢,可能这就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吧。 “没事的,詹姆斯,你继续说。”他温柔地眨了眨眼,如春水潋滟。 詹姆斯竭力平复情绪:“在他死后,有不少在改革中得罪的权贵悬赏他的遗体,甚至有人想把他做成标本,来震慑心怀不轨的平民。” “与此同时,他的家人,甚至佣人,也被纷纷悬赏,以至于他的宅邸附近杀手数量比路人还多。” “我跟着他的家人逃回波州,那时候桑科特也在,我们躲在波州的贫民窟里,也就是你诞生的那条街道。那时我计划等你出生后,就带你远渡重洋去东方,逃离联邦的是非之地。” “或许是系统的报复,我遭到了暗算。嫉恨杜鹤鸣的权贵将我绑到远洋的航船上,想要观赏我被食人鱼撕碎的样子。” 詹姆斯重新看向斯懿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幸运的是,我成功反杀了他们,而他们就是霍崇嶂的亲生父母。”——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 120-130 第121章 好孩子 詹姆斯话音刚落,便感到斯懿的手不自觉颤了一下,乌润的眸子里似有惊恐之意。 詹姆斯佯装未觉,略向前倾身,在斯懿耳边压低声线道: “你知道食人鱼是怎么吃人的吗,他们不会从体表开始下口,而是更倾向于从口腔之类的地方侵入人体,啃噬更为美味的内脏。” “那天夜里,我杀掉了霍亨夫妇和他们的三十二个保镖,食人鱼到最后都只吃心肝了……” “你别说了!好可怕呜呜!”斯懿被他的故事吓坏了,一不小心撞进了中年男人怀里。 虽然对方久病卧床消瘦了许多,但依旧能感受到从前锻炼结实的强健体魄。 詹姆斯垂下眼,看向怀里吓得不轻的小兔子,竟然就这么两句话,眼眶就红了。这么脆弱,要是离开了自己的保护,怎么可能在野外存活呢? 他勾起嘴角,终于把刚才失态的尴尬挽回,语气带上几分笑意:“哈哈哈,我骗你的,其实他们最后的归宿只是暴风雨中的大海,我没有那么奇怪的嗜好。” 斯懿愣了愣,紧接着一拳锤在男人胸口:“我就知道你们霍亨家族都是大骗子!” 詹姆斯被他锤得咳了两声:“你还挺有劲。” 斯懿又生气又得意,最后嘟着嘴道:“我这学期选修的可是攀岩,我不仅手臂有劲,腰腹力量才是最强的,一分钟能做七十个卷腹。” 看着斯懿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小腹,詹姆斯的眸光莫名黯沉,微不可见地抿了下唇。 “那你很厉害。”他眼中的阴霾转瞬即逝,言归正传道: “我在海上漂流了半个月,等我再次回来,杜鹤鸣的妻子和家仆已经被屠戮殆尽,桑科特也叛变了。我听说他的孩子被人从妻子的身体里直接挖出来,而后不知所踪。” “后来的二十年里,我一直在四处寻找他的遗腹子的下落,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是没想到,一直没有找到。” 斯懿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的故事,詹姆斯四处搜寻杜鹤鸣孩子的下落,最后找到了孤儿院出身的原主,并认出那块怀表是杜鹤鸣的贴身之物。 斯懿略作思索,看向詹姆斯时眸光闪动:“那你为什么娶我,你可以让我当干儿子,当贴身男仆什么的啊?” 经过几天的观察,詹姆斯早就在心里确认:斯懿很可能对自己有好感。 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表演,之后两天的相处中,詹姆斯能感觉到斯懿在刻意拉近和自己的距离。 譬如害怕时第一反应就是往自己怀里扑,譬如他会故意用“离婚”这种默认两人是夫妻的词汇。 詹姆斯混迹政坛商界多年,虽然如今没了系统帮助,但自诩还是能够轻易看清年轻人的心思,更何况斯懿根本就没什么心机。 斯懿喜欢他,詹姆斯心里清楚,但还没想好怎么回应。 他从来没陷入过任何浪漫关系,无论和男人还是女人,早就默认自己是个无性恋,此生与爱情无缘。 但面对斯懿闪动的、黑曜石般的眸子,他又没办法像面对从前的追求者时那么决绝地切断所有联系。 詹姆斯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提出解除婚约,斯懿可能会想不开。 他就是那么的柔软、脆弱、单纯,需要保护。但与此同时,詹姆斯也不想让他过于依赖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任何人,因此担心给斯懿带来更深的伤害。 詹姆斯斟酌了片刻,回答道:“半年前,我察觉到从前狩猎杜鹤鸣家族的权贵又有了行动,就猜出可能有了那个孩子的下落。” “因此,在我找到你之后,为了避免引起他们的怀疑,同时让你能名正言顺地被霍亨家族庇护,只能出此下策。更何况,那时我发现我根本看不见你的脸,杜鹤鸣的儿子,竟然也是个穿越者。” 斯懿果然不太满意,嗔怒道:“好吧,你真是个好兄弟、好下属,我好感动。” “但是,见到你之后,我的想法有些变化。”詹姆斯恰到好处地话锋一转。 果真如他所愿,斯懿原本失落的脸上,又闪过一丝雀跃和希冀。 “可是我不在乎你的想法。”在男人的注视下,斯懿侧过脸去,嘀咕了一声。 还是个傲娇的脾气,詹姆斯强压住笑意,沉声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能尽可能为你提供些帮助。” “好孩子”三个字落在斯懿耳中,品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Daddy,你要怎么帮我呀?”他侧过脸来,额头几乎要抵上詹姆斯的鼻尖,两人的呼吸蓦地交织在一起,分外温热。 詹姆斯不动声色地后仰了半寸:“至少让霍崇嶂别再骚扰你。” “切。”斯懿满脸不屑,“马上就要考试周了,校董大人能不能帮我弄个全A啊?” “那可不行,好孩子要学会靠自己完成考试。”詹姆斯垂眼看着他玉雕似的精致脸蛋,“而且你不是年级第一么,期中考试全科都是最高分?” 斯懿恍然大悟,脸上再次浮现出愠色:“你偷偷调查我!你才醒了三天,就查我的成绩单!” 詹姆斯无奈地耸了耸肩,开玩笑似地挑起眉头: “我也不想的,但我刚一醒来,铺天盖地的邀请函就飞了过来。德瓦尔邀请我回去做个讲座,顺便把你和霍崇嶂的成绩单寄给了我。” 斯懿:“同时检阅老婆和儿子的成绩单,体验如何?” “现在没有外人,你不能自称是我老婆,也不能说离婚之类的词汇。”詹姆斯伸出食指,竖在唇边,纠正了斯懿过于亲切的称呼。 “我们还没有那么亲密。”他说,“别动歪脑筋。” 斯懿的嘴唇翕动两下,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两人之间隔着漫长的沉默。 “好吧,我明天就要回学校复习了。”斯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没再多说什么。 “再见,詹姆斯,祝你健康。”他把卧室房门用力合拢,阔步离开了。 目送斯懿离开后,詹姆斯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深沉。 …… 翌日,绿藤论坛出现一条热帖。 【小三们,正宫回来了。】 【0L:某万人迷的植物人老公醒了,不知今夜几家欢喜几家愁哦。小三、小四、小二百五们,记得藏好自己的小心思和小丁丁哦。】 【1L:李涛,男人四十还有可能行吗?他要是有需求,我牺牲自己也不是不行。】 【2L:某人是有品的,二十岁的男人水灵,四十岁的双倍水灵。】 【3L:不会吧不会吧,回头看了我爹一眼,替某人萎了。】 【4L:友情提示,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更何况人家身家几千亿联邦币。】 【5L:你见过真人吗你就法拉利,某些人别太媚富了,估计就一秃头大叔。】 【6L:冷知识,你们可以去霍亨银行的官网看一下,他是董事会成员,照片和履历都是公开的。】 【7L:靠,好帅啊,这门婚事我认可。】 【8L:楼里的颜狗们也是说嗑就嗑起来了哈,有点搞笑了。再怎么帅,他也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这就是权力不对等,是剥削对方婚姻自由。而且,老东西传递了很不正确的价值观,他就应该在联邦人人得而诛之……】 【9L:楼上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复制到校园商城怎么没反应?】 【10L:嶂儿,是你吗?】 【11L:言儿,是你吗?】 【12L:嶂儿以后可以帮爸爸扶一下,都是一家人,不见外的。】 詹姆斯醒来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迅速引爆了德瓦尔校内的讨论。 他们都是斯懿主导的系列校园活动的亲历者,因此也都非常好奇,在位高权重的原配醒来之后,斯懿是会继续为了特优生的权益而战,还是变回金丝雀呢? 毕竟斯懿本人也说了,做这些努力是为了继承丈夫的未竟的使命。但现在丈夫回来了,他又要如何自处? 如果说绿藤论坛上的讨论以戏谑为主,落到野草会众人身上,此事便足以掀起天翻地覆的变化。 早在斯懿返回德瓦尔前,阮圆等人便已向他通风报信。社内人心有些浮动,有外围成员质疑斯懿能否继续坚持立场。 斯懿返回德瓦尔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会。 他又回到图书馆内那间密闭的单人自习室,以狄更斯社长的身份召开了本学期最后一次会议。 恰如阮圆所言,会议开始后没多久,就有人按耐不住:“社长,您觉得斯懿同学还适合继续参与社团活动们?他现在是……豪门富太啊,他……” 阮圆怒斥:“斯懿是斯懿,老头子是老头子,他们就算结婚了,难道不依旧是独立的两个人?更何况婚约一直都在,你何曾见过斯懿的立场有问题!” 尤里也小声支援道:“约翰,你现在勤工俭学的工作,也是斯懿去联络的……” 虽然有许多人声援斯懿,但人群中依旧存在不同的声音: “可是他做这些事,就是为了帮他老公拿到选票!他想要为他的议员老公,争取下一届总统竞选的选票。” 阮圆:“斯懿亲口告诉你他要帮老公争取选票了?你这是无端臆测!” “詹姆斯·霍亨是大银行家,他的老婆凭什么在野草社当核心成员?而且我听说他们感情很好,这就是资本家的阴谋……” 不知谁用了变声器:“你在他俩被窝里听说的?!” 在詹姆斯醒来之前,众人虽然知晓斯懿的身份,但都同情他因为美貌惨遭豪夺。 虽然有人心怀芥蒂,但终究能够勉强接纳他成为特优生的代言人。 但等到詹姆斯真的醒来,这些小疙瘩便成了他们心里的毒瘤,再也无法忽视。 斯懿并不急躁,淡定地用狄更斯的声音回应:“斯懿现在的身份依旧是特优生,符合本社的规章要求,没有开除其社员资格的理由。” “社长,斯懿老公都醒了,你就别给他当舔狗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突然热闹起来,不少人紧急关闭话筒,生怕被人听见自己的八卦的笑声。 那人大义凛然道:“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把《抱一报》送给他做宣传!舔狗不得house,你早点醒悟吧!” 斯懿自己都扬起嘴角,捂着嘴低声笑了几下,这才切回原声,用斯懿的账号发言:“我和狄更斯永远都是最亲密的战友,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彼此,请你别这么说。” 他的语气真诚恳切,甚至听起来不像辩驳,而像情话。 众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他们似乎意外撞破了詹姆斯·霍亨最强劲的情敌——神秘人狄更斯!—— 作者有话说:水仙吃一口[彩虹屁] 第122章 夫人 不理会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斯懿继续道:“竞选议员,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并不会因为詹姆斯的醒来而改变。刚才这位同学说,我是在帮他吸引选票,恕我不能苟同。” 静谧之中,方才挑起话题的成员开口,语气却不似之前坚定:“那,那你怎么可能和自己老公竞争呢,假如你老公要重新竞选议员,你怎么办?” 斯懿的语气坚定,言简意赅:“所有竞选者都是平等的竞争关系。” “这,这也太……”对面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斯懿同学已经做出了答复,各位还有问题吗?”狄更斯语气含笑,似乎为斯懿而自豪。 他又变回原本的嗓音,以斯懿的身份道:“谢谢社长和各位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还会继续为本次议员竞选,以及为了特优生群体的利益而战。” 狄更斯立刻化身小迷弟,激情澎湃地响应:“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因为我们永远是彼此最可靠的战友。” 阮圆和尤里等人也纷纷表态,表达了对斯懿的支持。 与此同时,在绿藤论坛内,在无数条关于詹姆斯苏醒的热帖之中,悄然出现一条帖子:【野草社是不是夫妻店?】 众人都忙着讨论老夫少妻的八卦,除了几个对斯懿羡慕嫉妒恨的特优生痛骂【舔狗】,并没有太多人回复。 因为人烟稀少,其中一条回复显得尤为显眼: 【我也不方便透露太多,我只能说,狄更斯没有大家想得那么简单。他既然敢在这时候站出来,站在某人老公对立面,他肯定不普通。 更多的,我也不敢说,真的不能说,抱歉。】 这条回复成功吸引了围观群众的兴趣: 【靠,最烦说话说一半的人,你倒是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啊……】 【听楼上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算了,确实不能多说。】 【谜语人不得house。】 【各位,听我一句劝,这不是你们能够打听的,好好学习吧。】 “这个狄更斯,到底是谁?你去查一查。”詹姆斯坐在病床上,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崔誉站在一米开外,沉默地记下他的要求。 詹姆斯代表霍亨家族向德瓦尔捐赠了巨额款项,堪称是学校的活爹。即使是绿藤论坛这种内部空间,也能有渠道一窥一二。 可惜此前提到少爷们的帖子都被删除干净,很多关于斯懿的信息都错过了。 但这次进入绿藤论坛,他还是有所收获,那就是知道有个代号“狄更斯”的神秘人,很可能对斯懿有非分之想。 詹姆斯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狄更斯就是霍崇嶂,他通过暗地资助学生运动,强行将斯懿推向风口浪尖,成为他的傀儡。 但是,霍崇嶂的心机,真的如此深沉吗? 詹姆斯想起对方恳求自己把斯懿让给他的模样,突然又觉得这个假儿子,似乎没那么聪明。 如果不是霍崇嶂,还有谁能有那么大的背景?他脑海中闪过一串人名。 詹姆斯放下手机,审视的目光落在秘书身上:“你来向我汇报一下,我病倒的这段时间里,斯懿和哪些人有过往来。” 崔誉依旧面无表情,但一滴汗从额角滑了下来:“我只参与了议会相关的事宜,每周夫人会和少爷一起去开会。” 詹姆斯:“细节呢?” 崔誉脑中闪过很多关键词,譬如停车场、摇晃的劳斯莱斯、夹心饼干…… 他自觉是个忠诚的人,虽然想要收买他的人不计其数,他从未背叛过詹姆斯。 但他终究不能说:你儿子和儿子的好朋友在议会停车场把你老婆夹心了。 于是崔誉义正词严道:“他们一起开会,少爷有时候会帮夫人说话,譬如教育法案的事情。” 教育法案改革这么大的事,詹姆斯醒来的第一天就听说过了。虽然他觉得此举有些冒进,但还算符合他的政治理念,因此没有多加干涉。 如果他没有在前一天夜里撞破那场派对,他甚至还要夸夸霍崇嶂。 当在得知他竟然会开银趴后,詹姆斯为此举的最终目的打上一个问号。 詹姆斯并不显山露水:“除了崇嶂,其他人呢?” 崔誉:“……他和米兰达议员有过很多次交流!” 詹姆斯轻挑了下眉:“你知道自己在流汗吗,现在室温只有十八度。” 崔誉显然不善于撒谎,被詹姆斯略加逼迫,心理防线便开始溃败。 詹姆斯:“崔,我再问一次,还有谁和斯懿有过接触。” 崔誉略作挣扎,坦白道:“还有白家的少爷,他来找少爷的时候,应该和夫人说过几句话……” “这个答案不错。”詹姆斯轻点了下头,却并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但是他们明明可以在学校内交流,为什么要出现在议会?” 崔誉彻底崩溃了,他早就见识过詹姆斯轻而易举地击破政敌的心理防线,但如今这一套被施加在自己身上,他才明白滋味难受。 “几个月前,少爷、白少,还有夫人……在议会门前上了同一辆车,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看起来颇为成熟稳重的方脸男人,此刻却像个职场新人般不安。 詹姆斯没再说话,蓝灰色的眼眸深邃而晦暗,平静地看向崔誉。 半分钟后,他摆了摆手:“我要休息了,谢谢你的宝贵信息,记得帮我调查狄更斯。” 崔誉如遇大赦,一阵小跑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詹姆斯却没有休息,而是垂眸看向手机,口中念叨着“白、省、言”三个字。 …… 开完会后,斯懿离开单人自习室,准备回特优生宿舍铺床。 自从他搬出去和白省言同居,已经很久没回过宿舍。 但如今詹姆斯醒了,在搞清楚这老狐狸想要什么之前,他不想暴露自己,也要为小三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毕竟好大儿都从斗牛犬给锤成京巴了。 然而,他刚走出自习室,就收到白省言的消息:【今晚回家吗,我帮你安排了司机,你可以在大学城广场的小巷里等车。ps.车和司机都不是白家的。】 斯懿眸光流转,果然在图书馆的高大书架间,看到了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 白省言神色克制,若无其事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或许是看出他的犹豫,斯懿很快又收到消息:【不用担心被他发现,房子写得是你的名字。而且,我把楼下也买下了,我会穿过安全通道去找你。】 不愧是代理老公,和好大儿不是一个级别。 斯懿对这安排很受用,他朝着图书馆角落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眨了下左眼,顺手抛出一个飞吻。 白省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慌忙地垂下眼、喉结重重滚动。 离开图书馆后,斯懿刻意放慢脚步,穿行在校园之内。 他今天没穿校服,真丝衬衫配上一件黑色皮衣,露出一小截白玉似的脖颈。长发随手在脑后挽了个结,看起来分外潇洒,漂亮得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斯懿坦然接受人们的注视,或热烈或仇视,没人能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甚至有低年级的学弟在怂恿同学给他递情书。总之,所过之地,分外热闹。 穿过人流最为密集的教学区,斯懿突然转向,走入一片静谧无人的小道。小道径直通往废弃的教学楼,因此平日里几乎无人经过。 仿佛轻巧的黑猫,斯懿闪身一跃,跳上路边一棵高大的梧桐树。 他伏在树枝之间,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跟踪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斯懿却没有观察到任何风吹草动。 他知道詹姆斯的掌控欲颇强,但没想到老狐狸还算正人君子,并没有派人来调查他的一举一动。 斯懿面不改色地跃下梧桐树,抬手理了理皮衣领口,快步离开了。 期末周将近,德瓦尔到了最为热闹的时候,不少外出实习的学生纷纷返校,试图在两周内女娲补天。 斯懿跟随拥挤的人潮前往大学城广场,果然在某个僻静的小巷找到辆低调的专车,将他送往公寓。 一推开门,年轻男人正端坐在沙发上,白衬衫扣子系到喉结下方,每根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悬在高挺的鼻梁上方,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斯懿随手将门反锁,睁大双眼,惊恐道:“你是谁?!” 白省言略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勾起嘴角:“夫人,你丈夫詹姆斯·霍亨投资失败了,现在欠了白家两千亿,我是来讨债的。” 斯懿捂住胸口,崩溃道:“我命令你从我家滚出去,我老公很快就回来了!” 白省言站起身,边抬手扯松领带,边向斯懿走来:“没想到詹姆斯那个老东西,竟然有这么美丽又年轻的妻子。” 斯懿的后背撞在门板上,眼睛倏地红了:“你要干什么?” 白省言一把捏住斯懿的下巴,咬在他唇上:“你吃我两千亿个,我就放过你们。夫人,你也不想你丈夫知道吧。” 斯懿假模假样地挣扎了两下,和白省言拥吻在一起。 银趴固然爽,但是银趴后的几天里,他可是一直守身如玉。 扮演纯情处男,可是很消耗人的,装一次纯至少要烧三次才能补回来。 “詹姆斯·霍亨弄你了吗?”白省言一把抱起斯懿,在他的唇齿间攻城略地。 斯懿被他亲得喘不上来气,叹息道:“你说呢?又是小别,又是新婚……” 白省言在他的饱满上拍了一把:“骗人的小妖精,他现在根本不可能起来。” 斯懿顿了顿,将对方推开几分:“你说什么?” 白省言将他放在沙发上,三两下就把皮衣衬衫扔了满地。对着耀眼的莹白:“植物人昏迷期间要注射某种药物,维持神经系统稳定,但是这也会阻断某些反应,譬如……” “原来是这样。”斯懿恍然大悟,怪不得詹姆斯这么能忍,还要和他推拉一番。 在他见过的男人中,哪个不是随便勾勾手就会肝脑涂地?只有詹姆斯,竟然还能面沉如水地将他推开。 斯懿还以为遇上真的圣人了,原来是药效还没过。 白省言:“那只老狐狸,不好应付吧?” “啊,嗯啊……”斯懿很喜欢这几颗珠子带来的感觉,陶醉其中道,“你别看他头发都快白了,照样风……” 白省言神色不愉:“要是好话就不用告诉我了。” 斯懿偏不顺从,故意道:“等他药效过了,我要好好开一开法拉利……” 他没能想到的是,刚说到法拉利,法拉利就来了。 两人正在努力,斯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显示来电人詹姆斯·霍亨,打来的还是视频电话。 斯懿直接挂断了。 詹姆斯并不放弃,立刻又打了过来。斯懿想起他痛揍霍崇嶂的模样,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罢休。 斯懿举着手机,无奈地向白省言嗔道:“我的好哥哥,你能现在就结束吗?” 白省言还在咣当咣当奋力干活:“早着呢,这才十几分钟。” 斯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到了,也不想就这样停下。他轻咬了下嘴唇,把视频调成音频,接通了詹姆斯的来电。 “嗯……老公。”斯懿的呼吸声很重,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詹姆斯的声音明显一顿:“你在做什么,上体育课吗?” “嗯啊,算是吧。”他握着手机,瞪了白省言一眼,“体育课,跑长跑,有点累,啊,嗯……” 詹姆斯:“把视频打开,体育课有什么不能看?” 白省言突然加快攻速,斯懿双眼微微上翻,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喂,斯懿?你还好吗,体育课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强。” 斯懿双目微微上翻,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呃嗯……啊好的……” 詹姆斯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就现在,把视频打开,不然我会立刻前往德瓦尔找你。” 斯懿毫不质疑对方能做出这种事,于是索性咬住嘴唇,带着哭腔道:“daddy,我做了不好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说着,他将通话切换为视频,屏幕里露出一张红润欲滴的漂亮脸孔,双眸噙满泪水,纤细的颈脖和锁骨白到刺眼。 屏幕那头,正襟危坐的绅士愣住了。镜头背面,白省言也猛地停下动作。 斯懿举起右手,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满脸委屈道:“我刚才想着你,一不小心就……”——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123章 捉奸*4 “你在做什么。”手机里的中年男人神态凝重,像是发现孩子犯错的父亲,语气带上一丝指责的意味。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双蓝灰色眼睛里的审视,威压让人抬不起头。 斯懿红着眼,轻咬嘴唇:“我在zw。” 他过于坦诚的回答,倒让詹姆斯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 斯懿委屈地嘟起嘴,哽咽道:“我都二十岁了,有需求不是很正常吗,你真讨厌,非要在这时候打电话!我说了不要视频,你还说什么要来找我!” “你来做什么,你来帮我解决吗?!”他直言不讳。 虽然不想承认,但詹姆斯必须承认事后的斯懿漂亮得惊人。一双杏眼虽然看来清纯,但又带着几分餍足后的魅惑,就让这句话显得颇有暗示性。 詹姆斯警觉自己耳根发烫,连忙检查了屏幕中的形象,确认自己没有脸红后,才继续道:“抱歉,我只是担心你。我刚教训过霍崇嶂,担心他对你不利。”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斯懿脸上还挂着沉醉的表情,语气却是漫漫的嫌弃。 詹姆斯抿了抿唇:“你,可以继续了,我还有事。” “我都结束了,你看不见吗?”斯懿仿佛真是不通人事,大方地向对方再次展示了手上的残留。 詹姆斯目光晦暗,良久后才道:“你是怎么解决的?” 斯懿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怪异的问题,大惊失色:“你不会三十八岁了还没解决过吧,等等我懂了……你不行?” 他眼中闪过同情的情绪。 “不是。”詹姆斯立刻否认,无意抬手摸了下耳朵,“我是想问,你只用了前面吗?” 斯懿迷茫地睁大双眼:“我是男孩子,还能怎么样?” 詹姆斯这才松了口气,释然道:“没事了,你已成年,我也确实不该管你。” “注意身体,不要过度。”男人声线平稳醇厚,果断地挂断了视频。 “废物,继续动啊!詹姆斯一通电话都把你吓成这样,你还挖什么墙角?” 斯懿将手机扔了出去,一腿踹在白省言胸口。 话虽如此,这也是斯懿总选择白省言的原因。 他的时长刚刚好,而且善于克制,不会像霍崇嶂布克那样,一次打底一个小时起步,不把他弄到晕倒不罢休。 譬如刚才,假如是霍崇嶂,肯定是会更疯狂地弄他,让他没办法和老公交差。 白省言这才回过神,继续努力耕耘起来,像是台全自动xx机。 他注意到斯懿好像真是憋惨了,扭动着的纤腰像是一把剪刀,把他的神魂都要剪碎了。 汗珠沿着男人的额角无声滑落。白省言凝视着斯懿的脸,只见他眉心紧蹙,眼珠微微上翻,在睫毛间泄出一线瓷白,舌尖无意识地垂落在微张的唇边,整张脸毫无保留地宣泄着满足。 “真是彻头彻尾的烧货,你才二十岁,到底从哪学的?”白省言一面耕耘,一面问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 斯懿正舒服着呢,随口应付道:“詹姆斯教的……” 白省言在他大腿上来了一掌,如玉的肌肤上浮现红晕:“我不信,你们刚才的话,我可是都听见了。” 如果他们真是老夫老妻,哪里会聊什么怎么解决?还能怎么解决? 斯懿叹了口气:“诶呀,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们还没做什么,他就成植物人了……我真是可怜……” 白省言有些困惑:“那你之前骗我们,有什么用?” “因为好玩。”斯懿恶劣地勾起嘴角,“逗你们特别好玩,而且你们不就是喜欢这一口。” 白省言先是愣了愣,紧接着苦笑了两声。他突然停下攻势,抽身而出:“坏猫,我今天非要教训你。” 看着他走向房间的背影,斯懿有些不解,挽留道:“好老公,我还没吃饱呢,想要大……” “我知道,你哪有那么容易吃饱。”白省言从卧室里取出一个小盒,打开后,是个硅胶材质指甲盖大小的小玩意。 “本来想之后再说,但你这么坏,是不是应该被罚?”金丝眼镜之后,男人目光热切。 ……。(审核老师不让玩,不玩了)…… 斯懿睁大双眼,连脚趾都瑟缩起来:“要是坏掉了,会被我老公发现的。” 白省言并没有停手之意,反而在听见这话后更加不悦:“都是男人,谁又能看不懂对方呢。在我看来,詹姆斯·霍亨同样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听他电话里的语气,分明就是想……” 他拽住斯懿的耳垂,有些粗暴道:“老东西想弄你,估计都想疯了。” 斯懿断断续续回应道:“我不信,我老公,嗯,好像对这种事没兴趣……” 白省言也不想反驳:“那正好,我替他服务霍亨夫人。” 这一服务,就又服务了两个小时,最后两人的腿都是软的,休息了许久才前往浴室清理。 “詹姆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终于冷静下来,白省言在浴缸中抱住斯懿,替他分析情势。 他深知自己的优点,第一是有钱,第二是还算聪明,第三是长得不错。 但是面对詹姆斯,这些优点都变得微不足道,因此白省言只能另辟蹊径。 身体上,他要让斯懿爽;精神上,他要能出言献策。 斯懿懒洋洋地靠在他肩头:“嗯,他控制欲挺强的,前几天还把霍崇嶂揍了一顿。” 白省言温柔地帮他梳洗长发:“过去十年,崇嶂都一直想要将詹姆斯赶出霍亨家族,但是他越努力谋划,就会招致越惨烈的失败。” 斯懿不以为意,甚至在浴缸里吹了个泡泡:“因为他笨咯。” 白省言摇头:“十五岁那年,他忍无可忍,让我帮忙买了一把查不到任何出处的枪。开枪时他和詹姆斯只有十米距离,但是那发子弹,还是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偏移了。” 斯懿脸上闪过理所应当的诧异,实则心中已经知晓原因。土著想要斗败带着系统的龙傲天,那实在是难如登天。 白省言并不知晓这些实情,只是劝诫斯懿道:“詹姆斯这个人很不简单,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今天这样蒙混过关,下次不一定行的通。” 斯懿水汪汪的杏眼直盯着白省言:“哥哥,那我们是不是要分手了,我怕被他发现……” “不可能,别说那两个字。”白省言的情绪有些激动,“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就算要跟詹姆斯·霍亨这个怪物拼命!” 斯懿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你这个时候最帅了,我的好哥哥。” 虽然知道对方表演成分居多,白省言还是难免动情,他把斯懿拥入怀中,在他颊上吻了又吻:“我真的好爱你,就算你是别人的老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异常顺利,詹姆斯每晚七点会给斯懿打个简短的电话,内容大多是些“天冷了”“注意休息”的寒暄。 除此之外,斯懿的生活并没发生太大变化。 他每天白天在学校发疯复习,晚上回到公寓,和白省言腻腻歪歪。 《抱一报》本期没有大动作,只是和其他报刊一样报道了詹姆斯醒来的消息。 议会内部正在讨论,是否要直接让他恢复议员之职,抑或让他以竞选者的身份,重新参选。 为了促成后者,斯懿在报道中特意加了段话,强调让詹姆斯直接官复原职有违程序正义,可能违反了联邦宪法。 这一论点得到了很多民众的支持,很可能影响议会的决定。 日子太平静顺遂,斯懿都觉得不安起来,不知何时一个惊天巨雷就会砸下。 果不其然,今晚他一推开公寓房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几道熟悉的身影,都是高大的年轻男人。 银趴四人组。 霍崇嶂脸上的青紫还没完全消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然。 布克似乎刚完成训练,手臂和大腿肌肉遒劲,把衬衫都撑得变形。 卢西恩还是那个样子,鬼里鬼气。不过结束处男生涯似乎也给他带来一些改变,他现在不会鬼鬼祟祟地偷看斯懿,而是光明正大地偷窥,喉咙还时不时滚动一下。 斯懿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我老公醒了吗?都滚出去。” 他单手叉腰,又看了眼白省言:“你也太好客了吧,为什么让他们进来,你要用我招待客人?” 白省言有些无奈,捂着胳膊苦笑道:“我刚一开门,就被他们袭击了,说是想来看看你……” 斯懿瞪了眼布克,大个子连忙解释道:“老婆,我没有,我就是轻轻拽了下门,他就自己飞出去了。他、他诬赖我!” 霍崇嶂情绪低落,不耐烦道:“我们就想看看你,又怎么了?詹姆斯是你老公,我们几个就不是吗?!我们做得不比他少!” 卢西恩应声道:“你总该对我们的处男之身负责吧QAQ” 白省言不置可否,斟酌着帮腔道:“斯懿,我也觉得,你若为了詹姆斯就看轻了彼此的分量,或让我们只能活在无尽的躲藏里,这终究不是办法。” 斯懿:“那什么解决方法更好?” 白省言清了清嗓子:“你应该和詹姆斯退婚,然后让我们公平竞争。” 斯懿乐了:“退婚也不是我说了算,不如你们去和他谈谈吧,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霍崇嶂想也没想:“白省言去谈。” 布克和卢西恩异口同声:“同意。” 白省言重重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我可以试试,至少白家相比霍亨家族,也不算居于劣势,詹姆斯也不能把我如何……” 他还没分析完自己的优势,公寓门铃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叮咚一声响起,仿佛平地惊雷,让屋里的五人俱是一惊,这个秘密基地,似乎只有他们知道地址。 那么现在敲门的第六人,究竟是谁? 布克若有所悟:“是不是卡修回来了,我好像之前和他说过,我以为他还在关禁闭。” 霍崇嶂捂着肋骨,神色不悦:“以他的智商,难道还能找到这?” 斯懿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在唇边竖起食指,语气放轻:“都闭嘴,我去看看。” 他拿出十二分小心,无声地看向猫眼。 门外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几日不见,他的脸色健康了许多,身姿也更为挺拔,整个人显露着不可冒犯的矜贵气息。 蓝灰色的眼睛隔着猫眼,仿佛能与屋内之人对视。 “完了。”斯懿回过头,看向屋里的四个废物,莫名绝望——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今天还有一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24章 访客 斯懿从门边后退两步,神色凝重。双眉微微蹙起,瓷白的脸上漂亮的红晕缓缓消退。 秉持着要当斯懿的首席保镖的人生理想,布克快步来到门后,俯身从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在众人的注目下,身材高大的橄榄球运动员大惊失色,古铜色的脸上竟然也能呈现出“苍白”的观感。 “废物。”霍崇嶂暗骂一句,捂着肋骨走向门边。詹姆斯这一杖敲得毫不留情,愣是让他疼到了今天。 他略微俯身,看向猫眼。 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不可一世的霍大少爷,竟像被瞬间抽走了魂魄,整个人沿着门板缓缓滑落,蜷缩在地。 几声压抑的干呕从他喉间逸出,英俊的脸扭作一团。 只需要观察霍崇嶂的反应,白省言就知道,詹姆斯找来了。 等待了几分钟后,门铃再次被摁响,与此同时还有沉稳醇厚的男声传来:“斯懿在家吗?” 高档公寓隔音效果很好,詹姆斯的声音只漏进来几个音节,但还是吓得众人冷汗直流。 没办法,这个男人天生就带着威压,哪怕总是和颜悦色的模样,也让人难以抗拒他的命令。 白省言脑子转得还算快,立刻小声道:“都和我回卧室,躲起来!别出声!” 他又看向斯懿,面露担忧:“你能应付他吗?” 斯懿委屈地眨了眨眼,泪水立刻盈满眼眶:“老公要凶我了,怎么办,我好怕呜呜。” 白省言松了口气,对其他人道:“他已经进入状态了,我们先躲起来!” 在他的引导下,小三小五小六鱼贯而入,冲向不同的房间。 还好这公寓面积较大,可供躲藏的空间不少。 一分钟后,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消失不见,屋里静悄悄的,斯懿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外,詹姆斯神色悠闲宁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挺括的深色西装将他优越的身材比例勾勒出来,发丝也刚经过精心打理,透着一股老派的考究。 好一辆轰鸣的中年法拉利。 斯懿露出茫然的神色,杏眼睁得溜圆,看起来无比清纯:“詹姆斯,你怎么找来了?” 詹姆斯微微颔首:“我去银行开会,顺道来看看你,方便让我进去说吗?” 斯懿摇头:“不方便。” 詹姆斯就拿他这股古灵精怪毫无办法,只能无奈道:“我只是个刚醒来一周的病人,你忍心看我再次昏倒吗?” 斯懿撇了撇嘴,侧过身来,让詹姆斯入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几扇紧闭的房门,十分绅士地坐在离门最近的高背椅上,看起来没有半点深入窥探的意思。 “但是我还没有原谅你呢。”斯懿毫不犹豫地抢过话语权,“你真的侵犯了我的隐私,让我的自尊心非常受伤!” 詹姆斯轻挑眉毛:“抱歉,你介意让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斯懿的脸蛋突然红了,唇瓣翕动几下,才脱口而出:“你偷看我zw了!”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詹姆斯也跟着滞涩了一瞬,但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很快便回应道: “这件事我只能再次向你道歉,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还以为你……” 斯懿不依不饶:“你还以为什么?” 詹姆斯坦白:“我以为你完全不懂这种事。” 斯懿用看白痴的目光瞟了他一眼:“拜托,我是身体健康的二十岁男大学生,有需求天经地义。而且我只是自己解决,又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情。” 詹姆斯看向他的目光幽深,顺着话题问道:“你觉得什么事情是不对的。” 斯懿顿时语塞,支支吾吾道:“我又没有找别人那个……” 闻言,詹姆斯向前倾了倾身,拉近和斯懿的距离:“乖孩子,告诉我,‘那个’是什么意思?” 斯懿的脸顿时红了,低着头不好意思和对方直视:“……就是做那种事嘛,这又不稀奇,我好多同学都有过了,而且我还是已婚人士,我应该懂的。” 詹姆斯就像一位耐心教导孩子的父亲,继续循循善诱:“那你知道,两个男人要怎么做那种事吗?” 斯懿浑身颤了一下,似乎被他的话吓到了:“那种事我听说很痛的,我不要。” 詹姆斯似乎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连带着语气也柔和下来:“既然你自称是已婚人士,不如就让我来教你?” 斯懿这才注意到,詹姆斯不仅穿了西服套装,还戴着一副黑色皮质手套。 皮革无比驯顺地贴合着五指的形状,将修长的手指、分明的骨节,以及手背上的筋脉轮廓都勾勒清晰。 皮质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流动,透出一种蓄势待发的、隐晦的侵略性。 察觉到他的目光,詹姆斯抬起右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耳垂。 皮革的触感有些凉,斯懿的心跳陡然加重。 “好孩子,我来教你。”詹姆斯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半分异常。但当他倾身逼近,唇瓣几乎贴上斯懿耳廓时,却用同样的语调说了句极为下流的话。 语毕,他缓缓直起身来,神色自若:“听懂了吗?” 斯懿被吓坏了,蹭地窜起身来,漂亮的脸蛋上血色尽失:“你这个大变态!亏我还以为你是个绅士,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那个地方那么小,怎么可能……” 詹姆斯不动声色地舔了下唇,话锋一转:“你多久zw一次?” 斯懿崩溃道:“关你什么事,你现在从我家出去!” 詹姆斯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晦暗的目光凝视着斯懿。 紧接着,他猛然起身,一把钳住斯懿的腰:“我来帮你一次,就像我们刚才说的,从后面来。” 斯懿的眼眶立刻红了,拼尽全力挣扎起来:“我不要,那里怎么可能……会痛的……” 詹姆斯无视了他徒劳的挣扎,被皮革缚紧的掌心自后方覆上他的双眼。 视野被剥夺的瞬间,斯懿听见耳畔男人的低语,似乎带着告诫的意味:“我会很温柔,如果你不乱动的话。” 男人的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下滑,微凉的皮革轻触上腰间细嫩的皮肤。 斯懿彻底崩溃了,他开始抽泣起来,泪水沁湿皮革,发出奇异的气味:“詹姆斯·霍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令他惊讶的是,在他哭泣之后,男人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 “你真的不愿意?”他在耳畔询问。 斯懿点了点头,有些哽咽道:“我好怕,我不要……” 良久之后,他听见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紧接着他重见光明,詹姆斯彻底松开了他。 “如果你真的害怕,那就记住这个教训。”詹姆斯重新坐回高背椅,依旧是那副沉稳矜贵的姿态。 斯懿的目光落在詹姆斯的手上,黑色皮质手套表面是斑驳的水痕,正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幽微的光。 斯懿不敢再对他大呼小叫,强压住情绪道:“凭什么要教训我?” 詹姆斯掀起眼帘,刚才的插曲并没有打乱他的思绪,他重新回到此行的目的:“斯懿,你为什么会住在这套公寓里?” 斯懿不假思索:“朋友借我住的。” 詹姆斯仿佛一位严厉的家长:“撒谎,这套房子的权属在你名下。” 斯懿:“你暗中调查我?你违反了联邦公民的隐私权,你……” “不,我只是恰好打算买下这栋楼。”詹姆斯摇了摇头,打断斯懿的狡辩,“然后我惊讶地发现,我们斯懿同学竟然在波州最贵的公寓,拥有一整层楼。” 他的指节轻敲在花纹华贵的大理石桌面上:“光是这张桌子,恐怕就要十万联邦币。以《抱一报》目前的运营状况,恐怕要把全年盈利投进来,才能买得起这套公寓。” 詹姆斯加重了语气,气氛陡然绷紧:“斯懿,房子是谁送给你的?” 斯懿真没想到,这老东西的侦查能力如此之强,竟然能绕过跟踪窃听,用这种极为光明正大的方式,抓住他的小尾巴。 要不让他变回植物人吧?斯懿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右手在身后握拳。 “我来猜猜。”没等他开口,詹姆斯兀自补充道,“霍崇嶂如果动了这笔钱,我一定会有所察觉。所以,这是另一个财力雄厚的神秘人。” 斯懿灵光乍现,立刻做出如鲠在喉的表情:“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他的身份,这太危险了,詹姆斯。” 中年男人心中了然:“狄更斯是谁,是他送的吗。” 世界上竟然有崔誉都查不到身份的人,詹姆斯心中实在忌惮,才安排了这次造访。 斯懿先是呆滞了几秒,然后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求救、恐惧和抗拒:“我不能说,不然我们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好厉害。”詹姆斯轻点了下头,语气平静道,“狄更斯的真实身份,是联邦总统桑科特吗?” 斯懿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半张的嘴:“怎么可能是他,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詹姆斯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对自己的猜想更加自信。 他沉声道:“斯懿,和桑科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要三思而行。” 斯懿苦笑起来,满脸无奈:“我只是个普通的特优生,联邦总统怎么会和我有联系!” 詹姆斯的语气愈发笃定:“你或许不知道,当年杜鹤鸣家人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最近可能会开插画,方便的宝可以支持一波 第125章 啪啪啪 “我早就应该想到,桑科特不会那么轻易罢休。”詹姆斯看向面前花容失色的大美人,语气带上几分歉意,“抱歉,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 看着中年男人成竹在胸的模样,斯懿非常想笑。 他体验到了在考试里写错了答案,结果发现老师也是文盲的快乐。 詹姆斯不仅猜错了狄更斯的人选,还莫名其妙主动回答了他最为好奇的问题。 亲子鉴定已经确认他不是杜鹤鸣的儿子,因此斯懿很想弄明白,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联系如此密切? 无论如何,斯懿在一件事上认同詹姆斯,那就是杜鹤鸣是个伟大的改革者,他为了改变联邦而献出了一切。 因此,斯懿并不介意探查当年的真相,还杜鹤鸣及其家人一个公道。 为了压抑自己的喜悦,他只能做出更加担忧的情绪,单薄的脊背颤抖起来:“不是这样的,你别说了詹姆斯。” 詹姆斯的指节轻叩大理石桌面,眼睫低垂:“我海上回来之后,第一时间赶往杜家躲藏的贫民窟,但等我赶到的时候,地上的血都干了不知多少天了。” “所有人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死了……最后我在一个泔水桶里找到了桑科特,那时候他吓得精神失常,不停嘀咕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杀了他们’。” 詹姆斯滑稽地模仿了桑科特的口音,随即苦笑两声,继续叹息道: “我把他吊起来打了一顿,逼他告诉我其他人为什么会死……他告诉我,宪章派的人许诺他,只要透露杜家人的位置,就能饶他一命。” “在那之后,桑科特大张旗鼓地投奔了宪章派,我们成了两派中,人尽皆知针锋相对的人物。我之所以想要参选总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杜家复仇。” 说着,詹姆斯痛苦地握紧双拳,冷汗从额角滑落。 斯懿发现,詹姆斯只有在说起杜家惨案时,会展露出恐惧无奈等情绪,他似乎永远被困在了那个夏天、那艘船上。 可能这就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吧。 于是,斯懿善解人意地询问:“如果不考虑杜家,你还想竞选总统吗?”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用尽可能平静地语气道:“我对政治并不感兴趣,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这条路已经开始,我必须斗争到最后一刻。” 斯懿:“那我来当总统,你想玩什么就去玩呗。” 詹姆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斯懿立刻变回惊慌失措的神色,捂住胸口道:“詹姆斯,你已经为我父亲做了太多。他像阴影一般萦绕了你的前半生,如果因此让你的后半生也付诸东流,我会不好意思的!” 詹姆斯无奈地笑了笑,沾着水痕的左手松开了些:“那你原谅我了?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冲动,我也是担心你被有心人利用,才会出此下策。” 老宝宝,你就是x虫上脑而已,割以永治吧。 斯懿在心里做出诊断,开口说的却是:“如果可以,我想代表我的父亲感谢你,与此同时,我也希望你能获得自由。” 詹姆斯有些疑惑,意味深长地看了斯懿一眼。 斯懿露出无辜的神色,解释道:“既然我是杜鹤鸣的儿子,如果我当选总统,岂不是更能让杜家重见天日?一举两得,你也得到了自由。” 詹姆斯不假思索:“不行,这是一条太过艰险的道路,如果他还在,也一定不忍心看你受苦。” 斯懿眨了眨眼,看起来像上课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可是世界上值得做的事、值得追求的事业,有哪件不是非常艰苦的呢?哪怕只是在德瓦尔读书,想要考高分也要通宵达旦。” “对于大部分人是如此,但你已经不需要这样努力。” 詹姆斯小心翼翼地前倾身体,试图重新拉近他和斯懿的距离:“斯懿,在我身边,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做你想做的一切。” 斯懿懂了,老东西的意思是,不想上b班就得b上班。 男人们总是如此,把一条通往下坠和失权的道路包装得流光溢彩,仿佛只要依靠着他,就可以永远活在桃红色的幻境之中。 斯懿纤长的眼睫轻颤,试探道:“詹姆斯,你还希望我竞选议员吗?我可以替霍亨家族争取这个位置……” 詹姆斯似乎对此事早就做好打算,语气笃定:“事实上我正在和议会沟通,或许可以直接官复原职,这并不算是严格的程序违规。即使不能,我也将参与本次竞选。” “至于你,你可以选择直接退出,也可以体验一下这个程序,毕竟你也是学法律的,这或许对你有启发。”他用某种鼓励孩子般的慈父语气道。 斯懿心中了然,虽然险些死于政敌之手,詹姆斯还想继续政坛之路。 而且,他对自己的竞选颇有自信,以至于并不在意斯懿是否继续参选。 到此,斯懿放弃了引诱他放弃竞选的想法,中年龙傲天也是龙傲天,不撞南墙不回头。 或许是又想起了什么,詹姆斯补充道:“我知道你对政治兴趣不大,是被那些可恨的幕后黑手推向台前,所以我尊重你的想法。” 斯懿没有立刻应声,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詹姆斯。 中年男人喉结微动,原本滔滔不绝的论述梗在喉咙里,突然说不出口。 斯懿的眼波流转,像带着钩子,无声地攀附上他的身体。半晌,他才极轻地点头,声音轻软:“詹姆斯,虽然你刚才很可怕,但你对我还是挺好的。” 即使已经三十八岁了,但詹姆斯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拜倒在了斯懿的推拉技术之下。 明明半小时前,斯懿还哭喊着拒绝自己的亲密行为。但正当他放下念想,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不够绅士时,对方又再次点燃了他的绮念。 小妖怪。詹姆斯无声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一本什么样的小说,能把斯懿这样的人送到他身边。 他眼底翻涌的暗流,似乎没能逃过斯懿的眼睛。对方像只试探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来到他面前。 斯懿微微俯身,用一种混合着天真与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daddy,你可以抱抱我,但不能做更多了。” 詹姆斯的眼神再次晦暗下来,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上斯懿的下巴,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 他感觉到颈后似有刺痛,紧接着意识再次消失了。 斯懿站起身来,脸上懵懂的表情骤然消失。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詹姆斯英俊的侧脸: “老不死的东西,还要指jian我,那玩意起不来都拦不住你是吧。” 昏迷的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反应,斯懿见状,又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啪啪—— 连着扇了几掌,对方原本的侧脸已经红肿起来,斯懿才觉得消气。 斯懿倒不是不喜欢用手,只是他今早刚吃了白省言和他的12个兄弟,假如真让詹姆斯进去,恐怕会发现那里不仅不羞涩,而且早已松软无比。 更重要的是,斯懿已经打探到他最感兴趣的两则信息。 一是当年杜家灭门案的始末,詹姆斯一口咬定自己是杜鹤鸣的遗腹子,但DNA鉴定结果截然相反,再加上霍崇嶂打探的那块怀表的来历。 斯懿心中隐约有了猜想:他怀疑自己是杜鹤鸣家仆的孩子。 或许杜鹤鸣的亲生孩子早在无止息的追杀中离世,而家仆趁机狸猫换太子,用自己的生命和一块怀表,想要给他博一个大好前程。 就算概率再小,只要被詹姆斯找到,他的孩子就很可能一生无忧,说不定还能享受到杜鹤鸣信徒的追捧照顾。 斯懿觉得这是目前最自洽的解读。他虽然不准备假扮杜鹤鸣之子造势,但或许再骗骗詹姆斯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老狐狸心思深沉、下手果断,假如没了杜鹤鸣的关系,恐怕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等到詹姆斯成了裤下之臣,再给他致命一击。斯懿想到这里,开心地又赏了詹姆斯一耳光。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斯懿大概能猜到,那个帮助他搅动风云的龙傲天系统,或许已经在意外中离开了。 要不然,詹姆斯前半生肆意纵横,怎么会轻易栽在如此低劣的谋杀里?难度系数还比不上霍崇嶂的当头一枪。 除去身世之谜,斯懿还确定了一件事,就是詹姆斯不是个贤内助的好人选。 老登还对自己的政治生涯颇具信心与追求,一心想要让斯懿当金丝雀。 可笑。 斯懿看了眼男人被他打得面目全非的侧脸,向公寓深处喊了一声:“都给我出来吧。” 一分钟过去,紧闭的门后没有任何声响。 无奈,斯懿只能亲自去看看这些大宝贝到底被吓成了什么样。 他推开第一间门,屋里没有任何异常,但他似乎听见了极细微的呼吸声。 抬头一看,卢西恩躲在头顶的空调通风口之后,一双绿眼睛小心地往下张望。 第二扇门刚一推开,布克像头公牛般冲了上来,带着不可置疑的力量将他卷入怀中:“老婆,我好担心你,我听见你哭了,我好难过……” 斯懿翻了个白眼:“那你出去和他拼命啊。” 布克大脑宕机:“我是小三,可以打原配吗?” 斯懿叹气:“没事了宝贝,这个家没有你得散。” 安抚布克之后,斯懿又推开最后一扇卧室门,白省言正神情凝重地盯着书桌上的电脑屏幕。 他在公寓里装了中央监控,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并不像布克或卢西恩那么仓皇,他可以伺机而动,决定逃跑策略。 “老公,好看吗,”斯懿无声息地搭上他的肩膀,“那个老东西想用手弄我,里面还有你的东西呢。” 白省言的喉结重重下滚:“你应该早点打他的。” 斯懿勾起嘴角,将下巴放在白省言肩头:“那可不行,我还有好多问题需要他回答,不然,我巴不得他永远别醒。” 白省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我捕捉到了一帧画面,想要给你看看。” 说着,他操纵监控系统,将时间回溯到了半小时前,斯懿被詹姆斯抱住的时刻。 他将画面不断放大,最终聚焦在窗边一线。斯懿俯下身来,看见了一道成年男子的身影,艰难地挂在不远处的窗台。 从位置推断,他认为大概就是此刻他身处的房间。 “这不是霍崇嶂吗?”斯懿勾起嘴角,“这家伙能害怕詹姆斯,怕到跳窗求生的地步。” “他现在应该还在六楼邻居的窗台上挂着,这不重要。”白省言若无其事。 “我真的想要你看的,是这里。”他的指尖点上屏幕中更边缘的位置,即使已经放大许多,看起来也只是几个黄豆似的黑点。 即便如此,斯懿经验丰富直觉敏锐,一眼便认了出来:“有人在跟踪詹姆斯。” 白省言点头:“看来除了我们,还有人不满意他醒来。” 斯懿:“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藏尸难。白少,你有什么渠道能让我老公死得无影无踪吗?”——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加油][加油]宝宝们麻烦给我预收点个收藏吧!!! 第126章 如走 白省言略作思索,有板有眼道:“如果是普通人,譬如帮你处理过的真·狄更斯,这其实很简单。” “但是,詹姆斯名气太盛,这些天他苏醒的消息传遍联邦,连跟踪尾随之人都已经出现,恐怕不太好办。” 斯懿露出委屈的表情:“那你就忍心看我被老男人摸来摸去吗?要是他非要我和他睡觉,我可怎么办啊!” 白省言叹了口气,心想这不是你天天念叨你爱老公你是娇妻吗? 现在属于是吸引力法则显灵了。 虽然如此,他还是真诚地帮斯懿想了办法:“虽然不能让他死,但让他继续睡总是可以的。他病了这么久,如今身体虚弱整日昏沉,也是很正常的。” 斯懿略作沉思,撒娇道:“可是他欺负我,我还没报复回去呢。老公,你想想办法啊。” 白省言看了眼监控屏幕,詹姆斯原本英俊的脸已经被斯懿扇成猪头了。 “你想怎么报复回去?”白省言犹豫道,“把他变成脑瘫智障还是尿毒症?” 斯懿睁大双眼,满脸认真道:“变成狗吧。” 白省言的嘴唇翕动两下,最终说出口的却是:“贫妾哪里还能多说什么,总统您开心就好。” 自古以来讽谏皇上不要纳妾的继后都没有好结果。 斯懿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白省言脸又红了。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詹姆斯怎么处理?”白省言匆忙转移话题,掩盖自己的鸡冻。 斯懿似乎早有准备,从容不迫道:“首先,我会放出消息,詹姆斯目前身体情况不稳定,今天又晕倒了。为了避免被指控程序违规,议会不会让他官复原职。” “其次,我将在议员竞选中击败他,并成为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议员。” 斯懿话音落下,只见白省言沉默地看向他,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宝贝,我说完了哦。”斯懿扬起唇角,露出甜美的笑容。 白省言有些错愕,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识“把大象放进冰箱分几步”的那个下午。 他讷然道:“最后,你就成功当选联邦总统了?” 斯懿理直气壮地点头:“这难道不是很合逻辑么。” 白省言对政治不算感兴趣,但也深知斯懿轻描淡写的每一步,实际上都艰难至极。 但转念一想,斯懿已经做到了许多在他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有自信斯懿还能做到更多。 而他,只需要当好贤内助,谨记詹姆斯前车之鉴。 “当总统以后对我好一点,每周至少陪我一天。” 白省言笑着勾起斯懿的尾指,在斯懿手背上吻了一下。 “姓白的,你好恶心。”两人正在腻歪,窗外突然传来轻飘飘的一句嘲讽。 两人侧过脸来,看见霍崇嶂阴沉的面孔出现在窗外,颇像都市传说。 白省言冷笑:“至少我不像某人,能被詹姆斯的名字吓到跳窗。你这么懦弱,要怎么让斯懿放心依靠?” 霍崇嶂:“要么让他当你爹试试?” 白省言满不在意:“我现在是斯懿的代理老公,和你爸平起平坐,你应该怎么叫我?” 霍崇嶂表情不变,但额角青筋乍现。他本来就刚挨了打,方才又在窗外挂了半个小时,身型有些不稳。 即便如此,他还是颇有骨气地问道:“詹姆斯已经走了?” 斯懿:“如走。” 霍崇嶂体力渐衰,没再深入琢磨,不悦道:“那就好,我不想和他在同一屋檐下呆着。” 他本想翻窗回到房间,又瞥了眼白省言,只觉得同样恶心。 于是,霍大少爷非常潇洒地继续飞檐走壁,腾挪到了客厅窗边。 斯懿在卧室里听见重物落地之声,只道是霍崇嶂已经顺利上岸。然而,短短半分钟后,客厅竟又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斯懿和白省言神色一凛,连忙起身推门。 不远处的客厅里,詹姆斯摔倒在地。龙傲天毕竟是龙傲天,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些许意识。 中年男人在地面艰难地挪动,原本梳理整齐的黑发在挣扎中染上尘灰。 他好不容易找回身体的控制权,缓慢地睁开双眼。 然后他看见了霍崇嶂阴冷的脸。 年轻男人居高临下,深邃的棕瞳带着三分惊慌七分恨意,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汗渍点点。 詹姆斯想起了霍崇嶂十五岁那年,举枪对准他脑袋时的模样。 一模一样。 霍崇嶂要害他,霍崇嶂勾结桑科特,霍崇嶂觊觎斯懿。 詹姆斯脑海中刚闪过这些念头,脑后便再次传来一阵剧痛,视野消失。 “老婆,你说我做得对吗?”布克收起手刀,站起身来,像条讨好主人的小狗,满脸期待地看向斯懿。 白省言皱起眉头,审视了眼詹姆斯青紫的后颈:“你下手太重了,这毕竟是接近四十岁的人,小心把他打瘫了。” 布克看向斯懿的目光顿时变得可怜巴巴:“老婆……” 斯懿没急着回应,先无声地观察了霍崇嶂的反应。 只见霍崇嶂呆立在原地,他的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就像是小时候观看《走进科学》。 那个在他青春期中仿佛具有超能力,似乎永远无法被击败的男人,竟然如此虚弱吗? 良久之后,霍崇嶂才转过头来,看向斯懿:“……你们在干什么。” 斯懿这才意识到,霍崇嶂在跳窗后并没有听见屋里的动静,还不知晓他和詹姆斯的争端。 他乐见其成,毕竟霍崇嶂的恨意,也能在他和詹姆斯的竞争中成为助力。 短暂的思考后,斯懿箭步上前攥住布克的手臂,腰身骤然发力,一记干净利落的背摔将对方重重放倒在地。 紧接着,他旋身跨坐在布克胯间,扬手便是一个耳光:“谁准你动我老公?没看见他已经虚弱得失去意识了吗?” 布克刚想张口反驳,却看见斯懿冲他眨了眨左眼,目光里分明是潋滟的笑意。 布克恍然懂了,大声反驳道:“谁让你心里只有那个老东西,根本不在乎我们了!” 他还想模仿斯懿挤出几颗眼泪,但他实在太想笑了,遂放弃。 霍崇嶂又呆愣了许久,这才终于消化了方才的一切:詹姆斯体弱晕倒,布克因妒出击。 他看向布克那张紧绷的、棱角分明的古铜色脸孔,难得觉得如此顺眼。 “你也别下手太狠,他这么做归根结底是出于爱。”霍崇嶂小心翼翼地拽了下斯懿的衣袖,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劝架。 不远处的卧室天花板上传来低沉的笑声。 白省言一脸正经:“最近楼里闹老鼠呢,我去加点老鼠药。不要紧,你们继续。” 斯懿甩开霍崇嶂的手臂,愤怒道:“詹姆斯都变成这样了,你们要我怎么办?他是我老公,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霍崇嶂并不想功臣布克因此受罚,主动请缨道:“我帮你把詹姆斯送回霍亨庄园,就说他是体虚晕倒,静养两天应该就好。” 斯懿露出难为情的模样,良久之后,才不甘地点了点头:“你可千万不能伤害他。” …… 第二天一早,关于詹姆斯·霍亨再次晕倒的消息传遍了各大社交媒体。 网友纷纷嘲讽,假如这种情况都能当波州议员,那么自家白菜萝卜和西兰花都是有力竞选者。 巨大的舆论压力之下,议会生怕被指责违反宪法,终于放弃为詹姆斯网开一面,宣布所有竞选者将展开公平竞选。 新闻发布后的第二个小时,霍亨庄园病床上的男人缓缓醒来。剧烈的头疼让他面色惨白,他觉得自己的颈椎好像断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道沙哑艰涩的命令:“叫霍崇嶂来……”—— 作者有话说:谁懂被傻子客户折磨到现在 第127章 考试周 听闻詹姆斯的呼唤,首席女佣布克之母火速赶到病房,满脸殷切: “霍亨先生,您终于醒来了,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詹姆斯艰难开口:“叫霍崇嶂来。” 她想起布克的嘱托,有模有样道:“少爷和夫人一起去上学了。” “咳咳。”詹姆斯只觉得脑内嗡的一声。 霍崇嶂果然贼心不死,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桑科特送给斯懿的公寓里?霍崇嶂如今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他会勾结桑科特吗? 詹姆斯只觉得可悲,他不过是晕倒了半年,就已经时殊事异、众叛亲离。 但是,莫欺中年穷。 虽然如今失去系统的帮助,他依然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谋划夺回一切。 病床一侧,布克母亲仔细观察着詹姆斯的表情变化,在察觉到对方出现振奋的神色后,立刻开口道: “您千万要注意休息,马上要开始竞选期了,非常耗费精力!” 詹姆斯非常绅士地点头,转瞬错愕:“竞选期?” 布克母亲公事公办地拿出今日最新的报纸:“您瞧瞧,议会官宣您被免职了。” 詹姆斯瞥了眼报纸头条,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了,谢谢。” 布克母亲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哼着小曲离开了。 病房恢复安静,詹姆斯重新拿起报纸。 他晕倒的消息不过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联邦,仅仅是个议员复任机会,甚至被评论家们上升到了资本和法治苟且的维度。 詹姆斯心中了然,那股在背后操纵斯懿的力量,并没有因为他的醒来而罢休。他们反而变本加厉,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斯懿啊斯懿。”詹姆斯放下报纸,抬手轻揉了下太阳穴。 明明是个单纯又爱哭的小孩,却被卷进如此复杂的权力斗争,詹姆斯甚至有些怜悯。 但他也知道,自己对斯懿的情绪不只有怜悯,还有某些更为复杂的想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斯懿说出“zw”二字时,自己的反应会如此反常。 明明他已经洁身自好三十八年,系统曾经笑话他是高阶魔法师,旁人也议论他要么是无性恋,要么有极为可怕的癖好。 可是就在昨天,他竟然想用手指帮斯懿…… 虽然最后似乎得到了斯懿的谅解,但他依旧难以释怀,这太不绅士了。他不是见色起意的人,也不希望斯懿对自己有任何偏见。 想到如此,詹姆斯面露不悦,抬手扇了自己一掌。 然而,当手掌接触到脸颊的瞬间,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胀痛,他的左脸竟然已经被打肿了! 詹姆斯找来镜子,看向其中狼狈的自己,左脸上分明印着一道模糊的指印。 霍崇嶂的问题太大了。 …… 【0L:求助各位鼠鼠,有没有什么考试周保持体面的方法?】 【1L:走得体面算吗?】 【2L:奉劝各位,能保持人形就很不错了,别等到GPA3.4只能跳楼哈。】 【3L:听说某少爷为了打起精神复习,直接一拳给自己脸打肿了。 少爷比我有钱还比我努力,那我努力确实也没什么用。】 【4L:主要看底子,像是我,就算考试周自认为蓬头垢面,在旁人眼里看来也是清水出芙蓉般的美丽。再配上发髻里的一支圆珠笔,更显出清雅的书卷气息,仿佛一朵脆弱娇美的莲花,让人不忍触碰。 [照片][照片]……】 【5L:本来想嘲楼上的,一点开照片是我老婆的最新图书馆大片,我只能说再来点^_^】 【6L:4L求你继续自嬷吧,有没有那种小辣椒、狠狠绽放的版本?】 【7L:人家老公都醒了,还玩偷拍意淫这一套的收收味,别过一会给叔气脑梗了。】 【8L:看报纸了吗,叔已经不行了,据说天天在病床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脸都歪了。】 【9L:还有这种好事?】 【10L:还有这种好事?】 【11L:别歪楼,刚才在图书馆见到某人真人了,确实蓬头垢面,随手拍了几张……】 斯懿听见不远处手指触摸屏幕的细微声响,轻抬了一下眉毛,继续专心复习。 今天他去参加了林达教授的officehour,亲自告知她詹姆斯的近况。 出乎意料的是,林达教授虽然曾是詹姆斯的幕僚,却并没有询问太多关于他的问题。相反,教授询问了斯懿是否打算继续参与竞选。 斯懿表示肯定之后,教授平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再开口时便是一句:“我知道了。” 林达教授是个聪明人,斯懿默认她已经知晓了自己和詹姆斯的竞争关系,没再解释什么,起身正要离开。 “等等。”林达教授叫住了他,“没有任何议员的职业会是学生,因为人们会默认学生不够沉稳、缺少经验。” 斯懿以为她是在宽慰自己,即使竞争不过詹姆斯也没关系,毕竟还是学生,来日方长。 斯懿道谢的客套话还没说出口,林达教授却再次开口: “或许你可以考虑提前毕业,虽然德瓦尔历史上还没有学生这么做,但校规确实允许。” 斯懿有些错愕,午后的阳光穿过小窗,在他脸上投出摇晃的光斑,照得瞳色通透。 林达教授难得笑了一声:“你不会还指望我教你怎么解释校规吧,抱歉,我只解读宪法。” 斯懿很快回过神来,露出几分感激的神色:“谢谢教授,我之后会研究一下校规。” “你去复习吧,我记得提前毕业对成绩要求很高。”林达没再多说什么,再次伏案工作起来。 此时此刻,斯懿坐在图书馆里,对周遭的注视和论坛中的议论浑然不觉。 他研究了德瓦尔的校规,发现提前毕业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首先,三年修完四年的学分;其次,GPA大于3.9(约等于90分);最后,得到一名教授推荐,并通过校董会审批。 感谢原主的勤奋,斯懿发现自己只需要在下学期上十二门课,并维持总GPA在3.85以上,就可以满足前两个要求。 换句话说,他只需要一学期上完别人一年的课,并且维持年级第一的成绩,就可以提前毕业了。 这对旁人而言或许是地狱级的挑战,但对斯懿来说易如反掌。 同理,教授推荐信也没什么难度,无论是三体人还是林达教授,都对他称赞有加。如果需要,他甚至能集齐德瓦尔校内所有“臭名昭著”的教授。 唯一让他感到不确定的,是通过校董会审批的要求。 按照校规解释,为了确保德瓦尔作为联邦第一名校的教学质量,学校原则上不鼓励提前毕业,因此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 据说曾有一位计算机系的天才少年,因为校董会不批准提前毕业而选择退学,如今已经是西海岸赫赫有名的科技巨头。 虽然德瓦尔曾因此被公众诟病,校方依旧没有改变,这就是第一名校的底气和傲慢。 斯懿用笔将“校董会”三个字圈了出来,想起了他的亲亲老登,正是校董会的成员。 说好是沉稳寡欲的腹黑绅士,结果一遇上他也和千千万臭男人没区别。 斯懿嘟起嘴,感慨男人都是便宜货,和玩具店里几百联邦币就能买到的棒棒没区别。 唯一的特殊,在于老登能够在校董会决议上签字,让他提前完成学业,走上向往已久的政途。 谋定目标和计划之后,斯懿立刻将一切抛诸脑后,潜心复习起来。 斯懿拥有近乎恐怖的记忆力与专注力。明明是极为厚重的专业课教材,他竟然只花了一小时便啃读了四分之一,书页在他指尖如风翻飞。 在昏沉的、充斥着考试周绝望氛围的图书馆里,书页的翻动声吸引了许多学生的目光。 在生死存亡之际,惊人复习速度比惊人的美貌更让人羡慕。 【买定离手,今天某人能看多少页书?】 【0L:主包为各位小三带来一线战报,猜猜你们的老婆今天能背完多少页课本,目前他正在攻略《刑法学》,进度220页。】 【1L:我之前一整天背了100页,他应该比我强,我猜能读完半本,读到第440页吧。】 【2L:他好看是真的,但学习能力也真的存疑,基本就是靠讨好教授拿高分,没办法这就是文科。我猜能背80页。】 …… 【10L:报!2L已经被淘汰了,老婆二十分钟就背完了[小丑]】 【11L:好无聊的游戏,那我猜一整本吧。对了,口说无凭,楼主能发几张照片让我验证一下他的进度么。】 【52L:[放大二十倍的教材特写一张]】 【53L:你不拍脸我怎么知道是谁,拍脸好吗,实在不行背影也行。】 【54L:收手吧,我知道你想用照片做什么,期末周要克制哈。】 【55L:两个小时过去了,某人刑法学已经看完了,我宣布本楼所有人全错^_^】 【56L:靠,膜一个。】 【57L:把他照片打印下来贴床头,是不是能祈福?】 … 【122L:报告,距离图书馆闭馆还有十分钟,两本教材合计1200页,某人已经在一天之内完成复习。】 一周后,德瓦尔的考试周正式开启,斯懿为表诚意,整整一个礼拜没碰男人。 这就叫养精蓄锐。 斯懿的付出很快便迎来了回报。考试周尚未结束,有两门课的成绩已经公布,而他,竟都取得了满分。 消息如风般迅速传遍校园。一时间,众人纷纷观望:难道德瓦尔校史上第一位在学期内取得满绩的学生,竟会出自给分严苛、评卷极富主观色彩的法学院? 然而,斯懿本人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要马不停蹄地准备舞会。 为了向上流社会宣告自己的回归,詹姆斯将在一周后举办盛大的晚宴,而斯懿作为他的未婚夫,必须盛装出席——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插画终于开啦,欢迎大家~ 第128章 奥利奥 深夜,白省言穿着一身黑衣,从安全通道小心翼翼走出。 停在公寓门前,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叩响房门。 门后,斯懿的反应同样迅速,从开门进人到锁门只用了一秒。 “听说你考得很好。”进门后,白省言松了口气,直接搂住斯懿的腰。 斯懿打量他一眼,嫌弃地将人推开:“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真怕你明天就秃顶。” 白省言顶着黑眼圈,无奈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聪明,考试周脱层皮也很正常。” 斯懿并没有同情之意,只有满脸嫌弃:“我今天本来还想弄几次,结果你虚成这样,我怎么爽啊?” 闻言,白省言一把握住他的腰,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扛着走向沙发:“说什么呢,今天老公艹不死你。” “别了,要是把白大少爷吸成干了,我可承担不起责任。”斯懿欲拒还迎地挣扎两下,却被白省言抱得更紧。 为了考试周,两人都克制了许久,此时终于放松,自然急不可耐。 “腰抬起来,自己把老公的吃进去。”白省言伏在斯懿耳畔,dirtytalk个没完。 斯懿推了他一把:“哥哥,我可是处男,听不懂你说什么。” 白省言又想起监控里斯懿向詹姆斯装纯的模样,更加难以忍耐,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这个勾人魂魄的妖精。 “下周舞会,你要参加吗……”斯懿享受着久违的快乐,随口问道。 白省言喘着粗气:“考虑到霍亨家族和白家的联系,我无论如何是要出席的。” 斯懿的眼尾微微上挑:“可是你正在偷吃大名鼎鼎的詹姆斯·霍亨先生的老婆,这可怎么办……往前点,位置不对。” 白省言一听此话,更觉得兴奋无比。漫长考试周带来的倦怠尽数消散,只留下沉沦的乐趣:“你会让他弄你吗,嗯?” 斯懿抬手抓住白省言的头发,配合地扭动起来:“……看老东西的表现吧,嗯啊,我还以为他不喜欢男人呢。” 白省言咬住他的下唇:“再不喜欢男人的人,都会喜欢你。” 两人正打得火热,玄关外突然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白省言满脸狐疑地抬起头,看见门外立着道高大的人影,仔细一看是霍崇嶂。 “你来干什么?”白省言语气不悦,但身下动作不停,斯懿叫得勾魂摄魄。 霍崇嶂毫不见外地走了进来,往沙发上一瞥,看见斯懿一双杏眼半眯着,绯红的脸像熟透的水蜜桃,随着白省言的节奏颠簸着。 目光最终落在那截扭动着的纤腰上,霍崇嶂的喉结下滑:“刚考完你们就做这种事?” 斯懿勾起嘴角,游丝般的目光缠住霍崇嶂:“你难道不想?” 霍崇嶂想也没想,就把皮带解开了。 “妈妈,我的几把好吃,还是爸爸的好吃?”霍崇嶂的投影能挡住斯懿的半张脸。 斯懿仰起头,在他那东西上亲了一口:“到时候你们父子一起艹,嗯啊,比一比你们谁更会。” 白省言更加努力,弄得斯懿痛哼了一声:“烧货,别乱说,看看现在是谁在弄你。” 霍崇嶂同样忍无可忍,他无法想象和詹姆斯一起弄的场景,只能果断堵住了斯懿的小嘴,不让他继续胡言乱语。 昂贵的牛皮沙发扛不住三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发出一声哀鸣。 最后,这块夹心饼干吃了三个小时,斯懿的两张嘴都饱了,斜倚在沙发上唇角泛红,满脸餍足。 “我可是有夫之夫,你们成何体统。”他伸出舌尖,把唇角的一点晶亮也吞了下去。 白省言很快恢复理智,看向霍崇嶂:“你怎么过来的?” 霍崇嶂慵懒地靠在沙发,一只手还在玩斯懿的红豆,漫不经心:“开车啊,不然爬过来吗。” 白省言面色一沉,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那完蛋了。” 霍崇嶂不解:“我的车上有核弹?” 白省言叹了口气:“不要低估詹姆斯啊,他肯定会密切监控这里的人员往来,确认是谁在‘操控斯懿’。” 霍崇嶂顿时坐直了:“我们只操,没有操控啊。” 他还有半句没说出口,那就是明明他们才是被操控当成狗玩吧! 斯懿抬腿,直接踹在霍崇嶂脸上:“你这个傻子,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还以为我要竞选议员,是因为你和桑科特密谋搞鬼。” 霍崇嶂一把握住他的脚踝,看着他圆润的脚趾还因为残余的快乐而瑟缩着,满脸痴迷:“主人,你再踩两下吧。” 斯懿:“贱狗,我命令你听懂我在说什么。” 听到“命令”二字,霍崇嶂立刻正襟危坐:“你的意思是,詹姆斯以为我是幕后黑手,操纵你竞选议员?” 斯懿点头。 霍崇嶂怔了怔,随即恍然:“在他心里,原来我有这么厉害?” 毕竟一个男人最渴望的东西,就是父亲的认可,还有父亲的老婆。 感受到斯懿冰冷的注视,和白省言强压的嘴角,霍崇嶂这才收敛起震惊,皱眉道: “我现在去找他解释,恐怕会越描越黑,你们有什么想法么?” 白省言略作思索:“你们的亲子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我建议你低调行事,不要让事态进一步恶化。譬如,不要莫名其妙跑来我家。” 霍崇嶂:“这是斯懿家,我妈家,你懂吗?” 白省言冷笑:“哦,你既然这么名正言顺,怎么还能被詹姆斯吓得跳窗。” 斯懿叹了口气,打断两人的小学生斗嘴,同时感慨自己刚才怎么被两个二傻子给夹心了,顿时有些无奈。 “虽然我很爱我的丈夫詹姆斯,但我也是一个有追求的个体。” 斯懿缓缓开口,首先给此事定了调。 然后他双手捧心,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我想要从政,可我亲爱的丈夫担心我太过辛苦,所以目前不太支持。” 白省言品出了斯懿的言外之意,接过话题道:“没关系,你可以默默努力,然后给他一个惊喜。在此之前,就让他先关注崇嶂吧。” 霍崇嶂大概听懂了两人谜语:“所以你要和詹姆斯争夺议员之位?” “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斯懿脚掌用力,狠狠踩在霍崇嶂胸口。 “这都是夫妻共有财产,我也是为了对冲风险。他要是当不了议员,我还能为他分忧。” 白省言点头:“所以崇嶂你的任务,就是继续分散詹姆斯的注意力,给斯懿成长的机会。” 霍崇嶂似懂非懂地点头,他的视线仍死死钉在斯懿纤细的脚踝上,从那漂亮的骨骼线条,一路巡弋到微微蜷缩的脚趾。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捻搓了一下,仿佛仍能感受到那肌肤之上残存的触感与温度。 “妈妈,我能再来一次吗?”霍崇嶂的喉结滚动,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斯懿没有掩饰鄙夷的表情:“你该不会是詹姆斯的亲儿子吧,怎么都是色胚?” 霍崇嶂真诚地点了点头,指尖触上斯懿的腰际:“没错,我就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现在有点想家了。” 斯懿毫不留情地拍掉他的手:“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要继续和詹姆斯做对,没有我的同意,绝不能屈服。” 霍崇嶂心不在焉道:“我和他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斯懿被他逗孝了,修长好看的双腿猛然发力,直接一个锁喉把霍崇嶂摁在沙发上:“乖儿子,奖励你被骑一次。” 霍崇嶂又狠狠地回了次家。 …… 第二天一早,霍崇嶂与斯懿要赶回霍亨庄园,为即将到来的舞会做准备。 虽说佣人们会料理好绝大多数杂务,但管家提议为了庆祝詹姆斯康复,庄园内要除旧迎新。 从老爷到詹姆斯再到小辈,都要定制新的礼服和居家服。裁缝们提前一晚便来到庄园,两人只能匆匆赶回。 “崇嶂,你可以从窗户爬下去吗?” 霍崇嶂刚整理好仪容,就听见白省言在身后道。 他回过头,看见对方穿着围裙,手中还掂着平底锅,里面是两个荷包蛋,显然又没有他的份。 “你天天假模假样地扮演贤夫,自己不觉得恶心吗?”霍崇嶂语气讥诮。 白省言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并没有和他斗嘴的意思:“你不要岔开话题,我是真诚地向你提议,建议你从公寓西面的检修梯爬下去。” 霍崇嶂横眉冷对:“你是把我当猴了是么。” 白省言叹气:“詹姆斯本就怀疑这间公寓的来历,你还这么大摇大摆地赶来,必然会被他注意到。只要你离开时不被发现,就还有狡辩的空间。” 霍崇嶂刚想回敬自己根本不怕那老东西,却看见斯懿自卧室缓步而出。 他穿了身轻薄的真丝睡衣,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在耳后,显得妩媚无比。跟白省言熟练地交换了早安吻后,斯懿对霍崇嶂不耐烦道: “你就爬下去吧,别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霍崇嶂有苦难言,最后只能遵循主人的命令,沿着只有两指宽的狭窄金属梯,从建筑外墙攀缘而下。 路过三楼时,还有一位睡眼惺忪的善人给他塞了十美金小费,并询问他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霍大少爷狼狈落地,开上他的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为了避嫌,斯懿特意晚了两小时赶回庄园,刚一走入会客厅,就看见霍崇嶂的面色格外阴冷,手背青筋迸露。 斯懿明白,这是又出现亲子问题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醇厚的男声:“夫人,我为你选了一些款式和布料,有兴趣看看吗?” 他回过头,看见英俊的中年男人面带淡淡笑意,蓝灰色的眼瞳平静无波——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129章 一致对外 斯懿脸上立刻绽放出明艳的笑意,张开双臂扑向詹姆斯:“老公!” 霍崇嶂在他身后站得笔直,深邃的棕瞳内一片阴郁,任由裁缝测量各种数据,仿佛成了没有生命的塑胶模特。 “考得怎么样?”詹姆斯的语气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密,也不疏远,抬起右手轻拍了两下斯懿的肩膀。 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气质优雅的中年绅士,那一晚在公寓里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斯懿脸上流露出自豪的表情,圆润的杏眼亮亮的:“我考得很好,现在至少两门满分。” 詹姆斯脸上流露出浅淡道笑意,恰如其分道:“真好。” 他随即向角落中招了招手,裁缝便捧来厚厚一册布料样本,以及最近时兴的男装款式画册。 “我挑了一些布料和款式,或许下周的酒会我们可以穿相衬的衣服,这样看起来更和谐。”詹姆斯接过画册,快速翻找起来。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他指向一块深蓝色的布料,能看见低调却华贵繁复的暗纹刺绣。 裁缝连忙接话道:“霍亨先生太有品味了,这是当季最流行布料,是把羊驼毛用特殊的织艺处理出了丝绸的质感……” 女仆也恭维道:“夫人的皮肤这么白,穿这个颜色肯定贵气……” 斯懿听着他们的介绍,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款式画册。男士礼服大多换汤不换药,永远都是那几个乏味的款式。 “不喜欢么。你想要什么颜色和材质,我去帮你找。”詹姆斯低沉的声音在斯懿耳畔响起。 “如果这里没有你喜欢的样式,我们还可以联系设计师,按照你的想法来做。” 与此同时,斯懿敏锐的听力还让他捕捉到身后仆人们的议论,诸如“真是太体贴了”“完美丈夫”“怪不得有如此年轻美丽的妻子”,等等赞美。 不得不说,詹姆斯确实很擅长满足他人的期待,怪不得除了霍崇嶂,所有和他共事过的人,都对他称赞有加。 斯懿的略作思索,眸子灵动地转了转,最后仰起头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 詹姆斯会意,略微低下头来,俯身聆听。 斯懿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在众人的注视之中,气质稳重矜贵的中年男人的耳廓突然红了。 霍崇嶂深谙斯懿的秉性,都能猜到那一定是句充满暗示的话,这个小妖精就喜欢这么玩弄别人。 可恶,他又要穿什么给老东西看?这次是旗袍、黑丝还是护士服? 霍崇嶂越想越气,越想越躁动。 詹姆斯清了清嗓子,语气还算平静:“这次晚宴有很多名流政要参与,其中不乏观念保守之人,会不会不太合适?” 斯懿眼中闪过失落的神色。 詹姆斯权衡片刻,又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霍崇嶂看见斯懿脸上浮现出娇羞的表情,挥拳砸在詹姆斯肩上,嗔了句:“老不正经。” 虽然身家百亿联邦币,但霍崇嶂此刻内心酸涩自卑。 詹姆斯重新将话题引回礼服,循循善诱道:“或许我们可以穿同样款式的燕尾服,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斯懿眼睫低垂,似乎正在认真思考,随即回应道:“都听老公的吧。” 霍崇嶂心里像是有一亿颗柠檬同时爆炸,酸得能腐蚀钢板,他忍无可忍插嘴道:“斯懿还这么年轻,和你穿同款是不是老气了点?” 原本充斥着脚步声和交谈声的会客厅,霎时安静下来。 詹姆斯脸色不变,但众人都能感受到气温骤降,周遭都是寒意。 “崇嶂说得也有道理,从同龄人的角度,你有什么建议吗?” 几分钟过后,詹姆斯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只道霍亨先生还是那个脾气温和的绅士,是波州上流社会的清流。 霍崇嶂被他恶心得不浅,只觉得还不如被对方拿着拐杖再揍一顿,于是语气讥诮道:“我觉得他旁边别站个老头会更合适。” “哦,很抱歉,但这恐怕很难改变。”詹姆斯依旧宽宏大量,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霍崇嶂气得牙痒痒,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斯懿继续翻看着画册,目光停在一页款式相对华丽的塔士多礼服,银灰色的布料,腰际有一条鱼骨线,即使套在假人模特身上,也显得线条利落修长。 “老公,就这个吧。”斯懿轻声道。 詹姆斯垂下眼,语气带着赞许:“非常适合你。” 他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周围的仆从们刚要退让,却只见詹姆斯轻摆了下手,示意大家不必拘泥。 他接通电话,沉默地听着对方的叙述,然而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发生了游行,这么严重?需不需要我去看看。”大约十分钟后,他才沉声开口。 “没关系,我的身体还好,咳咳。”詹姆斯发出了两声艰涩的咳嗽声。 “我也只是最近晕倒过一次罢了,应该很快就会恢复。” 都到了这一步,对方显然不能再要求他一个三天两头晕倒的病号前去助阵。 于是双方经过一番协商,得出的结论是派霍崇嶂去解决此事。 “崇嶂,可能要麻烦你即日启程,尽快前往塔市。”詹姆斯收起手机,脸色凝重地看向霍崇嶂。 斯懿眸光轻扫,看见霍崇嶂似乎触电似地颤了一瞬,紧接着咬牙切齿道:“去那穷乡僻壤做什么?” 詹姆斯叹了口气:“刚才崔誉告诉我,塔市爆发了针对联邦政府削减地方财政支出的游行,而其中有人心怀叵测,将矛头对准了霍亨家族,指责我们是导致低收入群体福利下降的罪魁祸首。” 霍崇嶂闻言,也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眉头紧锁:“我们和桑科特并非同一阵营,这显然是有人刻意搞鬼,想要祸水东引。” 听见霍崇嶂这么说,詹姆斯反倒放松了些,就像是确认儿子不是智障后父亲的正常反应: “你说得很对,但我现在身体状况不佳,恐怕没办法胜任这项工作。” “所以,崇嶂,能麻烦你为了霍亨家族的荣誉,亲自出马吗?” 詹姆斯拿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腔调,用近似恭维的语言将霍崇嶂架了起来。 管家也附和道:“是啊,少爷,这是您为了接手家业打下基础的好机会。” 事实上,霍崇嶂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因为他深谙詹姆斯的手段,但到了这一步,他几乎没有拒绝的空间。 如果他拒绝,岂不是弃家族利益于不顾,还要强迫体弱年迈的继父出马? 斯懿佯装听不懂二人的博弈,安静地翻着画册。 良久之后,霍崇嶂才哑然道:“好吧,我明天就出发。” “不,今晚就走。”詹姆斯的语气严肃而焦急,“塔市是波州贫困人口占比最高的地区,如何处理塔市的混乱,会显著影响联邦人民心中霍亨家族的形象。” 霍崇嶂被气得浑身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他用狼狗般的目光注视着斯懿,希望他能突然暴起美人救英雄,要么打晕詹姆斯,要么打晕自己。 然而,斯懿只是垂眸盯着画册,没有任何动作,就像一只不打扰老公工作的漂亮金丝雀。 霍崇嶂没招了,只能气鼓鼓地摆脱裁缝们,阔步冲出会客厅。 “我去带上几把枪,还有防弹衣。”路过神色自若的中年男人时,他咬牙切齿道了一句,“可别让某些人把我害死。” 詹姆斯仿佛听不懂他话里有话,只是平静道:“注意不要误伤平民,宪章派会用此大做文章的。” “呵呵。”霍崇嶂冷笑着离开了。 等到对方的身影远去,斯懿才恍然道:“亲爱的,那他岂不是没办法参加我们的舞会了?” 詹姆斯叹了口气:“为了霍亨家族的公众形象,只能委屈崇嶂了。但也有可能,他会提前解决争端,及时赶回?” “好吧,祝他好运。”斯懿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似乎并不在意。 詹姆斯:“不过,我还邀请了崇嶂在德瓦尔的好友,譬如白家的少爷,还有欧罗巴的王子。既然崇嶂不在,可能要麻烦你和他们聊一聊了。” 斯懿脸上闪过惊恐的情绪:“这,这不好吧,他们可都是少爷,而我……” 詹姆斯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几十秒后才缓缓移开蓝灰色的眸子,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是只小白兔,詹姆斯再次作出评价。 斯懿垂下眸子,又继续和裁缝们交谈起来,下单了几套漂亮衣服。 …… 深夜,绿藤软件内,一个名为【AA钟点工转正群】的聊天群悄然建立,群主是白省言。 白省言:【@霍崇嶂,听说你被发配去塔市了,那里地广人稀、民风剽悍,你可别死在那。】 霍崇嶂:【呵呵。】 白省言:【@全部我把目前已知的总统身边的人都拉进来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还是应该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卢西恩:【好的。】 布克:【总统是谁?00】 卡修:【你们和我爸什么关系?】 霍崇嶂:【你不是被关禁闭了,直接六门挂科吗?】 卡修:【禁闭结束了呀^_^而且就算我去考试也会挂的。】 白省言:【……】 【算了。我的意思是下周詹姆斯·霍亨要召开舞会,我们应该都被邀请了。崇嶂临时被支走,那就剩下我们几个直面詹姆斯,我想这也是他想要的。】 【所以,我们要准备面对暴风骤雨的洗礼,提前准备好策略。都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前几天发现抑郁躯体化了,这几天吃药吃得头晕脑胀+工作很忙,耽误了一点更新[玫瑰]评论发红包[玫瑰] 第130章 拿捏 【AA钟点工转正群】里,讨论无疾而终。 虽然白省言屡次强调他们应该团结一致,但巨大的思想鸿沟和个人诉求差异,使得他们的沟通分外困难。 譬如霍崇嶂,此时正在忐忑不安地等待前往塔市。 根据他对詹姆斯的了解,这次任务绝不会轻松,甚至很有可能是为了报复自己而特意打造的。 因此,霍崇嶂正在满世界收购手枪弹药,要求自己的保镖们全员武装,恨不得开一辆坦克去塔市。 毕竟以前是挚友,如今是同事,白省言还是慷慨解囊,送了他一顶防弹头盔,并且祝福他能留个全尸。 除了霍崇嶂,布克则对一致对外完全提不起兴趣。 虽然他也嫉妒詹姆斯能和斯懿亲近,并且还差点亲手把詹姆斯劈回植物人,但他始终牢记自己的使命。 他是一个小三,他和原配是什么关系,取决于斯懿是什么态度。 如今斯懿还没有发话,白省言倒是指指点点起来,布克左耳进右耳出,聊了两句就去训练了。 于是只剩下卡修和卢西恩。 白省言无法和卡修沟通,对方至今还觉得“总统”指代的是他亲爹,甚至怀疑白省言想要勾引桑科特,成功地将白省言恶心个半死。 卢西恩同志还算坚强,当场表态追随白少,要和詹姆斯斗个你死我活。 然而,白省言深谙卢西恩最擅长的就是投降,毕竟历史上从未有过任何军队,能攻入他们国家尚未投降的首都。 一番动员之后,白省言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是钻石号带着一群青铜去和王者5v1。 好在他提早勘破斯懿对詹姆斯的态度,远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亲密,他知道自己还有胜算。 打定主意后,白省言叫来裁缝,准备认真打造一套晚宴战袍,将雄竞进行到底。 …… “塔市到底发生什么了?” 霍崇嶂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斯懿跟随詹姆斯回到卧室,两人坐在窗边,共享下午茶。 詹姆斯绅士地帮他在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不慌不忙道:“联邦政府要削减地方财政支出,裁撤一部分公益性岗位,以及针对低收入群体的救济金,所以引发了抗议。” 斯懿佯装不懂,睁大双眼道:“那和霍亨家族有什么关系?” 午后的阳光洒在斯懿脸上,显得他胶原蛋白饱满的脸蛋像是富有弹性糯米团子,詹姆斯突然想捏一把,想了想还是作罢。 经过上次的试探,他发现斯懿虽然总在不经意间撩拨人,但对于那种事很保守,甚至还有些抗拒。 还好他是个无性恋,在感情上几乎没什么需求。 詹姆斯清了清嗓子,耐心解释道:“因为他的幕僚对外声称虽然联邦裁撤了资金,但霍亨家族也从中分了杯羹,通过手续费、委托费等等方式克扣了援助金。” 斯懿脸上露出震怒的表情,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真是无耻之徒!” 詹姆斯非常欣慰,点头道:“如果杜鹤鸣在天有灵,也会为你的机敏和正义感而欣慰。” 果然,詹姆斯又将话题绕回了杜鹤鸣,斯懿趁机试探道:“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他的儿子吗,如果我不是,你会怎么对我呢?” 詹姆斯显然没想到斯懿会抛出这个问题,略作思索后答道:“在见到你之前,订婚的决定是出于对他的愧疚和敬仰。但是现在,我对你也负有责任,这和你的父亲是谁无关。” 斯懿:“那如果你真要竞选总统,会考虑公开我的身份吗?” “我不是狄更斯那样的人。”詹姆斯轻抬了下眉毛,将“狄更斯”三个字说得很重。 在怀疑狄更斯就是桑科特后,他认真阅读了过往每期《抱一报》,将主要议题烂熟于心。 詹姆斯记忆力颇佳,能够通过行文措辞间的微妙细节,认出“小绿”很可能就是霍崇嶂。 这再次巩固了他对霍崇嶂的勾结桑科特的怀疑,最终促成他将其发配塔市。 詹姆斯同样记得,《抱一报》曾透露过杜鹤鸣遗腹子的下落,并暗示其就在波州。 随后,桑科特又将亲生儿子转学到德瓦尔,更是佐证了他的猜想: 桑科特早就认出斯懿的真实身份,并且想要通过笼络掌控他,洗刷自己当年叛徒的黑历史! 詹姆斯绝不会让他得逞。 看向面前突然陷入沉思的男人,斯懿有些莫名其妙道:“你提起狄更斯做什么,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詹姆斯没有坦露内心的弯弯绕绕,直奔主题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保护你、陪伴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杜鹤鸣的儿子。” 斯懿满脸天真:“那是为了什么呀?” 看向那双漂亮到惊人的,琉璃般黑润的眼睛,詹姆斯常年平静如死水的心跳竟然有些悸动。 他抿了抿唇,义正词严道:“当然是为了责任,既然让你牵扯入这些纷争,我当然应该对你负责。” 斯懿却嘟起嘴来:“哦,我以为你想睡我呢。” “咳咳咳!”詹姆斯正姿态优雅地品味着红茶,因为他这句话,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你怎么会这么看我。”他拿起餐巾,快速地收拾起自己的狼狈,强撑着平稳持重的语气道。 斯懿把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撑得腮帮子都鼓起来,毫不避讳地控诉:“你上次想把手指塞进我的……” “别说了,是我的错。”詹姆斯是亲眼见证过斯懿大聊zw的,深知他对这些上流社会的行为准则并不在意,及时叫停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那时我服用的药物中有某些成分,会促进人体特定的功能,所以我才会失态。”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是个无性恋者。系统曾经为了推动剧情,要求我在上流社会的夫人间乱搞,但是我全部拒绝了,即使这为我招致了不少报复。” 斯懿看向男人无比正派又克制的表情,突然觉得想笑,但还是竭力压抑住了。 他放下手中的银色小叉,用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蛋糕碎屑,紧接着用不谙世事的语气道:“你说得好有道理,那我们同房吧。” “咳咳咳咳!”詹姆斯又被手中的红茶呛了个半死,他发誓以后和斯懿交谈时绝对不饮用任何液体。 斯懿满脸坦然道:“我们是夫妻诶,如果一直不同房,被其他人发现了,岂不是会露馅?” 詹姆斯有些犹豫道:“我现在刚康复不久,我们分居也很正常,而且我们在平日里的沟通非常充分。” 像是担心斯懿想歪,他又补充道:“我还会在舞会上向所有人隆重介绍你,所以不必担心。” 斯懿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好吧,你失去和我睡一张床的机会了。” 他用手指做了个烟花炸开的动作:“biu,机会一去不复返。” 斯懿话音刚落,詹姆斯心里莫名有些后悔和失落。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不会是被拿捏了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玫瑰][玫瑰]《 》 130-140 第131章 宴会 斯懿想要和我同房。 这句话反复萦绕在詹姆斯耳朵里,让这位优雅的中年绅士一不小心,把半杯红茶倒在了自己的西裤上。 “天啊,你没事吧!” 斯懿压抑住说出“没事就吃溜溜梅”的冲动,露出惊慌的神色,左手拿起餐巾,就去帮詹姆斯擦拭西裤。 温热的茶水渗透价格昂贵的羊绒面料,詹姆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着纺织精细的餐巾,出现在自己面前。 斯懿嘴上担忧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烫伤了怎么办?” 右手已经抵上了他的大腿根部,用餐巾重重地擦拭着。 “我没事,你别急。”詹姆斯咬住牙关,用极为压抑的嗓音道。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喝茶还要我喂到你嘴里吗?”斯懿不依不饶,右手握着餐巾又往上了几分。 “真的不用了。”詹姆斯的嗓音彻底哑了。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斯懿漂亮的指节无意中蹭了一下。 配上茶水温热的触感,詹姆斯的喉结也往下滚了一下。 赶在男人就要出现某些反应之前,斯懿乖巧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拘谨地直起身来,一步跳回了自己的座位,像只小兔子。 詹姆斯松了口气,他真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起来了。 太可怕了,他可是个从来没有风月传闻的无性恋者,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洁身自好龙傲天。 “你握过别的男人吗?”詹姆斯没来由问了一句。 话还没说完,詹姆斯就感到万分后悔,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回植物人。 ; 他,是无性恋,是正人君子,是单身三十八年的魔法师,是联邦上流社会的清流。 他怎么能屡次对一个男大学生说出这么下流的话? 没等斯懿反应过来,詹姆斯立刻改口:“我说,你的握力怎么样?我记得你在上攀岩课?” 斯懿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满脸得意道:“我考了满分耶,最难的那条岩道,我只花了八分钟,刷新了德瓦尔的记录。” 詹姆斯暗自松了一口气,顺着话题道:“你这么瘦,怎么能攀岩这么厉害,有什么诀窍吗?”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抿了口醇厚的茶香压惊也压精。 斯懿嘟着脸,略作思索后道:“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的腰力特别好吗,有些难度很高的岩壁,我可以完全靠双手支撑,凭借腰腹力量直接把自己甩上去。” 仿佛担心詹姆斯不相信,斯懿竟坦然地掀起衬衫一角,露出一截又窄又紧实的腰。 詹姆斯看着那截好像用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在日光下白皙得耀眼。 如果只是瘦还好,斯懿偏偏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纵向的漂亮线条让人挪不开眼。 说着,斯懿的腰肢倏地前后一摆,看起来柔软无骨,却又极富力量和韵律感。 就像是摇曳的、长着绚丽花纹的毒蛇,能杀人于无形。 詹姆斯的半杯茶,又倒在了西裤上。 “怎么又洒了,你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斯懿松开衣摆,嫌恶地皱起眉头。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再次默念自己是无性恋,面不改色道:“我最近在服用稳定神经系统的药物,是有手抖的后遗症。” 斯懿关切地皱起眉头:“这医生到底靠不靠谱啊,我们换一个看看?” 詹姆斯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是联邦最好的医疗团队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明给他用的是抑制反应、稳定神经系统的药物,他竟然还是按耐不住,这到底是谁的错? 詹姆斯在心中默默埋怨了一句。 他很快变回稳重模样,继续道:“你希望我在晚宴上如何介绍你?除了以我的未婚夫的身份。” 斯懿想也没想:“我还是波州众议员的候选者,德瓦尔法学院百年难遇的满绩学生,《抱一报》的创始人之一……” 詹姆斯挑眉:“原来你穿书前是大冰老师?” 斯懿:“对啊,多年后面对总统竞选,宾客们都会想起那个被你带着去见识大斯老师的下午。” 詹姆斯被他逗得低声笑了起来,发出标准的老钱的笑声。 两人又拿穿书前的梗寒暄片刻,便各自回到书房,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詹姆斯本想邀请他红袖添香,帮自己处理些竞选中的工作。但一想起斯懿对人生中第一次竞选充满向往与好奇,便也没有多加干涉。 …… 一周后的深夜,【AA钟点工转正群】里。 白省言:【明天晚上就是舞会,我们要切记铁板一块,不要给斯懿找麻烦。詹姆斯心思缜密,大家谨言慎行。】 霍崇嶂:【你知道我刚被流弹击中,五分钟前才从手术台醒过来吗?】 白省言:【哦,我很遗憾哈。】 卢西恩:【请继续战斗吧/请你从我们低垂的手中接过火炬/让他的光辉/照亮血色的疆场……】 白省言:【说人话。】 卢西恩:【哦,我很遗憾哈。】 霍崇嶂:【詹姆斯这条老狗,肯定是故意把我发配到这么危险又野蛮的地方。你们见过抗议者直接往警署里扔手-雷吗?】 白省言:【那他总不会是派你去积累群众基础的吧。】 霍崇嶂:【他之所以要置我于死地,就是因为我和他直说了,我喜欢斯懿,想和斯懿结婚。】 白省言:【同志们,看到了吧,一定要保守好秘密,这就是口风不严的代价。】 布克:【收到。】 卢西恩:【收到。】 卡修:【收到。】 布克:【话说卡修你要回波州了吗?】 卡修:【我的夫人的丈夫邀请了我的父亲,我届时也会出席,谢谢你,我的朋友。】 布克:【我可以带你尝尝我妈做的柠檬挞,真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卡修:【那真是太好了,我的朋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白省言:【^_^(看似在微笑实则已经鼠了)】 霍崇嶂:【卧槽怎么还有导弹,詹姆斯我@)&$%】 一片混乱过后,晚宴开始了。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这场晚宴,半年不见,你们还是如此英俊、美丽、充满魅力。” 詹姆斯身穿定制合身的晚礼服,衬得整个人气质优雅矜贵,仿佛油画中走出的宫廷绅士。 他一手托着高脚杯,另一手握住话筒,简短地恭维了在场来宾。 这场晚宴昭示着他要杀回波州商界和政坛,因此邀请了几乎大半个上流社会,就连霍亨庄园内的会客厅,都百年难遇显得拥挤起来。 看见这位曾经搅动波州政坛的大人物重新归来,台下的众人心事各异。 欢庆者、恼怒者、茫然者……应有尽有。 詹姆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依旧是风度翩翩地侃侃而谈,用几个关于植物人的自嘲,成功带动了全场氛围。 “当了太久植物人,我觉得甚至觉得自己不再惧怕僵尸了,你们说我是豌豆还是向日葵。” 众人配合地哄笑起来,有人起哄道: “按照东方人的说法,霍亨先生只能是梨花啊!” 对东方文化毫无理解的联邦人满脸迷惑,而诸如白家等有东方渊源的家族,则笑得前仰后合。 唯有站在人群之中,穿着极为讲究的白省言,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 该死的梨花压的可是他老婆啊。 在众人的起哄中,詹姆斯清了清嗓子:“借此机会,其实我是想郑重地,向诸位介绍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詹姆斯还是收敛起笑容,严肃道:“他就是我的未婚夫,我未来的家人,霍亨家族最重要的成员之一,斯懿先生。” 在詹姆斯的热切目光中,在众人情绪不一的注视之下,斯懿缓步走向会客厅中央,走向詹姆斯的身侧。 他穿着那身银灰色的礼服,精心设计的人鱼线勾勒出劲瘦的腰和弧度优美的线条,配上笔直纤细的腿,显得气度非凡,仿佛是被世家豪门捧在掌心的贵公子。 他把长发向后梳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还有那张只要让人看过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的漂亮脸蛋。 斯懿的杏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水光潋滟地环视众人,笑意温柔得恰到好处。 顾盼生姿。 无论男女老少,所有宾客脑子里都浮现出这个词。 在此之后,不少中年男性都朝詹姆斯投去情绪复杂的视线。 虽然他们不得不承认,詹姆斯是个形象气质极佳的绅士,但在亲眼看见斯懿之后,他们觉得詹姆斯有些逊色了。 看起来清纯宛如百合花,又带着点初尝人事的羞怯和艳丽。 谁会不想品尝一颗刚刚成熟的、汁水饱满清甜的嫩桃呢? 该死,詹姆斯这老东西凭什么。 白省言站在人群之中,视线同样被斯懿吸引。 他见过对方无数次沉沦的模样,甚至目睹过那张看似清纯的脸被男人们的东西喷满,体验过被这个小妖精勾引着夹心饼干的样子。 但是此刻,他还是被这种几乎圣洁的美所吸引。 霍崇嶂这辈子说过最正确的话,就是詹姆斯该死。 白省言终于认同了。 “小懿,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詹姆斯体贴地握住斯懿的手,语气中尽是安抚和鼓励。 斯懿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轻声开口道:“我也参与了这次众议员的竞选,如果大家担心詹姆斯太受欢迎,也可以考虑选我。因为我记性很好,不像某些植物。” “哈哈哈哈。”不明真相的绅士和女士笑作一团,只道这个大美人真是和詹姆斯天造地设。 只有那些议员,那些目睹了教育法案改革,亲身体验过被斯懿攻击的老油条们,面色凝重——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三花猫头] 第132章 试探 听闻斯懿的自我介绍,詹姆斯的眉毛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抬手搂住斯懿的腰,恰到好处地展示了夫妻间应有的亲密: “小懿也是德瓦尔法学院的毕业生,我认为这次竞选对他来说是一次重要的社会实践,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 宾客随即起哄,说怪不得詹姆斯能在联邦理想daddy排行榜上占有一席之地,果然是处处为娇妻着想。 斯懿的脸颊上也泛起一层薄红,纤长的睫毛眨动,看起来娇俏动人。 老登,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斯懿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美。 詹姆斯的目光难以自控地在他脸上停留半秒,继而侃侃而谈自己本次回归的计划,并且表达对友人的感恩。 “这次意外也让我意识到,需要尽快将崇嶂培养起来,能够随时挑起霍亨家族的担子。” 在宾客问起霍崇嶂的下落前,詹姆斯主动开口:“这次他主动替我去塔市处理危机,我真的非常欣慰。”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想起关于霍崇嶂和斯懿的桃色秘闻,表情蓦地有些僵硬。但看向面前两人甜腻拉丝的眼神,又开始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虽然那天议会门口的劳斯莱斯剧烈地晃了很久,但毕竟也没人在车底偷听,万一那车其实是变形金刚呢? 众人快速地调整好心态,赞美詹姆斯颇懂育儿之道,愣是把假儿子当真儿子培养。 人群中,只有白省言、卢西恩两人表情紧绷,用尽全力也无法挤出恭维之色。 毕竟此时此刻,霍崇嶂正在群里大喊:【狗哔的詹姆斯把老子当真孙子玩!!!】 说起塔市的风波,众人自然想起了詹姆斯和桑科特的恩怨,有人开口:“听说您也邀请了总统一家,刚才庄园门口还有联邦护卫队开道,没想到总统大人还是姗姗来迟了。” “他可能是路上气得心梗了?” “哈哈哈……话说你们听说了他小儿子的传闻吗?” “哦,那个年轻人一定会被上帝诅咒,他怎么能有如此恶劣的癖好。” 波州是进步派的地盘,桑科特自然不受欢迎。众人都明白,詹姆斯邀请他参与晚宴,不过是想借势宣扬自己的回归,顺便恶心对方。 因此,无人避讳提起关于卡修的传闻:据说他有某种奇怪癖好,甚至在深夜挖开了国会山陵园中的坟墓,而这直接导致桑科特的民意支持率再次下跌。 斯懿沉默不语,只是顾盼生姿地与来往宾客打招呼,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詹姆斯抬起右手,指尖轻挑住他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向耳后挑去:“我们去和你的同学们打个招呼吧。” 不待斯懿回答,他便唤来角落中身材高大的侍者:“布克,麻烦你去给那两位少爷送杯酒,我有话和他们说。” 詹姆斯表情平静,拿捏着礼貌而有距离感的态度,向会客厅一角扬了扬下巴。 这不是布克第一次服务詹姆斯,但他却莫名感到肾上腺素在体内爆炸,他仿佛回到了赛场上的决胜局,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原来这就是正房对小三的威慑吗?布克终于感同身受。 他低垂着眼帘,恭敬道:“好的,先生。” 布克刚转身欲走,却又听见詹姆斯在身后叫他,顿时冷汗直冒,僵立在原地。 詹姆斯的语气却很轻快:“对了,麻烦给小懿倒一杯桃红葡萄酒,他喜欢喝甜的饮料。” 布克愣了愣,看向斯懿含羞的漂亮脸蛋,觉得有种奇异的违和感:“好的,好的。” 看着布克不断靠近的身影,白省言自知避无可避。 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布克手中接过酒杯,抢在詹姆斯开口前,语气克制道: “很高兴见到您恢复健康,如果还需要什么医疗上的帮助,白氏随时乐意效劳。” “白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吗?”詹姆斯主动与白省言碰杯,仪态松弛优雅。 白省言抿了口酒:“还好,多谢关心。” 詹姆斯又状若无意道:“听说你和崇嶂,在德瓦尔被称为F4,很厉害啊。” 白省言时刻警觉对方的试探,只是苦笑:“这都是论坛里的无聊产物,我们只是普通学生罢了。” “不要谦虚,我听说特优生群体,都特别敬畏你们。” 詹姆斯轻抬眉毛,语速放慢了些:“小懿目前的身份还是特优生,也要麻烦白少多多担待。” 白省言心想,几天前斯懿还骑在他身上,一面舒服地摇个不停,一面恶狠狠地扇他耳光、骂他贱狗。 不知道谁该担待谁。 即便如此,他还是拿捏着分寸道:“德瓦尔校内人人平等,我们也不例外。” 詹姆斯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这才对面前眉目冷淡的年轻人另眼相看:“你确实很聪明,崇嶂说不出这样的话。” 白省言:“过奖了,都是向您学习的。” 詹姆斯又问:“你和小懿在学校有过交集吗,我昏倒了太久,想要给自己补补课。” 白省言心想,在你醒来前,我们每天都疯狂交集。 他开口说的却是:“有次我去议会找崇嶂商量教育法案的事,在他介绍下认识过斯懿,但是说实话,不熟。” 白省言的语气毫无起伏,表情是一贯的冷静克制,看起来对和特优生接触颇为不屑。 詹姆斯细细品味他的话,快速和崔誉提供的信息进行比对,发现确实没什么漏洞。 白省言看起来对斯懿没什么想法,这很好。 詹姆斯又和他随意寒暄两句,紧接着转过身来,看向站在角落中气质忧郁阴冷的年轻男人。 “王子殿下,好久不见。”詹姆斯嘴角扬起,朝卢西恩伸出右手。 卢西恩刚刚围观了对方和白省言的交锋,深感自己处境凶险,脸色更加苍白。 他敷衍地轻握了下詹姆斯的手,生怕对方发现自己掌心的汗迹:“霍亨先生,好久不见。我代表我的父母向您问好。” 詹姆斯点头:“替我谢谢国王陛下,我的荣幸。” 卢西恩还没回应,就听见对方继续道:“王子殿下最近好像非常亲民?我听说你和小懿都在报社工作,是为了找灵感吗?” 卢西恩:“为了积德。” “什么?”詹姆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卢西恩叹了口气:“前不久,我的父亲曾去拜访教皇。教皇暗示我们家族在五百年前的卫国战争杀戮太多,所以历任国王才会短命。” “所以我多做好事,给家族积德。”卢西恩表情苦涩,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都不要工资的。” 听着对方胡诌八扯,斯懿辛苦忍住笑意,附和道:“没错,王子殿下帮我们做了些排版设计工作,他非常善良,非常热心。” 詹姆斯垂下眼帘,看向斯懿仿佛纯黑无机质般的杏眸,语气关切:“和王子殿下一起工作,感觉如何?” 斯懿想也没想:“当然是开心啊,他可是尊贵的王子殿下,不仅幽默风趣,而且还对艺术很有见解……” 听着斯懿的赞美,卢西恩飞速回忆了过去几周的一切,实在想不通哪里得罪了他。 他只吃过一次肉,还是拼盘的,为什么斯懿要让他死? “谢谢你对小懿的照顾,看起来他很喜欢你。”詹姆斯勾起唇角,蓝灰色的眼瞳里却不带任何笑意,平静得宛如死水。 卢西恩的脸色惨白如纸,余光瞥向斯懿求助,却只在对方脸上看见恶劣的笑意。 他明白了,斯懿就像古时热爱观看斗牛表演的贵族,乐意看他们为自己争斗得你死我活。 斯懿不仅不担心他们的安危,甚至还想见点血,看个乐子。 斯懿真是太坏了,卢西恩想。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忍心给对方添麻烦,立刻拉开距离道:“在您晕倒期间,斯懿同学经常向我表达对您的思念,我由衷羡慕你们能拥有如此纯粹的爱情。”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詹姆斯满意,然而正当他斟酌着如何继续试探卢西恩,会客厅门口处却传来一阵骚乱。 詹姆斯回过头,看见两团刺眼的金色。 一直被众人议论嘲弄的,联邦总统桑科特和小儿子卡修,终于姗姗来迟。 不等宴会主人发话,桑科特便张开双臂,朝詹姆斯大喊道:“哦,我的好兄弟詹姆斯!” 詹姆斯放下酒杯,暂且饶了卢西恩一命,快步走向会客厅门口:“能让联邦总统大驾光临,真让霍亨庄园蓬荜生辉。” 两人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嘲弄,自从杜鹤鸣死后,他们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是政敌关系。加上如今詹姆斯怀疑对方操纵斯懿,更是火上浇油。 即便如此,桑科特笑容依旧灿烂:“你可不要这么客气,我这个傻儿子,怕是每天梦里都会来霍亨庄园转一圈!”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会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布克不小心碰倒了托盘上的高脚杯,玻璃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詹姆斯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却放慢了不少:“霍亨庄园里,有什么让贵公子感兴趣的东西吗?那真是我们的荣幸。” 桑科特摆了摆手:“你们这破庄园有什么好的,我儿子就是喜欢你老婆啊!” 角落里的白省言和卢西恩快速交换眼神,谁都没能想到,第一个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竟然会是桑科特。 似乎是生怕气不死詹姆斯,桑科特继续道:“不愧是当了半年植物人,我家花圃里的草都没有你头顶绿!”——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久等久等,来自每天朝9晚3的客户端[爆哭][爆哭] 第133章 狗咬狗 桑科特话音刚落,斯懿观察到詹姆斯的身形摇晃了一下。 但是,他没扶。 中年绅士难以自控地踉跄两步,最后被佣人们匆忙扶住。 斯懿这才慢半拍地做出反应,满脸惊慌地看向桑科特,再看向詹姆斯,血色瞬间从脸颊褪去。 “我……”形状漂亮的唇瓣颤动起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桑科特由衷称赞道:“你的演技还是这么好,怪不得我的傻儿子被哄得做了这么多错事!” 斯懿虽然看起来惊慌失措,但内心分外镇定,他能够接受桑科特捅破自己和卡修的奸情,但盗墓之事是万万不能公诸于众的。 眼见桑科特想要两件事一起清算,斯懿立即开口:“我这辈子只爱过詹姆斯一个人,您怎么能血口喷人!” 桑科特本想将斯懿盗挖杜鹤鸣之墓的事公诸于众,看看他到底是太子还是狸猫,但一听这话,还是情不自禁地被带偏了思路,反驳道: “呵呵,你们来到沃城之后,卡修和你一起消失的那一晚,你们做了什么?” 斯懿无助地睁大双眼:“我怎么知道他那天晚上在哪里,我只是在酒店里复习……” 在场宾客们纷纷交换眼色,作为上流社会的成员,他们都对捉奸之事司空见惯。 斯懿此时的表现,一看就是做错了事但又缺乏经验的样子。就像是偷吃了鱼干之后佯装无辜的小猫,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几位宾客互相挤眉弄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老詹姆斯真可怜。” “他娶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时早就该想到的。” “这个活动现在还有吗?” “有也轮不到咱们,继承制的。” 明明没人发出任何声音,但人们却毫无障碍地读懂了彼此的看法,首先是吃瓜的喜悦,其次是对卡修的艳羡,最后才是对詹姆斯的怜悯。 詹姆斯仿佛能听见他们心里的声音,刚稳住身形,就回过头来扫视众人一眼。 波澜不惊的蓝灰色眼中暗藏警告之意,让几位方才挤眉弄眼的绅士噤若寒蝉,生怕自己要被灭口。 桑科特当然不会给斯懿狡辩的机会:“我前几天刚申请调查了你们下榻的酒店的入住登记和监控摄像。” 生怕被政敌们抹黑成滥用职权,桑科特还谨慎地补充了一句:“注意,虽然我是总统,但这都是符合正当程序的申请。” “根据酒店的入住系统,那天卡修分明就是在你的房间度过了一整晚,而且还有录像为证!” 桑科特摆了摆手,助理立刻送上打印后的系统记录,薄薄的一张纸,被桑科特随手扬在空中。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只有詹姆斯抬起手臂,接住了空中缓缓飘落的纸张。 斯懿猛然睁大双眼:“老公,你听我解释啊!” 詹姆斯没有回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垂眼扫视文件。 下午两点,斯懿,入住802房。 傍晚八点,卡修,入住802房。 然后是几张被打印出的监控截图,能看出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昂首挺胸走进房间,一夜后神态萎靡地离开。 斯懿站在詹姆斯身侧,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 他很震惊,卡修竟然在偷情的路上,还会向酒店前台登记身份。 不像小三经验丰富的布克,早就学会要在不远处另开一间房,然后从外墙翻进来。 斯懿暗自叹气,又看见不远处,桑科特身后静默直立的金发男人。对方仿佛海洋与蓝宝石般的双眼深情地注视着自己,还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忧郁,显得整张脸更加英俊迷人。 斯懿选择原谅。 反正扮演小白兔对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他不介意趁此机会,给詹姆斯一些小小的教训和危机感。 他单薄的身躯一颤,紧接着伸手便要抢夺詹姆斯手中的文件。 结局显而易见,詹姆斯轻松躲开了他的动作,并一把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就像是所有小说中的爹系霸总。 斯懿挣扎道:“老公,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啊……” 他注意到詹姆斯虽然面色不变,但颈间浮现出两道青筋,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不经意在斯懿腕间捏出一道红痕。 桑科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啊,这也事关我儿子的人身大事,今天正好我们都在,不如就理理清楚。” 詹姆斯强行找回几分理智:“总统阁下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有目共睹。这些说辞的可信度有几分,确实还需要仔细考量。” 话虽如此,他的尾音依旧带着几分震颤。 宾客们也将詹姆斯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在联邦上流社会以处变不惊闻名的绅士,确实为了美丽的娇妻而失态。 由于巨大的年龄差,他们大多质疑过两人感情的真伪。直到此刻,才终于确认詹姆斯对斯懿用情至深。 斯懿能猜出他们的心思,虽然他对自己的魅力毫不怀疑,但考虑到他的竞选策略是亡夫斗罗(虽然夫没亡,可恶),斯懿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挽回形象。 他脑中思绪电闪,果断抬手指向卡修,声线带上几分哭腔和恼怒:“既然你们父子逼人太甚,就别怪我把真相公诸于众!” 他的眼眶骤然红了,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桑科特心中闪过不良的预感。 不待他做出反应,斯懿便控诉道:“上次总统先生来访,您的儿子就当众骚扰过我,这一点在场的许多朋友都是亲眼见证过的!” “是的,确有此事。” “我作证!” 白省言和卢西恩躲在人群之中,捏着嗓子喊了两句。 “是这样的,我也有印象。”有了人带头,詹姆斯的昔日幕僚中也不乏有人声援斯懿。 詹姆斯缓缓松开斯懿的手腕,略带迷惑地望向桑科特父子,目光中寒意森然。 压抑住笑意,斯懿继续声泪俱下地控诉:“就在那天夜里,他哄骗我想要请教习题,却在进入我的房间后……我……” 说到最后,斯懿几乎语不成句,整个人摇曳了一下,险些就要摔倒,又被詹姆斯匆忙扶起。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斯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漂亮脸蛋被泪水揉皱,看起来分外易碎。 詹姆斯沉下声:“不用再说了,这些事情我会帮你解决,你现在需要休息。” 斯懿却不理会他的安慰,看起来要为自己的清白誓死相争:“老公,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用花瓶……把他打晕了,我,我没有被……” 看着眼前的闹剧,桑科特深感震撼。 虽说每个政客都是优秀的演员,而他是演员中的翘楚。 但在这一刻,在斯懿的面前,他觉得自己是个新兵蛋子。 “卡修,你来说一说那晚发生了什么。” 桑科特侧脸看向身后的宝贝儿子,却发现对方正满脸惋惜地呆立在原地,满眼都被斯懿占满了,即使对方正在竭力诬陷他。 “卡修,我要你告诉大家,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桑科特又加重了几分语气,在卡修耳边喊道。 卡修这才缓过神来,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斯懿脸上收回,艰难地思考起父亲在问他什么。 反正父亲会替他摆平每一件事,从步入会客厅开始,卡修就专注于欣赏斯懿的美貌,将一切抛诸脑后。 现在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卡修,不要担心,不要不好意思,快把真相说出来。”桑科特被儿子傻得团团转。 斯懿抬起泪眼看向卡修,语气愤怒中夹杂着无奈和痛苦:“你说啊,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 卡修恍然大悟,怪不得父亲刚才一直催促,原来他是在替自己向詹姆斯提亲,请求对方让斯懿嫁给自己! 卡修语气坚定,毫不犹豫道:“我是很喜欢斯懿的,父亲。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妻子。” 话音刚落,宾客还没来得及哗然,斯懿身旁的中年男人却已经大步向前,一拳打在卡修英俊的左脸上。 几乎是出于本能,卡修在迷茫中躲避回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总统的护卫们一拥而上,整个会客厅陷入一片混乱。 宾客们在短暂的呆滞后各自行动起来,有人忙于拍照留念,有人迅速逃离现场,还有人试图加入战局,趁机给桑科特或詹姆斯一拳。 斯懿站在一旁,杏眼中还悬着泪滴,看着一贯举止矜贵的中年男人彻底放下绅士的做派,奋力挥拳。 卡修同样不甘示弱,就像是头伪装狮子的金毛,和詹姆斯打得有来有回。 斯懿觉得非常有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他亲手导演的情景喜剧。 “夫人,或许您需要休息一下,我带您回房间吧。”几分钟后,布克的母亲出现在斯懿身边,毕恭毕敬地问道。 顺着她的视线,斯懿看见会客厅外的走廊拐角处,几个年轻男人投来的意味不明的注视。 “好的,谢谢您,但是请务必让我知道我丈夫的情况。”斯懿微微颔首,露出虚弱而惊慌的神态。 布克母亲关切地看向他:“好的,请您放心。” 在布克母亲的引导下,斯懿以非常合乎礼节的方式离开了现场。 他刚走入卧房,便看见两道瘦高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后,灯光在男人们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你们俩表现还不错。”斯懿抬手擦掉泪痕,下一秒脸上惊恐委屈的神色消失无踪,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逗弄,像在夸奖两条狗。 白省言抬手推了推镜框,方才的一切变化太快,连他都有几分失措,但好在还是帮助斯懿成功甩锅卡修。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他的语气还算沉着。 斯懿侧身坐上大床,随手解开发带,姿态慵懒地甩掉脚上的皮鞋:“在詹姆斯来舔我之前,我允许你们俩先舔一下。”—— 作者有话说:抱歉[爆哭]最近太忙了,然后又一直在生病呜呜,评论区发红包,我发誓过了十二月中就会好起来 第134章 露馅 听见斯懿的邀请,白省言和卢西恩愣了一下。 虽说他们确实渴望着某些事情,但又觉得斯懿这个“舔”字用得过于直白。 明明十分钟前你还在你老公面前爱得要死要活,怎么到我们这就只剩舔了? 我们可是少爷、是王子,难道能当舔狗吗? 还真能。 他们本来想要推脱一下,但眼见斯懿的表情变得不耐烦,马上就要张口让他们滚,两位少爷顿时失去所有自尊,当场就跪下了。 斯懿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慵懒道:“今天真是好累啊,我想选一位幸运儿坐脸……” 话还没说完,白省言和卢西恩争先恐后、异口同声:“坐我!” 斯懿叹气:“那可难办,要不就算了吧。” 白省言抢先道:“我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深谙你的痛点和爽点。” 卢西恩不甘示弱:“我鼻子挺,而且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 斯懿对他的这个技能很感兴趣,罕见地两眼一亮,对卢西恩抬了抬下巴:“自己上来躺好。” 白省言跪在原地,看向卢西恩背影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怨毒。 斯懿抬腿轻踹在他脸上:“小肚鸡肠,过来伺候前面。” …… 二十分钟后,沉闷的敲门声从卧室门外传来,而卧室内水声潺潺。 斯懿的双颊绯红,方才那番表演留下的泪痕还隐隐可见。他宛若一颗饱满熟透的蜜桃,此刻又被新的情绪浸染,整张脸看上去娇嫩欲滴。 他像是一枚饱含汁水的果实,轻轻一触,甘甜的浆液便会迸发而出。 “看不出来……你还真挺会的,嗯啊……”斯懿跨坐在卢西恩脸上,尊贵的王子殿下完全顾不上礼节和尊严,急不可耐地品尝着蜜桃。 “你说他,还是说我?”白省言在另一面同样卖力,竭尽所能地取悦着面前的美丽男人。 斯懿瞥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意,又衬得整个人更加艳丽。 三人唇枪舌战正酣,一阵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是低沉醇厚的男声:“小懿,你还好吗?” 一听见詹姆斯的声音,卢西恩和白省言当场就吓得不行了。 斯懿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开白省言,然后从卢西恩脸上反身而下,心情郁闷。 他还没爽呢,明明马上就要来了。 杏眼中妩媚消失无踪,嫌恶的目光扫过不争气的东西们,斯懿抬手指了指阳台。 都不用他开口,白省言和卢西恩立刻会意,自觉地整理衣衫,然后从阳台翻身而下。 从敲门声传来开始,仅仅过去了两分钟,房间里弥散的旖旎气息消失无踪。 斯懿冷着脸穿上裤子,拉开了房门。 “干嘛?”他不耐烦地看向门口狼狈的中年男人。 经过和卡修的一番混战,詹姆斯不复绅士模样,棕发混乱地在头顶炸开,领结被扯散开来,左眼下方甚至出现了一块淤青。 这对于尊贵的霍亨家族现任掌权者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斯懿忍住笑意,看向对方鸡窝般的头顶,确认了还没有脱发。不愧是龙傲天,真是中年男人中的战斗机。 “你为什么凶我?”詹姆斯难得没有维持沉稳持重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一丝委屈。 斯懿举起手腕,理直气壮道:“因为你对我毫无信任!” 詹姆斯的目光落在斯懿手腕上,白皙的皮肤之上是一道暗红色的勒痕,正是方才对方要抢夺开房证明,他一时着急导致的。 “抱歉,我只是条件反射。”詹姆斯沉声道歉。 “不需要,我已经知道你不信任我了,而且你很可能有暴力倾向。” 斯懿漂亮脸蛋上虽然没有表情,却还残留泪痕和绯色的红晕,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看着他这副模样,詹姆斯原本混乱狂躁的心虚顿时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是个沉稳的人,不然也不会敢于反抗系统的控制,坚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甚至在那艘遍布杀手的邮轮之上,面对随时葬身鱼腹的风险,他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慌乱的情绪。 然而就在斯懿出现之后,他在短短几周时间里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更是当着整个波州上流社会的面,和总统的儿子扭打在一起。 詹姆斯觉得他都认不出自己了,他变得冲动易怒、多愁伤感,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还对风月之事产生了兴趣。 这是本龙傲天文,按照剧情走向他会有丰富多彩的感情经历,系统为了推着他走感情线安排过不少奇遇,但都被他一一化解。 连系统都做不到的事情,竟然就被斯懿做到了。 詹姆斯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时语塞。 “我要休息了。”斯懿没给他酝酿的机会,抬手就要关门。 “等等。”詹姆斯连忙抓住门板,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吐出一句,“我稍后要去警署配合调查。” 斯懿嘟着嘴,手臂继续发力,想要把门关上:“关我什么事。” 詹姆斯索性用肩膀抵住门扉:“我是你老公。” 此话一出,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隔着半掩的红木门扉,目光相交。 斯懿喉间一哽,本就泛红的眼眶变得更红:“我们不是逢场作戏么?你需要给杜鹤鸣一个交代,我需要有人庇护我,仅此而已。” 詹姆斯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转念一想,斯懿说的是实话。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逢场作戏,是他为了保护亡去的挚友而做的无奈之举。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早已被双方接受的事实,此时却让他心如刀绞。 是啊,如果只是逢场作戏,他又有什么理由限制斯懿的自由,对试图靠近他的卡修拳脚相加? 斯懿的情深似海只是表演,他又为什么要自作多情? 詹姆斯注视着斯懿,双唇艰难地开合两下,始终说不出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短暂的僵持过后,斯懿先不耐烦,他直接推开挤在门前的中年男人,“无论如何,谢谢你替我出手。” 斯懿艰难地挤出笑意,然后砰地将门锁上了。 詹姆斯呆立在门外,许久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走廊尽头传来警官的呼喊:“詹姆斯·霍亨先生,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 “霍亨先生,您还好吗?需不需要叫医生?”眼见对方没有反应,警官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詹姆斯这才从沉思中醒转,一言不发地跟随警队离开霍亨庄园,前往波州总警署做笔录。 波州是霍亨家族的地盘,按理来说打架斗殴远远不足以惊动詹姆斯本人接受讯问,但无奈他为了斯懿痛揍的对象是总统最心爱的小儿子。 桑科特看着儿子被锤成海湖庄园脸,顿时大发雷霆,命令波州政府给个解释,不然明年休想拿到联邦拨款。 一番利益博弈后,詹姆斯在波州警方的簇拥与总统卫队荷枪实弹的胁迫下,从容步入警署。 走入讯问室内,他旁若无人地拽出一把金属高背椅,潇洒坐下,双腿以舒展的姿态交叠。 “他侮辱了我的未婚夫,所以我打了他,就是这样。” 不需要警官多说什么,詹姆斯坦然承认了痛揍卡修的事实。 “霍亨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坐在詹姆斯对面的男人,正是波州警署的署长,艾达·霍亨女士众多情夫中的一个。 虽然已经是署长,但他还是被詹姆斯的气场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强行宣读: “根据波州治安管理法,您的行为……综上,您本来会因为斗殴被处以拘留一周的处罚,但如果桑科特总统表示谅解,您可以被豁免刑罚。” 詹姆斯神态自若:“如果要拘留的话,能不能让我给我的夫人打电话报个平安?” 署长吓得冷汗直流,咬紧牙关道:“桑科特总统说,如果您愿意道歉,他和他的儿子……” 詹姆斯打断道:“谢谢,我不愿意,拘留我吧,条件是让我给夫人打个电话。” 署长顿时面色铁青,他非常焦虑,担心联邦如果再次爆发南北战争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正当他绞尽脑汁却想不出怎么劝说詹姆斯,门外突然传来甜美的女声:“哦,亲爱的詹姆斯,很开心见到你,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英俊。” 艾达·霍亨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詹姆斯另一半边脸上的狼藉,咯咯地笑出了声。 詹姆斯虽然是继子,但能把霍亨家族众多的旁系分支管理得服服帖帖,这得益于他对家族中每个人都了如指掌,从喜好到弱点,无一不知。 他知晓艾达虽然为人轻浮,但没有立场问题,因此他并不把她当作敌人,只是唯独不喜欢她情夫众多这一点。 有夫之妇,怎么能在外边乱搞?詹姆斯觉得这是难以想象的行为,如果他处在这个位置,恐怕会被活活气死。 “是我影响你们夫妻团聚了么,我先回避?”詹姆斯目光扫过二人,勾起嘴角挪揄了一句。 艾达却毫不忌讳,大方地摆了摆手:“你可想得太多了,他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当我的老公?” 警署署长窝囊惯了,此刻一声也不敢吭,垂着头仿佛他才是那个犯人。 艾达笑容灿烂:“就像是只有我们詹姆斯这么出色的绅士,才能成为斯懿的老公,其他人嘛……”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詹姆斯倏然起身,吓得讯问室外的警卫直接掏出了手枪。 他的语气还算沉稳,但蓝灰色的眸中难得掀起浪潮:“艾达,你说的其他人,是指谁?”——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135章 社会实践 艾达的反应还算快,在目睹詹姆斯的态度变化后,立刻意识到自己捅了篓子。 她快速回忆起斯懿在霍崇嶂面前的种种表现,凭借丰富的包养情夫经验,艾达立刻看清了眼前的事态—— 斯懿和他的小三们,怕是正在把老詹姆斯当套用呢。 艾达情不自禁露出怜悯的神色:“詹姆斯,你幻听了,恐怕是昏迷的后遗症。” 詹姆斯神色冷峻:“你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眼球会不受控制地向上看吗?” 艾达试着岔开话题:“你从前可没有这么烦人。” 詹姆斯并不想和她纠缠,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斯懿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艾达:“詹姆斯,你知道你现在像个怨夫吗?你本来年纪就比斯懿大不少,这样只会让你失去魅力。” 詹姆斯轻挑起眉头,流露出一丝警告之意:“就不劳烦艾达女士教我怎么维持魅力了,您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 艾达实在是想不通,半年前詹姆斯明明还是个人,现在怎么就变成登了。 那时候的他,通情达理、风度翩翩、幽默风趣,简直是上流社会少见的绅士。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作为资深专家,艾达立刻做出诊断:詹姆斯这是人到中年情窦初开,被斯懿给彻底迷晕了。 “你是不是特别担心你老婆有外遇?”秉持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艾达不计前嫌道。 詹姆斯神色不悦:“我之所以在这里,就是因为桑科特总统的儿子,试图侵犯我的妻子。所以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真相,不要让斯懿再受到任何伤害。” 艾达不为所动:“你难道不应该反省自己吗?” 一声冷哼从詹姆斯喉间传来,他看向艾达的眼神变得更加晦暗:“我可是他合法的丈夫,我们都是受害者。” 艾达叹了口气:“你可是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本来魅力就岌岌可危,如果还不好好反思自己,失宠只是早晚的事。” 虽然下定决心不和她多费唇舌,詹姆斯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毕竟当了半辈子龙傲天,他即使在失去系统之后,也没有质疑过自己的魅力。 “斯懿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他更喜欢有底蕴的男人。”詹姆斯不动声色地回击。 眼见对方不再纠缠“那些人”的身份,艾达松了口气,挪揄道:“哦,那你就更没必要追问我什么了,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的魅力无人能敌。” 她朝詹姆斯挥了挥手,阔步走开:“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回见。” 伴随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女人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讯问室门口。詹姆斯的嘴比脑子反应快,脱口而出:“等等!” 艾达回过头,看向眼角眉梢早在不经意间染上焦灼的中年男人。 她果然没有低估斯懿的魅力,小妖精就是这么迷人。 詹姆斯略作迟疑,还是开口道:“你觉得一个中年男人要怎么提升个人魅力?” …… 斯懿决定去塔市拯救霍崇嶂。 倒不是因为大发善心,而是因为他发现,塔市如今的骚乱或许可以变成他竞选之路的阶梯。 虽然骚乱的根源是桑科特政府裁撤援助金,但霍亨银行在其中并非完全无辜。 为了减少违约率,银行提高了针对申请救助贷款群体的财产证明要求,以至于大部分依靠救济金生活的人无法贷款。 在詹姆斯离开后,斯懿难得清静,认真思考了破局之道。 虽然没有银行内部数据,但他大概能猜到,即使违约率在现在的基础上提升几个百分点,也不会对银行的利益产生太大影响。 要不然,詹姆斯也不至于这么关注塔市。联邦混乱的城镇多了去了,他之所以会把霍崇嶂派去塔市,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竞选之路做打算。 霍亨家族的亲生血脉只能在塔市苟且偷安,但詹姆斯·霍亨先生一出场,立刻就把问题解决了。 谁又能不赞美他关注民生、仁慈慷慨呢? 斯懿意识到,这是詹姆斯为了拉拢选民而下的一步棋。 但现在不是了,因为这步棋,斯懿想自己下。 议员竞选还在如火如荼进行,斯懿不用调查也能知道詹姆斯的支持率领先于自己,他需要更多筹码。 想到如此,他拨冗给霍崇嶂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去塔市。】 霍崇嶂:【一切依霍亨先生安排,夫人不用和我报备行程。】 斯懿:【贱狗,我自己去。】 霍崇嶂:【呜呜呜妈妈,这里好危险,到处都是持枪的乱民,而且他们根本不听解释,听见我是霍亨家族的人就拿枪打我QAQ】 【詹姆斯·霍亨太可恶了,他把我骗来这个地方,就是想要要我的命,他肯定是想独吞家产……】 【妈妈,我好想你,真的特别想你。】 斯懿翻了个白眼,不知道霍崇嶂要怎么和詹姆斯斗,也不知道为什么詹姆斯会把他视为大敌。 可能这就是老登和小登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斯懿:【把你的位置发给我。】 五个小时后,斯懿终于抵达塔市的边缘地带。 由于大罢工以及抗议活动,所有直达的交通工具都停止运转,白省言的车队只能在边缘停下。 “你真的要过去吗?或许我们可以指导崇嶂执行你的想法。”白省言走下宾利,皱着眉遥望不远处的人墙。 紧随其后的是卢西恩和布克,后者在将詹姆斯护送到警署后,火速赶回霍亨庄园,试图向斯懿告状“詹姆斯和一个女的聊了半天”。 斯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他的后宫学教授艾达出手,詹姆斯很快将得到人生中的宝贵一课。 顾不上詹姆斯的死活,斯懿当即动员小三团,一同前来塔市。 顺着白省言的话,斯懿走出车门,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上百名抗议者,他们手中举着各式抗议标语,叫骂声不绝于耳。 斯懿视力不错,看清标语上写着“霍亨去死”“霍亨家族是联邦的蛀虫”等等。 在抗议者的外围,荷枪实弹的警官们高举盾牌,试图打乱他们的阵型。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抗议者竟然朝警官们抛出了一枚闪光弹。 一片混乱中,双方扭打在一起。 “你看看,多有意思呀。”斯懿扬起下巴,饶有兴趣地感叹了一句。 白省言直接拽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他们现在人多势众,你恐怕应付不来。” 斯懿眼尾微挑,带着几分玩味的意味瞥了他一眼。 “三。”斯懿开口。 “二”还没说出口,白省言就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 “乖,就喜欢你听话的样子。” 带着几分嘉奖的意味,斯懿在白省言绷紧的侧脸上轻拍两下,回过身来看向布克和卢西恩。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懂了吧?”他勾起嘴角,整张脸艳丽非凡,仿佛是要去做什么极为有趣的事。 在赶来的路上,他对几人做了分工部署,布克和卢西恩需要和他一同进入塔市,分别负责保安和宣传职能。 至于白省言,由于在底层民众眼里,白家和霍亨家族一样可恨,斯懿让他返回首府处理后勤事务。 在斯懿柔情似水的注视中,三人都想再说点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话虽如此,斯懿并没有征询几人意见的意思,他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对天连开三枪。 伴随着枪声响起,不远混乱的抗议者和警官身形俱是一僵,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嗨,你们好,我叫斯懿。”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斯懿阔步走向人群,“我是来做假期社会实践的学生,请问你们的组织者是哪位?” 布克和卢西恩略一怔忪,快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不会弃坑的,只是最近非常忙+我又不幸甲流了,1215之后会恢复正常的[玫瑰] 第136章 回归 听见不远处的枪声,混乱中的人群安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侧过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那道陌生身影。 那人背光而来,暂时看不清样貌,只能看见满天霞光映衬着笔直瘦削的身段,两条曲线优美的长腿动作利落,正快步而来。 布克和卢西恩同样愣了愣,他们俩至今不懂斯懿到底要做些什么。只是对方提出要求,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执行。 两人看向斯懿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下一沉,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白省言依旧站在原地,他是此行唯一能猜到斯懿想法的人。 正因如此,他也接受了自己必须先行离开的事实。 他沉默地看向斯懿的背影,对方手中的枪还是他几个月前的赠礼,这让他莫名有些慰藉。 叹了口气,白省言独自驾车离开。 “喂,小妞,你知不知道这是抗议游行?” “我们只想要霍崇嶂的狗命,不想伤及无辜,你快离开吧!” “小妹妹你快走开!这群贱人要饿死我的女儿!” 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人大喊。 等到斯懿走近了,他们才看清,对方原来是个长相极漂亮的长发男人。 他穿着贴身的工装长裤,脚上是双硬挺的皮质短靴,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自动手枪。 水润的杏眸微微眯起,神色含笑,虽然漫不经心的慵懒表情,但还是让人难以离开视线。 他太漂亮了,以至于把身上穿的平价衣裤都衬得像是品牌高定,仿佛贵气非凡。 短暂的呆滞过后,反抗者们高度紧绷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看起来不像是平民,是不是哪个该死的资本家的小儿子?故意来取笑我们的!” 他们刚产生这种想法,就看见斯懿身后出现两个男人。 一个古铜色皮肤,身材壮得像头牛,一看就是保镖:另一个苍白消瘦,必然是佣人之类的角色。 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怕不是来给霍崇嶂送补给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为首的男人语气不善。 斯懿扬起唇角,语气轻快:“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来做社会实践,想见一见你们的组织者。” “我们不会妥协,绝不!”男人怒吼道。 “没错。”“我们绝不会向任何可恶的资本家妥协!”“这次绝不后退!Shameonyou!” 看着游行者们群情激愤,布克下意识想挡在斯懿身前,却只见对方若无其事地将手枪插回腰间,笑意不变: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来做社会调查的,也可以先从各位入手。” 斯懿侧过脸来,朝卢西恩使了个眼色,对方识趣地掏出相机、录音笔,以及笔记本。 “各位,我想请教一下,你们这次游行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在众人或困惑或愤怒或渴求的目光中,斯懿淡定地调研访谈。 “我们要活捉霍崇嶂!” “死的也行!” “我们要把霍崇嶂的皮扒下来!” 斯懿神色不变:“各位,霍崇嶂是谁,他能改善你们的处境吗?” 参与游行的抗议者们大多文化程度不高,一听这话,反而答不上来为什么要抓住霍崇嶂。 他们只记得,一开始上街是为了抗议联邦停发补助金,然后不知从哪传来消息,说是霍亨银行从中作梗,才导致这笔钱发不出来了! 再然后,大街小巷都有人宣传,说是霍亨家族的长孙,霍崇嶂本人现在就在塔市,要来消灭反抗力量! “别管他是谁,反正抓住他就对了!” 有人怒吼了一声,随即得到很多支持的声音。 斯懿暗自口气,桑科特之流能当选联邦总统,离不开百年来持之以恒的愚-民教育。 底层民众被灌输生活只需要快乐而非知识,导致判断力和信息获取能力几乎为零,很容易被煽动利用。 如今针对霍崇嶂的敌意,恐怕就是桑科特或者詹姆斯的杰作。 可怜的乖儿子,被两个老登整惨了。斯懿抿了抿唇,决定犒劳他一下。 “抓住霍崇嶂之后呢,你们有什么计划?”深知对方理解不了弯弯绕绕,斯懿开门见山。 “这……这关你什么事!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万一你是霍亨家族的,的走狗呢!” 反抗者们很想骂几句狠话,但斯懿长得实在好看,又纯又娇,好像很容易就会被气哭,他们反而开不了口了。 要是能骂霍崇嶂就好了,那家伙长得盛气凌人,真想给他一比兜。 斯懿脸上不见愠色,继续晓之以理:“你们告诉我想要什么,我才能帮你们争取呀。” “我们要霍亨银行给钱,要联邦救助款,你就是个学生,又能做到什么!”人群中有人不耐烦了。 怎料,斯懿直接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住了,谢谢你们。” 语罢,他便冲着抗议者们微微颔首:“各位女士和先生,现在我想要去塔市内部走一走,能麻烦你们让一让吗?” 众人面面相觑,正当此时,有人喊了一句:“我认出他了,他是詹姆斯·霍亨的小老婆!” 生怕他们反应不过来,这人还补了一句:“你们千万别放过他,霍崇嶂是假儿子,他可是真老婆,他比霍崇嶂值钱!” 斯懿两眼一亮,目光锁定人群中的猥琐男子。 虽然他在《抱一报》上露过几面,但卢西恩的照片拍得艺术,斯懿确信不会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认出他来。 除非此人对霍亨家族内的众人极为了解。 霍崇嶂同样如此,他明明是低调赶来塔市,本不该刚一露面就人人喊打。 “抓住他啊!你们是傻子吗!”猥琐男忍无可忍跳脚,反对者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虎视眈眈看向斯懿。 斯懿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扭头看向布克,一双杏眼里波光粼粼。 布克恍然大悟,该他上台表演了! 他猛然向前,一把搂住斯懿的纤腰,将人直接扛上肩头,紧接着以橄榄球场上所向披靡的姿态冲了出去。 他仿佛一头发狂的公牛,连着撞开三四人后,其余人等纷纷自觉让路。 就连前来驱赶抗议者的警官们,也匆忙收回警棍和防暴盾牌,生怕给自己创飞。 “宝贝儿,今晚就这么撞我,好吗?”斯懿双臂环住布克的肩膀,在他耳边叹息道。 布克的耳朵立刻着火般烧了起来,他一面向城内狂奔,一面低声道:“今晚我要撞烂你这个烧货。” 斯懿被他逗笑了,笑声像蛛丝般缠绕住布克的耳朵,让他冲得更加卖力。 “我靠。”看着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卢西恩独自一人被留在迷茫又愤怒的抗议者之中,没忍住爆了粗口。 …… 布克抱着斯懿一路狂奔,仿佛有使不完的蛮力。 转眼间,两人就把围追堵截的抗议者们抛在身后,在无数路人的侧目之下跑入一条僻静的小道。 “傻瓜,你要去哪里?”斯懿在他耳边调笑了一句。 布克这才发现,他满脑子都在想“撞斯懿的xx”,完全没想过要去哪。 他放缓脚步,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放了下来。 “老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布克低下脑袋,发狂的公牛立刻成了老实巴交的大型犬。 斯懿早对塔市做了研究,略一辨别方向,就找到了通往霍崇嶂藏身之地的道路。 “那边。”他抬手一指,紧接着快步走出,皮靴鞋跟在地面敲出闷响。 不知道为什么,布克觉得他穿皮靴的样子特别好看,靴筒的哑光皮革随着小腿曲线而起伏,看起来有种别样的肉感。 他对这双腿很熟悉,都不知道在肩头扛了多少次,但此时有种不同的刺激。 在橄榄球队里,一群男大体育生难免会说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他向来恪守男德,对此不屑一顾,但有句话还是不受控地回到了脑海: “如果你已经不着一物,却觉得还不够,可以穿上袜子和皮鞋。” 布克喉头发干,思绪混乱起来。 斯懿若有所感,不耐烦地回过身,一把拽住他的耳朵向前走去:“你们的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吗。” 塔市的基础设施建设十分落后,街道相当破旧,隔夜的污水淤积在街道,有蚊虫来回飞舞。 这里也是响应“自由、人权”之号召,而最早开放某些活动的城市,以至于如今街道两旁处处是眼神空洞、瘦骨嶙峋的流浪汉,手掌中握着不知是什么的粉末。 斯懿知道,平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走上街头抗议。 斯懿希望他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两人在破败的街道绕了十来分钟,终于抵达一幢毫不起眼的小别墅。 斯懿停下脚步,在紧闭的铁门上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几分钟后,铁门无声开启,门后的人影极为小心,侧身躲进阴影之中,布克都没看清开门之人的脸。 斯懿款步走入屋内,侧过头来,看见门后阴影中伫立的男人。 霍崇嶂的棕发混乱,线条冷峻的脸上长出了一层胡渣,配上那双深邃的棕瞳,看起来格外阴郁憔悴。 “大少爷,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变成流浪汉了?” 斯懿勾起唇角,姿态优雅地将左手递给霍崇嶂。 霍崇嶂神色有些麻木,带着几分颤抖,缓缓握住斯懿的指尖。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在斯懿的手背轻吻了一下。 感受到那熟悉的、温软的触感,霍崇嶂才终于找回几分平静。 下一秒,他带着哭腔喊道:“……妈妈!” 不等他大吐苦水,斯懿嫌弃地抽回指尖,阔步走入屋内:“我要看银行的违约率数据,别耽误我时间。”——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玫瑰][玫瑰][玫瑰]谢谢等待,观众朋友们,我想鼠你们了[爱心眼][加油] 第137章 激战 抵达霍崇嶂的藏身之地后,斯懿一分钟也没有耽搁,马不停蹄投入工作。 他需要在詹姆斯赶来前解决塔市的混乱,首要任务是算清银行能承受多高的违约率。 然而,他正低头苦思冥想之际,耳畔却突然传来低沉反复的呢喃声,听起来就像是克苏鲁神话里的某些不可说生物。 斯懿仔细一听,发现克苏鲁在说: “妈咪,妈咪……”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霍崇嶂仿佛变成了一只烂泥怪,整个人糊在他的肩背上,“妈咪”喊个不停。 布克原本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实在被霍崇嶂恶心得不行,起身去二楼阳台透风了。 斯懿:“别打扰我工作。” 霍崇嶂不依不饶,双臂发力将斯懿抱得更紧,高耸的鼻尖蹭过斯懿的耳垂,口中吐出一阵热气: “妈咪,你一点也不心疼我。” 斯懿嫌弃地侧过头:“是你爸把你发配到这,你去找他复仇吧。” 霍崇嶂一想到詹姆斯,顿时有些应激,冷汗顺着额角淌个不停,后脊颤动不止。 斯懿被他这副惨状逗笑了,抬起指尖穿过对方茂密的棕发,语气带上几分安抚: “诶呀,我的乖狗狗,怎么被吓成这样了。” 虽然知道斯懿的嘲弄大于同情,霍崇嶂还是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埋进斯懿的颈窝,向他讲述了这些天在塔市的经历。 大意是他们刚来到塔市,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他们接连遭到各种形式的暗杀和攻击。 他的保镖们逐一战损,本来约定的霍亨银行的接头人也神秘失联。 在来到塔市前,霍崇嶂也想到了诸如降低贷款利率等破局之道。但如今他甚至不敢在白天走出别墅,捉襟见肘。 “妈妈……” 霍崇嶂越说越难过,先是在斯懿的脸颊上蹭了蹭泪珠,见对方并不反对,索性直接咬住了对方花瓣似的唇瓣。 自从詹姆斯醒来,他就没再开过荤,精华和怨气一样浓重。 舌尖长驱直入,熟练地撬开斯懿的齿关,亲得斯懿难以忍耐地哼了两声。 “妈妈,想回到你肚子里了,只有你的肚子能让我有安全感……”霍崇嶂得寸进尺,缓缓把手探入了斯懿的衬衫下摆。 啪—— 斯懿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耳光。 霍崇嶂在疼痛中恢复了几分理智,但“被斯懿扇巴掌”这件事,又触动了他灵魂深处的渴求。 于是他一把握住斯懿的手,哀求道:“妈妈,主人,你帮我打出来吧,我太难受了。” 斯懿强忍住直接把霍崇嶂打死的冲动,冲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扬了扬下巴: “帮我处理一下数据,我要看塔市的贷款违约率,最高能拉到多少。” 詹姆斯既然能让对方拿到数据,就意味着处理数据绝非易事,斯懿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心力。 霍崇嶂轻挑了下眉毛,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妈妈,我现在没办法思考。” 斯懿目光下移,看见霍崇嶂的大脑,此时确实在西装裤里。 他叹了口气,动作极为利落地将霍崇嶂踢下了沙发,而对方在坠地的瞬间,舒服地闷哼了一声。 “没出息的贱狗,都被逼到这一步了,还只想着这点破事。” 斯懿勾起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不等对方反应,他横起一脚踹上霍崇嶂的胸膛。 这一脚用了几分力气,霍崇嶂被直接踹翻在地,随即捂住胸口,痛苦地咳嗽起来。 斯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腿踩住霍崇嶂的胸口,用鞋跟狠狠地碾了两下。 直到霍崇嶂的面色由红转青,看起来快要窒息,斯懿才放松了几分。 “废物玩意。”斯懿居高临下俯瞰着他,没有半分怜悯的意思,“你这么窝囊,拿什么和詹姆斯斗。” 这一切发生太快,霍崇嶂躺在地上呆滞许久,才让大脑跟上身体: “你不是很爱詹姆斯·霍亨吗?咳咳,要我和他斗什么……” 斯懿再次碾上他的胸口,皮靴的硬质鞋跟在伤处反复转动,疼得霍崇嶂额角青筋迸出。 “我是很爱我的丈夫,”斯懿睁大双眼,露出几分天真的神色,就像他面对詹姆斯时那样。 “但是我也想当议员,甚至还想当总统。所以,我需要做出些成绩。” 霍崇嶂眉头紧皱,唇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原本英俊的脸显得有些狰狞:“我懂了,至亲至疏夫妻,原来你也没有那么爱他,哈哈哈哈哈。” 斯懿轻挑了下眉毛,想起这傻儿子还不知道真相,不禁有些同情。 于是,他破天荒给了霍崇嶂做选择的机会:“宝贝,你是想帮我把靴子舔干净,还是想帮我把数据处理掉?” 霍崇嶂停下撕裂的笑容,脸上竟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妈妈,我能两个都选吗?” 斯懿都有点喜欢他了。 …… 霍崇嶂不愧是大银行家的后代,在金融领域确实有些天赋。 得到斯懿的激励后,他竟然真在一夜之内完成了数据的处理,并且给出了一个初步可行的贷款违约率范围。 “所以,我们可以适当下调贷款审核条件,只要违约率控制在这个范畴,问题就不大?” 斯懿捧着笔记本电脑,认真研究了霍崇嶂的分析。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脑子长在颅腔的时候,还真是挺聪明的,只可惜这颗脑子总是长在盆腔。 斯懿垂下眼帘,看见霍崇嶂正陶醉地咬住他的脚踝,虔诚地享受着被他侮辱的乐趣。 “回答问题,贱狗。”他在霍崇嶂脸上轻踹了一下。 霍崇嶂这才回过神来:“是的,詹姆斯或许也会这么做,这是当下成本最低收益最大的方案,而且我们还可以考虑……主人,你想骑我吗?” 斯懿伸了个懒腰,他们在傍晚时会面,然后便一刻不停地工作到了凌晨四点。 此时窗外的天空都已泛起霞光,街道上传来抗议者们的脚步声。 “坐得太久,腰都有点酸了,是该活动一下了。” 斯懿站起身来,一把拎住霍崇嶂的领口,将人扔在沙发上。 几分钟后,破旧的沙发便发出颇具韵律感的哀鸣。斯懿的腰动得不急,但每一下都带着劲。 霍崇嶂的目光滑过斯懿款摆的腰肢,深陷的蓄起汗珠的锁骨,最终落在他的脸上。 斯懿的脸微微仰着,下颌牵动着曲线优美的纤细颈脖。 雾蒙蒙的杏眼半阖着,瞳孔散得有些开,眼尾的红晕一路烧到耳根。 “妈妈,你是不是要去了,嗯?”霍崇嶂双手握住斯懿的腰,快速地耸动起来。 斯懿的双眼彻底失神,汗珠顺着精致的下巴砸落在霍崇嶂胸口,唇齿间溢出的声响不堪入耳。 被斯懿教导了这么多次,霍崇嶂的技术和服务意识都提升了不少。他已经明白要先让对方爽,再轮到自己放肆。 看着斯懿那张仿佛人偶似的漂亮脸蛋,霍崇嶂这才投入十分力气,开始释放自己的本能。 不仅是沙发不堪重负,剧烈的动作牵动着地面的灰尘都飞扬起来。 斯懿失神的眼珠仿佛某种无机质,浸润在泪水之中,因为不堪重负而微微上翻。 整张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蜜桃,轻轻一捏就会迸出清甜的果汁。 然而,果汁刚一迸溅出来,就被另人吞食干净。 布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悄无声息来到沙发一侧,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斯懿精巧的脸蛋。 …… 斯懿第二天正午才醒来,他躺在别墅二楼的大床上,浑身都酸得厉害。 斯懿模糊记得,霍崇嶂质问布克目中无人,布克反驳说他是小三霍崇嶂最多小五。 在此之后,一主一仆像是在较劲,斯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磨盘,被一黑一白两头驴折磨。 虽然疲惫,但斯懿终究不会被美色误事。他强忍住酸痛翻身下床,要赶在詹姆斯有所行动之前,化解塔市的危机。 走下楼梯时,他看见霍崇嶂正靠在他们昨夜战斗的沙发上,神色颓靡,看起来像一头累垮了的驴。 斯懿勾起唇角,讥诮道:“霍大少爷不会虚成这样了吧?” 霍崇嶂轻挑眉毛,看见她那张娇艳欲滴的漂亮脸蛋,脸上的颓然之气才消散了些:“你昨晚哭着说自己坏掉了的时候,可没觉得我虚。” 斯懿耸了耸肩:“都说了让你们克制点,两个废物。” 角落里的布克突然举手:“老婆,我还能继续,我不是废物。” “切,胸大无脑。”霍崇嶂冷嘲热讽了一句。 斯懿佯装未闻两人的阴阳怪气,开门见山:“给我霍亨银行在塔市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霍崇嶂苦笑:“我不是虚了,而是刚才出了趟门,试着去找了找霍亨银行在塔市的负责人。” 斯懿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然后呢?” 霍崇嶂摊开双臂,斯懿这才看清对方外套上布满灰痕,腋下还有一道巨大的口子。堂堂的联邦第一大少,此刻看着像个流浪汉。 “那群人似乎猜到了我的计划,全都埋伏在银行附近。我刚一露面,立刻人人喊打。”霍崇嶂脸上又恢复颓然的神色。 斯懿并不惊讶,以詹姆斯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只给霍崇嶂留下数据这一个难题。 更大的挑战,恐怕是霍崇嶂即使找到了破局之道,也没办法加以实践,毕竟抗议者们人人想要将他剥皮喂狗。 斯懿毫不犹豫,抬腿便向门廊处走去:“我去找他。” “外面很危险!”霍崇嶂立刻起身阻拦,“妈妈……。” 话还没说完,斯懿便已经潇洒地披上皮衣,推门离开。 走出别墅后,斯懿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容貌,阔步走入喧闹拥挤的街道。因为形象太过突出,不出三分钟,便有抗议者认出他的身份。 “詹姆斯·霍亨的老婆!快抓住他!” “儿子是假儿子,老婆却是真老婆!” “靠,这老东西太会享受了……。” 抗议者们将斯懿团团围住,愤怒的人们挥舞着写满标语的纸板,还有人手中拿着棒球棍。 斯懿脸上露出几分惊愕和惶恐:“我只是个来做社会实践的学生……” “胡说,我们都知道你是霍亨家族的人!” 斯懿的装傻恰到好处地激起了众人的愤怒,于是他很快被抗议者们“制度”,押送给这次游行的组织者。 …… 詹姆斯在三天后才离开警署,回到庄园。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身份绝不至于要因为斗殴而被拘留,但警署碍于桑科特的强烈要求,最终也不得不做个样子。 詹姆斯也乐于配合,根据他向艾达取经所学,他这个年龄段的男人或许在雄性魅力上比不过年轻人,因此更需要在个人付出上多下功夫。 以他的身份,为了斯懿被硬生生拘留一晚,想必也足以展现真心。 因此,等到他赶回庄园时,第一件事就是找来管家,询问斯懿的情况。 他记得前夜他离开时,斯懿那双写满怨怼的眼睛。他想要亲自告诉斯懿,他对他的关心是如此真切。 然而,管家只是露出几分惊讶的情绪:“先生,夫人已经离开了,您难道不知道吗?” 詹姆斯突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三流网文,生怕管家下一句会说“夫人已经走了三天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问道:“夫人去哪了?” 管家:“夫人独自赶往塔市了。” 霍崇嶂这个畜生,果然要挟持斯懿! 詹姆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就要召集众人赶往塔市。 然而,人还没到齐,他就收到一条来自《抱一报》推送的消息:斯懿代表霍亨银行,做出了降低贷款审批要求的决定,促成了塔市危机的和平解除——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138章 孔雀开屏 塔市,上城区的豪华别墅之中,斯懿坐在一张造价不菲的牛皮沙发上,神色淡漠。 “妈咪,他刚才偷偷舔你的鞋了。”霍崇嶂猛然抬腿,把匍匐在斯懿脚边的男人一脚踹开。 斯懿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紧接着在霍崇嶂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都说过多少次了,在外称职务。” 霍崇嶂知趣:“斯社长?” 斯懿轻挑眉头,横了他一眼。 霍崇嶂俯过身来,停在斯懿耳畔,沉声道:“斯议员,还是斯总统,嗯?” 斯懿轻笑两声,没再搭理他。 他垂下眼帘,看向脚边匍匐着的中年男人,这位就是霍亨银行在塔市的负责人。 斯懿没记清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有个外号叫“塔市之王”,翻译过来就是土皇帝。 三天前,斯懿走上街头,被抗议者们制服并且扭送给了小头目,那个混迹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的猥琐男人。 对方看斯懿懵懂清纯,长得又很好看,就想着把他送给土皇帝,这可是詹姆斯·霍亨的新婚妻子,想必没有男人能够拒绝。 对方从指缝里漏下点沙子,都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结果,被送进土黄帝豪宅的当晚,土皇帝就莫名其妙断了三根肋骨,左腿也神秘骨折了。 斯懿把人踩在脚下,眼泪汪汪地给霍崇嶂、布克以及卢西恩打电话: “哥哥,我好像真的会给人带来厄运,怎么他刚碰到我的头发丝,浑身骨头就都断了呢?人家会愧疚的呜呜!” “还不……都是你……害,啊啊啊!”土皇帝话还没说完,就被斯懿一脚把剩下的肋骨也踩断了。 接到电话之后,最先赶到的竟然是卢西恩。 他被斯懿和布克扔在抗议者之中,但众人看他瘦削苍白,和斯懿略作对比,就知道肯定是穷人家的孩子,因此也没人刁难。 于是他凭借常年装神弄鬼锻炼的本领,从城外的一处下水管道潜伏入城。 由于斯懿不回消息,他只能在上城区的高档住宅间游荡,接到电话时,距离此地只隔了一个街区。 卢西恩走入别墅后,看见斯懿脚下踩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胸口不正常地凹进去一块。 “要做掉他吗?”变态久了,卢西恩非常上道。 斯懿满脸无奈,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大家都知道,杀人容易藏尸难。真杀了他,你要我怎么处理啊?” 卢西恩阴冷潮湿的视线滑过斯懿的身体,最终落在脚下的男人身上。 对方和他那双蜥蜴似的绿眼睛刚一对视,便有种浑身都被蜘蛛网缠裹的不适感,忍着剧痛打了个冷颤。 卢西恩舔了舔唇:“直接分成几块,不就好了?” 果然是霍亨家养的职业杀手。 土皇帝一热,当场被吓尿了。 斯懿却依旧不满,嘟着嘴道:“怎么分啊,拿刀剁也太麻烦了,我手会酸的。” 卢西恩哪里舍得让斯懿宝贝辛苦,自告奋勇道: “等大个子赶来,我配合他直接把人扯开,然后用刀处理几个关节,就能完全拆解了。” “杀人……犯法,咳咳……”土皇帝挣扎了两下,拼尽全力吐出几个单词。 “垃圾,你也知道杀人犯法啊。”斯懿脸上的嗔怒转眼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寒意。 他本来不准备对土皇帝出手,只想和对方沟通如何下调贷款审核条件。 然而,被绑来别墅后,斯懿顺手翻了翻对方的手机电脑和账本,发现塔市如今流浪汉泛滥、禁用药成灾,背后处处有这位的影子。 他利用审批贷款的权限,和当地帮派、违禁品商人蝇营狗苟,甚至还买通医院,故意给做手术的病人超量麻醉,导致他们染上瘾症。 除此之外,斯懿还翻到了几张照片,这位土皇帝看起来很喜欢小男孩。 “垃圾。”斯懿扔下相册,出门就把保镖们的胳膊卸了,然后几拳把土皇帝揍到半死。 给卢西恩他们打电话只是为了情趣,要不是他需要贷款审批权限,斯懿巴不得直接把这人剁碎了从马桶冲走。 “权限密码。”斯懿鞋跟用力,把男人的胸口又踩得凹陷了几分。 男人昏沉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我……密码是20位数字字母和符号的随机组合,我需要查阅。” 斯懿的唇角微不可见地上扬,紧接着抬起左腿,竟然就这么放开了土皇帝。 “快去找来。”斯懿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男人在地上挣扎着爬了几米,经过墙角时,短暂地停靠了两秒,再接着向前爬去。 斯懿和卢西恩交换了个眼神,但对方没读懂他的意思。 斯懿在想,这家伙的报警器藏得真隐蔽,看来真是黑白通吃。 他佯装未觉,接过了对方交出密码。 两个小时后,布克和霍崇嶂才艰难抵达别墅。两人一路上遭遇了不少伏击,好在身体素质都很不错,一路摸爬滚打赶了过来。 “老婆。”“妈咪。” 两人一见到斯懿,顿时叫苦不迭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霍崇嶂又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斯懿是他妈咪,是布克老婆。 那布克岂不是…… “胡说,他是詹姆斯的老婆。”霍崇嶂神色阴郁,瞪了布克一眼。 斯懿懒得调解,把霍崇嶂拽到了电脑前,让他操作修改贷款审批系统。 布克跟在二人身后,看见地上蠕动的中年男人,下意识道:“需要我帮你打死他吗?” 土皇帝:。 斯懿耸了耸肩:“宝贝,死掉的鱼饵,可就没有鱼喜欢吃了。” 布克没听懂,但也没追问什么,反正他的人生哲学就是斯懿说得都对。 霍崇嶂修改系统的时间里,卢西恩着手撰写本次塔市之行的新闻稿。 他无薪打工大半个学期,各项工作都很熟练,向全世界证明了王室不是孬种,王室也能996。 众人各司其职之际,斯懿又在别墅中探寻一番,收罗出的军火足够武装一支小型军队。 他挑挑拣拣,选了柄趁手的匕首别在腰间。 几个小时后,霍崇嶂顺利搞定审批系统,又凭借“我可是霍崇嶂”六个大字威慑了不少银行职员,轰轰烈烈的放贷活动正式开启。 “银行发放贷款了”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塔市的大街小巷,不过几十分钟,就吸引了上百民众簇拥在银行门口。 趁此机会,斯懿做了简短的公众讲话,大意是他作为波州议员的候选人,一直把底层民众的利益放在首位。 即使联邦政府停发抚恤金,他也会竭尽所能,让大家居有定所,不必为了生计发愁。 吸取桑科特的经验,斯懿的话说得简单直白,确保所有人都能轻松领会他的竞选主张。 除了降低贷款审批条件,斯懿还提出几点设想,譬如他要加大对违禁药物的管控,以及进一步提高助学贷款、医疗保险的保障力度。 演讲结束时,台下掌声雷动,斯懿甚至认出了几个面熟的抗议者,他们欢呼着称斯懿为“塔市的幸运之神”。 此后,贷款的审批和发放流程顺利,斯懿也回到土皇帝的别墅,等待着“贵客”登门。 在他来到塔市的第三天正午,土皇帝失去了全部肋骨,詹姆斯·霍亨抵达的消息也如期传来。 “我老公要来了,你们几个都识趣点。” 斯懿放下手机,脸上还挂着敷衍詹姆斯时青春无害的微笑,目光扫过布克、霍崇嶂和卢西恩。 一听见詹姆斯的名字,三个年轻男人不约而同吓得绷紧了脊背,如临大敌。 地上蠕动的土皇帝同样如此,他的脸色甚至比被斯懿折断腿骨时还要难看。 在他们眼里,詹姆斯就是这样的人。 半小时后,斯懿站在别墅二楼窗边,看见车水马龙的街巷转眼变得冷清肃穆。 在开道的保镖们的簇拥下,詹姆斯从加长劳斯莱斯上款步走下。 他穿了身藏蓝色的长款风衣,剪裁精良的衣物将他一米九几的优越身材比例勾勒得淋漓尽致。 不同于斯懿常见的居家装束,詹姆斯今日将棕发整齐后梳,棱角分明的额头和眉骨为他增添了几分距离感。 英挺的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蓝灰色的眼瞳神色漠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拒人千里、杀伐果断。 斯懿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倚在窗框上观赏daddy仿佛t台走秀般的优雅姿态,读出了“孔雀开屏”四个字。 为了表示领情,在詹姆斯的保镖踹开门后,斯懿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老公!”他娇嗔着扑进詹姆斯怀里。 中年男人稳稳地接住了他,余光扫过别墅内的一片混乱。 詹姆斯的双臂又收紧了些,指尖穿过斯懿的发丝,嗓音低沉:“小懿不怕,有老公在。” “老公,你会怪我吗。”斯懿的双眼骤然红了,鼻尖蹭过詹姆斯的下颌,“我想要帮助那些人。” 在到来之前,詹姆斯确实酝酿了不少说辞,想要教育斯懿不要任性妄为。前来塔市这么重大的事情,应该得到一家之主的许可。 这么莽撞,要是受伤了,或者被抗议者绑架了,那可怎么办? 但是看着他那张泪眼朦胧的小脸,詹姆斯一句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突然想起艾达的教导,不要扫年轻人的兴。 詹姆斯斟酌道:“我只会怪你让我担心。” 他本以为给出了足够动人的答案,但斯懿却不依不饶,杏眼凝视着他: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要在议员竞选中打败你,这样你也不怪我么?” 一听这话,屋里的三人顿时紧张起来,布克不知从哪找来一个棒球棍,准备在詹姆斯脑袋上紧急避险。 短暂又漫长的沉默后,詹姆斯沉声道:“不会,你做得很好,我为小懿骄傲。” 斯懿脸上绽放出些许笑容,右手松开了掩盖在衣摆下的刀柄—— 作者有话说:艰难学习谈恋爱的老daddy一枚呀[彩虹屁] 第139章 老登救美 “老公,人家真的很想当议员。”斯懿把脸埋在詹姆斯肩上,语气嗲得像只撒娇的小猫。 屋里的三个男人沉默地交换目光,彼此心中了然。 就在一天前,斯懿也在喊着“哥哥”“老公”冲他们撒娇。 斯懿享受的是扮演娇妻这个过程,但老公是谁其实无所谓。 詹姆斯对这些残酷的真相浑然不知,只当自己的小白兔受惊不浅,沉声安慰道:“无论想做什么,都要一步一步来,你这样还是有点冒进。 “老公,你是在怪我吗,明明是有人欺负我。”斯懿跺了下脚,在詹姆斯怀里瓮声瓮气道。 他这么一撒娇,詹姆斯的心都软了,有种就算斯懿想要星星他都会原地弹跳起飞的感觉。 “小懿,让你受委屈了。” 说到这里,詹姆斯才松开双臂,他一只手扔搂着斯懿,另一只手从保镖手中接过拐杖。 他将斯懿护在自己怀里,阔步走向在客厅中央蠕动的土皇帝。 中年男人已经被斯懿折磨得不成人样,看到詹姆斯走来,脸上却露出了更为惶恐扭曲的神情。 詹姆斯还是绅士的做派,保镖为他搬来两张高脚椅,他先让斯懿落座,然后在男人面前半蹲下来。 “乔,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詹姆斯神态平静,蓝灰色的眼瞳看不出情绪。 男人吓得往后猛挣一下,但他被斯懿打断了太多骨头,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詹姆斯,你听我解释。” 詹姆斯微微颔首:“当然,我就是来听你解释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土皇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忆了詹姆斯对他的知遇之恩。 那时候詹姆斯刚被霍亨老爷认作义子,在家族内根基不稳,不少人都对他阳奉阴违、冷眼相待。 不过,詹姆斯可是个狠角色,他花了不过一年时间,就把整个霍亨家族内部整肃一遍,将敌对势力要么清除,要么边缘化。 土皇帝就是这时候被他提拔起来,负责塔市事务的。 斯懿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从旁人口中说出的情节,比詹姆斯本人轻描淡写带过的要有趣得多。 斯懿都不禁感慨,詹姆斯的前半生真是精彩,可谓是杀伐果断、搅弄风云。 这么厉害,斯懿都想骑一骑,再顺手给他两巴掌了。 “乔,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赞美,我真是深感荣幸。” 等到男人说完,詹姆斯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唇角,眸光却愈发森冷。 男人又挣扎着后退了几厘米:“詹姆斯,我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你要我控制好塔市的……” “等等,现在轮到我说了。”詹姆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我想要知道,我的妻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 “我,这……”中年男人余光瞥向斯懿,只见对方面若桃花,一双杏眼圆润通透,写满了无辜和惶恐。 他太熟悉这副表情了,斯懿在打断他的肋骨时,脸上也是相同的表情。 “詹姆斯,是他闯进我家,把我打成这样,还强迫我交出密码的!他……他勾搭你的继子,他还……” 极度恐惧之下,中年男人突然想出计策,至少要拖延到救兵赶来。 他知道詹姆斯不会轻信他的一面之词,但任何男人都不能容忍头上泛绿,更何况詹姆斯和霍崇嶂之间的恶劣关系在联邦人尽皆知。 如他所料,詹姆斯对前半句话置若罔闻,但听到后半句时,若无其事地回过头看了霍崇嶂一眼。 霍崇嶂吓得骤然坐直,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就见詹姆斯又缓缓收回目光。 “你都说完了?那就轮到我来问你一些问题吧。”他终究没有被对方扰乱思绪,从容地接过话题。 “乔,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你在欧罗巴的私人账户,每年能收到几十倍,甚至几百倍于你的薪水的收入?” “我还想要知道,两年前那个被你资助治病的小男孩,现在去了哪里?” 詹姆斯的语气依旧平稳,听起来就像是老友叙旧一般,但在场众人都听得不寒而栗。 斯懿微微眯起眼睛,对詹姆斯有些改观。 在此之前,他以为塔市之行是詹姆斯为了教训霍崇嶂,同时宣告自己重回政坛的精心谋划。 没想到的是,詹姆斯竟然想要一箭三雕,还挺有趣。 斯懿看向男人挺拔的背影,舔了舔唇,想做了。 “詹姆斯·霍亨,你,你果然不信任我!” 中年男人走投无路,只能破口大骂,想要借此拖延时间:“你也是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砰砰砰—— 没等对方说完,詹姆斯的拐杖便果断地砸了下去,鲜血染上他气质优雅的侧脸,显得分外违和。 “处理干净吧。”詹姆斯站起身来,手握着鲜血淋漓的拐杖,缓缓活动肩颈,面色不变。 保镖们训练有素,十分钟之后,别墅里便连一点血迹也不见。 塔市的土皇帝,就像是一滩烂泥般消失了。 咚——咚——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客厅里,詹姆斯的拐杖轻敲在地面,仿佛催命的魔咒。 他缓步走到客厅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霍崇嶂、布克和卢西恩面前。 詹姆斯拿捏着客气的语调,俨然是男主人的姿态:“谢谢你们帮助我的妻子,谢谢你们保护了小懿。” “但是请允许我问一句,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妻子身边?” 三人的目光落在詹姆斯手中的拐杖上,滴落的暗红色液体反复提醒他们,这个男人是如何的狠辣与危险。 詹姆斯轻笑了两声,压迫感却越来越强:“不好意思,我最近教训了不止一个觊觎小懿的男人,现在有点草木皆兵。” 斯懿默默观赏着面前的大戏,有种观看宫斗剧的感觉。 皇后娘娘发现有宫女爬了龙床,正在思考赐谁一丈红。年轻帅气的男人们吓得战战兢兢,都希望皇上能顾及旧情,救他们一命。 太有趣了,斯懿很享受扮演皇上的感觉。他非但不会为男人们的处境着急,反而会把这一切当成自己魅力的注脚。 “詹姆斯·霍亨,你是不是他爹的有病啊!” 漫长的沉默之中,霍崇嶂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指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破口大骂。 霍崇嶂的身型比詹姆斯还要高大,此时看起来像一只要和老狼王拼死一搏的小狼,浑身肌肉都紧绷至极。 “我怎么会在这,不都是你这老狗安排的吗?你想弄死老子,有种就直接动手啊!” 詹姆斯依旧巍然不动:“崇嶂,你不要这么冲动,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霍崇嶂的情绪接近崩溃,继续大吼道:“老子不需要你关心,你现在暴毙就是对我最大的关心!” 布克和卢西恩无声地交换了目光,布克握了握手边的棒球棍,如果出事,他们还是愿意帮霍崇嶂誓死一搏。 把詹姆斯干掉了,大家都有机会上位! 卢西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紧张兴奋的神色,作为王子他有外交豁免,不介意亲自给出致命一击。 “冷静,崇嶂。”詹姆斯并未察觉三人间的暗流涌动,“我要再次向你重申,斯懿是我的妻子,你不应该对他有任何其他想法。” 霍崇嶂咧开嘴角,露出狰狞又满怀鄙夷的神情:“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我喜欢你老婆,等你死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娶他!” 詹姆斯眸光一凛,拎起拐杖就要往霍崇嶂身上砸去。正当此时,一声枪响从窗外传来! 斯懿早有预感,赶在枪响前,他在詹姆斯膝盖上轻踹一脚,让对方将将躲过爆头一枪。 “到我身边来!” 詹姆斯身手不错,回身将斯懿拽入怀中,紧接着从风衣内袋掏出手枪,向窗外连开三枪。 斯懿的后脑撞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惊恐的泪水顿时盈满眼眶。 詹姆斯将人死死护在怀中,快速撤离至客厅远离门窗的一角。 托斯懿的福,余下三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战斗经验,很快找到了各自的掩体,无人因为这次突袭受伤。 “詹姆斯,他们有枪,我好怕……” 斯懿刻意压低声线,但还是掩不住抽噎声,泪水在漂亮的脸蛋上纵横交错,像一朵被暴雨催折的小白花。 “别怕,让保镖先护送你离开,好吗?”詹姆斯轻抚他的发丝表示安抚,语气终于带上些许慌乱。 斯懿崩溃了:“那你怎么办,他们看起来有很多人,说不定是当地的帮派!” 两句话的间隙,一派黑衣人已经从窗户闯入屋内,和门廊处的保镖们交火起来。 如此紧要关头,詹姆斯无暇解释更多,索性在斯懿额头上用力地吻了两下:“你先走,我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便蹭着两人侧脸飞驰而过,詹姆斯必须投入战斗。 斯懿快速观察了双方的作战情况,确认詹姆斯在多年的生死历练之后,战斗水平相当不错。 与之相对,前来支援土皇帝的大概率是本地帮派,很可能是与其勾结贩卖违禁品的那群混混。 他们虽然火力略有压制,但实力十分稀松平常,斯懿认为以詹姆斯的身手,加上布克霍崇嶂几人的帮助,应该可以应对。 因此,他安心扮演小白花,被詹姆斯护着不断向外撤离。 正当两人撤至门边,一队混混突然包夹过来,其中一人举枪瞄准了詹姆斯的后脑。 斯懿左手自腰间掠过,紧接着一把匕首破空而出,正中混混眉心。 察觉到背后有人,詹姆斯与保镖再次调整站位,最终顺利将斯懿送出别墅,其余人等留在屋内。 在保镖小队的护送下,斯懿很快抵达街角处的防弹车内,暂时宣告安全。 斯懿坐在防弹车里,听着不远处的枪声,突然有种奇异的想法。 被人拼死营救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 第140章 追求 翌日清晨,斯懿等人在波州警方护送下返回霍亨庄园。 恰如斯懿预料,塔市当地的小帮派并不足以造成太大威胁,械斗持续了二十分钟,众人只受了些皮外伤。 其中詹姆斯受伤最重,在护送斯懿离开之时,左手手臂被流弹擦掉一块皮。 其实斯懿看见了那发子弹,只是觉得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没有提醒。 男人嘛,让他付出得越多,他就越离不开你。斯懿是这方面的专家。 “詹姆斯,你真的没关系么,我看见你的手臂在流血。” 返程路上,斯懿眼泪汪汪地捧住詹姆斯的手臂,吓得脸色苍白。 詹姆斯忍住疼痛,用左手食指在斯懿鼻梁上轻刮了一下:“你乖一点,我就不疼了。” 斯懿横了他一眼:“你说话能不能少一点登味?” 詹姆斯不解:“什么是登味?” 斯懿:“大叔,你能不能学一下上网?” 詹姆斯不想被斯懿嫌弃,于是连忙掏出手机,在社交媒体检索了登味,迎面而来是【一人一条登味语录】。 【我考考你。】 【我都是为了你好。】 【很多事,背后没你想得这么简单。多说一句,你再想想……】 詹姆斯怀疑有人窃听自己。 原来这么说话,会被年轻人讨厌吗? 詹姆斯浏览着一条条吐槽,想起艾达在警署对他说的话。 艾达说,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要是还不风骚点,拿什么和人家帅气小男孩比? 詹姆斯那时还是很自信的,他说,他有远超年轻男人的积淀,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 艾达说,你的财富和见识如果不能让斯懿受益,那其实毫无用处。他这样的大美人,身边不会缺少拥有财富和地位的追求者。 詹姆斯不能否认,因为仅仅就他所知,霍崇嶂和卡修都是他有力的竞争对手,而且他们比自己年轻了接近二十岁。 詹姆斯莫名有些自卑,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于是他难得放下身段,请教艾达一个中年男人要如何才能“风骚”。 艾达说,首先是形象,虽然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但你的竞争对手也都是兰博基尼和劳斯莱斯啊。 詹姆斯半知半解地记了下来,他要把健身立刻提上日程,而且要把衣柜全面更新。 艾达见他态度不错,继续教导他,一个风骚的男人要能勾起人的探索欲,要抓住对方的核心需求,还要有气质但不骄矜,懂情趣但不轻浮。 詹姆斯对此并不赞同,他可是在联邦金融界和政坛都举足轻重的人,怎么能有这种勾栏做派? 于是艾达呵呵一笑,没再搭理他。 而此时此刻,在被斯懿吐槽登味之后,詹姆斯才终于领会了艾达的金玉良言。 他意识到自己日渐固化的精神世界和斯懿年轻先进的思想境界之间的深刻矛盾。 换言之,他不够有风情了。 詹姆斯突然觉得非常焦虑,他和斯懿只有夫妻之名,但距离成为真正的夫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万一斯懿被那些年轻男人骗走可怎么办? 詹姆斯脑海中瞬间闪过霍崇嶂、卡修、白省言、布克和卢西恩的脸,顿觉头痛欲裂。 “小懿,你能告诉我,呃,”詹姆斯斟酌着开口,“你喜欢什么样的交流方式吗?” 斯懿睁大双眼,微微歪过头来,露出迷茫的神色。 詹姆斯想给自己一耳光,怎么能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他开始怀念系统了,假如系统还在,他一定要兑换所有和提升魅力相关的道具! “叔叔,我喜欢真诚的、平等的交流方式。”三分钟后,斯懿宽宏大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詹姆斯松了口气:“你喜欢直来直去,是吗?” 斯懿点了点头:“你不用像老师一样告诉我要做什么,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也不喜欢猜别人的想法。” 詹姆斯抿了抿唇,将斯懿的话反复咀嚼几遍,最终郑重道: “小懿,我想追求你。” 斯懿双眼睁得溜圆,花瓣似的嘴唇微微张开:“啊?” 詹姆斯掀起眼帘,郑重其事地看向他:“你不是喜欢坦诚的交流吗?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想和你真正的在一起,想成为你的丈夫。” 在中年男人难得热切的注视下,斯懿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小猫爪似地挠在对方心上。 “你不是无性恋吗?”斯懿侧过头去,不再和他对视。 詹姆斯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因为太激动而在白皙的肌肤上捏出一道红痕: “我虽然三十八岁了,但是从来没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感觉的人。小懿,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们可以做真夫妻,我的一切都会属于你。” 坐在劳斯莱斯前排的司机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詹姆斯和霍崇嶂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某些方面完全是亲父子。 为了避免自己笑出声,司机悄悄拉下了隔音板。 车厢内,斯懿奋力挣脱了詹姆斯的控制,楚楚可怜道:“詹姆斯,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 “但你什么?”詹姆斯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斯懿:“我只把你当成关照我的前辈,当成我的好叔叔,没有那种想法。” 说出这句话时,斯懿把这辈子和上辈子所有伤心的事回忆了一遍,才勉强没有笑出来。 他怯生生地看向詹姆斯,只见对方蓝灰色的眸子里写满失魂落魄,又被竭力压抑下去,只剩下昏沉的茫然。 “小懿,你难道会和普通前辈说你在ziwei吗,你难道会让普通前辈亲吻你吗,你也不会喊普通前辈老公呀……” 詹姆斯努力从回忆中拼凑出斯懿也喜欢他的证据,但声音却越来越低沉。 斯懿悄无声息地向外挪动了些,轻声道:“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我们都是平等的。” 詹姆斯意识到自己又老登了,连忙改口道:“小懿,我觉得我对于你而言,也是有些特别的,不然……” “詹姆斯,我们还是保持现在的关系吧。”斯懿的语气很温柔,但字句却像尖刀一般刺向对方,“这段婚姻并不是我自愿选择的。” 詹姆斯还想继续辩驳,但劳斯莱斯已经抵达庄园,斯懿兀自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詹姆斯第一次尝到了酸涩的滋味。 …… “总之,这次塔市之行的宣传工作非常成功,根据崔秘书提供的数据,我的支持率上涨了3%。这是非常值得庆祝的成就,谢谢大家的付出。” 报社的大会议室内,斯懿端坐在会议桌上首,对过去两周的工作做出总结。 虽然时值暑假,但他为了把握住宣传的最佳时机,还是开出五倍薪资邀请核心成员返回工作。 报社成员都是特优生,暑假本来也没有出行计划,阮圆等人甚至表示不需要加薪,他们见一见斯懿就很开心。 话虽如此,斯懿还是慷慨地发了一大笔奖金,让会议室内弥漫着快乐的气息。 “老大,现在竞选谁支持率最高啊?”等到斯懿说完,阮圆迫不及待提出问题。 斯懿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接投屏了统计数据,柱状图显示詹姆斯的支持率一马当先,来到42%。 在此之后,一位波州资深企业家拥有16%的支持率。 排名第三的就是斯懿,在塔市之行后,他的支持率上涨到了14.3%。 阮圆圆圆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情,虽然他礼貌地没有开口,但斯懿读懂了他的心声: ——詹姆斯这老登还是当植物人更好。 斯懿浅淡一笑:“我还是个在校学生,又是第一年参加竞选,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离不开大家的帮助。” 统计图上还有n个支持率远低于斯懿的竞选者,其中不乏耳熟能详的政客和商界人士。 众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来之不易的成果,但还是有种差了最后一口气,如鲠在喉的难受感。 阮圆不甘心道:“老大,你难道甘心就这么把议员之位拱手相让吗?” 尤里反驳:“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社长也不会损失什么呀。” 阮圆:“你这么喜欢詹姆斯·霍亨要不你去问问他还招不招人吧,《抱一报》只会支持学长一个人!” “没错,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谁知道詹姆斯·霍亨到底可不可靠!” 短暂的几分钟里,投降派和激进派吵得愈演愈烈,斯懿迫不得已拍了拍手打断他们,双方才逐渐安静下来。 斯懿语气依旧轻柔,目光却坚定:“我的意思是,既然胜利成果如此来之不易,我会尽我所能赢得竞选。” “老大,无条件支持你打倒詹姆斯·霍亨!”阮圆立刻热烈响应。 “打倒詹姆斯·霍亨!” 在大家激情澎湃的呼声中,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窄缝。 窄缝之后立着一道挺拔的人影,即使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中,也能从优越的身材比例中看出此人气度不凡。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大门又被推开了些,众人这才看清,门后的男人打扮得极为讲究,棕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短款羊绒大衣下是线条利落的西服套装。 整个人气质雍容沉稳,看起来就像是奢侈品男装的模特从海报走了出来。 有人很快认了出来,这就是詹姆斯·霍亨!作为校董之一,他的肖像照还悬挂在德瓦尔的大礼堂内! “靠,晦气啊。”阮圆小声嘀咕了一句。 斯懿转过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詹姆斯,是有什么急事吗?” 詹姆斯勾起唇角,把自己最为英俊的四分之一侧脸展示给斯懿: “我听说小懿的支持率上升了不少,这离不开各位同学的帮助。正好我投资的度假庄园开业,我想邀请各位同学去小住一段时间。” 霍亨家族投资的豪华度假庄园,在波州几乎无人不知,据说庄园内风景极佳,最便宜的套房也要一晚上万联邦币。 这对于特优生们是无法想象的天价,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阮圆浑身发冷:“不会出现什么神秘谋杀案吧……” 詹姆斯轻笑了两声:“我用我的名誉担保,庄园的治安相当不错。” “但是你也要参加竞选,我们其实是敌对关系。” 闻言,詹姆斯抬起手臂轻搭在斯懿肩上,两人看起来既亲密又体面: “相比竞选议员,小懿对我来说才是重中之重,我只是想为一家之主分忧罢了。” “一家之主”四个字在众人耳中炸开。 斯懿没想到,詹姆斯还真挺有悟性。在他拒绝了鲜花和礼物后,竟然还能想出这招来讨好自己。 而落在报社其他成员耳中,他们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四个字:社长牛x!—— 作者有话说:嘻嘻,赞美懿皇训狗有方,评论区发红包[彩虹屁]《 》 140-150 第141章 退婚 “下周只需要带上你们的学生证,报斯懿的名字,就可以入住度假村。在开学前,好好放松一下吧。” 詹姆斯看出学生们眼中的雀跃,风度翩翩地向众人挥了挥手。 阮圆有些犹豫:“老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斯懿脸上绽放甜蜜的笑容:“辛苦大家了,这周就这样吧。” 众人顿觉自己头顶发亮,火速离开了会议室,转眼就只剩下斯懿与詹姆斯二人世界。 “你今天还有安排么?”詹姆斯移开搭在斯懿肩上的手臂,绅士地退后两步。 斯懿收敛起笑容,又变回冷冷淡淡的样子:“没有,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么?” 詹姆斯的眸色晦暗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平静: “我去医院给手臂换药,恰好路过这里,就想着如果你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可以一起回家。” 斯懿看穿了他的心思,无非就是若即若离那一套,都是自己玩腻了的招数。 于是他见招拆招,将手掌轻覆在詹姆斯手臂的患处,眸光闪动:“叔叔,伤口还疼吗?” 詹姆斯的心跳漏了一拍,自从他坦露心迹,斯懿一直对他非常冷淡。 此刻对方突如其来的柔情,反而让他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吃过冲动的苦果,詹姆斯想要把这小妖精亲到唇珠泛红,连连求饶为止。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一下,强行维持住绅士的姿态,帮斯懿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走吧。” 斯懿没再多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返程路上,两人相对无话。 过去两周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詹姆斯不是无所事事的恋爱脑男大,他每天要处理成吨的事务,从银行运营到人情往来,忙得脚不沾地。 斯懿同样非常忙碌,这几天期末考试成绩陆续公布,他毫不意外地取得了惊人的满绩,创造了德瓦尔法学院百年历史中的记录。 他因此得到了校长奖学金,这是德瓦尔校内的最高嘉奖,往届得奖者都成了总统、科学家和顶级富豪。 斯懿欣然接受,并宣布将这笔钱捐给波州的特殊教育儿童基金会,支持率因此又上涨了0.5%。 即便如此,他和詹姆斯的支持率差距仍然巨大,虽然这是理所应当,但斯懿还是不太满意。 就像是刚才例会上所言,他要打倒詹姆斯·霍亨。 斯懿不介意用些场外手段。 “詹姆斯,说实话你刚才做的事情让我很失望。”斯懿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詹姆斯心里咯噔一声,他的出场方式足够潇洒,出手足够大方。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抢夺斯懿的光环,把这一切都归功给对方。 “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小懿?”詹姆斯实在不解。 斯懿:“我们可是竞争对手,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詹姆斯:“我说过了,我在追求你。” 斯懿:“不,你想要离间我的盟友,为了你自己的竞选铺路!”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詹姆斯脱口而出。 斯懿不甘示弱:“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你又把自己自己当成我的什么人了?” 詹姆斯知道,自己又登味了。 但他又觉得非常委屈,自己明明已经为斯懿费尽心力,巴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献给他,对方怎么还是不领情?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斯懿侧过头看向窗外,乌润的眸子里倒映出斑驳流转的街景,像是瑰丽的欧泊。 詹姆斯觉得浑身燥热,起初是因为愤怒,但又被勾起了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想把斯懿摁在车座上狠狠教训一次,弄到他双眼失焦,哑着嗓子哭出来为止,好让他明白自己的耐心有限度。 直到霍亨庄园恢弘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詹姆斯才从疯狂的幻想中解脱出来,沉声问道: “我也带你见见我的盟友,这样就算扯平了?” 斯懿依旧不看他:“懒得见。” 詹姆斯发誓,他一定不会怜香惜玉,到时候要把斯懿的两张嘴都灌满到溢出来,让他再也说不出这么刁蛮的话。 他再次放低姿态:“求你了,小懿,给我个机会吧。” 斯懿横了他一眼,大人有大量:“好吧,但我要见你最重要的盟友,譬如白家、霍姆家族,还有……” 他随口列出来五六个姓氏,都是联邦首屈一指的富豪权贵,也是詹姆斯利益集团的核心。 詹姆斯不得不承认,他对斯懿有些刮目相看。 斯懿提到的名字,并非是媒体大众通常以为的他的同盟,而是他真正最为重要的合作伙伴。 “好的,我会邀请他们下周来庄园见面,确定时间后,我会让秘书通知你。” 詹姆斯的语气带着几分叹息。 “好的,谢谢。”斯懿优雅地走出劳斯莱斯,又回头补充了句,“对了,我不喜欢鲜花,不用再送了。” 詹姆斯没接话,独自在车里坐了许久。 …… 一周之后,崔誉准时通知斯懿前往会客厅,几大家族的掌权者已尽数到齐。 “詹姆斯,咳咳,好久不见,你恢复得真好。” 斯懿刚走入大厅,就听见一道熟悉的苍老嗓音,侧脸一看,正是白省言的祖父。 他们上次相见,还是白省言向家族出柜,被祖父打到半死的时候。 那时斯懿并未公开露面,只是隔着窗户远远地张望了一眼。 即便如此,当老人转过身来向斯懿问好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跟在老人身后,白省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詹姆斯准确地捕捉了对方的异常,试探道:“怎么,你们之前也认识吗?我知道省言和小懿是同学。” 老人虽然年迈,但思绪依然迅速: “咳咳,詹姆斯,我只是感慨你的新婚妻子确实美丽,坊间传闻并不夸张。” 詹姆斯得体地回以微笑,并将斯懿护至身后,不愿让对方多看。 很快,宾客们齐聚一堂,詹姆斯坐在长桌上首,姿态舒展:“各位,好久不见。” 简短的开场之后,他看向身旁的斯懿:“请允许我正式向你们介绍我的妻子,斯懿,他目前还是德瓦尔的学生,也是这次议员竞选的候选人之一。” “詹姆斯,我们都认得他,毕竟教育法案改革时,这个美人对我们并不客气。” 一位政客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几个参会者帮腔似地笑了起来。 斯懿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向詹姆斯表达真切的不满,毕竟自己让他们每年少赚了不少钱。 然而,詹姆斯却佯装没听懂同僚们的控诉,语气轻快道: “我的妻子确实非常优秀,他可是德瓦尔法学院历史上第一个满分学生。” 同僚们的脸色变得难看,詹姆斯好像恋爱脑病入膏肓了。 “詹姆斯,我们的意思是说,呃,或许在你回归之后,你的夫人可以更加专注于学习和……” 詹姆斯满脸自豪:“我已经说过了,他是满分学生,你难道要让他考出4.1来吗?” “……”同僚们产生了一种面对叛逆期儿子的无奈感。 正当此时,白老爷子咳嗽两声,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作为仅次于霍亨家族的存在,老爷子和白省言就坐在詹姆斯的左手边,距离近得斯懿都能看清白省言额角的汗珠。 为了表示安慰,斯懿在桌下用鞋尖勾住白省言的脚踝,颇具暗示意味地摩擦了两下。 白省言维持着冷漠的神情,目光穿过金丝眼镜,和斯懿短暂相碰。 他突然觉得悲凉,明明几个月前他和斯懿还是同居的情侣,和夫妻没什么区别。 可詹姆斯醒来之后,他却只能隔着会议桌,遥遥交换一个眼神。 白省言想哭。 “詹姆斯,其实你想把政治资源转移给你的妻子,我的理解对吗?” 在白省言顾影自怜的时候,祖父率先开口,问出了一众同僚都困惑的问题。 他们都是大忙人,齐聚霍亨庄园其实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 无论是总统来访时的闹剧,还是最近沸沸扬扬的塔市风云,都让他们觉得很困惑。 詹姆斯为什么要频频让这个男大学生出风头? 这句话,只有交给白老爷子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来说。 詹姆斯轻挑眉毛,斟酌如何回答。 他并不是为了爱情放弃事业的蠢人,也早就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 之所以如此支持斯懿,是因为他想要追求斯懿,想要让斯懿开心幸福。 但他并没有想过,斯懿的幸福和他本身的人生追求是互斥之事。 然而,在詹姆斯斟酌措辞之际,身旁的斯懿反而先行开口: “如果能得到大家的支持,那真是我的荣幸,我和詹姆斯都会感激各位对霍亨家族、对联邦社会改革做出的贡献。” 他的语气如此平静,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不至于冷淡,仿佛这就是他和詹姆斯共同策划许久的结果。 詹姆斯脸上表情不变,抬手轻握了下斯懿的小臂,斯懿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意。 斯懿脸上绽开更为明艳的笑容,言语真切:“詹姆斯,谢谢你,你不仅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导师,我最重要的盟友。” 白老爷子也附和道:“一个优秀的政客,确实需要尽早开始培养,詹姆斯用心良苦。” “是啊,看来德瓦尔又要为联邦贡献一位议员,甚至一位总统了。” 白省言恍然明白祖父的立场,也开口响应。 “没错没错。”“詹姆斯你还是这么深思熟虑。”“我们也会多多关照……” 詹姆斯本想适当纠正一下斯懿的发言,但这样一来二去,他反而被众人架了起来。 此时再开口反驳,只会显得自己的决定像是儿戏,人也不够大方。 他略显无奈地笑了两声:“谢谢各位的理解,我们讨论剩下的议题吧。” 斯懿若无其事地甩开詹姆斯的左手,面带微笑,继续开会。 …… 两个小时后会谈正式结束,斯懿挽着詹姆斯,两人以主人的姿态送别了宾客。 “加油,祝你一切顺利。”白省言离开时,代表白家和斯懿握手,两人的掌心一触即分,距离拿捏得刚好。 “谢谢你,请带我向祖父问好。”斯懿笑容甜美。 十几分钟后,宾客们尽数离开,斯懿松开詹姆斯的手臂,就要独自返回卧室。 詹姆斯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揭过,他已经冥思苦想了几个小时,却还是找不到斯懿这么做的理由。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他挡在斯懿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对方白皙精巧的脸蛋上投下浓重的影。 斯懿满脸无辜:“不是你说我是一家之主,你要全力支持我吗?” 詹姆斯苦笑两声:“小懿,这两件事的性质是不一样的,你的话会让他们误解我要放弃竞选。” 斯懿依旧是理直气壮的样子:“原来我在你心里,连一场议员竞选都比不上,那我们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退婚吧。” 詹姆斯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斯懿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抬腿就要离开:“我说退婚,你们龙傲天不是开局都要被退婚吗。叔叔,这一段时间我也在思考,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行!”詹姆斯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愤怒焦灼。 他猛然握住斯懿的手臂,力道比方才大了许多,一把将斯懿拽回自己身前。 “你是不是喜欢白家那个小子?!”詹姆斯额角青筋直跳,“他刚才一直在看你,你还和他握了手!”—— 作者有话说:懿皇就这么一步步攀登权力顶峰[玫瑰][玫瑰] 第142章 捉捉捉奸 “詹姆斯·霍亨,你这是什么意思?” 斯懿没有掩饰不满,奋力甩了两下手臂,却完全没法脱离男人的控制。 詹姆斯眉头紧皱,蓝灰色的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我问你是不是喜欢白家那个小子。” 斯懿用更大的音量回敬:“你有病吗?几周前你怀疑我和卡修有关系,现在又幻想我和白省言的奸情,我在你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詹姆斯手臂发力,几乎要把斯懿锁在自己怀里:“这不一样,这次是你主动威胁我要退婚!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斯懿徒劳地挣扎了两下,满脸倔强地抛出小白花经典语录: “联邦宪法规定公民有婚姻自主权,难道你们霍亨家族能凌驾宪法之上吗?” 詹姆斯愣了愣,额头青筋迸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难道不是你先喊我老公的吗?你勾引我爱上你,然后又要随意抛弃我,你怎么这么恶毒!” 斯懿唇角颤动,两行清泪同时从眼角淌下:“我只是个出身贫苦的孤儿,我嫁给你的时候才只有二十岁,都是你强迫我的……” 假如对方继续反驳,詹姆斯倒也不介意和他辩论一番。 但是在斯懿主动暴露弱点之后,他反而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好漂亮,好脆弱,好可怜的宝贝。 詹姆斯的心都要化了,薄唇翕动两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见此情景,斯懿心中泛起几许得意,他就知道老男人最吃这一套。 不过几句争吵,他就成功把重点从削弱詹姆斯的政治盟友,转移到了恨海情天上,功力不可谓不高。 虽然心里已经骄傲地翘起尾巴,斯懿面上依旧是楚楚动人的模样,哭得梨花带雨。 “……你别哭,都是我的错。” 几分钟后,詹姆斯彻底溃败。原本禁锢着斯懿的双臂逐渐松开,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轻拍在对方单薄的后脊上。 “我要退婚,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斯懿十分入戏,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让人看来更觉心疼。 詹姆斯有些慌张,不知如何是好:“小懿,是老公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一番纠结后,他俯下身来,抬手捏住斯懿精巧的下巴,在白皙柔软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斯懿睁大双眼,手足无措地看向对方。 “老公爱你,真的很爱你,不要离开老公,好不好。” 詹姆斯放轻语调,郑重地做了三十八年的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 眼见斯懿没有抗拒,他更进一步,炙热的鼻息喷薄在斯懿的颊侧,缓缓向着对方饱满如花瓣的唇瓣靠近。 啪—— 斯懿干脆利落地赏了他一耳光。 自从穿书以来,斯懿扇人的频率直线上升。 他发现这些贱男人不挨打根本不会清醒,于是扇耳光的准确度和力度也提升了不少。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詹姆斯清醒的情况下出手,感觉有些新奇。 斯懿长睫颤动,满怀期待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气质矜贵的中年绅士脸上浮现出暗红色的掌印,这还是他此生第一次受到这种羞辱。 作为龙傲天,他的人生过去二十年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虽然遭遇过不少困境,但总能化险为夷,极少有人真对他产生过实质威胁。 譬如霍崇嶂早已葬身鱼腹的亲生父母。 因此,在挨了这一巴掌后,詹姆斯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整个霍亨庄园都在同一时刻陷入寂静,原本躲在角落嗑坚果看戏的女仆们都停下了动作。 天啊,詹姆斯·霍亨被人删了一巴掌,连脸都打红了,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就连布克的母亲都感到惊恐,给儿子发消息:【老天奶,斯懿打了詹姆斯,会出事吗?】 布克却很淡定:【没事的,妈妈。】 布克母亲:【傻子,我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詹姆斯会不会……】 布克:【他可能会觉得很爽吧。】 【布克撤回了一条消息】 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就连斯懿都产生了瞬间的紧张和兴奋。 早在上次枪战中,他就观察过詹姆斯的战斗实力,对方虽然身手不错,但和他相比差距很大。 斯懿盘算着,如果对方突然暴起,他就直接一记锁喉把老登送走。 正当此时,詹姆斯真的动了。斯懿紧盯着他抬起的右手,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就在斯懿出手的前一秒,詹姆斯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急切:“小懿,手没打疼吧?” “下次不用亲自动手,你骂我两句,我就懂了。” 斯懿掀起眼帘,看向面前脸颊微微肿胀,但依旧贵气逼人的中年男人。 “烦人。”他甩开对方的手,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 …… “你是不是爱上詹姆斯·霍亨了?” 城市中央的高档公寓里,白省言正在斯懿背后奋战,莫名酸溜溜地来了一句。 斯懿双眸里噙满泪水,含情脉脉地回头看向他:“宝贝,你只是个小四……嗯,怎么还吃上我老公的醋了?” “那你让他艹了吗?” 白省言将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床下,一把握住斯懿的长发。 斯懿纤长的颈脖骤然仰起,白皙的肌肤勾勒出线条漂亮的喉结和锁骨,气息凌乱,香汗淋漓。 虽然沉浸在快乐中,斯懿还是被对方的醋味熏得皱眉:“三天前,詹姆斯问了和你一模一样的问题。” 白省言一听这话,动作更大了些,12个好兄弟尽职尽责地搅动风云:“那你怎么回答的?” 斯懿舒服地哼了两声:“我还没说话呢,他就非要亲我……” “别说了。”白省言不愿再听,惩罚似地在斯懿后颈咬了一口。 他咬得力度不小,在斯懿颈上留下一道暗红的齿印。 斯懿俨然是娇妻做派:“你这样被我老公发现了,可怎么办……” 詹姆斯盯他盯得很紧,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得空就要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斯懿可是好不容易逮到对方出差两天的机会,连忙跑出来偷腥。 “被发现了,我就去找詹姆斯坦白。”白省言伏在斯懿肩头,喘着粗气。 斯懿:“他会杀了你的,就像对霍崇嶂那样。” 白省言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会对他说,詹姆斯叔叔,我和小懿是真心相爱的。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只是想加入你们。” 斯懿被他逗笑了,压低嗓音模仿詹姆斯说话:“你不要只想着加入,要多想想你能为霍亨家族创造什么。” 白省言叹了口气:“我脑子不好,就是个普通纨绔子弟,只求每天都能侍奉太太和先生,端茶倒水,绝不怠慢。” “算你聪明。”斯懿侧过脸来,和他吻得难舍难分。 …… 白省言抱着他去清洗,刚一站起身,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斯懿趴在他怀里,撒娇道:“怎么,这才几次就虚了……” 白省言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床上,然后侧身一闪,躲在窗帘后向外看去。 斯懿察觉到异常,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也向窗外看去。 隔着百米距离,他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正仰起头凝视着他们所在的房间。 自称两天后才返回的詹姆斯,突然出现在了公寓楼下——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第143章 共枕 在两人临窗观望的间隙,詹姆斯已经行至公寓楼下。他买下了这栋楼大半空房,通过安检必然不在话下。 经过大半天的鏖战,斯懿的腿还软着,连站起来都费劲。 要是放在平时,他还能极限翻墙逃跑,但是现在,真是被白省言弄得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我抱着你跑?”白省言连忙捡起床下的衣裤,就要帮斯懿穿衣服。 斯懿叹了口气:“怎么跑,来不及了。” 白省言戴上眼镜,深呼吸找回冷静。 过去十几年,他早就听霍崇嶂控诉了无数次詹姆斯有多么难缠。 那时他还觉得詹姆斯沉稳又慷慨,很有人格魅力。等到如今他也成了对方的狩猎对象,才感同身受了霍崇嶂的煎熬。 当时应该直接下毒弄死詹姆斯的。白省言悔不当初。 “你带枪了吗?”他面色凝重地看向斯懿。 斯懿依旧慵懒地侧卧在床上,纤长又颇具肉感的大腿晃得人眼花。 “不如就摊牌吧,”他脸颊上还缀着绯红,眼波流转之间格外妩媚动人。 白省言皱起眉头,他抓紧最后的时间把裤子穿上,避免被原配扯头发的时候太过难堪: “你觉得詹姆斯会怎么处置我?” 斯懿用手指勾起发丝:“他可能会一枪崩了你吧,或者用拐杖给你爆头?” 白省言打了个冷颤,他早就听说了塔市发生的一切,詹姆斯不仅杀伐果断,而且实战中身手相当不错,独自击毙了三名帮派成员。 这还是他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后,尚未恢复完全的实力。 “别怕宝贝。”斯懿安抚道,“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一定求他给你留个全尸。” 白省言又抖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不一定打不过他,他都快四十了!” 斯懿向他抛了个媚眼:“加油哦。” 白省言活动了下拳脚,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妥:“我可以以白家继承者的身份和他谈判,我们毕竟是霍亨家族最重要的盟友。” 斯懿表示认可:“你说得对,不如你就告诉他,你要献上白家的全部家产,只求能给他当通房丫鬟,每日端茶送水、捏腿捶背。” 白省言沉默了,虽然他开玩笑这么说过,但真要他给一个抢了他老婆的男人端茶倒水,还不如杀了他白大少爷。 两人几句交谈的功夫,公寓外已经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频率很慢,但却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头,仿佛是审判日的倒计时。 斯懿不得不感慨,虽然卢西恩的人设是男鬼,相比詹姆斯还是落后版本了。 “你躲到衣柜里去。”关键时刻,斯懿拿了主意,抬手指了指房间的落地衣柜。 白省言:“我不如先躲进别的房间?” 斯懿摇头:“你不够了解詹姆斯,他这回一定会把所有房间翻个底朝天,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白省言将信将疑地靠近衣柜,斯懿则披上一件浴衣,步履悠闲地走向大门。 倒不是因为他完全不慌,而是白省言留下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清理,要是流出来了就麻烦了。 斯懿来到门后,却也不急着开门,他担心詹姆斯是故意诈他。 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小懿,我临时有事回来,发现你不在庄园。” 斯懿依旧不答。 哪知道,对方的下一句是:“今天开会,又遇到了白家老爷子,他说今天白少也外出了。” “你们如果想要一起出去转转,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 白省言吓得后背发凉,不禁感慨霍崇嶂能活到现在真是一条汉子,还是躲进了衣柜。 开门声。 “老公,咳咳,你怎么回来了……” 斯懿的声线有些沙哑,脚步虚晃了一下,径直栽进詹姆斯怀里。 虽然猝不及防,詹姆斯还是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他。 詹姆斯能感受到斯懿的体温有些高,耳侧似乎还有未消的汗意。 “是不是发烧?”男人语气关切。 斯懿轻咳了两声,抬起泛着绯红的脸颊,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向对方。 确实发烧了一整天,叫得嗓子都哑了。 “好像感染了流感,听说很容易传染,我就,咳咳,出来了……”斯懿趴在詹姆斯怀里,瓮声瓮气地解释。 詹姆斯搂着他走入公寓,锁上了大门,然后把外套脱下裹在他身上。 确认斯懿不会再次着凉后,詹姆斯语气有些恼怒:“庄园里就有医生,你何必要跑出来?为什么不多穿点?” “我怕传染别人,真的很难受。咳咳,詹姆斯,我不想伤害佣人们,他们如果病了,庄园里的医生不会提供救治……” 斯懿眨了眨眼,两滴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如果不从政,或许可以去拍校园偶像剧,专攻小白花角色,恐怕也大有可为。 詹姆斯怦然心动,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善良、坚强,而且美丽的人。 虽然如此,詹姆斯还是隐隐觉得违和。他很心疼斯懿,但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他将斯懿抱紧了些:“我先送你去卧室休息,然后把其他房间开窗通风,这样有助于你康复。” 斯懿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肩上:“詹姆斯,我只想你陪我呆一会……” 詹姆斯更觉得不对劲,其他房间里是藏了什么他不能看的东西吗? 上一次他造访此处,还没来得及深究就莫名晕倒,事后他一直觉得蹊跷。 为什么偏偏在此时晕倒,为什么之后再也没有类似情况? 他坚持将斯懿放在床上,又帮他盖上被子,连被角都掖得严严实实,然后“开窗通风”去了。 白省言躲在衣柜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听见脚步声,他不禁感慨斯懿真乃神人也。 斯懿平躺在床上,被詹姆斯裹得像颗粽子,有些顽皮地仰卧起坐,对着衣柜方向抛了个媚眼。 他用力绷紧腰腹肌肉,避免白省言的精华流出来弄脏床单。 门外传来詹姆斯急迫的脚步声,以及窗帘和柜门被拉开的声响。 恰如斯懿所料,他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小三”挖出来。 大概一刻钟后,他才无功而返。 斯懿注意到他略微凌乱的头发,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知是迟疑还是庆幸的复杂情绪。 “小懿,我想去买些雪梨和胡椒,听说它们熬汤能够止咳,吃太多抗生素对身体不好……” 斯懿又咳了两声,他可不想喝黑暗料理,于是可怜兮兮道:“詹姆斯,我好冷哦。” 詹姆斯听懂了他的暗示,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好像这里只有这些被子了。” 被他一手打造的小粽子拼尽全力,万般艰难地从床上直起身来。 詹姆斯发现他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半阖着的双眼迷离勾人,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清纯。 “那你抱抱我吧。”斯懿有些害羞地嘀咕了一句。 斯懿也不知道,怎么三十秒后詹姆斯就闪现上床躺在他旁边了,不愧是easyboy的干爹easyman。 詹姆斯的体温似乎比他更烫。 斯懿背对着他,不太舒服地扭动两下:“詹姆斯,你可以解一下皮带吗……硌到我的腰了。” 詹姆斯尴尬地看了眼被他放在床头的皮带。 隔着薄薄的浴衣,斯懿能清晰地感受到,“皮带扣”不仅更加硌人,而且还很烫。 “小懿,你需要休息,睡一会吧。”詹姆斯口干舌燥,怀疑自己也发烧了。 “你别硌我了呀。”斯懿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伸手将对方的皮带扣推远了些。 詹姆斯崩溃了,他已经被折磨得直不起腰。 只能急切道:“别乱动,先休息。” 斯懿这才收回手来,顽劣地吐了吐舌头。 经过刚才的一番闹腾,他确认了一件好奇很久的事。 那就是詹姆斯虽然是三十八岁的人了,但龙傲天体质确实异于常人。 正常男人过了二十五便断崖式下降,他却依然有钢铁般的意志和体魄。 斯懿还挺满意。 不远处的衣柜里,白省言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心如刀绞的同时,又感到了隐秘的窥探感。 * 在互相折磨之中,一夜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詹姆斯在确认斯懿“退烧”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怀抱。 即使对方没有退烧,詹姆斯也不得不如此。 * 毕竟单身三十八年,詹姆斯觉得自己像是穿了胶水做的裤子。 他不想被斯懿发现自己如此cheap,于是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往外挪动。 好不容易爬下了床,他的视线却被床单吸引。 糟糕,还是弄脏了。詹姆斯万般懊悔,拿起一张纸巾,匆匆补救。 斯懿把头埋进枕头,憋笑憋得辛苦。 …… 第二天正午,两人一同返回庄园,依旧一路无话。 詹姆斯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难以言表,毕竟他不能说“你应该对我的三十八年处男之身负责。” 斯懿也似乎还有些不适,一路上都昏昏沉沉。 等到了霍亨庄园,他也没有等待詹姆斯,独自下车离开。 在此之后的一周,詹姆斯减少了在他面前出现的频率。斯懿猜测对方是因为害羞,也对此并不在意。 与此同时,一些风言风语也无声地传播开来。 譬如,进步派中有人指责詹姆斯背离了自己“促进社会平等”的竞选理念。 而理由竟然是詹姆斯一改从前节俭低调的习惯,购入了大量昂贵的私人服饰,还在某个高端度假村进行了大额消费。 加上此前的会晤中,詹姆斯展现的将政治资源转移给斯懿的倾向,不少本属于他的选票发生了转移。 在开学前的最后一周,斯懿和詹姆斯的支持率差距,缩小到了10%——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宝在等,还是更新了[玫瑰][玫瑰]迟来的圣诞快乐~ 第144章 癫公 距离开学还有一周,斯懿计划提前返校。 眼见他的支持率距离詹姆斯越来越近,提前毕业一事也必须提上日程。 德瓦尔百年来从未批准过任何学生提前毕业,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譬如将那些晦涩难懂的课本通读一遍。 得知此消息后,詹姆斯提出要举办家宴,为此召回了野狗一般流浪在外的霍崇嶂。 也不知道是霍崇嶂主动离开,还是詹姆斯又使了什么招数,斯懿在塔市之行后再也没见过霍崇嶂。 晚宴时再见,隔着长桌上跃动的烛光,斯懿发现他的脸颊上遍布青黑色的胡茬,棕瞳更加阴郁。 再这么整下去,孩子都要抑郁症了。斯懿默不作声地投去同情的目光。 察觉到斯懿的注视,霍崇嶂脸上焕发出一线生机,当即坐直了些,喉结重重向下滚动。 他才观赏了不过几秒,詹姆斯便手握银匙,轻敲在杯壁上,提醒霍崇嶂非礼勿视。 “崇嶂,今天的饭菜不合你胃口?”中年男人端坐在长桌上首,唇角笑意平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霍崇嶂的脸色再次阴沉下去:“看见你恶心得吃不下。” 詹姆斯笑意不变:“那你看着我和小懿吃吧,正好我觉得你有些超重,该减肥了。” 霍崇嶂顿时气得头晕,他可是标准的六块腹肌的完美身材!詹姆斯这是故意在斯懿面前贬低他! 他不甘示弱:“我才二十岁,和你这半截入土的人当然不一样。” 詹姆斯并不恼怒:“虽然三十八了,但我一直洁身自好,所以才能身强体健。塔市那场枪战,你的身手可比不过我。” “你说谁不洁身自好?”霍崇嶂听出他话里有话,气得将餐刀在桌上一拍。 他这辈子就只有过斯懿一个人,他比庄园里的流浪猫都纯洁。 詹姆斯并不作答,反而姿态优雅地端起酒杯,和斯懿轻碰了一下。 他的从容,显得霍崇嶂更像个不知礼数的疯子。 霍崇嶂气得快吐血了。 斯懿强压住唇角,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就是这么幼稚又恶毒。 詹姆斯无心再和霍崇嶂多言,转移话题道:“小懿,我给你配了个司机,这样你每天通勤会更方便。” 斯懿有些惊讶,乌润通透的眸子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为什么要通勤。” 詹姆斯切了块牛排放进他的餐盘,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已婚人士,放学后应该回家才对。” 斯懿摇了摇头:“我要住校,这样去图书馆更加方便,下学期我的课业很重。” 毕竟是竞争对手,斯懿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准备提前毕业。 詹姆斯耸了耸肩:“我可以给你复刻一座法律图书馆,你喜欢的教授,也可以请来庄园做客。对了,林达教授和我说你的表现非常优秀,你想和她约个咖啡吗?” “不,这是不一样的,詹姆斯。” 斯懿放下手中的刀叉,满脸严肃地看向对方:“我是学生,学校里的氛围和庄园很不一样,而且我还要参加各种学生活动……” 詹姆斯耐心听着他讲述校园生活,那些对他而言太过遥远的回忆,此时想起倒还真有几分情趣,詹姆斯觉得自己都年轻起来了。 “你笑什么?”斯懿皱起眉头。 詹姆斯摇了摇头,抬手在斯懿脸颊上轻捏了一下:“你不肯回家,那我去找你总行了吧。” 霍崇嶂在心里暗骂一声“油腻”,翻了个白眼。 斯懿甩开詹姆斯的手指:“你来干什么,别影响我学习啊。” 詹姆斯早有打算,看向满脸戾气的年轻男人:“崇嶂,我记得你在校外有个别墅,对吗?” 闻言,霍崇嶂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詹姆斯竟然想在他的别墅里睡他的爱人? 他竭力冷静下来,冷笑道:“这是我的私人财产,你要是敢涉足一步,我就起诉你非法入侵。” “当然不会,我虽然没什么钱,但一栋小房子还是可以负担的。” 詹姆斯自谦了一句,顺便摇响铃铛,提醒佣人们可以上下一道菜。 “别墅附近都是研究机构,你想买也买不起呀。” “哦哦,抱歉,是我忘记告诉你了,你的别墅正后方的原子能研究组织是我赞助的,旁边的遗传学研究院我也捐赠了一些仪器。赞美科学,他们都愿意分给我一些空间。” “艹!你一直在监视我?!”霍崇嶂突然放大音量,吓得佣人差点把一盘烤火鸡扣他脑袋上。 詹姆斯依旧绅士,主动起身接过沉重的铁制餐盘,同时示意佣人可以离开了。 他将餐盘稳稳放置在桌上,然后帮斯懿片下最鲜嫩的部位(虽然火鸡这玩意是全方位难吃)。 做完一切后,詹姆斯才不慌不忙道:“你误会我了,我和小懿是新婚,分开太久也不合适。” 霍崇嶂大崩溃,这句话不就是暗示他一树梨花压海棠压个没完? 虽然连银趴都开过了,甚至和白省言玩过几次夹心饼干,但霍崇嶂就是不能接受詹姆斯会和斯懿睡觉这件事。 “你也不怕x尽人亡。”霍崇嶂恶毒地嘀咕了一句。 “混账,你在乱说什么?” 出乎他的意料,一直维持冷静和体面的詹姆斯,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爆发出怒火。 霍崇嶂满脸迷惑:“难道你是无x症,本来就只能打空枪?” 詹姆斯怒不可遏,抬手就要去捂斯懿的耳朵:“小懿是我见过最单纯善良的男孩,怎么能听这么下流的事情,你不要污染他!” 霍崇嶂愣住了。 斯懿的小雪就像一台榨汁机,这半年来不知道吃了他的几把多少次,高难度动作也尝试了不少,怎么到詹姆斯这就成了纯情处男? 几十秒后,霍崇嶂突然大笑起来:他明白了,老登至今都还没吃到过!三十八岁的老处男,好可怜啊! 安静的别墅里回荡起霍崇嶂的笑声,配上他悲喜交加的狰狞表情,场景颇为诡异。 “疯了?”詹姆斯并不理解对方的疯点,立刻握紧餐刀,另一只手臂护住斯懿。 斯懿叹气,他这顿饭才吃了两块肉,晚餐的小蛋糕都还没上,两个癫公能不能别闹了。 “崇嶂,你先冷静冷静,这个火鸡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为了避免霍崇嶂惹麻烦,斯懿拿捏着距离开口,瞪了对方一眼。 霍崇嶂当然要听斯懿的话,当即收敛了几分。 然而,他难得大仇得报,又不想这么便宜了詹姆斯,于是故意道: “谢谢妈妈,你对我真好。” “等等,你叫他什么?”听到这个称呼,詹姆斯有些茫然。 霍崇嶂抬了抬眉,做出几分纨绔姿态:“呵呵,你是我的继父,那他不就是我的小妈吗?” 詹姆斯疑惑地看向斯懿,脑中警铃大作。 这个称呼过于暧昧,难道那个他一直在抓的小三,就是霍崇嶂?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詹姆斯,崇嶂想这么叫我也没关系,这也是对我的一种认可。” 詹姆斯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略作思索后,还是选择相信斯懿。 “小懿,你千万要和他保持距离,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对方如此挑衅,詹姆斯也不再顾忌体面,对斯懿说出了肺腑之言。 过去两个月,他费尽心思策划塔市等事,就是为了让霍崇嶂远离斯懿的视野,如今终于可以捅破这层窗户纸。 “嗯?”斯懿困惑地哼了一声。 “詹姆斯·霍亨,你又在血口喷人!”霍崇嶂不满地抗议道。 詹姆斯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直视着斯懿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在我醒来的第一天,就听见霍崇嶂,还有白家那个小子,竟然在庄园里……这成何体统!” 斯懿脸上露出惊愕的情绪,这回不是演的——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求别锁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145章 基金会 詹姆斯叹了口气:“小懿,我知道不该让你接触这种肮脏的东西,但是我真的很担心,担心你会被他教坏。” 霍崇嶂满头问号,他第一次找不准位置,还是斯懿亲手扶着塞进去的。 不是,到底是谁教谁啊??? 作为一朵纯情小白花,斯懿显然接受不了这种事,纤长的眼睫颤动几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对方,是谁?” 詹姆斯瞪了霍崇嶂一眼,带着几分无奈:“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竟然能接受被四个男人一起……要么是被强迫的,要么也绝不是什么正经人。” 斯懿是眼眶一下就红了:“詹姆斯你别说了,我好怕啊,天啊,被四个男人……” 詹姆斯看得心疼,握住斯懿的手放在胸口:“小懿,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斯懿呜咽着将脸埋在詹姆斯肩头,单薄的后背颤动不止。 围观了整场表演之后,霍崇嶂已经麻了。 他记得那天夜里,斯懿命令他们四个并排而坐,然后就这么一个一个骑了过去,扭得勾魂摄魄…… 第二天,就连霍崇嶂这种天选打桩机,都觉得腰酸。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吗?”詹姆斯冷眼看向霍崇嶂,语气严厉。 霍崇嶂:“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当个处男,至少当到三十八岁。” “混账东西!”詹姆斯将手中的餐刀掷出,寒光擦过霍崇嶂的裤管,径直嵌入椅背。 霍崇嶂不甘示弱,指着自己的颈脖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啊,你动手啊老处男!” “你们不要打了啦……”斯懿可怜兮兮地嘀咕一句,然后捂住了嘴。 …… 【开学愉快,分享校园温馨一角~】 【0L:主包由于没有做完研究课题,决定提前一周返校。天道酬勤,主包看到了非常温馨的场景: 图中,一位父亲护送儿子返校,两人在操场手牵手散步[图片][图片]…… 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消亡,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1L:谢谢主包,深深暖到了,以后也会送儿子来上德瓦尔^_^】 【2L:等会daddy还要教他骑马呢。】 【3L:不仅是骑马,还要吃棒棒糖和做瑜伽。】 【4L:为什么我秒懂的不是数学……】 【5L:楼上的lsp真是够了,人家不就是娶了个比自己年轻18岁还清纯美艳腰细腿长的男大学生吗,难道不能是真爱?】 【6L:嗯嗯,还能作为传家宝传给少爷,妙哉。】 【7L:想起之前的很多事,难道是我多出了一段记忆?譬如少爷的公主抱,停车场的劳斯莱斯,行星法理学课上的修罗场……】 【8L:父子一起侍奉皇上,这崽唐朝也是一段佳话。】 【9L:以后再也不能喊老婆了,老登我恨你QAQ】 【10L:你们也别对人家偏见太深,刚才我从两人身边路过,某人太好看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叔很友善,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帮助。这可是首富级别的人物,比我们班班长都亲民。】 【11L:楼上,可能保镖等会就来取你的眼角膜了。】 【12L:好烦啊,还没开学呢,整个论坛又都是关于某人的帖子。假期也一直在刷,什么塔市赈灾,期末考试满绩。 这不是学校吗,为什么要捧大明星?】 【13L:楼上说得对,但话说回来,41逼你们看了吗?】 【14L:哪里能看到,有偿求资源。】 【15L:很粉很嫩小小的,戳一下还会温暖地包住你,我是说我家猫的爪子。】 【16L:扣1就发,不要元子。】 【177L:11111111……】 一周之后,斯懿返校。 虽然答应了每周抽一天见面,詹姆斯还是非要亲自送他。 两人刚踏入校园,斯懿就听见前后左右都是快门声和议论声。 都不用多想,绿藤论坛肯定又要屠版了。 詹姆斯被系统强化了身体素质,自然也能听见这些异响,可他非但不介意,还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这就是正宫的感觉,他走在这里,其他所有人都只能是小三。 当然,还是没有小三更好^_^ “小懿,需要我帮你把行李送到寝室吗?”詹姆斯轻挽住斯懿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斯懿看向身旁的中年绅士,詹姆斯今天真是拼了老命打扮,西装三件套穿得笔挺,鳄鱼皮鞋造价不菲,领带还是骚包的暗紫色。 “不用了詹姆斯,你回去忙工作吧。”斯懿通情达理。 事实上他的寝室空无一物,所有东西都搬到白省言那了。 詹姆斯还是不放弃:“不如我陪你去图书馆看书,毕业这么多年,我也很怀念。” “我们可以去尝尝食堂,我听说这学期会开始供应烤猪肘。” “前年我在物理系捐赠了一个天文望远镜,或许你想要去看看星空吗……” 斯懿忍无可忍,嗔怒道:“叔叔你好烦啊,我想自己去预习!” 詹姆斯立刻噤声,自从开始追求斯懿,他已经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如天气般多变的脾气。 明明上一秒还软绵绵地撒娇,下一秒突然就会冷脸,然后好几天不和自己说话。 詹姆斯从没经历过风月之事,根本跟不上节奏,只能腆着脸跟着斯懿,尽可能刷刷存在感,还要做好随时被嫌弃的心理准备。 我好像一条狗啊,天之骄子·龙傲天·小说男主(自封)·詹姆斯有些悲伤。 吧唧。 正当他陷入自怨自艾,突然感到左脸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拜拜叔叔。” 詹姆斯还没反应过来,视野中就只剩斯懿的背影,夕阳落在他绸缎似的黑发上,叫人移不开眼。 我大抵是真的恋爱了。詹姆斯想。 …… 开学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书。 在联邦这样标榜著作权保护的国家,买书对于特优生而言是种煎熬。 一本全新的刑法课本,竟然就要一千多联邦币。对于贵族学生们不过是一顿饭钱,但足够特优生一个月的伙食费。 特优生之间有约定俗成的二手书转让传统,一本书能经手十届学生,卖到最后彩印的书都褪色成黑白了也舍不得扔。 有些教授痛恨特优生的这种“白嫖”行为,为了保障自己的买书收益,会在每年更新教材并要求学生购买最新版。 有时课程内容完全没有更新,唯独更换了课后习题,逼迫特优生们花钱买书。 斯懿自然是不缺钱,《抱一报》的收益每个月稳中有升。如果他想要,月入十万联邦币都轻轻松松。 更别说他的大金主,斯懿只要提一句,明天詹姆斯就能给他修个图书馆。 斯懿本想以个人名义捐给野草社一笔款项,用于购买课本分发给特优生。 但在和白省言沟通之后,对方建议他设立一个基金会。 通过吸引捐款以及合理的投资组合,可以产生源源不断的资金。 “老公,你真棒。”斯懿白天刚亲了詹姆斯,晚上继续亲白省言,毫无心理负担。 白省言坐在书桌前,一手拢过斯懿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你别叫我老公,我担待不起。”白省言语气酸溜溜的,“我只是个躲在衣柜里一整晚的可怜人。” 斯懿嫌弃地横了他一眼:“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斗志也没有,你可以和詹姆斯争一争呀。譬如那天,你可以直接对他说,‘老登,你老婆归我了’。” 白省言将下巴靠在斯懿肩上,贪婪地吸入他身上幽微的香味,鼻尖划过斯懿颈侧几块最为敏锐的皮肤。 “夫人,你老公太优秀了,他可是联邦最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抬抬手指就能左右金融系统,而且还比保镖都能打,我怎么比得过呀。” 斯懿被他闻得很舒服,叹息着仰起颈脖:“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对詹姆斯产生兴趣了,下周我要狠狠地骑他。” 白省言只是随口一酸,没想到斯懿还当真了,他当即直起身来,金丝眼镜有些狼狈地挂在鼻梁上: “等等,你的代理老公,也就是我本人,条件也不差吧。” 斯懿佯装思考:“嗯,白少长得帅,人也聪明,还很有钱,可惜……” 白省言:“可惜什么。” 斯懿垂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惜今晚没满足我。” “你这个小烧货,今天千万别求饶。”白省言忍无可忍,抬手扯开了斯懿的领口。 第二天,白省言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窗外。 他觉得自己得了詹姆斯ptsd,每次和斯懿做完,都要担心詹姆斯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他甚至想给斯懿换套房子,但这肯定躲不过詹姆斯的眼睛,还会招惹更多麻烦。 观察了窗外之后,白省言又去检查了昨晚的监控录像,确认没有詹姆斯的身影。 “今天我去帮你注册基金会,我会顺便预存两百万联邦币,这样会简化注册流程。” 斯懿还慵懒地躺着,白省言今早有台手术,一面系领带一面对他说。 “宝贝,我可太爱你了,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斯懿年能够理解,白省言之所以自告奋勇,是为了避免惊动詹姆斯。他真体贴。 白省言戴上金丝眼镜,又变回冷淡禁欲的模样:“我当然要努力了,不然怎么能比得上你老公。” 斯懿勾起唇角:“我为你加油。” 翻个身继续补觉。 …… 白省言的效率很高,他们本来就是设立基金会的常客,不过几天时间就帮斯懿搞定了审批备案,让他能赶在开学时公布这个消息。 基金会的名字也很直接,就叫“斯懿基金会”。 斯懿原本计划起名野草基金会,但白省言认为这个名字有助于他在竞选中扩大影响力,最后得到了采纳。 这个名字还有个玄妙之处,在于按照斯懿如今的身份,它应该叫“斯懿·霍亨基金会”。 斯懿删掉了霍亨二字,也算是作为独立竞选者的宣言。 基金会成立后,需要通过德瓦尔的审批,才能正式向校内学生提供捐助。 即使还需要等待几周,这件事再次在特优生群体内掀起狂澜。 他们或许不再需要提心吊胆地下载盗版,也不用因为二手教材被某些教授报复低分。 除了热切的感激,他们也感受到,斯懿的政坛之路正在步上正轨。 并非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奖学金而敷衍了事,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充满野心且具有能力的年轻政客。 绿藤论坛内甚至有人询问【现在去给某人提鞋是不是可以在二十年后当国务卿?】 除了在校内掀起波澜,这个消息同样落入了他的头号竞争对手,詹姆斯·霍亨耳中。 “詹姆斯,你的不少盟友都在催促,认为你应该采取更多行动提升自己在竞选中的胜率。” 周一早上的例会中,崔誉一板一眼地向詹姆斯汇报工作。 “先等等,”詹姆斯打断了他,“斯懿那个基金会,到底是怎么设立的?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崔誉早有准备:“这个基金会的设立,是由世达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据我所知,这是白氏的御用律所。” 詹姆斯脸色虽然不变,但眉心直跳,有种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的失落。 崔誉察言观色:“您是不是也考虑再设立一个教育基金会,争取一下教育板块的选票?” 哪知道,詹姆斯沉声道:“他果然是小三!”—— 作者有话说:你们恋爱脑太可怕啦[彩虹屁] 第146章 谈判 开学前的一周,斯懿过得平静。 癫公对决之后,霍崇嶂被詹姆斯重点监控,很可能靠近斯懿一步就被直接逮捕。 布克正在备战新赛季,斯懿抽空去俱乐部探了次班,收获了一群体育生“嫂子”“弟妹”的起哄。 对方的肌肉含量达到恐怖的程度,斯懿当晚甚至怀疑有辆卡车在碾自己,第二天下不来床还是白省言来接的。 卢西恩还在无偿打工,斯懿考虑晋升他做创意总监,反正不要钱。 卡修经过一个假期的修养,再次恢复了美貌。 由于桑科特明令禁止他招惹斯懿,他每天只能偷偷给斯懿发擦边自拍。 总之,后宫和睦(皇后叔叔不知道版),风调雨顺,新的学期开始了。 由于拿到了法学院史上第一个满绩,而且在社会活动方面表现突出,斯懿被邀请在开学典礼上担任发言人。 斯懿没有拒绝。 吸取上个学期枪击案的教训,本学期开学典礼采取邀请制,只有对德瓦尔有特殊贡献的社会人士可以参加。 作为校董,詹姆斯会出席。 “詹姆斯的秘书联系了我,说要在开学典礼之后和我谈谈。” 周一上午,白省言面无表情地把早餐递给斯懿。 斯懿喜欢吃他做的煎蛋,轻轻一戳就会流出溏心,配上烟熏三文鱼和吐司,非常美味。 他把煎蛋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加油白少。” 白省言本来愁云惨淡,一看见斯懿这副模样,又觉得实在可爱。 其实早在注册基金会时,白省言就预料到詹姆斯可能查到是他在帮忙。 他本想藏一藏,但又觉得这不是可持续的办法。 难道他要藏一辈子吗?难道他要在衣柜躲一辈子吗? 白省言豁出去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斯懿的脸颊肉:“我会好好和他谈的。” 斯懿没问对方要怎么谈,反正总会有解决方案,大不了让詹姆斯变回沉睡的丈夫。 两个小时后,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大礼堂前搭起讲台,暗红色的天鹅绒装点其上,显得分外庄严肃穆。 各院系学生落座之后,詹姆斯·霍亨在保镖的簇拥下入场。 他身穿高定的深灰色羊绒西装,握着一柄乌木手杖。 虽然年近四十,他的头身比非常优越,肩宽腿长,走起路来风姿绰约,俨然是一辆保养得宜的法拉利。 在最近风靡社交媒体的“联邦daddy”评选中,他光荣地挤入前十,其余入选者都是知名演员和歌手。 待到他入场,德瓦尔从校长到各院系主任纷纷起身,与这位慷慨的、热衷捐赠与投资的绅士握手。 “欢迎您的到来。” “霍亨先生,看到您再次恢复健康,实在是太好了。” “您的儿子和妻子都会在德瓦尔度过难忘的大学时光……” 虽然儿子和妻子并列有点违和,但詹姆斯照单全收,优雅地和一众教授握手致意。 詹姆斯落座后,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军乐队奏响联邦国歌,升旗之后,校长登台致辞。 “过去的一年,无论对于世界,还是对于联邦,都是颇具挑战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一直秉持的自由平等的理念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听到这段开场白,不少学生都侧目看向人群中的卡修。德瓦尔是进步派的摇篮,这段话明显是在批评桑科特上台后把世界搅得一团糟。 即便如此,总统的儿子终究不是常人,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他英俊的脸上神情淡定,甚至带着几分游离和超然。 看不了乐子,不少学生又默默回过头去。 等到校长发言结束,就到了颇受瞩目的学生代表致辞环节。 在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中,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出现在讲台一侧。 在那一瞬,爆发的闪光灯晃得人眩晕,台下有学生热烈地尖叫起来。 斯懿没做过多的打扮,他身穿德瓦尔的校服西装,胸口并未佩戴霍亨家族的徽章,只是系了一条黑色领带。 领带之上,线条优美的颈脖白得晃眼,精致的下颌线让他即使身着朴素,依旧气质出众。 在他登台的瞬间,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素净却极为美丽的脸,原本喧闹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纯黑的发丝与眼睫掩映下,圆润的杏眼和挺俏的鼻梁挑不出半点瑕疵,花瓣似的唇上笑意淡淡,看起来仿佛名贵的东方玉雕。 坐在詹姆斯身侧的商界名流,在斯懿登场时呼吸骤然加重。 詹姆斯毫不犹豫,用手杖敲在对方膝盖上,中年男人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却一点不敢表现出不满。 在上千人的注视之下,斯懿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紧张,他的语调平和有力,恰到好处的幽默快速拉近了和听众的距离。 斯懿的演讲主题是如何促进教育平等,他从联邦和波州立法出发,深入浅出地讨论了相关的经济和社会问题。 如果让其他任何学生针对这个恢弘的话题发表演讲,恐怕都会显得空泛。 但斯懿一手推进了教育法案改革,又设立了德瓦尔历史上第一个针对特优生群体的基金会,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正因如此,斯懿的演讲内容充实、论证严密,以至于会让人暂时忘却他那张绝顶美丽的脸。 詹姆斯坐在台下离斯懿最近的位置,甚至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鼻尖和细碎的汗珠。 虽然面沉如水,但他能感受到自己愈发澎湃的心跳,他仿佛找到了灵魂的吸引,又仿佛回到了十八岁的少年时光。 詹姆斯想起崔誉不久前的劝告,盟友和评论家们批评他消极竞选浪费资源,更有甚者骂他色令智昏。 他的内心并非没有纠结,毕竟他已经为登上权力之巅奉献了前半生。 二十年里,他没有任何享乐,没卷入任何桃色事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实现政治抱负而奋斗。 他身上背负着许多人的鲜血,杜鹤鸣的嘱托还回响在耳畔,他要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上建成新的乐土,让平等和自由不再沦为空谈。 曾经费尽心力争取的一切,就要这么放手吗? 詹姆斯刚陷入沉思,斯懿简短而有力的演讲便告一段落。 身后的学生们传来山呼海啸的喝彩声,不仅是特优生,许多贵族学生也被他打动,致以热烈的掌声。 斯懿向众人深深鞠躬,面带笑意走下讲台。 见此情景,詹姆斯的“正宫病”当场发作,在告诉全世界他是斯懿正牌老公的愿望驱使下,种种哲思被瞬间抛诸脑后。 他起身冲向后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斯懿紧紧相拥。 方才气质矜贵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此刻万种柔情地垂眼看向怀中美丽的妻子。 “小懿,你真棒。”詹姆斯在他脸颊上轻吻。 斯懿把脸埋在詹姆斯肩头,看起来俨然是个深爱丈夫的娇妻,却在对方耳边轻声骂道: “你来出什么风头,是不是想抢选票?” 詹姆斯哪敢得罪他,巴不得现场跪下唱征服,斩钉截铁道:“怎么会,我说过你是一家之主,我会全身心支持你的所有选择。”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传来清脆的快门声。 侧眼一看,卢西恩和阮圆举着长枪短炮站在他们身后,而他刚才的承诺,又会变成斯懿吸引选票的筹码。 “你真是我的好daddy。”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斯懿的声线变得甜美,鼻尖在詹姆斯耳垂上蹭了蹭。 明知自己被利用,詹姆斯却莫名觉得开心。 老婆如果不爱自己,又怎么会愿意用自己呢? “我希望你明白,我和小懿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和战友,这里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两个小时后,在和白省言的谈判中,詹姆斯也表达了同样的情感。 “省言,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白家和霍亨家族百年来都是密切的盟友,我不想伤了和气。” 他缓缓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轻人,释放出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脸上维持着冷淡禁欲的表情,冷汗却沁透了白衬衫。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古铜色肌肤,肌肉仿佛野牛般蛮横的男人。 在得到詹姆斯的邀约后,白省言知道自己在拳脚上不是对方的对手,也做了些准备工作。 考虑到没有保镖敢对詹姆斯·霍亨挥拳,他选择在接斯懿回家时,顺便向布克求助。 布克慷慨地表示,大家都是一个后宫的兄弟,小三helps小四。 他们的心思逃不过詹姆斯的眼睛,不等白省言开口,詹姆斯便看向他身后的布克: “布克,你的母亲经常和我提起你,他说你非常懂事体贴。请问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 布克满脸老实:“来参加开学典礼。” 詹姆斯:…… 意识到对方不同寻常的脑回路,詹姆斯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又将火力对准白省言:“省言,还是我们继续沟通。” 白省言脑海中闪过斯懿的笑颜,顿时充满了力量,他用极为真诚的语气道: “叔叔,我不想拆散这个家,我只想加入你们!”——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久等久等,评论区发红包 第147章 破防 “不好意思,省言,麻烦你再说一遍。” 詹姆斯身体向前倾了几分,右手悄无声息地握紧手杖。 白省言看似淡定,其实浑身肌肉僵硬如铁,尤其是在他听见身后的布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发现詹姆斯的乌木手杖底端并非木质,而是镀着一层冷白色的金属,边沿锋利,看起来极为坚硬。 看得更仔细些,他注意到手杖中间有一道细缝,这意味着里面很可能藏着一把匕首。 白省言想起,霍崇嶂坚称詹姆斯是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现在他终于信了。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更不敢直视对面那个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要是没了,算殉情吗? 白省言不合时宜地想到。 说起殉情,他又想起斯懿,想起昨夜两人缠绵悱恻的拥吻,斯懿在他耳边带着哭腔喊老公。 想到如此,白省言的语气又坚定了些:“叔叔,我说我也喜欢斯懿,我想加入你们的家庭。” 出乎他的意料,詹姆斯面色不变,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连语调都平稳如常: “你和小懿,现在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你帮他注册了基金会,对么?” 对方越是平静,白省言越是害怕。他知道,这意味着詹姆斯根本没把他当盘菜。 白省言略作斟酌,试探道:“我很喜欢斯懿,我觉得他可能也对我有好感。” 话音刚落,他听见詹姆斯轻笑一声: “小懿是个特别单纯善良的人,他不太会拒绝别人,你会不会有些误解?” 白省言听出对方在嘲笑自己自作多情,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反驳道: “叔叔,同样的道理,您怎么确定斯懿对您的感情?据我所知,你们的婚姻也不是完全出于自愿……” “住口。”詹姆斯用手杖轻敲地面,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没有向外人解释的义务。” 白省言:“所以我不想当外人。” 纵是见多识广,詹姆斯还是被这个年轻人的厚颜无耻所震惊。 他重新打量了白省言,对方长得还算英俊,但是神态寡淡薄情,标准的斯文败类。 “白老爷子不是家教很严么?”詹姆斯回敬了一句。 白省言听懂对方的嘲讽但佯装不觉,顺水推舟道: “我祖父从小就教育我洁身自好、从一而终,所以我必须来找您谈谈。” “我不奢望有名分,但是我想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边,不愿再躲躲藏藏。我爱他,但也会尊重您……” 白省言自认为说得足够真诚,哪知道詹姆斯直接摆了摆手,流露出轻蔑地神色: “你和霍崇嶂做过的破事,说出来我都觉得恶心。” 为免对方欺诈,白省言谨慎应对:“我和崇嶂做过什么事?” 詹姆斯:“在你们认为我醒来的前一天夜里,其实我已经恢复了神识。” 白省言虽然万分紧张,但脑子依旧转得很快。他立刻明白,詹姆斯虽然撞破了那天夜里的银趴,但不知道斯懿也参与其中。 于是詹姆斯给他和霍崇嶂加上了“烂黄瓜”的标签。 白省言快速思索了几种方案,他绝不可能出卖斯懿,但也不想背上这口黑锅。 反复权衡之后,白省言决定学习斯懿的顶级智慧——你不问,他不说;你一问,他惊讶。 白省言面露迷茫,眉头紧皱:“叔叔,那天夜里我在医院值班,好像没有见到崇嶂呀。” 詹姆斯的手杖轻敲地面,愈发急促的节奏昭示着耐心的消逝: “我知道你们纨绔子弟大多思想开放,你也不需要再狡辩。只要别再骚扰小懿,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詹姆斯退了一步,白省言反倒坚决起来:“叔叔,你可不能因为嫉妒血口喷人!” “呵呵,我嫉妒你什么?”詹姆斯的笑容缓缓消失。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当然是嫉妒我更加年轻,能够陪伴斯懿更长时间。” 詹姆斯:“男人的魅力源于智慧,而不是年纪……” 白省言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不,叔叔,你之所以这么害怕我接近斯懿,就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嫉妒和焦虑。” “试想,就算斯懿在十年后成为联邦最年轻的总统,你也接近五十岁了,可那时斯懿才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你……” “我让你闭嘴!”詹姆斯的手杖重重落下,将昂贵的红木地板敲得吱嘎作响。 “你根本就拦不住!斯懿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 冷汗从白省言的发丝滴落,他竭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詹姆斯抡起手杖,径直敲向白省言的脑袋! 白省言大喊:“三哥!” 等待了足足半小时的布克立刻动身,以赛场上百米冲刺的速度纵身而出,以极为强横的力量从詹姆斯夺过手杖。 他冲刺的力道太猛,直接撞翻了詹姆斯身后的红木装饰柜,原本静谧华贵的房间转眼一片狼藉。 詹姆斯反应不及,正要回身反击,白省言却更快一步,一把小型自动手枪已经握在手中。 黑幽幽的枪口直指詹姆斯眉心,白省言虽然万分紧张,手却是丝毫不抖。 “叔叔,我真心喜欢斯懿,我也会尊重您的。”白省言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我想和斯懿在一起。” 詹姆斯的第一感觉不是恐惧,而是迷惑。 在他晕倒之前,如此拙劣的攻击手段对他而言形同儿戏,他完全能赶在布克进攻前,直接捅穿白省言的喉咙。 但在系统离开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反应大不如前。 即使被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却比不上从前的自己了。 我老了。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詹姆斯心中。 他突然意识到,他不再是那个快意恩仇、满怀理想的少年了。 二十年前,为了给杜鹤鸣复仇,他敢于举枪直面联邦最显赫的权贵。 二十年后,有新的少年用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离开的不只是系统,还有他一去不返的少年心气。 詹姆斯突然想到,他读的小说是一本烂尾网文,在主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后,无法驾驭作品的写手放弃了这个故事。 如今他身处故事之中,终于恍然大悟背后的隐喻——他的主角生涯无疾而终,到此为止了。 白省言举着枪,看见詹姆斯眼中的光团缓缓熄灭,留下一双蓝灰色的茫然。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白省言犹疑地看向布克。 然而布克并没读懂他的心思,还以为他在示意自己开口。 “叔,要不也加我一个吧,我也很喜欢你老婆。”布克手里还握着詹姆斯的手杖,有些局促道。 白省言&詹姆斯:…… 白省言叹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枪,却看见詹姆斯的双唇翕动,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意。 “你们当我是什么。”中年男人低声道,“难道我还能决定斯懿是否喜欢你们?” 白省言:“我只是希望有机会陪伴斯懿,不想继续隐藏感情……” “小懿到底选谁,我们可以公平竞争。”詹姆斯抬起手臂,握住了漆黑的枪口,将手枪缓缓推开。 短暂的沉默后,白省言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好像谈判成功了! …… 当天夜里,白省言抱着斯懿弄了三四次。到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他躺在斯懿怀里,才说清楚了谈判的内容。 “你把我老公气死了怎么办?”斯懿的掌心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 白省言贪婪地享受着温软的怀抱,突然理解了霍崇嶂为什么总喊斯懿“妈妈”。 “我看叔叔很平静,就是情绪略显低落。”白省言客观评价。 以斯懿对詹姆斯的了解,能让这个控制狂说出“公平竞争”,白省言一定是击中了对方最脆弱的软肋。 他不难猜出,这根软肋一定在于“年轻”二字。 男人年纪一大,不仅精神上容易觉醒老登特质,身体机能的下降也十分可怕。 说实话,斯懿也担心詹姆斯能不能给自己幸福,他在那方面要求可是很高的。 还是要尽快找机会试试。 “你想什么呢?”察觉到斯懿的沉默,白省言仰头在他下巴上吻了一口。 斯懿脸上泪痕未消,整张脸泛着勾人的绯红,像是熟透的蜜桃,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又想老公了,你们都是旅馆,只有老公是我的家。” 白省言忍无可忍,再次咬住斯懿的下唇,欺身而上:“我才是你老公,今天非把你艹尿不可。” 接下来的一个月,斯懿过得异常幸福。 被白省言逼宫之后,詹姆斯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告知斯懿需要远行出差,然后竟然就真的消失了。 除了每天给斯懿视频报备,老daddy的种种掌控尽数消失,就连霍崇嶂都摆脱监视,重新回到了斯懿身边。 在得知白省言举枪逼宫的壮举后,霍崇嶂一改对白省言的敌视态度,当场表示都是一个后宫的兄弟,以后要互帮互助,共同辅佐皇上。 斯懿也不想浪费宝贵的假期,这一个月里把后宫诸位都宠幸了一遍。 尤其是卢西恩,为了嘉奖他对《抱一报》做出的杰出贡献,斯懿破例和他玩了地牢play。 青黑色的锁链攀上白皙如玉的肌肤,配上美人楚楚可怜的惊恐神色,看得王子殿下当场缴械投降。 xp得到极大满足之后,卢西恩虔诚地亲吻斯懿的脚踝,当场表示要为他肝脑涂地、做牛做马。 除了声色犬马,斯懿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竞选大业。 基金会正式投入运转,白大少爷和霍大少爷亲自坐镇,不过几天时间就从波州各大企业家手里得到了百万联邦币捐款。 根据家境和学习情况,德瓦尔所有特优生都得到了几百到几千不等的教材资助。 阮圆等人正在和周边各大高校协商,预计本学期之内,就会向其他高校的贫困学生开放申请斯懿基金会捐助的机会。 至于基金会的可持续发展,霍崇嶂为了表现自己不是废物,主动带着霍亨银行的高级顾问们制定了投资方案。 总而言之,斯懿一手抓学业,一手抓报社,一手抓后宫,一手抓竞选。 一个月后,他的支持率再次上升1.5%,和詹姆斯的差距缩小到个位数。 更重要的是,后宫成员和野草社的支持者各负其责,俨然有了成熟政客竞选团队的雏形。 一场瓢泼大雨之后,位于北地的波州气温骤降,树木枯黄的叶片随风飘飞,寒意凛然。 “小懿,我回来了。”在雨后清晨,斯懿接到了詹姆斯的电话,语气平和。 他匆匆赶回詹姆斯为他修建的校外别墅,只见男人穿着及膝黑色大衣,肩膀上还沾着水痕。 虽然还没确认关系,两人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小懿,我好想你。”詹姆斯把脸埋进斯懿的颈窝,闻到了极为浅淡的香味。 对于突如其来的亲密,小白花斯懿有些不适应,浑身瑟缩了一下。 詹姆斯觉得可爱极了,抬手捏他的脸。 “问题都解决了么?”斯懿抿了抿唇,脸颊泛起红晕。 詹姆斯轻叹一声:“过去一个月,我把二十年前杜鹤鸣的逃亡之路重走了一遍。小懿,我想我找到了残害你母亲和家人的真凶。”——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预计在一月就会正文完结啦~宝宝们,下一本可能开《合欢宗弟子勇闯京圈》,也可能开《因为太惊悚所以全部表白了》(我很快就会写出文案的[爆哭][爆哭]),欢迎宝们给我点个收藏呀 第148章 初吻 詹姆斯本以为这个消息足够让斯懿惊讶,然而斯懿却只是平静地凝视他的双眼: “叔叔,比起杜家的往事,我更关心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离开那么久。” 詹姆斯的心跳漏了一拍:“小懿,也会想念我,是吗?” 斯懿乌润的眸子仿佛水洗过的宝石,脸颊上缀着淡淡的红晕:“……也没有很想你。” 詹姆斯在此俯下身来,强压住内心的冲动,维持着绅士的礼节:“我可以吻你吗?” 斯懿的目光闪躲,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你都亲了多少次了。” 詹姆斯挽过他的腰,目光在殷红饱满的唇瓣上逡巡片刻,然后极轻极快地落下一吻。 他的动作太快,斯懿甚至还没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对方便已经直起身来,不敢看他。 他看见中年男人的耳朵红了起来,这还是对方的初吻呢。 “我们进去说吧。”詹姆斯转过身去开门,密码锁里明明录入了他的通用密码,他却连续输错了五次。 詹姆斯有些无奈道:“不好意思,太久没用了……” “叔叔。”斯懿叫住了他,“我的初吻,不该这么草率吧。” 詹姆斯回过头来,蓝灰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懊悔的情绪。他又得罪斯懿了,他怎么就没办法让斯懿开心呢? 詹姆斯想起一个月前白省言说得话,莫名觉得难过。他比斯懿大了18岁,这道鸿沟好像无法逾越。 “我是说,我们应该认真地接吻。”斯懿故意藏着后半句话,顽皮地眨了眨眼。 没等他反应过来,詹姆斯猛然握住他的肩膀,近乎粗暴地咬住他的下唇。 詹姆斯的吻技并不纯熟,舌尖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顶开斯懿紧闭的齿关。 他的舌急切地探入,带着生涩的蛮力刮过上颚,又笨拙地纠缠住斯懿。 在陡然加重的呼吸声中,热气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闷烧。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热烈得连斯懿都有些招架不住,从喉中溢出一声呜咽。 “对不起。”詹姆斯慌张地松开斯懿的舌,拉出一条悬在半空的银丝,断开时带来细微的凉意。 斯懿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唇瓣维持着被撬开的弧度,蒙着泪光的眸子失去了焦距。 詹姆斯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和他单独共处一室,他怕自己会因为冲动做出什么错事。 “小懿,或者我们出去走走?我可以请你喝咖啡吗……” 詹姆斯话还没说完,斯懿柔软的唇瓣再次覆了上来。 两人在别墅门前吻得难舍难分,仿佛要将对方咬碎了吞入腹中,浑然未觉坠落的雨滴。 不远处的另一幢别墅里,霍崇嶂就坐在二楼窗边,面无表情地围观了这场缠绵的吻戏。 他还顺手拍了张照片,发进后宫群。 霍崇嶂:【都亲了半小时了,某些人到底谈判了什么?[图片]】 霍崇嶂:【@白省言,废物。】 卢西恩:【和正宫略有差距,白少还是要多加学习啊。】 布克:【@霍崇嶂少爷,我们本来就是小三,不能破坏原配的婚姻啊!】 霍崇嶂:【没跟你说话,打球去。】 白省言:【?】 白省言:【至少我有勇气和你爸谈,某些人恐怕早就吓得不会说话了。】 卡修:【我父亲从来不怕和詹姆斯说话,所以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霍崇嶂:【斯懿除了卡颜,能不能卡卡智商?而且这种来自敌对势力的家伙,很有间谍的嫌疑,我觉得应该加以铲除。宪章派本来就立场不正……】 白省言:【后宫不要干政。】 布克:【后宫不要干政。】 卢西恩:【后宫不要干政。】 …… 由于衣物都被雨水打湿,两人还是回到别墅里。 斯懿先冲了澡,裹着浴巾躺在床上处理工作,顺便鉴赏一下后宫诸君发来的擦边美图。 隔着一道门,詹姆斯已经在浴室里呆了整整一个小时。 刚才吻到热烈处,他鼓起勇气问斯懿能不能做,但对方回答第一次要谨慎对待,还没做好准备。 詹姆斯冲了二十分钟冷水澡,还是没办法压抑下内心的火焰。最后只能五指收拢,上下滑动起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斯懿被吻到双眸失焦的样子,不受控地产生了更过分的幻想。 一定很温暖、很柔软、很狭窄吧,是不是每一处都是粉色的…… 詹姆斯的呼吸愈发急促,想象着把斯懿抵在浴缸里的样子,喷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只是一次还不够,詹姆斯又怀着愧疚又渴望的情绪再来了一次,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詹姆斯清理干净浴室,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推门。 幸好,斯懿没再继续玩弄他,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神态也很严肃。 “嘴唇还疼吗?”詹姆斯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斯懿又将浴袍裹紧了些,拘谨地缩在床角,完全是一朵未经人事的小白花:“没事了。” 詹姆斯叹了口气,将那个漫长到接近疯狂的吻驱逐出脑海,转移话题道:“小懿,我还是和你说说杜鹤鸣的事吧。” 斯懿还没找到机会告诉詹姆斯,自己并不是杜鹤鸣的后代。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同样崇拜杜鹤鸣,并为这样一个斗士的悲惨遭遇感到惋惜。 “你说吧,凶手是谁?”斯懿没有拒绝。 根据詹姆斯的阐述,他在过去一个月先去处理了霍亨家族内部的纠纷,摆平了几个蠢蠢欲动的支系家族。 斯懿很认可詹姆斯的狠辣与果决,管理后宫也需要这种雷霆手段,daddy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此之后,他沿着当年杜鹤鸣被暗杀后的逃亡路径,从波州一路西行,故地重游找寻线索。 幸运的是,他在一座中部城市偶遇了杜鹤鸣昔日的保镖。 此人在大逃亡中神秘失联,幸亏詹姆斯记忆力极佳,才能隔着二十年岁月认出此人。 起初此人拒不承认和杜鹤鸣的联系,詹姆斯以理服人,这才得知当年的密辛。 据他回忆,在前往西海岸前,保镖团队更新了安保设备,其中包括一种新式对讲机,相比老款轻便许多,通话质量也有所提升。 他和所有保镖一样,在工作时间佩戴对讲机,并一刻不离地跟在杜鹤鸣身后。 在暗杀发生前,杜鹤鸣的安保团队已经预料到可能的危险,在巡游开始前,他们临时变更了车队的游行路线。 即便如此,杜鹤鸣还是倒在那条临时变换的路线上。 这是被记载在历史资料中的事实,通用的解释是有人不认同杜鹤鸣的激进改良措施,因此出卖了他。 詹姆斯一度认为,这个人就是桑科特,但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无法扳倒对方。 保镖也一直这么认为,直到逃亡路上,他因为意外而和杜鹤鸣的家人们走散。 他独自躲在这座中部小城的破败教堂里,胸前佩戴的对讲机早就没了信号。 然而,仅仅半小时后,杀手们便包围了教堂,一颗燃。烧。弹让他失去了左腿。 “对讲机,是桑科特发给他们的吗?”斯懿思路敏捷,很快就从詹姆斯的叙述中发现端倪。 詹姆斯的指尖穿过他还未干透的发梢,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桑科特不需要这么做,他是总统团队的核心成员,参与了所有路线规划。” 斯懿制止了詹姆斯的安抚,再被他这么摸下去,就要忍不住骑人了:“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詹姆斯沉默片刻:“我大概能想出六个可疑人物,需要再进一步调查。” 斯懿掀起眼帘,目光扫过男人紧闭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最后与那双深邃的蓝灰色眼睛四目相对: “詹姆斯,你为什么要帮杜鹤鸣复仇?” 詹姆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短暂地思考过后,开口道:“因为他是我的导师和挚友,我不能让他和他的家人无缘无故牺牲。” 斯懿:“可是你已经做了足够多,当你走下那艘游轮的时刻,你就已经尽到了朋友和学生的义务。” 詹姆斯凝视着他过于漂亮的脸,叹息道:“小懿,杜鹤鸣很可能是你的父亲,我想要帮你复仇。” “可我们都是穿书者,在这个世界的血缘关系,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斯懿并不满足于这个解释,继续步步紧逼。 詹姆斯无奈于斯懿的聪慧,终于说出实情: “因为小懿也想当总统,我担心当年残害杜鹤鸣的势力卷土重来,我想帮你把他们扫除干净。”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最为珍视的宝物,是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东西。 就连詹姆斯自己也感到惊讶,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少年时一般羞怯又炽热。 斯懿微微仰首,额头几乎抵住对方的下巴,语气很轻:“谢谢你,你不用独自承担这一切。” 詹姆斯脑中理智的弦再次摇摇欲坠,愈发急切的呼吸喷薄在斯懿额间,让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想法无处遁形。 “小懿,我好喜欢你啊。”詹姆斯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两下。 斯懿流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又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将距离拉开了些: “大叔,这话你说过好多遍了,是不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啊?” 詹姆斯摸不着头脑:“可是你刚才也吻了我,这不就是……” 斯懿摇了摇头:“你的吻技太差,我只是想给初吻留下宝贵的记忆而已。” 詹姆斯被他玩弄得快要崩溃,双手猛地箍住他的肩膀,将脸埋在他颈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在一起。” 斯懿甚至听出了几分哭腔,差点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谁能想到叔最纯情呢[小丑] 第149章 拜访 斯懿原本以为詹姆斯是只老狐狸,没想到他和霍崇嶂父子连心,都是大狗勾。 “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在一起。”詹姆斯抱着他不肯松开,带着几分诡异的撒娇感重复着这个问题。 斯懿无奈,早知道就不亲了,怎么老狗也这么黏人。 “叔叔,你能不能稳重点?”他皱着眉问道。 詹姆斯缓缓直起身来,语气平静,唇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小懿,我认为我才是你的最佳选择。你还年轻,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斯懿:“叔,你还是撒娇吧。” 詹姆斯又把脸埋回他的颈窝:“老婆我喜欢你。” 斯懿:“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有条件。” 詹姆斯毫不犹豫道:“我答应。” 斯懿勾起唇角:“那我想要你的命。” 詹姆斯动作麻利,探手从床下拿起手杖,甩掉乌木外壳后,手柄赫然连接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 他握住斯懿的手,把手柄递到他掌中。 斯懿有些讶异,把玩着匕首,薄如蝉翼的刀刃映出娇艳的脸,让他莫名兴奋。 他睁大双眼,用惶恐又惹人怜爱的神情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心下一沉,只道自己又做了错事,冲动之下吓到斯懿。 “小懿,我不想你害怕的,我……” “我可以在你身上刻字吗?”斯懿打断了他的辩白。 詹姆斯怔住,怀疑自己幻听了。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连命都可以给我吗,连刻个字都会害怕的话,我们还是不要继续了。” 詹姆斯:“你想刻什么?” 斯懿支起身来,刀刃将冷色的反光投在男人英俊矜贵的脸上,他伏在詹姆斯耳边道: “就在大腿内侧,刻‘我永远是斯懿的狗’,怎么样?” 詹姆斯皱眉:“这是谁教你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省言的脸,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满脑子悖德想法的畜生。 斯懿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轻舔嘴唇:“我是自学成才,叔叔。” “是不是白家那个臭小子?!” 斯懿皱起眉头,心想要是白省言出手,你恐怕至少入了20颗了。 他不耐烦道:“你怎么废话这么多,你不想玩我去找别人玩。” “别闹!”詹姆斯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斯懿注意到他的额角正不安地跳动,顿时觉得更加兴奋。 趁对方毫无防备,斯懿双腿如灵蛇般缠上他的腰际,一个巧劲便盈盈坐了上去。 不愧是龙傲天,好大的保温杯。 纵使经验丰富,又经过布克和霍崇嶂的洗礼,斯懿还是颇有兴趣地挑了下眉。 詹姆斯的感知同样敏锐,他觉得自己如同被云朵、被棉花糖包围,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令人欲罢不能。 “小懿,别坐在那。”他的嗓音变得低哑,抬手去握斯懿的腰。 斯懿挣开他的手,腰间用力摇了两下:“你一把年纪怎么这么多破事,都是男的坐一下怎么了?” 几句话的功夫,保温杯彻底充气了。 “你快点动手吧,床头柜里有酒精棉。”詹姆斯放弃挣扎,只求斯懿别再乱动。 明明已经解决了两次,却还是如此尴尬。 他觉得自己迫切需要某种神经元阻断剂,不然根本没办法和这个小妖精平等对话。 好在斯懿没有继续折磨他,而是翻身而下,开始琢磨从何开始动刀。 詹姆斯以最快的速度拽来床上的薄毯,徒劳地掩盖一番。 但那东西形态过于惊人,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斯懿抿了抿唇:“你不是都三十八了吗,男人过了二十五……” 詹姆斯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系统加强过我的身体,你先忙,不用在意。” 可斯懿却像是被什么新奇景象吸引住了,不但没退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些。 他仰着一张不谙世事的脸,轻声问:“叔叔,你会自己解决吗?” 詹姆斯试着岔开话题:“小懿,你想刻点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参考。” 斯懿满脸不耐烦,用刀背在对方腿上狠狠敲了一把:“刻你是我的狗啊,不是说过了吗?” 詹姆斯终究是个老派绅士,不太能接受这种古怪的称谓:“呃,不如刻我是你的老公。” 斯懿翻了个白眼:“要不我们退婚吧,这样你就不用当狗了。” 一听这话,詹姆斯立即改口:“我当狗,我要当你的狗。” 斯懿想起初见詹姆斯时,对方高高在上第说自己是“无性恋”的情景,觉得非常得意。 带着甜美无邪的笑容,他举起匕首,在詹姆斯肌肉虬结的大腿上刺了下去。 詹姆斯发现,在斯懿俯身时,他松散的浴衣领口会微微敞开,露出白皙到耀眼的肌肤,精致的锁骨,以及两点灼目的粉。 上面这么粉,下面呢?他很不绅士地想到。 詹姆斯猛地摇头,驱散这种危险的想法,他大抵快要疯了。 …… 二十分钟后,“狗”字终于刻完,詹姆斯一面忍受着刺痛,一面竭力压抑下疼痛带来的冲动。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房间里,却不合时宜地增添了旖旎的氛围。 “小懿,你能……”他话刚说了一半,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斯懿把匕首随手一扔,便要起身去开门。 看着他松垮的浴衣,和泛着勾人红晕的漂亮脸蛋,詹姆斯叫住了他。 詹姆斯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新添了这栋别墅,此刻有人贸然敲门,他不得不防范意外。 譬如,某些研究组织里有人出卖了他。 他草率地用酒精棉清理刻痕,然后套上松垮的睡裤,有些踉跄地走向门口。 监控录像显示,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仔细一看,是霍崇嶂和白省言。 还不如杀手。 “两位,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宅,你们贸然拜访,会不会不太礼貌?” 詹姆斯尽力维持绅士的表达,通过对讲器说道。 霍崇嶂:“这不是我妈家吗?我买了点蔬菜水果,过来孝敬妈妈。” 詹姆斯眉心直跳:“第一,别叫斯懿妈妈;第二,难道我没有给你约法三章,让你不要私下靠近他吗?” 白省言开口了:“叔叔,是您说我可以参与竞争的,您可是我最尊重的绅士,请别言而无信。” 詹姆斯冷笑:“好啊,那我允许你进来,让崇嶂回去吧。” 霍崇嶂:“实不相瞒,我是白少的贴身男仆。” 白省言点头:“听说叔叔您最近荒废事业,小霍他担心霍亨家族早晚要破产,提前过来投靠我了。” 詹姆斯的半边脑袋都开始刺痛,要不是顾忌白家的势力,他势必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门铃又肆无忌惮地轰鸣起来,詹姆斯不想开门。 五分钟后,监控系统传来警报,别墅内出现了非法入侵者。 实况录像中,两位少爷仿佛市井盗贼,竟然直接翻墙跳了进来。 “崇嶂,你完全忘了我教导过你的一切吗?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詹姆斯不情愿拉开门,没有掩饰愤怒。 霍崇嶂不动声色地拽住门把,和詹姆斯角力:“我怎么敢忘,您以身作则教我见风使舵、杀人不眨眼、鸠占鹊巢、有奶便是爹……” 白省言也握住门沿,神色冷静:“您问过斯懿同学的想法吗,说不定他很欢迎我们。” 詹姆斯心想,我可是他亲口认定的狗,哪里轮得到你们置喙。 虽然说不出如此粗鄙的话,他还是颇有自信道:“小懿是我的妻子,我们刚才在做一些深入的沟通,这种情谊或许不是你们能理解的。” 白省言没理他,朝着别墅内大喊:“斯懿!斯懿!我们可以来做客吗?” 霍崇嶂也跟着喊:“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妈——” 三个男人比一万只鸭子还吵,不过几分钟,斯懿就带着惊讶的神色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还穿着那件浴衣,发梢上还氤氲着水汽,一张脸红润得像能掐出水来。 霍崇嶂和白省言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太了解斯懿的身体,这明明是被弄过之后才会出现的情状。 斯懿眨了眨眼,仓皇地看向詹姆斯:“老公,他们要做什么呀……” 詹姆斯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小懿,他们不仅打探到我们的地址,还非法闯入别墅……都怪我,没能教好这些后辈。” 斯懿抬起白玉似的小臂,整理了下松垮的领口,把自己裹得更严实:“要不,还是让他们进来说吧。可以吗,老公?” 看见他这幅娇妻模样,三个男人的喉结都意味深长地滚动了一下。 詹姆斯觉得他就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在等待自己教他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妻子。 而霍崇嶂和白省言,都觉得加上人妻这层身份后,斯懿变得更加迷人。 要是能当着他丈夫的面,把看似贞洁的妻子狠狠地弄一次…… 艹。三个男人不谋而合地暗骂了一句。 詹姆斯嗓音低哑:“既然小懿邀请你们,那就请进吧。” 他懒得招呼他们进门,松开门把后,转身搂住斯懿的腰,往客厅走去。 “他怎么瘸了?”“年纪大,太虚了……”“那妈咪也太可怜了,简直是被这老头糟蹋了。”“是啊,都这样了,根本不可能满足的” 詹姆斯刚走出两步,议论声便从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新年快乐[爱心眼][爱心眼] 第150章 绿茶吊 听见二人的窃窃私语,詹姆斯强压下愤懑,他至少要在斯懿面前保持绅士姿态。 出乎意料,斯懿竟然转过身去,对着两位少爷厉声道: “你们不要这样说我老公,他是个很好的丈夫。” 霍崇嶂和白省言停下交谈,看向斯懿。 只见他秀丽的眉毛蹙起,脸颊上的薄红更加艳丽,贝齿轻咬住唇瓣,似乎还有几分羞怯,是教科书级别的美人嗔怒。 詹姆斯心花怒放,十八岁的小伙子风华正茂,三十八岁的双倍风华正茂,他果然最先取得斯懿的芳心。 “小伙子们,我很开心和我的妻子一起,与你们分享下午茶,然后送你们离开。” 詹姆斯脸上露出标准的虚伪微笑,再次挽过斯懿的腰。 霍崇嶂和白省言的反应不约而同,目光毫不掩饰地游走在斯懿的背影。 虽然他穿着宽松的浴衣,但是腰间束紧腰带和男人的手使得他的身段若隐若现,更加令人想入非非。 好圆,好翘,被弄的时候会像海浪般上下起伏,又仿佛云朵般柔软。还有那截小腰,摇起来勾人魂魄。 虽然几天前才玩了次夹心饼干,但两人还是觉得愈发唇焦舌燥。 为了确保私密性,别墅里没有佣人。詹姆斯为尽地主之谊,亲自动手做了“下午茶”。 “老东西,你这是在喂狗吗?” 霍崇嶂看向面前卖相堪忧的奶油蛋糕,皱着眉抱怨了一句。 詹姆斯摆了摆手:“不不不,狗是一种忠实的、崇高的、值得赞美的生物,二位最多算是……呵呵。” 霍崇嶂观察了下奶油的形状,意识到詹姆斯大概想说“蛆”。 詹姆斯不愿与不速之客们交谈,催促道:“好了,吃吧,十分钟够了吗?我和小懿还有事情要忙。” 霍崇嶂听懂对方话语里的炫耀之意,嘲讽道:“快四十了,悠着点吧。” 詹姆斯冷笑两声:“我洁身自好,没什么需要担心……” 在父子二人唇枪舌剑之际,白省言却突然起身,走入了厨房。 十分钟后,在三人的注视下,他端出两盘热气腾腾的可丽饼,焦黄的色泽配上莓果果酱,可谓色香味俱全。 斯懿露出惊喜的神色:“天啊,这看起来非常美味。” 白省言扶了扶金丝眼镜,还是那副冷漠禁欲的样子:“我记得斯懿同学喜欢吃甜食,所以特意学习了很久。” 斯懿纤长的眼睫轻颤两下,看起来像是蝴蝶欢快地扇动翅膀: “谢谢你,我非常感动,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甜食的?” 白省言早有准备:“绿藤论坛里有很多关于你的帖子,我记得有一条是说,你经常在食堂买小蛋糕。” 事实上,白省言在看到那条帖子后,第一时间动用管理权限将之删除,然后每周在家给斯懿烤蛋糕。 留住一个男人的胃,才能留住他的心。 白省言心里很清楚,而且他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斯懿没再多说什么,但他迫不及待品尝可丽饼的样子,已经证明了白省言的成功。 詹姆斯和霍崇嶂迅速交换眼神,达成了此生少有的一致: 姓白的真是绿茶吊^_^ “咳咳,省言,你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毕竟你做得也比不上真正的糕点店。” 詹姆斯亡羊补牢地点评道。 霍崇嶂点头:“是啊,而且或许妈妈更想保持身材,他可能没那么喜欢甜食。” 白省言早知道霍崇嶂靠不住,在斯懿面前没有男人能保持理性。 但是作为真正的胜利者,他只需要一个克制的微笑,便足以证明一切。 詹姆斯和霍崇嶂气得牙痒痒。 斯懿享受着甜食,顺便观赏三个男人争风吃醋,只觉得十分快乐。 想让后宫保持积极的态度,就要适当地挑拨离间,既不能让他们分歧太大,也不能让他们过于团结。 斯懿深谙此道。 浓烈的醋味在三个男人之间升腾起来。詹姆斯暗讽霍崇嶂冲动,霍崇嶂指责白省言耍心机,白省言担忧詹姆斯体虚。 正当一万只鸭子吵得不可开交,詹姆斯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詹姆斯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快速逡巡。 他本想叫上斯懿与他一起,但事态似乎非常紧急,中年绅士只能步履匆忙地走入卧室。 “美丽的夫人,你和丈夫的关系很好吗?” 关门声传来,白省言掀起眼帘,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斯懿身上。 斯懿有些不自在地放下银叉,唇角还沾着一点果酱,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是啊,我的丈夫很爱我。”斯懿舔了舔唇,用怯生生的目光看向二人。 白省言一把握住斯懿的手,惊得对方浑身瑟缩:“你的丈夫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你们夫妻生活还和谐吗?” 霍崇嶂也站起身来,抬手松了松领带,阔步走到斯懿身后,俯身握住他单薄的肩膀: “妈妈,古人说父债子偿,我可以替父亲偿还他欠你的东西,譬如……” 斯懿连忙抓住浴衣领口,徒劳地挣扎起来:“不可以,你们不要胡来,我老公……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崇嶂的唇舌粗暴地堵了回去。 他用犬齿摩挲着斯懿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把斯懿的舌吃得生疼。 津液溢满斯懿的唇角,又被男人贪婪地吞食下去。 一吻结束,斯懿的眼眶里闪着泪光,嘴唇也被吃肿了,配上他徒劳地抓住领口的样子,像是恶魔的果实般诱人。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知道吧。”白省言也站起身来,说出这句构思许久的台词。 斯懿好像吓坏了:“不可以,我老公会生气的,我只能给老公……” 白省言捏住斯懿的下巴,英挺的鼻梁陷入他面颊的软肉,两人气息相接。 “你每句话都要提到自己的丈夫吗?”白省言在他的脸颊上轻咬了一口。 生理性泪水潺潺流下,白省言品尝到一点咸腥,又觉得斯懿的肌肤更加柔嫩可口。 斯懿带着哭腔道:“你不要这样,我老公对我的占有欲很强,他看到别的男人看我都会生气……” 霍崇嶂被他的娇妻语录逗得发笑:“妈妈,你别光顾着自己,帮帮你的乖儿子。” 斯懿手中被塞入一个保温杯,占据他的整个虎口,滚烫无比。 很快,他的另一只手也被占据,触感凹凸不平。 看来蛋糕不能白吃,还要配上点奶油。 斯懿听见不远处的书房里传来脚步声,这要是被詹姆斯看见,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是个好男孩,不可以。 “老公……”斯懿松开两个保温杯,以哭诉暗示。 霍崇嶂和白省言有丰富的偷吃经验,一听这话,快速收起家禽,十几秒后便变回衣冠禽兽的模样。 詹姆斯沉着脸走出卧室,手杖在地面敲出笃笃声。 他的目光先落在斯懿身上,只见小馋猫唇上涂满果酱和奶油。 好可爱。 至于另外两个贱人,倒也还是人样。 詹姆斯坐回餐桌,将手杖往桌上一横:“两位少爷,和我的夫人聊得如何,有什么收获吗。” 斯懿叹了口气,你再晚来几分钟,我可能就要被喂饱了。 一看见这柄手杖,霍崇嶂顿时ptsd发作,痛苦的儿时记忆涌上心头,冷汗转眼浸透了衬衫。 白省言也知道,这是要动真格了。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斯懿,无奈起身,拍了拍霍崇嶂的肩膀: “霍亨先生,我的男仆是个窝囊废,我先带他回去吧,就不丢人现眼了。” 詹姆斯冷哼一声,连眼神也懒得给,两人则一路小跑离开了别墅。 “老公,白少人还蛮好的。”斯懿把自己的脸颊塞得鼓鼓囊囊,以此掩盖被吻到烂红的唇。 詹姆斯捏了捏他松鼠似的脸,神色瞬间柔和了几分。 不过是几块蛋糕就要被人骗走了,怎么斗得过那群老狐狸。 “贪吃鬼。”詹姆斯按耐不住,在斯懿唇上咬了两口。 长得太美,就是哪张嘴都会遭罪啊。 斯懿终于可以吞下蛋糕,两片唇瓣殷红地肿着,嗔怒道:“你真的是狗吧,咬疼我了。” 另一张嘴也会容易肿吗,吃进去一定很不容易吧。詹姆斯情不自禁地想。 斯懿怒不可遏,直接在男人大腿的伤口处狠狠掐了一把:“电话说什么。” 詹姆斯叹息道:“那个保镖死了。” 不需要对方多言,斯懿立刻明白,一场风浪恐怕就要到来。 詹姆斯不过才返回一天,证人就被迅速解决。这不仅是杀人灭口,更是一种告诫,告诫对方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但他不会放弃竞选,因此这场风浪将必然降临。 杜鹤鸣的灭门惨案背后,到底还有谁呢? 斯懿心中隐隐有预感,并且为很快就要揭开真相感到兴奋。 詹姆斯同样是经过腥风血雨的人,建议斯懿暂停学业,前往海外暂避风险。 “不,我不会离开你的。”斯懿无助地睁大双眼,挽住詹姆斯的手臂,“叔叔,你一定会保护小懿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最后谁保护谁……[小丑] 真的,最近这个锁太敏感了,我都不知道会锁,大家辛苦啦[爆哭]《 》 150-160 第151章 野心 詹姆斯回握住斯懿的手,满眼关切: “小懿,你没经历过这种事,那群人狠起来,恐怕比在塔市凶险千百倍。” 斯懿今天的眼泪就没断过,顺便又流了两滴:“叔叔,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觉得安全。” 从前,詹姆斯总是鄙夷男男女女为情所困,只觉得大好时光为什么不用来打拼事业。 直到如今,斯懿两滴泪落下来,他觉得送上性命也在所不辞。 詹姆斯一把将斯懿搂入怀中,轻吻他的发梢:“只要我还在,就一定护你周全。” 斯懿刚被白省言和霍崇嶂撩拨得兴起,因此也没拒绝詹姆斯的亲昵。 两人刚交换过初吻,此时也少了不少隔阂,很快又吻得难舍难分。 “詹姆斯·霍亨,你是不是我的狗,嗯?”斯懿抓住詹姆斯的棕发,反过来咬住对方的唇。 詹姆斯的心跳快得惊人,更加疯狂地吻了回去,咬得斯懿的唇要滴出血来:“我是,但小懿能不能只养一条狗?” 斯懿被他吻得舒服,抬手一巴掌扇在詹姆斯脸上。 英俊矜贵的脸被打得泛起红印,詹姆斯脸上却无愠色,只是用更加猛烈的吻回应:“你这爱扇人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狗不就是要被主人打么?”斯懿环住詹姆斯的脖颈,用指甲挠出血印。 詹姆斯一把抄起斯懿的腰,将人凌空抱起,又深深陷入沙发中。 * 他徒劳地挣扎两下,开口骂道:“坏狗,我说了不要做。” 詹姆斯满脸痴迷地看向斯懿:“我是狗,要伺候主人。” 事实证明,他很善于伺候。 * 詹姆斯放下绅士的包袱,在他耳边带着几分怒气道:“以后都不允许背着老公解决,知道么。” “小懿已经是人妻了,要学会做妻子该做的事情。” 斯懿连连求饶,不过半小时就崩溃了两次。 “我可是个处男,被你这条狗弄脏了……呜呜,坏狗,我怎么见人啊……” 斯懿泣不成声,他今天可是个处男啊QAQ! 詹姆斯的心都被哭软了,顿时收敛了些,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轻拍他的后脊。 “小懿,你都是人妻了,不可能永远是处男,老公会难受的。” 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詹姆斯低沉的声线自耳畔传来。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斯懿故技重施。 “好,你说吧,另一条腿也要刻字吗。” 詹姆斯无奈,他真是拿斯懿一点办法也没有,也难怪他最近总被人指责色令智昏。 斯懿欲拒还迎地看向对方:“不,我要提前毕业,你帮我搞定校董会。” 短暂的困惑后,詹姆斯心中了然,斯懿是在为竞选议员做准备。 在前几天的例会上,他的参谋就曾提议,斯懿在竞选时还是学生身份,而且即便当选,也还需要一年时间才能毕业。 参谋建议,詹姆斯应该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告诉选民们把立法大权交给一个男大学生并不明智。 别的议员都在各行各业积累了丰富经验,而斯懿出身贫寒、资质甚浅,和网红有什么区别! 詹姆斯用指节轻叩长桌,反问道:“你是说我老婆出身低微、名不副实,对么?” 众人立即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提起此事。 詹姆斯抱着斯懿,温言细语道:“小懿,德瓦尔历史上还没有学生提前毕业,我需要和校董会沟通……” “你滚开,烦人的老狗。”斯懿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骂道。 詹姆斯非但不生气,反倒又将人抱紧了些:“我来搞定,我来搞定。” 斯懿冷哼一声,懒得看他。 不过被斯懿羞辱了几句,詹姆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狗,越闻斯懿越香。 他把鼻尖埋进斯懿的颈窝,气息再次变得粗重:“老婆,我直接退出竞选,不是更高效吗?” 天啊,x虫上脑都到这种地步了。 斯懿感受到身后的再次变得炽热的东西,嫌弃地瞥了男人一眼。 “我可不稀罕,”斯懿将詹姆斯推开了些,“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成为议员只是我的第一步罢了,懂么?” 詹姆斯起初觉得斯懿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但随着两人交往愈深,他发现斯懿并非空有皮囊。 为了追求斯懿,他收集了所有和斯懿相关的消息,就连德瓦尔学生偷拍的照片,都买了整整10个G。 詹姆斯发现,从教育法案改革开始,到《抱一报》的设立,到和桑科特对骂走红,再到最近的塔市之行,背后都是斯懿的影子。 霍崇嶂、白省言、桑科特……许多人,好像都无意间沦为傀儡,而所有事件的结局,无一都是斯懿的影响力和财富大幅提升。 真的这么巧吗?斯懿是自带了什么幸运儿系统吗? 詹姆斯纵横商场和政坛多年,并不是傻子。 他都知道,但他不介意。 “我就喜欢小懿野心勃勃的样子。” 詹姆斯靠在斯懿肩头,英挺的鼻尖陷入斯懿的脸颊中,就像一条讨好主人的狗。 “老婆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要当纣王,当爱德华八世……” 斯懿轻笑:“叔叔的意思是,我是狐狸精?” “小懿就是最可爱最纯洁的狐狸精,要不然我怎么会天天想弄你……这次弄在小懿脸上可以么。” 詹姆斯的手向下滑去,再次咬住斯懿的唇,他还想再来。 …… 别看詹姆斯头发都快白了,照样风骚。 斯懿没让他突破最后一步,但还是被玩到险些晕过去,真不敢相信三十八岁的中年男人会这么强。 斯懿周一回到学校时,腰都酸得直不起来。 为了提前毕业,他在本学期选了整整十二门课,基本等于普通学生两学期的课业负担。 更可怕的是,他还要在这种情况下维持4.0的成绩,堪称难如登天。 斯懿对自己的智力和毅力很有信心,但也必须承认,挑战是存在的。 譬如今天这门“国际法”课程的教授,在德瓦尔校内以古板著称,他对聪明而善于创新的学生态度不佳,唯独相信勤奋二字。 据说,这位教授在批改期末试卷时,会先用电风扇给试卷分类。 如果学生回答的字数少,试卷就更容易被风吹起,最高分只会给到B+。 而更好的成绩,只会出现在那些因为字数极多,而吹不动的试卷中。 在这种古板教授的眼中,斯懿一下就从学神变成了问题少年。 无论是年纪轻轻就变成金丝雀,还是不务正业办报竞选,在教授眼中都是不能容忍的。 斯懿也很无奈啊,谁让他又漂亮又聪明又善于实干又魅力超群。 他也很苦恼呢。 “斯懿,你来回答第一个问题。” 上课铃响后,教授没有多余的寒暄,第一件事就是“拷问”问题少年。 斯懿站起身来,一只手轻扶住腰,紧接着仿佛AI上身,将教材内的每一句相关表述毫无错漏地背了出来。 虽然一般法学院课程不强调背诵,但他知道这位教授就喜欢复读机,因此投其所好。 他不仅背出了已经学过的内容,还把两个月后才会教到的内容也背了出来。 毕竟他很忙的,之前预习时顺手一起背了。 教授不甘示弱,又顺着材料问出几个刁钻问题。 听见这几个问题,教室里的学生们难免窃窃私语,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毫无头绪。 这种题目也会出现在考试中吗,那岂不是完蛋?众人不免陷入恐慌。 斯懿同样停顿了几秒,好在他不仅对课本了如指掌,还把教授的论文读了一些,因此很快便找到思路。 无论正确答案是什么,只要答得符合教授的学术立场,结果肯定不会太差。 在众人幸灾乐祸和惊慌失措的注视下,斯懿快速组织好语言,答案行云流水般说了出来,就连古板教授都愣了愣。 【我靠,某人是不是机器人啊,那种AI控制思维,3D打印外表的新型智能机器人?】 【0L:今天活化石教授的课上,某人高超炫技搞得主包非常自卑。古人言,人无完人,由此可知某人很可能不是人类…… 说了这么多,主包的意思是,如果有的话,我想买一个。】 【1L:楼主看似想要机器人辅助学习,实际想要什么不得而知[狗头]】 【2L:你们有没有看过人型电脑天使心,主角就是机器人,开关藏在……】 【3L:大胆,真当你詹叔不上网冲浪。】 【4L:我就搞不懂,41同学这么优秀,坛友怎么只会搞颜色废料。】 【5L:说起颜色,某人和颜色少爷也有不得不说的往事,私我看瓜条……】 【6L: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而我为你隐姓埋名,在月光下瑟琴。】 【7L:谐音梗扣钱。】 【8L:明明没说过什么,只是夸了老婆两句。最近天天被审核禁言,这合理吗朋友们?】 【9L:@管理员@管理员@管理员你的银商在我之上。】 【10L:话说某人这学期选了好多课,光从论坛看,都选了至少九门。】 【11L:可能上学期满绩,这学期飘了吧,这就是优绩主义的悲哀。】 【12L:能不能别刚学会一个词就乱用,我怀疑,他是不是想提前毕业?】 【13L:不可能吧,据我所知禁止提前毕业堪称隐形校规,某人这岂不是把小破校的逼格放在脚下踩?】 【14L:老婆踩我。】 【15L:少爷,说了多少次了,打完了再上论坛。】—— 作者有话说:审核,你是我奶奶! 第152章 后宫 人一旦陷入忙碌,时间就流逝得极快,即使对斯懿也是如此。 距离开学典礼已经过去了五周,根据霍崇嶂的汇报,塔市的抗议危机彻底解除,贷款正在有序发放中。 因为解决此事,霍大少爷也得到了家族内不少长辈的青睐,都说他羽翼渐丰,开始有个继承人的样子了。 只有斯懿知道,他是标准妈宝男,整天妈妈妈妈叫个没完,很烦人。 斯懿建议他把“妈妈”改成“爸爸”,去找他亲爱的养父聊聊人生理想,结果霍崇嶂刚喊了一句“爸”,父子二人就不约而同吐了。 布克跟着球队开始了环联邦赛程,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和空中乱飞。 斯懿扮成粉丝混进过俱乐部两次,结果布克直接把更衣室的门给撞坏了。 斯懿也觉得不能在备赛期找他,全盛状态的橄榄球运动员简直是辆重型卡车,就算是他也承受不住。 结束后整整两天时间,他连腿都合不拢,体育课不得不请了假。 布贵妃暂时失宠,后宫内的局势更加云谲波诡。 竞争主要发生在詹皇后和白副后之间。 周三,斯懿刚推开市中心公寓的门,就看见一道人影独坐在昏暗的客厅内,只有两片眼镜反着冷光。 “你今天放学很早哦,晚上我想吃烤肉。”斯懿打开顶灯,把书包随手一扔,开始点菜。 放在平时,白省言就会殷勤地起身迎接,然后根据斯懿的要求点餐或者做饭。 但是今天对方久久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看向斯懿,面无表情。 斯懿不耐烦了:“你犯什么病?” 白省言这才开口,嗓子有些哑:“你昨天怎么没回家,消息也不回。” 斯懿毫无顾忌,坦然道:“我老公太黏人了,非说他想我,所以昨晚就陪他了呗。” 白省言阴阳怪气道:“真羡慕你们的感情,一点代沟也没有。” 斯懿听出他在嘲讽詹姆斯年纪大,但也没有搭理他的想法,顺水推舟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年纪大的会疼人。” 白省言没再回应,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过了几分钟,斯懿发现他的眼眶泛红,眼泪隔着镜片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我二十岁就和你在一起,第一次也给了你,还为你入了12颗珠,除了我还有哪个少爷会做这种事……” 白省言的声线颤抖,听起来非常哀怨。 斯懿略作回忆,一次给布克,一次给霍崇嶂,还有好几次给詹姆斯擦。边…… 过去一周好像真的没宠幸过白省言,冷落人家了。 斯懿决定抛出老登语录:“我学业很忙,竞选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 白省言擦了擦眼泪:“说实话,你就是不爱我了吧。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詹姆斯醒来之后,你对我越来越冷淡。” 斯懿最喜欢用眼泪玩弄男人,如今看到男人对自己用上这招,特别想笑。 他强忍住笑意,语气柔软了几分:“宝贝,你别忘了你才是插足我们婚姻的人,怎么真把自己当原配了?” 白省言依旧是幽怨的模样,低垂着脑袋抽泣。 他脑子聪明,早就看出斯懿和詹姆斯分明是巧取豪夺、先婚后爱。 明明是他先来的!他、是、原、配。 白省言越想越伤心,哭得眼镜都起雾了。 看他嚎了一会,斯懿的耐心耗尽。他还要吃晚饭呢,而且哭多了福气都没了。 “白少,我饿了。”斯懿轻声嗔了一句。 白省言抬脸看向斯懿,只见对方唇瓣轻抿,杏眼中泪光闪动,似有万般委屈。 还是斯懿哭得好看,白省言不得不感慨。 “我……我今晚还没做饭,要不我们出去吃,附近有家米其林三星。” 白省言擦掉眼泪,亡羊补牢。 斯懿纤长的睫毛如蝶翅轻颤,似乎在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却因此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你以前从来不舍得我挨饿的,到底变心的是谁……” 白省言构思好的争宠宣言梗在喉中,完全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要不先把他喂饱?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cheap…… 白省言正在天人交战,斯懿却已擦干眼泪,开口道: “其实我和他们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对你是真的。” 啊?我吗? 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答案,白省言却变成表情包。 “老公,你知道的,我想要当总统,需要那些臭男人的帮助。如果我们只是普通学生,我一定选你共度余生……” 斯懿捧住心口,无意间扯开领口的纽扣,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 “可惜我只是个可怜的孤儿,年纪轻轻就被迫嫁人,被臭男人们虎视眈眈,不像你是天之骄子……” 在语言和视觉的双重冲击下,白省言的大脑缓缓宕机。 斯懿乘胜追击,放出杀手锏:“既然你已经看出我和詹姆斯并不真心相爱,我也不妨告诉你,那次也是我的第一次!” 白省言彻底惊呆了:“可是那天你很主动,而且你还……” 还展现了高超的骑术,小腰扭得像水蛇一样。 斯懿面颊泛起薄红,泪光氤氲:“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不然怎么会第一次就被你弄到晕过去,我其实很痛……” 白省言对那夜同样刻骨铭心,他越想越觉得,斯懿说得很对。 那时他明明很青涩、很害羞,是为了迎合自己,才装成那样的。 白省言逐渐确信:斯懿说得是真话,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斯懿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紧紧箍入怀中,鼻腔里都是浅淡的消毒水味。 “老婆,我错了,我不该给你添乱的,我永远是你的贤内助。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离开我……” 白省言的眼泪滴在斯懿发间,触感温热。 斯懿听他絮叨了三分钟,等到时机成熟,话锋一转: “老公,我想在竞选宣言里加一段和医疗保险相关的内容,你家的内部数据能分享给我吗?” …… 随着正式竞选的时间不断靠近,斯懿的竞选版图也愈发完整。 围绕着促进社会平等的核心理念,他的竞选纲领从教育出发,逐步扩展到金融医疗等领域。 由于詹姆斯的竞选动力不足,他的部分同僚,尤其是指望他在当选后能提供便利的企业主,开始转投其他竞选者。 有了资本介入,舆论战也愈演愈烈。 譬如几份由保守进步派控制的报纸,就同时报道了斯懿的桃色新闻。 这些报纸指出,斯懿在詹姆斯昏迷期间,和多个男性有染,而且在詹姆斯醒来后,依然维持着不正当关系。 第一个被曝的就是霍崇嶂,竞争对手重金买到了霍崇嶂在法学院门口公主抱斯懿的照片。 在此之后,白省言、布克、卢西恩等人再次被曝光,先前斯懿靠秀恩爱压下的负面新闻,又一次被捅到公众眼前。 更有甚者的标题是:【豪门公交狂奔猛进,未当皇帝先开后宫】。 本周的例会上,斯懿和竞选团队的核心成员针对这些新闻进行讨论。 尤里提议:“干脆开发个乙游吧,投票就能抽卡,和虚拟偶像斯小懿谈恋爱。” “好啊好啊我也想玩,还可以开个友情线。” “需要氪金吗,那我肯定比不过少爷呀……” 众人沉迷于乙游难以自拔,只有阮圆怒道:“你们是不是对学长有什么想法?” 尤里:“非也,老登经济已经过时了,我这是从小登经济入手,帮老大解决当务之急……” 斯懿摆了摆手,面带笑容道:“很有意思的想法,但我终究要当政客而非偶像,可能有点太超前了。” 被他含笑盈盈的眸光一扫,会议室里一半人的脸都红了。 “我有个建议。”卢西恩难得举起手来,“我觉得或许选民们也不想选出一个贞洁烈男,我们只需要把这件事娱乐化。” 斯懿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卢西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灰绿色的眸子黏在斯懿身上: “我翻看了社交媒体,发现许多选民并不认可你和詹姆斯·霍亨的婚姻,很多人觉得你们的年龄差太大。” 一听这话,其他团队成员迅速交换目光,读懂了对方的心思:不愧是能成为小三的人,果然恶毒。 卢西恩继续道:“譬如最近有个投票,是关于你和,呃,哪个绯闻对象最般配,目前已经有超过两万人投票了。” 众人又快速地交换了目光,他们都悄悄投过票来着。 斯懿单手撑着下巴,不动声色地给卢西恩抛了个媚眼:“王子殿下好聪明。” 顺着卢西恩的建议,众人热烈地讨论起如何将此事娱乐化。 明明是严肃的政治问题,一旦娱乐化,就能显著降低公众的批判思维,使他们忽略背后的政治意图。 “我觉得小妈文学真的很好磕。”“恐同高岭之花为爱折腰也不错。”“我和异国王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会议室内讨论得热火朝天,众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门外, 詹姆斯今天特意提前下班,赶来报社,想要带斯懿去品尝一家新开业的餐厅。 中年绅士伫立在门口,听着会议室内欢笑连连,有人窃窃私语: “虽然很有风度,但真的老了点”,“过几年该有老人味了”,“老大还是应该找体育生,又能干又好控制……” 他略作犹豫,收回了准备叩响门扉的指节。 正当此时,会议室内传来斯懿悦耳的嗓音:“你们不要乱讲,我老公特别爱我。无论我有什么要求,他都能做到,老公是我最崇拜的男人。” “喔唷~”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起哄声。 詹姆斯的脸颊发烫,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掏出手机,给崔誉发了消息,让他转告校董会秘书,他希望能召开一次临时会议——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谁懂我因为在论坛喷审核被禁言了一个月,就这样吧[小丑] 第153章 全都来了 遵循斯懿的安排,团队众人在绿藤论坛和各大社媒公然“嗑cp”,不出三天,就顺利转移了不少选民的视线。 出乎意料,在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中,霍崇嶂的支持率高居榜首,38%的投票者表示就想吃点不道德的恋爱关系。 有专家分析这反映了由于资源分配不均,国民出现了集体炫压抑,需要从背德关系中寻求释放。 也有专家表示,这是因为霍崇嶂的外形最讨喜,这种现象反映了泛娱乐化时代的浮躁和短视。 只有霍崇嶂知道,他花钱雇水军刷票了。 无论如何,由于斯懿应对得当,竞争对手处心积虑打造的负面新闻,已经变成茶余饭后的豪门花边,对选民支持率影响并不大。 正式投票将在一个月后进行,波州采取绝对多数制,当选者不需要支持率过半,只需要超过其他竞选者即可。 按照数据预测,他极有可能在两周后超过詹姆斯,成为支持率最高的候选人。 桃色新闻对斯懿没有影响,但却对其他几位男士影响巨大。 白省言虽然坚信男人的魅力在于智慧,但还是难以克服对霍崇嶂的嫉妒,将健身加入日程。 卡修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不在投票候选人中,试图在社交媒体公开自己是斯懿的下一任丈夫,结果当场被亲爹桑科特扇了一耳光。 桑科特气得要疯:“无论是他,还是詹姆斯·霍亨当选,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卡修反驳:“我也是想用美貌为家族争光,假如儿子能成为皇后,一定能保证家族福祚绵延、百年流芳!” 桑科特又给了他一巴掌:“我让你学好经济学和政治学,你天天研究宫斗!研究了这么久,人家后宫里连你名字都还没有!废物玩意!” “我有自己的节奏!”卡修捂着英俊的脸,只觉得悲痛欲绝。 美貌是男人一生最重要的功课,他至少两周没办法给斯懿发擦边照了! 除了白省言和卡修,詹姆斯也陷入了巨大的焦虑之中。 他对自己的外形向来很有自信,即便他不再年轻,但岁月带给他的积淀同样宝贵,他凭借矜贵优雅的气质,一直是上流社会的焦点。 然而,在投票中落后于霍崇嶂,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他难道没有霍崇嶂帅? 一定是因为照片无法准确反映个人气质,这个投票应该像总统竞选一样,要求真人出席并发表宣言。 正当詹姆斯的自信开始动摇,社交媒体又曝出了一起豪门密辛: 一位全国知名的职业经理人,曾经倾尽全力托举年轻貌美的夫人,最后竟然因为年老色衰被甩了! 握着手机,詹姆斯的手都在抖。 假如斯懿要和他离婚,他不知道要怎么苟活于世。 “霍亨先生,您怎么了?” 校董会秘书察觉詹姆斯的异样,连忙附身询问。 詹姆斯强压住颤抖的右手,恢复微笑:“我没事,你继续主持会议。” 秘书又关切了两句,这才开口告知各位校董,本次会议的目的是讨论一位学生能否提前毕业。 德瓦尔是联邦首屈一指的名校,校董都是各界精英人士。 大佬们时间珍贵,闻言都倍感不满,但转念一想,这是詹姆斯要求召开的会议。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想必就是他的娇妻了。 “詹姆斯,现在联邦就业形势,已经差到连你老婆也要担忧的地步了么?” 一位校董带着戏谑开口,众人轻笑了几声。 詹姆斯跟着轻笑了两声,紧接着神色一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道: “难道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公私不分?” 纵然身居高位,校董们距离詹姆斯终究还有距离,毕竟这位算是真正意义上掌握了联邦金融命脉。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人,联邦只手可数。 “詹姆斯,德瓦尔从没让任何学生提前毕业,即使是未来的世界首富也未曾有此殊荣。这是维护最高学府地位的底线,我们的课程可不是一个本科生就能轻易征服的。” “你研究过斯懿的成绩单么?全A。”詹姆斯挑了下眉,露出满满的自豪神色。 “我们要承认有天才的存在,不要固步自封。有了他做表率,也能鼓励德瓦尔更多的学生追求卓越。” “詹姆斯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即便要鼓励天才,是否也要从数学、计算机等学科去寻找人选?” “斯懿同学终究和你关系密切,这么做怎么确保公允?” “给优等生提前毕业的机会,是否意味着对成绩普通的学生的剥削?” 詹姆斯早就料到这群老东西会这么回应,顿时拿出舌战群儒的气势。 他站起身来,步履从容地走到每位质疑的校董面前,有条不紊地给出解决方案,充分展现了他的风度。 “詹姆斯,你真的很有魅力,也很睿智。”一位校董称赞道。 詹姆斯认得此人是斯懿的竞争对手的支持者,故而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道:“谢谢您的称赞。” “这么说或许有点冒犯,但您有没有想过要如何避免重蹈斯通·王的覆辙?据我所知,他可是被年轻三十岁的妻子一脚踹开,整个人都抑郁了。”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那么善良,恭维他只是为了给出更致命的打击。 詹姆斯的笑容僵住了。 …… “你怎么不跟着你老公去开校董会啊?” 同一时刻,斯懿正在不远处的社团办公室递交材料。 校内社团每年都要进行一次评级,根据成员数量和活动规模重新编号,编号越靠前的社团就能得到更多资源倾斜。 过去百年,汇聚贵族学生的校学生会,都是排名A01的顶级社团。而野草社编号W13,也就和各类宠物社团一个档次。 社团办公室的负责人们也是贵族学生,见到斯懿的第一句话就是调侃。 毕竟在他们看来,斯懿只是歌贫贱的特优生,走到今天全靠漂亮脸蛋,也不是值得敬畏的角色。 斯懿懒得回应他们的挖苦,只是把材料递了过去:“麻烦处理一下野草社今年的评级申请,谢谢。” 斯懿这么平静,反而让贵族学生们更不痛快,几人接过申请一看:野草社竟然希望从W13直接升级到A02! 这意味着一个特优生社团,竟然要一跃成为校内第二大社团,碾压贵族学生们引以为傲的马术社、击剑社等等组织。 “你没搞错吧?”负责人满脸诧异。 斯懿垂下纤长的眼睫,认真地审视材料,然后语气笃定道: “我们目前确实没有申请A01的想法,因为特优生数量相对较少,等教育法案进一步改革后,应该是有希望的。” 几个贵族学生差点被气得从椅子上掉下来,好大的语气! 自从嫁入豪门,斯懿这家伙实在是太过张狂,连带着那群特优生也理直气壮起来。 前几天他们在厕所里包围了一个犯贱的特优生,还没动手呢,就被一群特优生团团围住,说是他们成立了什么防校园霸凌小组。 特优生们还说德瓦尔校内人人平等,真是可笑,他们可不想和工人、农民的孩子平等,他们只想和霍崇嶂、白省言平等。 负责人阴阳怪气地回应道:“不愧是豪门金丝雀,口气这么大,我是问你,你们社团到底配不配进入A级啊?” 斯懿不卑不亢道:“材料里已经写明,过去一年我们参与推动了波州教育法案改革,还设立了有全国影响力的独立报刊,我理解升级是绰绰有余的。” “评级是你说了算,还是社团办公室说了算?斯懿同学,你也太不讲礼貌了吧,真是仗势欺人!” 贵族学生的声线陡然拔尖,一掌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斯懿准备的材料被拍散,几张纸页纷扬在空中。 出乎他们的预料,斯懿非但没有愤怒,反倒勾起唇角,整张脸美得勾魂摄魄。 “你笑什么笑,以为我们会害怕你老公吗,你最好仔细看看我们是谁!” 贵族学生们就差把家族徽章扯下来放在斯懿眼前,斯懿目光轻轻一扫,只认出了红蓝宝石和欧泊,认不得出自哪个家族。 斯懿脸上笑意不减,语气也无波动: “几位,我只是来递交申请材料,野草社和我的丈夫没有关系,就像你们的家族和我无关一样。” 斯懿越淡然,他们越愤怒。不是说这个小妖精很会撒娇哄人吗,怎么一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怎么不哭呢,怎么不发嗲呢,可恨! “你还不把材料捡起来!”贵族学生恼羞成怒,一脚踩在材料上,只等斯懿去捡。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画面并没发生,视野中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的青色筋络微微贲起,看起来充满侵略性。 “霍、霍少!”为首的贵族学生认出对方袖口的徽章,大惊失色。 霍崇嶂懒得回应,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 他把散落在地的纸张逐一捡起,又仔仔细细地逐一拍去表面的灰痕,然后按照页码将纸张排序。 “这种事怎么能让霍少您做呢,我来我来。”几个贵族学生争前恐后地围了过来,想给霍崇嶂留下好印象。 霍崇嶂没理他们,将申请材料紧紧握在手中,确认页码无误后,单手递给斯懿。 斯懿不知道霍崇嶂又在出什么洋相,生怕他当众喊妈,连忙接过材料,无辜地眨了眨眼:“谢谢霍少。” 几个贵族学生快速交换眼神,心想果然这小妖精很会撒娇,合着人家是眼高于顶,看不上咱们! 为首的贵族学生开口道:“斯懿同学,你对霍少这么客气,怎么就对我们那么凶呢?我们不过好心提醒你野草社可能达不到A级,你还把材料扔在地上,我们都是德瓦尔的同学,你这样……” “说完了吗?”霍崇嶂神色阴郁,不耐烦地打断茶言茶语。 贵族学生们不敢再出声:“说说完了霍少。” 霍崇嶂懒得寒暄,直奔主题道:“你爸是谁?” 贵族学生立刻站直了些,他想起坊间关于霍崇嶂和斯懿的传言,但此刻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想来也是,霍崇嶂一向高冷,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出卖色相嫁入豪门,居心叵测的特优生呢? 这或许是个机会。 “霍少,我父亲是蒂尔·文森,就在今年我的家族企业还和霍亨银行签署……” “停。”霍崇嶂面无表情地看向其余贵族学生,“你们呢?” 等到几人磕磕绊绊介绍完毕,霍崇嶂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好了,我宣布你们破产了,收拾东西准备住下水道吧。” 几人呆立在原地,完全听不懂霍崇嶂在说什么。 斯懿叹了口气,满脸惶恐道:“少爷,你不要这样,他们也就是不太懂事……” 霍崇嶂就喜欢观赏斯懿装纯,一看他楚楚可怜的模样,顿觉唇干舌燥。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朝斯懿逼近两步:“亲爱的小妈,你可以不在乎他们怎么狗吠,但也要为我们霍亨家族的名誉着想,狗该打的时候还是要打。” 斯懿无助地向后退,试图躲开霍崇嶂的注视,像是被野狼盯上的漂亮羔羊。 他还没走出两步,后背却撞上了另一人的胸膛,匆忙回头,正对上白省言冷淡禁欲的脸。 “斯懿同学,走路小心一点,别受伤了。”白省言抬手捏住斯懿单薄的肩膀,扶稳对方后,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霍崇嶂冷笑,指向其中一个瑟瑟发抖的贵族学生: “白少,这个什么鬼同学说他是你小弟,你也真是交友不慎,他刚才欺负我亲爱的小妈耶。” 霍崇嶂的目光不加遮掩地落在斯懿脸上,最终定格在他微启的两片唇上,粉润饱满,内里还泛着水光。 白省言的手臂还搭在斯懿肩上,瞥了眼吓得脸色发绿的贵族学生们: “霍少,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斯懿同学,人家的竞选宣言是促进社会平等、消除贫困。选举在即,你这样动辄让人破产,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不愧是白省言,一开口茶香就浓郁到霍崇嶂想吐。 方才还在茶言茶语的贵族学生也深感震撼,心道白少果然不同寻常,开口就是顶级名茶的水准。 霍崇嶂反唇相讥:“呵呵,我可不像你,就喜欢做表面功夫,我就是看不得有人狗仗人势。” 白省言没再回应他,再次看向几个贵族学生:“你们几个,现在向斯懿同学道歉,然后转学离开德瓦尔,这事就过去了。” 几人如蒙大赦,连连鞠躬感谢白省言,为首者反应很快,大喊道: “白少真是斯懿同学的知音啊,人生能得一知音,真是莫大的幸运!斯懿同学,不要错过!” 霍崇嶂听懂弦外之音,神色不悦:“你家今晚就破产!” 白省言摇了摇头,垂眼看向斯懿:“既然他们这么说,今晚能请你吃饭么?” 斯懿无助地挣了两下,白省言却不肯松开手臂,斯懿双眸中水光氤氲,好不可怜道: “你别这样,我老公正在开校董会,我要和老公回家。”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你老公怎么不现身?他还是不够关心你。” “那也是我们家的事,你个外人别掺和。”霍崇嶂一把拽住斯懿的手腕,要把他拽到自己怀中。 几个贵族学生呆若木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燃冬在面前上演,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们别这样,我老公会不开心,他对我的占有欲很强……” 斯懿的娇妻语录还没背完,社团办公室门口又出现一道瘦高的人影。 “王、王子殿下。”几个贵族学生大惊失色,不知这间小庙今天到底要迎来几尊大神。 卢西恩也有些惊讶,但很快苍白的脸上重归平静,并显露出几分庄严和大义凛然。 毕竟霍和白都是来调情的,只有他是来上班的^_^ 他淡定地看向斯懿,眼下一圈熬夜造成的乌青:“申请材料的附件我重新调整了排版,你要审阅么?” 斯懿被二人困在原地,无奈道:“材料在桌上,你自己替换吧,下次别出错。” “好好好,我来换一下。”卢西恩全然失去王子的派头,浑身散发出社畜的芬芳。 贵族学生们都要吓尿,虽然霍崇嶂阴郁、白省言算计,但还是卢西恩这个知名大bt更加可怕,指不定就把他们抓去拼高达了! “王子殿下,我来帮你,这哪能需要您亲自动手……” 几个贵族学生慌慌张张地动手,结果拉扯之间又一次将材料扯散,纸页散落在地。 “懂都不懂为什么乱动,你们叫什么名字?” 卢西恩忍无可忍,把手中材料重重一摔,社畜的怨气如有实质。 斯懿彻底失去陪他们胡闹的兴趣,在心里开始倒数。 如果十秒之内这群傻子没把申请材料递上去,他不介意每人赏一个大逼兜。 “十……五……三。” “小懿,你在么?” 熟悉的醇厚声线从走廊飘进社团办公室,紧接着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你们闹什么闹啊,人家老公都来啦。” 斯懿带着哭腔抱怨了一句,这句话仿佛咒语,霍崇嶂和白省言在一秒内闪出了半米距离,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三人顿时泾渭分明。 卢西恩也不敢再发怒,迅速捡起申请材料,垂头站在桌旁。 这架势,俨然是三个见到正宫的小妾。 几个贵族学生再次交换眼神,都知此地不可久留,快步向门口撤离。 不过十来秒时间,中年绅士已经走入社团办公室,一身驼色西服套装,配上光泽如丝绸的同色系驼绒大衣,看起来贵气逼人。 “哦,小懿在和同学们,交流感情?” 詹姆斯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手中握着一支乌木手杖,不怒自威。 斯懿轻咬下嘴唇,眉峰微挑:“我来交社团申请材料。” 詹姆斯不置可否,抬手挽住斯懿的腰,目光扫过其余几人。 霍崇嶂:“我也来交申请材料,准备设立一个什么遗产继承研究社团。” 白省言:“嗯嗯我也是,我要设立中年男性阿兹海默防治协会。” 卢西恩:“我在积阴德^_^” 听见几位少爷胡诌乱扯,几个贵族学生更加明了情况危急。他们甚至不敢直视詹姆斯的眼睛,风一样地狂奔而出,慌乱中顺手把门一推。 砰—— 办公室的门应声而锁——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晚上还有一章 第154章 FirstBlood 随着锁门声传来,狭小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斯懿被男人们拥簇着,只觉得分为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裹紧了外套,往詹姆斯怀里缩了缩。 察觉到气氛暧昧,三个小妾也默契地交换眼神,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开银趴?” 虽然在学校内搞这种事有些大逆不道,但大学本来就是充斥着青春气息的场所,从图书馆到教室都有过奇妙的传闻。 更何况这次,还是当着斯懿正牌丈夫的面,斯懿肯定会一面流着泪喊不要,一面贪婪地把他们的东西吃下去。 而詹姆斯也终于能够明白,他心中清纯无比的妻子,实际上久经沙场,是个千亿级的魅魔…… 想到如此,三人不约而同有了反应,目光聚焦在斯懿漂亮的脸蛋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詹姆斯抬起手臂,直接挡住了斯懿的脸。 “如果你们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和小懿就先回家了。”詹姆斯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三人再次交换视线。 霍崇嶂:首先,我们要把老狗捆在椅子上,让他只能看不能吃。 白省言:你是武将,你上。另外,想念三哥。 霍崇嶂:闭嘴,这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我的干爹! 卢西恩:那总不能我和白少上吧,你不是说你爸很能打吗^_^ 短暂的心电感应交流后,霍崇嶂阔步走向门口。 正当两人以为他憋屈了半辈子终于硬气一回,却听见他沉声道: “父亲母亲,让我帮你们开门吧!” 咣—— 门又开了。 “谢谢。”詹姆斯冷淡地应了一句,搂着斯懿走出办公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斯懿的后脑正好枕在詹姆斯的锁骨位置,突然觉得这么走还挺舒服,就任由男人把他越搂越紧,两人黏糊得像是热恋期的情侣。 斯懿听见身后传来快门声和议论声,而詹姆斯处心积虑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口。 他皱着眉把对方的脑袋推开:“叔叔,校董会开得怎么样?” 詹姆斯的鼻尖划过他的侧脸,低声道:“家里是不是没买油和套?” 斯懿的脸噌一下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老不正经。” 詹姆斯又把人箍回怀中,语气加重了些:“小懿说话要算话,今天你逃不掉的。” 短短一天之内,他遭到了多次暴击,无论是职业经理人被娇妻甩掉的新闻,还是校董会上被人嘲讽。 事到如今,詹姆斯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他必须立刻占有斯懿,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斯懿红着脸,因为羞怯而不敢看他:“那我的提前毕业呢?” 詹姆斯的语气带上几分笑意:“在联邦,还有你老公办不成的事?” 斯懿摇头:“我不信,我要看校友会决议。” 詹姆斯本想掏出手机,现在就让斯懿看个明白,但转念一想,这样会不会显得他没有情趣? “我给你看决议,你应该给我看点什么?”詹姆斯在斯懿的腰上捏了一把,然后为他拉开了劳斯莱斯车门。 “随便找个药店,我要买点东西,”詹姆斯对司机简单说了句,升起了劳斯莱斯哪的隔板。 司机心想,老爷真是沉得住气,换做少爷自己已经要弃车逃窜了。 车停在某个高级超市门口,詹姆斯拉着斯懿下车,说要让他选选“礼物”。 面对一柜五颜六色的纸盒,詹姆斯捏住斯懿的脸蛋,不让小妖精逃走: “小懿想试试哪种,拿xl的。” 斯懿都快羞哭了,瓮声瓮气道:“我不懂这个,我不要买……” “你再不乖,我就要弄在你里面了,万一小懿能给我生个孩子呢。” “老狗,你真的好烦!”斯懿圆润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最后闭着眼睛红着脸,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两盒。 詹姆斯还是不饶不休,又一次搂住了他:“小傻瓜,你才拿了八个,怎么够。” 正事还没做,人就被欺负得哭了出来,詹姆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嘟起的唇,愈发觉得心焦。 最后他也无心继续购物,让司机风驰电掣开回霍亨庄园,他要在他们的婚房完成这件大事。 还没下车,他就把斯懿的唇吻得红肿起来,最后也顾不上风度,直接将人拦腰抱回了卧室。 “我今晚还要去图书馆看书呢……”斯懿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却完全避不开男人愈发炽热的呼吸。 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詹姆斯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小懿今晚要当人妻,没办法看书了。” “那我的校董会决议呢,你骗我你就死定了!”斯懿不甘示弱,反咬在詹姆斯脸上。 两人扭打了几下,莫名其妙就摔进了大床。 “你的校董会决议。”詹姆斯还算信守承诺,主动掏出手机,递给斯懿。 斯懿打开相册,看见一份扫描清晰的决议,内容是德瓦尔此后将在极少数情况下批准学生提前毕业。 此外,决议上还明确写道,只要斯懿同学能在毕业时达到相关学分、GPA及推荐信要求,校方可以直接授予毕业证,无需另行开会。 在文件的最下方,是同意此决议的校董签名,詹姆斯名列第一。 斯懿目光一扫,签名的校董数量恰好达到三分之二,决议已经通过。 “叔叔,你还挺厉害……啊。”斯懿话还没说完,情不自禁从喉中溢出一声娇哼。 詹姆斯雷厉风行,让斯懿在另一个维度见识到了他的厉害。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 (不让写,大家猜猜是什么?) …… 古人诚不我欺,年纪大的会疼人。 虽然在穿书后睡了很多男人,但斯懿还从没体验过如此体贴的准备工作。 年轻男人们大多心急,总是饿狼扑食火急火燎。 斯懿还是第一次体验这样的准备。 詹姆斯显然做了充分的研究,非常温柔地完成工作,颇具耐心。 与此同时,詹姆斯的鼻子很挺,鼻尖反复划过斯懿大腿上最为细嫩的皮肤,激起微小的电流。 尽管非常愉快,斯懿还是把头埋进枕头,背出了那句经典语录:“不要啊,好脏……” 听见这句话,詹姆斯心中的占有欲更盛,迫不及待想要在这朵小白花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小懿,你好粉啊。” 詹姆斯满脸沉醉,带着几分戏谑说了一句。 斯懿捂着脸,羞得说不出话来,想要挣扎,又被男人不容置疑地禁锢。 细致的准备工作进行了足足半个小时,斯懿都被詹姆斯的耐心折服,迫切想要他的几把。 “叔叔,daddy……”斯懿的眼珠微微上翻,鼻尖上缀着汗珠,含混不清地唤着对方。 虽然斯懿根本不觉得疼,但还是能感受到詹姆斯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在照顾一尊玻璃娃娃般缓缓放了进去。 “呜呜呜,好疼。”斯懿哭着挣扎了一下,指甲陷进詹姆斯的后颈。 他一喊疼,对方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小懿,你要是实在很疼,不如今天就到这。” 詹姆斯声音低哑,斯懿能听出他在极力忍耐,和自己的渴望做着斗争。 察觉到他真要出去,斯懿又把他抱紧了些:“继续吧,老公……我可以的呜呜。” 渐渐地,卧室里响起愈发响亮的砰砰声。 斯懿还是非常羞涩,把脸埋在詹姆斯肩头,不好意思看他。 “小懿,好舒服,你好棒。”詹姆斯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咽了下去,在斯懿耳边温柔地夸他。 斯懿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十八岁的老家伙会这么强,第一次就接近四十分钟。 而且,詹姆斯和霍崇嶂父子俩还是有相似之处,都很大,还都是打桩机体质,好像根本不会累。 “小懿,你看你多棒啊,出来了这么多。” 带着几分恶趣味,詹姆斯在斯懿眼前晃了晃气球,满满当当。 “你这个坏人,你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了。”斯懿脸上哭得停不下来,小雪也哭得停不下来。 詹姆斯在他脸上落下一串混乱的吻:“你以后就是人妻了,这是妻子的义务。” 斯懿嫌弃地推开他:“我决定不要嫁给你了。” 詹姆斯瞬间石化,吓得手都在抖,难道他刚才的表现还不够好,被斯懿厌恶了么? 斯懿娇哼一声,艰难地坐起身来:“我突然想到,我年轻、好看、学业事业双丰收,而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要不换你入赘吧?” 詹姆斯想也没想:“没问题。” 斯懿轻挑眉毛,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cheap。 “但我有个条件。”詹姆斯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连忙补充。 斯懿:“嗯?” 詹姆斯握住他的手:“你发誓永远爱我,你发誓不会抛弃我。” 斯懿想也没想就发誓了,反正也没说只能爱他一个,随便爱一下也无妨。 詹姆斯深受感动,绅士地让他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继续努力。 凌晨四点,斯懿昏死在詹姆斯怀里。 直到第二天中午,斯懿才缓缓醒转,猛地想起今天还要上课,却腰疼得坐不起来。 直到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帮你请假了,教授们过几天到庄园来教你。辛苦啦,老婆。” 斯懿这才安心地翻了个身,刚想继续补眠,就再次陷入詹姆斯的怀抱里。 整整三天,斯懿觉得自己像是觅食的魅魔,或是abo小说里易感期的omega,被詹姆斯牢牢困在床上。 佣人们默契地把饭菜放在门口,詹姆斯会仔细地喂他吃饭。 “小懿,张嘴,再吃一朵西兰花。”詹姆斯手握银叉,耐心地劝斯懿多吃蔬菜。 “不喜欢吃蔬菜,我想吃小蛋糕。”斯懿嘟着唇,脸上的泪痕还未拭去,脸颊红得像是蜜桃。 詹姆斯拿起餐巾,想要帮他擦擦脸,但这张脸太过精致,他竟然不知从何下手,最后索性咬了上去。 “唔……禽兽,你昨天还没咬够吗。” 已经突破了最后一关,詹姆斯也变得没羞没躁起来:“小蛋糕没有,老公的奶油吃不吃?” 斯懿觉得自己要被弄坏了,哭哭啼啼地把西兰花吃了下去。 除了吃饭,两人也会在中场休息聊一聊穿书前的经历,或者关于竞选的想法。 詹姆斯把斯懿的竞选宣言背得滚瓜乱熟,从金融市场的角度给他提了几条意见,顺便提醒他提防几个居心叵测的竞争对手。 斯懿腰都直不起来了,只能伏在詹姆斯肩头,埋怨他耽误自己的学习和竞选,他才是居心叵测的那个人! 詹姆斯的回应方式是更加用力,斯懿被用得像个娃娃。 斯懿甚至有点后悔,不该吊他这么久,也不该那么玩弄他,最后都是自己的雪遭罪。 八个很快就用完了,最后小雪里像是被灌满了胶水,斯懿都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这么浓。 “为什么,要垫枕头……”斯懿摸到腰下的枕头,有气无力抵问了句。 詹姆斯站在床头,穿了件凸显身材的黑色高领毛衣,手中端着雕刻精良的水晶杯。 他的体力确实异于常人,此时还是气度优雅从容,腰背挺得笔直,半点看不出其实是个畜生。 “万一小懿能生孩子呢?”詹姆斯语气含笑。 这样就能彻底留住他的心了——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好运莲莲] 你再锁我就跳了!!! 第155章 入赘 没日没夜的三天过去之后,詹姆斯终于暂时停止了攻势。 斯懿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系统的威力,虽然已经离去许久,詹姆斯的体魄还是强得惊人,至少在床上是这样。 第四天清晨,斯懿的双腿依然难以合拢,只能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 斯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酒色误人,他要戒色。 然而,人还没走进餐厅,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低沉声线就传了过来。 “我亲爱的妈妈,你怎么整整三天都没去上课,要是被某些人耽误了学业,可就不好了。” 斯懿扶着腰走进餐厅,他穿了身深色的丝绸睡衣,浑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段白皙的颈脖。 霍崇嶂坐在大理石餐桌边缘,手里把玩着一把银叉,抬眼看向斯懿。 斯懿的发丝略显凌乱,整张脸都呈现出引人遐想的粉色,唇瓣还有些肿,含水的杏眸半阖着,显露出一丝餍足一丝慵懒,俨然是熟透了的模样。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滑,虽然早就品尝过蜜桃的滋味,但斯懿此时就差把“人妻”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一想起他被詹姆斯疯狂占有的样子,霍崇嶂心里不是滋味,有点酸涩,又有些蠢蠢欲动。 “崇嶂今天怎么回来了?”斯懿拿捏着距离,在距离霍崇嶂最远的座位落座。 霍崇嶂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老登突然允许我回家,可能是觉得自己要不行了吧。” 斯懿不再回话,他知道詹姆斯是想要向霍崇嶂示威,炫耀他已经彻底占有了自己。 “你可不能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老公就是我的天。” 斯懿把小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道。 霍崇嶂恶心得想吐:“我知道你们睡了,但你能别这么说话吗?”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崇嶂,如果没有我老公,我们怎么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呢,他独自一人在外打拼,风里来雨里去,挑起了全家族的重任……” 詹姆斯一言不发地站在餐厅门外,用眼色示意佣人们不要出声。 听着斯懿的真情表白,他觉得付出一切都值得,他这条命都是斯懿的! 霍崇嶂痛苦地捏住太阳穴,咬牙切齿道:“你也不看看他把你弄成什么样了,走路都合不拢腿,他就是个老畜牲!” 斯懿白了他一眼:“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艹!”霍崇嶂气得不行,把叉子往桌上一摔,起身便要离开。 “二十岁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稳重,你要我怎么放心把家族交给你。” 詹姆斯这时才不慌不忙地露面,满脸失望地看向霍崇嶂,仿佛真是一位严父。 霍崇嶂被气得都笑出来了:“我靠,这本来就是我家,你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人,你哪来的脸。” 詹姆斯的语气依旧平缓,甚至带着几分自豪:“崇嶂,如果没有我,霍亨家族早就四分五裂,哪里轮得到你继承。人还是要学会感恩。” 霍崇嶂看了眼斯懿,想起昨天晚上他偷听到的动静,老狗弄得可真狠,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嫉妒:“感恩个屁!你不仅杀我亲生父母,还抢了我最爱的男人,你这条老狗早晚不得好死!” 詹姆斯:“竖子敢尔!” 斯懿端着杯牛奶,津津有味地观赏着老登和小登的巅峰对决,他甚至觉得俩人还是挺像的,可能是命中注定的父子吧。 而他本人,同时享受着父子的侍奉,老的体贴小的凶猛,各有一番风味,真是好不快哉。 十分钟后,父子间的争吵再次以动武告终,佣人们惊慌失措地拉开二人,霍崇嶂摔门离开。 詹姆斯深吸两口气,快速平复下心情,俯身捏住斯懿的肩膀: “今天教授们来补课,小懿需要我陪吗?” 斯懿横了他一眼:“你别碍事,都入赘了话还这么多,烦不烦啊。” 詹姆斯一听,心里暖洋洋的,知道斯懿认可他这个丈夫。 虽然岁数略大,但詹姆斯确实给斯懿带来了不少便利,譬如他能把德瓦尔那些德高望重的教授逐一请来庄园,单独给斯懿补课。 要知道,这些教授外出演讲一次,都要收取几十万联邦币报酬。 即使如此,其中还是不乏戴着有色眼镜看斯懿的老学究,譬如那位用吹风机批卷的国际法教授。 他先是照例抽查斯懿回答问题,然后从课程材料出发,延伸出更为复杂的纠问。 然而无论他如何延展,斯懿的大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总是能快速给出毫无瑕疵的答案。 即使他这周耽于男色,暂时没时间读书。 眼见无法从学业上入手,教授索性直抒胸臆: “斯懿同学,这次来为你补课,我没有收过一分一毛钱,所以我还是有话直说。” “你还年轻,脑子也很聪明,但是这个世界非常复杂,你想做的事情不一定出自你的本意,就像是国家行为不一定反映了人民的意志,这是由权力结构决定的……” 斯懿耐心地听他说完,心中明白教授绕了这么大一个弯,表达的担忧与许多选民网友相似: 斯懿会不会沦为詹姆斯的傀儡,看似得到了托举,实则沦为对方的工具? 斯懿语气平淡,就像是在回答一道普通题目: “如果您比对我和詹姆斯的竞选纲领,会发现我的主张远比他激进,其中许多改革方案的刀子会落在他身上,譬如……至于我能做到什么,时间会有答案。” 教授不置可否:“下坠的道路看起来总是比向上的险途更有诱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清醒。” 斯懿倒也没觉得冒犯,他从来都是个尊师重道的好男孩,甚至还邀请教授留下来共进晚餐。 教授没有拒绝,但今晚的宾客远比想象中多,除了斯懿和詹姆斯,还有霍崇嶂、白省言和卢西恩。 合着早上摔门而去,是为了化单挑为群殴,找救兵去了。 斯懿和教授刚入席,就听见白省言开团: “霍亨先生,您这样耽误斯懿同学学习,实在不妥。您也知道,斯懿同学想要提前毕业,您的这种行为其心可诛。” 卢西恩秒跟:“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权力不平等,您这是对斯懿同学的剥削!你们的婚姻本身也充满不平等!” 霍崇嶂:“其心可诛!剥削!” 詹姆斯没搭理他们,先起身和教授握了手,然后安顿斯懿坐下,示意佣人们上菜。 他站在斯懿身后,不慌不忙道: “前几天我和小懿沟通过了,他觉得我应该入赘,我觉得很荣幸,以后你们也可以叫我斯先生。” 三人猝不及防,只能迅速交换眼神,得出一个结论:老登恐怖如斯。 白省言思维还算快,开口道:“这只是一种形式,您的真实想法还未可知。” 霍崇嶂:“入赘算什么,我一直都叫他妈妈!” 说着给斯懿切了块牛排,毕恭毕敬放进他的盘中:“妈妈,多吃点肉看你瘦得。” 詹姆斯假笑:“崇嶂,今天我们邀请教授一同用餐,你和你的朋友们,未免有点不懂礼数。” 霍崇嶂:“你不是我爹吗,都怪你没教好呗,我也算有娘生没爹教。” 老教授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连叉子都不敢握。 目睹了这种级别的豪门密辛,他还能活着离开庄园吗? 他想要开口规劝几句,但槽多无口。只能感慨斯懿同学实在是身处险境,很难自保啊! 教授无助而同情地看向斯懿。 斯懿轻咳了两声,原本叽叽喳喳的男人们全部安静下来,目光无法从他身上挪开。 斯懿语气平静但坚决:“今天是我邀请教授共进晚餐,你们几个到底在吵什么?” 霍崇嶂、白省言、卢西恩立刻低头:“对不起。” 詹姆斯还想煽风点火:“小懿说得对,几位少爷确实……” “你也闭嘴。” 斯懿没给他表现分机会,厉声责备道:“你都三十八岁了,怎么一点担当和手段都没有,连几个男人都管教不好,你以后还怎么为我分忧?我很忙的,难道我还要抽时间调解你们的矛盾?” 詹姆斯薄唇翕动两下,也低下了头。 斯懿唤来布克的母亲,交代她把四个男人全部带走,关禁闭写检讨,等到晚饭吃完再放出来。 布克母亲欣然领命,四个男人站成一排,老实巴交地跟着她离开了。 斯懿恢复了甜美的微笑:“教授,不好意思,是我招待不周。您别介意,我们继续聊天。” 教授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他发誓不用吹风机吹斯懿的卷子。 …… 斯懿治家有方,在竞选中同样表现优秀。 化解桃色新闻后,竞争对手们又抛出了层出不穷的手段。 譬如买通德瓦尔的学生声称斯懿校园霸凌,抑或发表大量通稿,批判斯懿作为学生缺少社会经验。 这些手段都在斯懿的预料之中,轻轻松松便加以化解,而德瓦尔官方宣布允许学生提前毕业的消息,更是帮助斯懿拔除了竞选路上的最后障碍。 宣传小队也及时跟进,发布了新的社会调查:【改变德瓦尔校规和治理联邦政府哪个更难?】 斯懿不仅要赢下这次议员竞选,还要为未来的总统之争埋下伏笔。 值得一提的是,林达教授发表了社论,对斯懿参与竞选表示支持,声称这是联邦达成全民民主的重要一步。 这也意味着詹姆斯彻底放弃竞选,毕竟林达教授多年来都是他的幕僚,恋爱脑天地可鉴。 在轰轰烈烈的两周过后,竞选和期末考试都近在咫尺,斯懿的支持率终于首次超过詹姆斯,来到了第一位——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爽了之后一直被锁,所以我紧随实事加了一小段入赘,看了老版的朋友也可以瞅一眼(我加了入赘之后一秒过审,好神奇)。 第156章 前夜 距离议员大选还剩最后一周,紧张的气息弥散在竞选团队内。 凌晨十二点,刚加完班的阮圆瘫在椅子里,仰头望天花板。 “学长,我毕业之后能直接为你工作吗?”他突然开口。 虽然比任何人都睡得晚起得早,斯懿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皮肤光润紧致。 闻言,他带着笑意看向阮圆,却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现在多高多重?” “啊?你还卡身高体重啊。”阮圆蓦地挺直腰腹,“我一米七,体重嘛……” 斯懿看了眼他日益强壮的胳膊,莫名想起按照原书的剧情,阮圆同志现在已经被F4虐得死去活来沦为x奴了。 好在事到如今,他凭借个人努力以及对斯懿的崇拜顺利改变命运,目测一拳能把卢西恩锤成真的鬼。 斯懿笑得眉眼弯弯:“没事,你还在长身体,可以多吃点,只要保持锻炼就好。” 阮圆好想叫一声妈妈,但又不愿和霍崇嶂同流合污。 有了他开头,其余社员纷纷表示:“老大,我们毕业之后也想跟着你,工资和现在一样就行。” 斯懿慷慨地摆了摆手:“欢迎大家,起薪二十万联邦币,年终奖不封顶。” “哇——” 会议室里听取哇声一片。 按照联邦的平均工资水平,即使加入最顶级的律师事务所,起薪也就二十万联邦币上下,这简直是令人心动的offer! 有了斯懿这句话,众人干得更加起劲,愣是熬到凌晨两点,终于等到定稿了正式版演讲稿。 在投票开始之前,每个竞选者都需要发表演讲,再次重申自己的竞选理念,并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摇摆票。 这次演讲虽然不能左右战局,但终究需要认真对待,避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为此,斯懿带领竞选团队反复打磨了二十版演讲稿,终于确定了雅俗共赏的最终版本。 斯懿率先站起身来,收拾材料:“大家抓紧休息,明天放假,后天就是演讲了。” 会议室外缓缓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詹姆斯手里拎着夜宵,让助理发放给在场的各位成员。 斯懿的竞选团队完全由在校学生组成,这在联邦堪称有史以来头一遭。 詹姆斯深知学生们在乎什么,主动帮斯懿打点了后勤工作,每天都变着花样送夜宵和奶茶。 一来二去,众人也没有那么抗拒詹姆斯了,甚至有时还会主动和他攀谈两句,觉得还挺有面子。 “老婆,你也有一份。”詹姆斯走到斯懿身边,亲自把饭盒递给他。 斯懿直接冷着脸推开:“都说了我不吃,你怎么这么烦。” 詹姆斯放轻语气,在他耳边道:“我亲手给你熬的粥,求你吃一口吧,你最近太辛苦,求你了老婆。” 斯懿依旧不为所动:“不爱喝粥,你亲手熬的有什么区别么?” 詹姆斯的声音更轻了些,完全变成两人间的耳语:“求你了主人。” 斯懿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意,仿佛春冰融化似的漂亮。 詹姆斯在开荤之后,需求不减反增,前些日子弄得斯懿都有点吃不消。 他天天要求同床,害得斯懿上课时坐椅子都困难,一众后宫成员也纷纷抗议,表示要和老狗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斯懿刻意冷落詹姆斯一周,庄园不回,社交媒体拉黑,最后逼得daddy咨询了一众医美诊所,差点要做个全套面部提拉。 等到对方的精神到达崩溃边缘,斯懿再大赦天下接见了詹姆斯。 斯懿说,上不上床、怎么上床都应该由自己说了算。 他还建议詹姆斯把大腿上那行字读100遍,所有问题就有了答案。 詹姆斯还算聪明,知道虽然斯懿逼很紧但他不能逼太紧。 他主动后退一步,每周只要求两天与斯懿同住,还时不时开口叫声主人。 斯懿显然很喜欢这个称呼,今天散会后一听,态度立刻温柔了不少。 詹姆斯也很迷茫,为什么斯懿喜欢当主人,当老婆不好吗? 可他又找不到合适的人询问,只能默默为爱当狗。 斯懿看出他的纠结,决定找个机会让霍崇嶂教他。 …… 演讲前的最后一天,斯懿决定在校外别墅度过。这里相比霍亨庄园交通更便利,如果有紧急情况,也方便召集众人开会。 从报社返程的路上,寒气在车窗上凝成薄霜,连路灯都熄灭了。 斯懿任由詹姆斯握紧他的手,侧眼看向窗外。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任务。 他曾帮助基地暗杀过多位反对派竞选者,任务执行的时间,往往都是距离竞选极近的日子。 这样可以让对方措手不及,难以补救。 斯懿想,他的竞选之路太顺利了,最大的阻碍难道就是解决詹姆斯么? 詹姆斯曾因投毒而成为植物人,对于他们而言,自己和詹姆斯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明明相对于詹姆斯,他的立场更激进,政治生涯也会更长。 他们没有理由只停步于几条桃色新闻。 “小懿,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太辛苦了。” 詹姆斯第一时间察觉到斯懿的异常,凑过来和他顶了下前额,生怕他病了。 斯懿并不吭声,还是直直地看向窗外,詹姆斯只能把他搂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 “小懿不用紧张,你的支持率已经很高了……”詹姆斯絮絮叨叨地安慰了许多话。 “有个醉汉。”斯懿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詹姆斯疑惑地看向窗外,车灯照亮的不远处,确实有道摇摇晃晃的人影。 那人穿得还算整洁,看起来不像流浪汉,詹姆斯认为应该是喝醉了的德瓦尔学生,恰好游荡到此地。 “临近期末,压力大也正常,我让保镖把他带走?” 斯懿:“能让司机撞他一下么?” 司机吓得踩了脚刹车:夫人是不是发现我八卦他和六个男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了QAQ? 詹姆斯皱起眉头,虽然他也经历过刀山火海,但这种要求还是太有悖常理,况且大选前肇事也是大忌。 他刚想开口劝说斯懿,就看见对方已经恢复寻常神态,似乎还叹了口气。 “算了,回家吧。”斯懿说。 此处距离别墅不过百米距离,司机一脚油便抵达目的地。 下车时詹姆斯依旧不放心,追问斯懿到底怎么了。 斯懿露出几分疲惫,并未回答。 两人登上垂直电梯,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卧室,别墅里暖气开得很旺,但或许是夜太深了,两人还是感觉到一丝凉意。 走出电梯时,斯懿没来由地问了句:“你在系统里兑换过几条命?” 詹姆斯愣了愣,坦诚相告:“系统可没有那么仁慈,不过是强化一次身体,就至少需要完成三个任务,而且我也没见过‘命’这么珍贵的道具。” 斯懿小猫似地打了个呵欠:“那你要注意安全哦。” 詹姆斯以为这是年轻人的某种感情测试,语气坚决道: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即使要我的性命也一样。” 谁曾想,第二天一早,真的有人丢了性命。 不过不是詹姆斯,而是昨天凌晨偶遇的那个醉汉,他恰好死在了别墅墙外——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第157章 绝境 尸体是在清晨六点被路人发现的,半小时后詹姆斯被警笛声吵醒。 詹姆斯随手披了件大衣出门,想起斯懿昨晚的异常,又提起手杖,在大衣口袋里揣进一把自动手枪。 门外停着一辆警车,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员守在门口,表示要进入别墅进行搜查。 这栋别墅本是附近一个研究院的教职工住宅,考虑到詹姆斯是主要资助人,对方成人之美将房子让了出来。 毕竟是和斯懿的爱巢,詹姆斯亲自监工了别墅装修。这里佣人较少,安保非常严格,院墙上是高压电网,还配备全面覆盖的监控录像和警报系统。 如果想要进入别墅,从正门进入是最省力的方式。 詹姆斯略作思考,直接拒绝了两位警员的要求,表示将由自己的律师代为沟通。 警员们没有强求,任凭詹姆斯锁上了门。 锁门后,詹姆斯首先叫醒斯懿,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两下: “小懿,不好意思,今天要辛苦你早起。昨晚我们遇到的那个醉汉,他……” 斯懿慵懒地翻了个身,满不在乎道:“他死了?” 詹姆斯难得明示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被斯懿的淡然所震惊。 准确地说,是从昨天斯懿命令司机撞人开始感到震惊。 他觉得斯懿变得越来越陌生,从他们第一次同床之后,那朵小白花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詹姆斯强压下情绪,简短地介绍了情况。他建议斯懿抓紧时间洗漱,因为警察很可能再次上门。 斯懿却再次翻了个身,撑起下巴看向他。 真丝睡衣的扣子散开了几颗,恰好露出颈下的风光,眸光流转间鄙夷中夹杂妩媚: “如果你们昨天把他撞伤,现在他会在医院住院,联系你的恐怕也只有交警。” 斯懿在聊案情,詹姆斯的喉结却莫名滚动了下: “老婆,你能把衣服穿好,再这么看我吗?” 斯懿直接把所有扣子扯开了。 詹姆斯挣扎地捂住眼睛,他痛恨x虫入侵无法思考的自己,但面对斯懿时,他就像被魅魔施了法的猎物,完全无法自持。 “你真是绅士啊,我换衣服都要非礼勿视。”斯懿的声音很轻,猫爪似地在他耳边挠。 等到詹姆斯再睁开眼,斯懿已经穿上一身纯黑,高领毛衣把他的颈脖勾勒得如同黑天鹅。 詹姆斯勉强找回冷静,这才读懂斯懿方才的话语,却觉得更加困惑: 难道斯懿也有系统,他能预知未来? 不等他提问,斯懿率先开口:“亲爱的老公,你能告诉我这栋房子里有多少武器吗?” 詹姆斯:“……我有一把手枪,二十发子弹,还有一副匕首,怎么了?” 斯懿瞥了他一眼:“就这些?” 詹姆斯读懂他眼中闪过的失望,只觉得困惑,老婆什么时候成军迷了? “小懿,厨房应该还有一把菜刀……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些?你是被那个醉汉吓到了吗?” 斯懿叹了口气,唇角却莫名扬起一丝笑意,流露出兴奋的神色:“我们应该逃走的,但是来不及了呢。” 詹姆斯不及再问,楼下便响起了更为响亮的警笛声。 他再次开门,门口依然是那两位警员。 但不同的是,他们身后停了足足五辆警车,不远处还有辆加长版的改装埃尔法,詹姆斯自觉从未见过, 其中一位警员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来:“詹姆斯·霍亨先生,这是我们的调查令,现在我们要进入您的住宅调查。” 詹姆斯粗略一扫,对方手中的纸张确实是调查令,签署人正是波州警署总长,艾达的情夫。 虽然隐隐觉得奇怪,他还是保持着冷静:“我说过了,我需要在律师到场之后,再和各位进行沟通。” 詹姆斯抬手便要关门,但警员反应极为迅速,一把握住门板,力气竟和他不相上下。 紧接着,他们身后的警车上走下越来越多荷枪实弹的警员,竟足足有二十余人。 这里是波州,是霍亨家族的地盘,警方怎敢如此?除非他们并不是…… 意识到事态不对,詹姆斯立刻大喊道:“小懿,我要解决一些麻烦,你千万不要出来。” 话音刚落,他闪身后撤,以玄关为掩护,直接向为首的“警员”开枪。 詹姆斯射击水平不错,这一枪将对方直接击倒,但随即而来的,是十多个“警员”一齐举枪的火力扫射! 玄关很快被打成筛子,原本装潢大气典雅的客厅一片狼籍,詹姆斯躲在沙发背后,根本无法还击。 他此刻已经了然,这群人的真实身份必然是杀手,醉汉的命案只是为了创造机会避开周遭的安保措施,直接从正门攻入而已。 对方或许还会把此事栽赃给波州警方,从而拔除霍亨家族在执法系统的根系,可谓一石二鸟。 是谁? 詹姆斯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来不及深思,对方便已鱼贯闯入别墅,他必须去二楼保护斯懿。 深吸一口气,詹姆斯向反方向抛出一个花瓶,瞬间被集火打成齑粉,而他则趁机连续翻滚,转移到别墅内的楼梯后方。 他强压住不断加快的心跳,脑海中基本形成求生方案,他要用剩下的子弹开路,去二楼找到斯懿,然后两人跳窗逃生。 别墅报警系统已经启动,说不定能拖到真的警方,抑或家族保镖赶到。 三、二、一。 詹姆斯默数三下,紧接着连续开枪击倒两名杀手,狂奔上楼。 虽然他动作迅速,但对方人多势众、弹药充足,一发子弹准确击穿了他的左腿。 鲜血喷薄而出,詹姆斯忍痛匍匐前进,他死在这里没关系,但他必须让斯懿活下去。 “小懿,跳窗,快跑!”詹姆斯狼狈逃入卧室,右腿发力合上房门,又拽来一张书桌挡在门后。 一片混乱中,斯懿还平静地坐在床头,面无表情,显然是被吓坏了。 詹姆斯万般心疼,但也实在没有办法,他决定抱着斯懿跳窗。 “楼下也全是人,老公。”斯懿开口打破了他的计划。 情急之下,詹姆斯的目光看向衣柜:“小懿,你先躲进去,用衣服盖住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响。” 即使他不在了,也不要发出声响…… 两人几句交谈间,已有两位杀手破门而入,斯懿却还是没有动作。 詹姆斯无可奈何,直接将斯懿将他向衣柜推去,自己则躲在床后,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还剩三发子弹,务必精准命中。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克服失血带来的眩晕,举枪—— 砰砰砰砰砰。 一串连续的枪声竟从身后传来,击倒了率先闯入的两名杀手。 从声音辨别,枪声是从不远处的楼顶,正是霍崇嶂的别墅中传来! “好小子。”詹姆斯带着几分自嘲,破天荒夸了霍崇嶂一句。 有了霍崇嶂的掩护,他快速扯碎床单,为自己粗略地包扎伤口。 詹姆斯用余光瞟向窗外,只见一道火光冲天,身后随即传来令人颤抖的巨响。 对方显然也是抵死相搏,竟然直接炸开了霍崇嶂别墅的围墙,一批杀手横行而入。 霍崇嶂的掩护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激烈的枪声。 正当此时,詹姆斯的手机振动起来,来电人正是霍崇嶂。 这是过去十年来,霍崇嶂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詹姆斯接通电话,全神贯注举枪瞄准门外,无心开口。 对面的霍崇嶂却大叫:“妈妈,你在吗?” 詹姆斯终于有话说了,愤怒道:“说了多少遍,不要喊他妈妈!” 霍崇嶂却没搭理他,继续大喊:“妈咪,你别演了行不行!我艹我要被打死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以及男人沉重的喘息,霍崇嶂似乎也失去战力,正在狼狈逃窜。 与此同时杀手们已经重新部署,再度挺进卧室。 “小懿,希望下辈子能早点遇见你。我爱你。”詹姆斯开始交代遗言。 衣柜中,斯懿却突然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你穿书前是做什么的?” 詹姆斯愣了愣,只道斯懿也觉得失去希望,他们这对苦命鸳鸯恐怕只剩最后几句温存了。 “我那时候还是大学生,学金融专业,从未想过会过上这样的人生。” 詹姆斯甚至开始思考,是否应当用最后的子弹给自己保全尊严。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又怀疑斯懿已经被吓疯了,因为他听见衣柜中有人在笑。 “詹姆斯,你不想问问我的身份吗?”斯懿带着笑意问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似乎确信他们已无还手之力,特意放慢了脚步,如同屠夫缓步靠近羊圈,恶劣地折磨他们的神经。 詹姆斯紧张得难以呼吸,艰难道:“你说吧,小懿。” 斯懿笑道:“算了,你马上就知道了。” 下一秒,衣柜门轰然倒下,斯懿如魅影般闪出,一脚踹碎了为首杀手的膝盖,紧接着用一条绞紧的衬衫瞬间绞落对方手中的枪。 他捡起武器,以杀手的肉身为盾,硬接了几十发子弹。 到了稍开阔处,斯懿将被打成筛子的杀手往后一砸,抬手便射。 甚至不需要瞄准,一颗颗子弹如同有了生命,径直击穿了一排杀手的脑袋! “老公,我要解决一些麻烦,你千万不要出来。” 带着几分戏谑,斯懿重复了一遍詹姆斯方才的话。 他捡起身旁杀手腰间的烟雾弹,用牙咬掉保险,向下一砸。 增援的杀手方寸大乱,斯懿双手各执一枪,飞身而下! 在他的身后,詹姆斯跪在原地,满脸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妈妈救我!!!”霍崇嶂的惨叫从他的手机传来——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帅!! 第158章 当选 “闭嘴。” 詹姆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垂眼瞥向手机,吐出的字句压得很沉。 霍崇嶂不服气,冷笑一声:“老东西,要不是我刚才开枪,你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虽然不喜欢这个便宜儿子,但詹姆斯不能否认这点,霍崇嶂确实救了他。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楼下传来持续的枪声,詹姆斯下意识想要帮忙,但一想起斯懿那神乎其神的身手,他就知道自己只会拖后腿。 太火辣了。 虽然不合时宜,但詹姆斯觉得这个词形容斯懿最为恰当。 他艰难地调整语气,尽量温和地询问霍崇嶂:“你刚才说,让小懿别再演了,是什么意思?” 手机里传来脚步声和枪声,霍崇嶂似乎又在四处逃窜,良久后才开口: “呵呵,老狗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 詹姆斯这次没有直接驳斥,循循善诱道:“崇嶂,一直这么四分五裂也不是办法,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电话那头,霍崇嶂先是沉默,接着发出一声叹息:“可能吧。” 察觉到霍崇嶂态度松动,詹姆斯乘胜追击: “竞选结束后,我想和小懿补办一场正式婚礼,邀请全联邦的各界精英出席。到时候,我想邀请你当我的伴郎。” “我靠?” “崇嶂,你没有听错,我原谅你了,我们以后就是亲父子。” “亲个头我当你爹还差不多!”霍崇嶂怒骂一句,挂了电话。 父子关系再次宣告破裂,詹姆斯却也不太在乎。他的注意力都在枪声上,时刻牵挂着斯懿。 等到楼下的枪声终于停歇,詹姆斯小心地向窗口挪动,果然看见斯懿仿佛一只矫健的黑猫,极为迅速地从一楼窗口扑入灌木丛中。 就在此时,又一队杀手从隔壁赶来支援。 詹姆斯心头一紧,还没想好如何提醒斯懿,却见他已纵身跃出。 斯懿单手一搭,攀住为首杀手的肩头,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后面的杀手还不及反应,斯懿手中寒光乍现,如冷电掠过咽喉。 那人连声音都未发出,便已倒地。 宛如暗夜中的猎手,斯懿丁点声音也未发出,便把七个杀手瞬间解决。 鲜红的血液喷涌在深绿色的装饰植物之上,一只骄傲的黑猫翘起尾巴,步履优雅地绕过猎物的尸体。 詹姆斯目送斯懿翻入霍崇嶂的别墅,几分钟后,楼内响起激烈的枪声。 等到枪声逐渐平息,他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直冲而来,正是霍崇嶂。 斯懿却不见了。 詹姆斯又等了两分钟,斯懿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喉咙,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间挤出嘶哑的喘息。 霍崇嶂遵循斯懿的指挥,跃过别墅内密密麻麻的尸首,径直冲向二楼卧室。 他气喘吁吁地在门口停住:“老狗,我们先……” 话还没说完,漆黑的枪口就抵住了他的前额。 “斯懿人呢?”詹姆斯面色苍白,蓝灰色的眼瞳逐渐失去神采。 如果斯懿为了救这个废物牺牲,他会用第一颗子弹让霍崇嶂偿命,第二颗解决自己。 …… 距离别墅百米外,一辆加长的黑色改装埃尔法停在路口。 金发男人坐在副驾驶位,手拿对讲机,语气焦灼。 “继续增援,你们都是废物么?我要在十分钟后看到那对狗男男的人头。” 对讲机传来一阵电流声,男人不屑地随手一抛,回身看向车后的保镖们: “你们也去增援,留下两个人保护我就行了,必要时候直接把那个街区烧掉。” 黑衣人们面无表情,推开车门鱼贯而出。 杀手们的背影刚一消失,一阵热流便从他身后喷溅而来。 “我靠,你是吓尿了吗这是什么东西,信不信我拿你喂狗?” 他骂骂咧咧地抬手一摸,入目却是鲜红的血液,沿着掌纹潺潺流下。 男人反应很快,立即屈身握住手枪。 “别乱动。”身后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对方语气很轻,却带着肃杀的凉意。 金发男人僵硬地松开手枪,双手举起,缓缓转过上身。 两名保镖喉咙已被割断,鲜血喷泉似地飞溅,在血泊之中,端坐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男人的目光自下而上,先是看见被西裤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腿,然后是劲瘦的窄腰,纤长挺拔的脖颈。 最后,男人的目光落在斯懿的脸上。 惊艳到令人屏息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上眉睫乌黑如墨,杏眼通透明亮,眼尾却含着微扬的弧度。 几滴鲜血沾染他的脸颊,却完全不显恐怖,反倒像是美人画中的点睛之笔,显得艳丽勾人。 “斯懿同学,你的身手比我想象得更好。” 金发男人大约三四十岁的年纪,长相还算英俊,唯独眼神透露出一股狠戾和讥诮,看起来并不讨喜。 斯懿对男人也并不陌生,认出他是戴蒙的叔叔,联邦鼎鼎大名的农药大亨,最近刚当选了科州州长,是宪章派的核心人物。 在斯懿穿书之初,正是此人通过戴蒙教唆原主给詹姆斯下毒,这才有了此后的一系列剧情。 大半年过去,在血腥味弥漫的车厢中,斯懿的思绪飘向更远处。 他没理会男人的寒暄,开门见山:“是你谋杀了杜鹤鸣的家人?” 金发男人唇角上咧,白齿森森,显露出一丝凶险的疯劲:“美人儿,你是怎么发现的?” 斯懿将枪口上移几寸,面无表情:“回答问题。” 金发男人大笑着点头,用戏谑的语气道,“如果没有我,桑科特那头猪可入不了宪章派的眼,可恨的是,联邦的底层人也全都是猪……” 简言之,在杜鹤鸣遇刺身亡后,这家伙策划了针对其家属的屠杀活动。詹姆斯在调查中发现的对讲机定位器,大概率便是此人的手笔。 在追杀途中,他成功策反桑科特,却没料到对方先他一步当选了联邦总统。 至于如今的谋杀,显然是为了预防权柄落入斯懿和詹姆斯手中。 毕竟他们是杜鹤鸣的忠实支持者,秋后算账实在可怕。 “对了美人儿,”金发男人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斯懿的目光格外狂热。 “我突然不想杀你了,我想和你交往。” 斯懿轻挑眉毛,示意他继续。 “我可是宪章派的头号人物,和我睡觉比和詹姆斯·霍亨睡更划算……” 砰—— 男人的表情定格在极尽疯狂的瞬间,半边头盖骨随着枪声炸开。 一片红白绽放开来,他残破的大脑似乎还在思考要如何打动斯懿。 “抱歉,我的老公们会不开心的,他们很爱吃醋。” 斯懿用枪口推开男人的尸体,然后优雅地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虽然前一天发生了暗杀事件,斯懿并没有要求推迟竞选演讲。 失败的暗杀往往会让被暗杀者支持率飙升,联邦的历史反复证实这一点。 演讲在市政厅外的广场上进行,议院紧急加强了安保措施,原本计划的公众演讲变为现场直播,只允许各个竞选人的团队入内。 詹姆斯坐在轮椅上,在竞选席虔诚地仰望着斯懿。 今天的斯懿身穿黑色西服套装,长发整齐地束于耳后,虽然笑意温和,却自带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严。 “……我是一个来自贫民区的孤儿,在过往人生的每一个十字路口,我都在询问自己:如果我注定度过贫瘠、平庸、悲苦的一生,那么生命的意义何在。” “难道我们注定要过被剥削、被耻笑,明明拼尽全力生存,却还要被视为猪狗牛马的一生吗?难道我们的孩子注定低人一等,难道我们的劳动所得注定要流入别人的口袋……” “我今天站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代表每一个特优生、每一个来在波州的工人和农民,为了我们的尊严而发声……” 虽然是第一次公众演讲,斯懿却完全没有青涩胆怯,相反,他的情绪介于真诚和老练之间,既不显得油滑,也不会过分生硬。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詹姆斯,此刻也不免为了斯懿的演说动容。 他无声地观察了附近的观众,斯懿竞选团队中的特优生们早就哭成一片、都在竭力压制不合时宜的哽咽声。 在他们身后,坐着布克、白省言和卢西恩。 除了布克依旧昂首挺胸,两位穿着讲究的少爷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思考还是忏悔。 为什么他们仨会在这? 詹姆斯隐隐觉得不妙,但大脑似乎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强行给出了“他们是小懿的朋友”这个答案。 环视一圈后,詹姆斯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霍崇嶂。高大的年轻人在枪战中被流弹擦伤了左耳,此刻凄惨地裹着纱布。 他今天主动负责推轮椅,结果刚才差点把詹姆斯推进水沟,并借口是由于没听见狗叫导致的。 父子二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很快又在鄙夷中分开,继续注视着台上的斯懿。 虽然波州气候阴冷,但今天是个难得的晴日,阳光洒在斯懿的发梢和面庞,让他看起来熠熠生辉。 他美丽也坚韧,温柔也富有力量。 “……无论在我面前的是枪林弹雨抑或冷嘲热讽,我终将坚强、终将胜利,因为在我的身后是千千万立足在泥土中,却依旧顶天立地的人们。” “谢谢各位,上帝保佑大家,上帝保佑联邦。” 斯懿有条不紊地陈述了针对教育、金融、医疗等核心领域的改革理念,最后抛出掷地有声的结尾。 短暂的沉默过后,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哭声,即使是来自权贵阶层的听众,也难免掩面。 不止詹姆斯,其余一众候选人心中也明了,大局已定。 第二天,波州的选民们纷纷投出庄严一票。 当晚计票结果公布,斯懿得到了多达42%的选票,以绝对碾压的优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联邦百年历史中,最年轻的州议员诞生了—— 作者有话说:耶耶耶,欢庆斯懿当选议员,评论区发红包[玫瑰][玫瑰] 第159章 饺子 竞选结束之后,处于紧张状态的众人终于得到喘息之机。 为表感谢,斯懿请团队众人吃了顿大餐。 少爷们和野草社的成员打乱坐在一起,虽然他们不一定发自真心觉得人人平等,但终归要给斯懿面子。 譬如詹姆斯,就凭借早年闯荡江湖的经验迅速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为了讨好斯懿,他甚至还答应了几个社员的实习请求,社员们也很上道,齐声咱们他和斯懿的姻缘天造地设长长久久。 等到众人酒酣耳热,尤里鼓起勇气敬了霍崇嶂一杯。 他曾经因为霍崇嶂不愿意变更pre时间而险些跳楼,如今终于能说一句:“霍少您那pre做得真逊。” 霍崇嶂冷笑:“我看你是不想……” 斯懿瞥了他一眼。 霍崇嶂:“我看你是不想让我落后,你告诉我哪不好,我改^_^” 短暂的欢庆之后,随着期末周再次来临,众人又回归到忙碌之中。 斯懿和詹姆斯在波州警署度过了整整三天,虽然检察官初步认定他们属于正当防卫,但这起枪击案轰动全国,终究不能草草了事。 其中最大的麻烦事,是戴蒙的舅舅,堂堂一州州长竟然在波州殒命。 为了打点公关,詹姆斯短短几天花了五千万联邦币。 全联邦的新闻媒体倾巢而出,从遥远的杜鹤鸣谋杀案说起,再到詹姆斯大婚前夜遇刺。 媒体们将这起延绵十二年的疑案层层剥开,顺便通过春秋笔法给宪章派泼脏水。 除了公关,根据联邦宪法,不同的州就像不同的国家,州长遇刺是可能掀起国内战争的大事,如何定夺也要看联邦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桑科特在此事中罕见地保持缄默,默认了斯懿夫夫是正当防卫,州长死有余辜。 至于戴蒙,他在命案发生后当天便从德瓦尔紧急退学,从此神秘失踪。 德瓦尔的F4自此正式落幕,接踵而来的是小三时代。 受到斯懿的演讲鼓舞,绿藤论坛中出现热帖:【既然说了人人平等,就该给每个人成为小三的机会。】 在讨论中,众人将目光集中在布克身上。 毕竟在斯懿的桃色新闻中,只有他不是出身名门,论坛很快扒出他是女仆的儿子,一时间上百人都在求他开课。 【求你了哥,你教教我朋友吧,我是无所谓的,但我朋友想当某人小三都想疯了,当然他不是我哈,我一直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的,就是我朋友特别想学所以我问问,你教不教无所谓,我本人是不当梦男的,我也不会破防的。求你了哥。】 在预选课系统中,橄榄球课也早早被抢空,甚至有社会学系学生将毕业论文聚焦于“为什么橄榄球运动员容易高赘?” 面对空前的热情,布克也很局促,差点就在论坛发表上千词的小三教程,还是被白省言给拦下的。 拦下之后,白省言认真研究了布克的教程,归纳出“斯懿喜欢单纯善良有大胸肌和大肌肌的英俊男孩”。 白省言嗤之以鼻,低俗啊! 混乱又热闹的三天过去后,斯懿和詹姆斯终于被顺利保释,回到霍亨庄园。 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詹姆斯才发现自己的异样。子弹伤到了大腿神经,加上几天来奔波不断,他的伤口还是发炎了。 时隔小半年,他再次回到了那张熟悉的病床之上。 斯懿前来探望,莫名觉得詹姆斯还是躺在这张床上看着顺眼。 他用指尖勾起发梢,神色迷离:“老公,我觉得你这样特别sexy。” 詹姆斯苦笑:“我倒是想当大英雄,可惜老婆实在厉害。” 斯懿横了他一眼:“我是说你在这张床上躺着的样子。” 詹姆斯思考片刻,自认为听懂了斯懿的弦外之音,唇角扬起:“在我还昏迷的时候,小懿就喜欢我?” 是啊,每次和别人做都把你当道具。 斯懿微微俯身,睡衣领口向下敞开,詹姆斯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 他并没有看见期待中的风光,但却受到了更大的刺激。 斯懿在睡衣下穿了层火红的纱衣,丝带把他的身体像是礼物般包裹起来。 斯懿在詹姆斯耳边轻声道:“詹姆斯·霍亨先生,你想不想亲手打开礼物?” 詹姆斯的目光被牢牢吸引,声音哑了些:“晚几天再穿,我要草烂你这个烧货。” 斯懿拍了拍他的脸:“我也很会骑马。” 说到做到,几分钟后白玉丸子就坐在了电线杆上。 詹姆斯使不上劲,只能任由斯懿把控节奏。 薄如蝉翼的红色丝带裹着纤细的腰身,显得斯懿皮肤更白,每次摇曳都勾魂摄魄。 小妖精蓄意报复,把他骑到爆发的边缘,又故意放慢节奏,循环往复几次,詹姆斯都要疯了。 他索性扯掉手臂上的输液针,握住了斯懿的小腰,像是用杯子般粗暴地用了起来。 他刚吃肉没几天,就被迫憋了这么久,早就憋得难受。 两只手臂青筋迸露,抓着斯懿的白玉丸子往自己身上撞。 到了关键时刻,詹姆斯强忍住疼痛,狠狠地冲了两下:“小懿不是处男么,小雪怎么这么会吃,烧得没边了。” 斯懿特别容易被弄哭,挨了这一顿,早就满脸泪痕,软绵绵地趴在詹姆斯身上:“坏狗,我骑得好不好?” 詹姆斯还是无法想象,这个一草就哭的小妖精,竟然和几天前神挡杀神的冷血杀手是同一个人。 “坏孩子,你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daddy?” 詹姆斯抬起右手,用力拍在斯懿的饱满上,发出引人遐想的脆响。 斯懿哭得更厉害了,隔着水雾,眸中却闪过一丝狡黠:“我还有一个秘密没告诉你。” 詹姆斯捏住他的后颈,像是惩罚不听话的小猫:“说。” 斯懿刚要开口,房门却猛地从外被推开。 詹姆斯早就命令佣人们不许靠近,此时能推开这扇门的,就只有一个人。 霍崇嶂站在门外偷听了十几分钟,早就心猿意马,推开门又看见如此旖旎的场景,彻底无法忍耐。 “畜生,滚出去!” 詹姆斯连忙用被单挡住斯懿的身体,严厉地怒斥霍崇嶂。 他是个思想传统的绅士,怎么能让别的男人观看他享用自己的妻子? “老东西,你想不想玩点新花样?” 霍崇嶂不退反进,抬手扯开领带,犬齿咬在唇上。 詹姆斯气得发狂,只想一枪毙了霍崇嶂:“我让你滚!” 霍崇嶂抬起高耸的眉骨,露出讥诮的神色:“万一妈妈也想玩呢?” 他可太了解斯懿了,每次发威后都要疯狂发泄,他们几个轮一遍才能满足。 霍崇嶂握住斯懿的下巴,当着詹姆斯的面吻了下去。 他直接用舌尖撬开对方的齿关,吻得又急又深,丝毫没有克制的意思。 詹姆斯耳边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更可怕的是,除了愤怒,他还感觉到莫名的兴奋。明明刚结束一次,竟然立刻起立。 舌头都被吃痛了,斯懿才一把推开霍崇嶂,满脸无辜:“崇嶂,我是你父亲的妻子,你不能做这种事……” 霍崇嶂目光下移,冷笑一声:“都穿成这样了还装纯呢,你不是有个秘密要告诉他么,快说。” 斯懿忸怩两下,还没来得及张口,手中就被塞入霍崇嶂巨大滚烫的保温杯。 霍崇嶂熟练地撞了两下,炫耀似地看向詹姆斯,阴阳怪气道: “尊敬的父亲,儿子来帮您分忧了。”——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祝大家多看一点 第160章 盖饭 在斯懿穿书前,基地逢年过节都要包饺子。 就像是春节联欢晚会,不管什么争议纠纷生离死别都会以包饺子的方式糊弄过去。 但斯懿没想到的是,詹姆斯和霍崇嶂的亲子关系纠纷,竟然也以三个人包饺子作为结局。 唯一的不同,在于他是那个馅。 第二天从詹姆斯的病床上醒来时,斯懿觉得腰都要断了。 昨晚霍崇嶂提出要为父分忧,没等詹姆斯反应过来,就递到了斯懿手里。 斯懿一面骑着daddy,一面顺手帮son排解。 等到詹姆斯艰难地看清现状,霍崇嶂都喷在斯懿脸上了。 詹姆斯的第一反应,这孩子时间也太短了。 第二反应,不是你怎么在搞我老婆? “小、小懿,他怎么……” 詹姆斯的薄唇翕动两下,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但斯懿扭动的腰身带来的快乐却如此真实。 可惜斯懿漂亮的脸被霍崇嶂糟践得不成样子,根本说不出话。 “我不都说过了吗,我来帮您分忧。” 霍崇嶂唇角挂着讥诮的笑意,抬手帮斯懿擦脸。 擦着擦着,他把沾满的指尖塞入斯懿的唇瓣,强迫他吃。 詹姆斯终于体会到了绝望的丈夫的滋味,他想要起身和霍崇嶂决一死战,但又无能为力。 情急之下,他握住床边被他拔下的针头,想要刺穿霍崇嶂的颈动脉。 察觉到詹姆斯的异常,斯懿缓缓俯下身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抱住了他。 詹姆斯呆住了。 夹杂着几分娇哼,斯懿有些含糊道:“老公,其实我和崇嶂……” 詹姆斯的眼眶倏地红了,强压住哽咽:“这就是你的另一个秘密,对么?”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美丽勾人的小妈和虎视眈眈的继子,本来就是容易擦枪走火的搭配。 更何况,在他醒来之前,霍崇嶂那个畜生肯定…… 詹姆斯不敢深思,他怕自己被气回植物人。 斯懿本来想给老公更大的惊喜,但见此情景,也能明白对方比较保守,接受程度有限。 还是要循序渐进,慢慢让他融入这个大家庭。 斯懿模棱两可道:“……也算是吧。” 詹姆斯悲哀地叹了口气,双眼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霍崇嶂冷笑:“你个老东西还能有几年?最后早晚都是我服侍妈妈。” “崇嶂,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的父亲说话?”斯懿指责了霍崇嶂两句,然后宽慰詹姆斯道: “老公,我们都是一家人,睡在一起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崇嶂是个好孩子,只要我们好好教他……” 詹姆斯:“教他什么?他这个浪荡子也就是十分钟的事,现在都比不过我,以后呵呵。” 霍崇嶂被气得笑了出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不行。 即使是和白省言他们一起,那群贱人也说不出口这话。 “我刚才是怕妈妈饿了,你这老东西又承担不起。” 为了扳回一城,霍崇嶂从背后紧紧抱住斯懿。 (一家三口包饺子) 斯懿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饱满殷红的唇瓣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 霍崇嶂的放肆举动彻底激怒詹姆斯,将他从道德困境中解脱出来,进入了新的战场。 他不甘示弱,和霍崇嶂争夺起斯懿小雪的使用权。 虽然玩得开,但斯懿是个好男孩。他从来没想过会以如此大逆不道地吃上父子盖饭。 两人凶猛得势均力敌,从不同角度穷攻猛打,甚至有几次险些要一同进去,连斯懿都吓得求饶。 到后来,他都分不清到底是爸爸还是儿子,每一下都要了他的命。 最后他没忍住尿了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从床铺到身体已经被清洁干净,他像平时一样依偎在詹姆斯的臂弯里。 中年男人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面色凝重地垂眼看向斯懿。 “老公,我腰疼。” 斯懿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詹姆斯的衣角,又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像犯错后的小猫。 詹姆斯哑着嗓子问了句:“我能抽么?” 斯懿点头,詹姆斯点燃了雪茄,雪松木的香味在病房弥散开来。 斯懿的目光越过烟雾,看见詹姆斯床头只剩半瓶的威士忌。 他平时烟酒不沾,至于此刻为何放纵,斯懿心知肚明。 他用脸颊蹭了蹭詹姆斯:“老公,我和崇嶂不是你想得那样。” 詹姆斯叹了口气:“我确实年纪大了,你才二十岁,会爱上同龄人也没什么错。” 斯懿满脸无辜:“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父子能坦诚相见。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詹姆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蓝灰色的眼睛里写满颓然:“我也爱你。” 表达了安慰之后,斯懿脸色一变,立刻反客为主: “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怪我吗?昨晚难道你没爽?要不是你那玩意按耐不住,我才不会让他草!” 詹姆斯放下酒杯,痛苦地捂住太阳穴:“我错了小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接受不了……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出轨,这是聚众……” 才一个就受不了了,其他四个也来了你可怎么办?! 斯懿恨铁不成钢,没想到daddy这么保守,看来公开他完整的“秘密”还需要时间。 斯懿不依不饶,继续撒娇道:“老公,我和他就是玩,不然怎么会把第一次给你呢?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霍崇嶂只是酒店,只有你是我的家。” 詹姆斯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只能握住斯懿的下巴,回以一个极度粗暴、毫不怜香惜玉的吻。 烟气混杂着酒味闯入斯懿的口腔,直到他忍无可忍赏了男人一耳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斯懿皱起眉头,咳嗽了两声,“我就喜欢被几个男人一起草,你草得那么起劲还装什么装,接受不了就别过了!” 詹姆斯脸上露出惊诧的情绪,很快又归于平静和愧疚。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观赏斯懿被霍崇嶂弄的时候,有些兴奋。 詹姆斯意识到,他的身体和精神出现了巨大的分歧,他不知道该如何弥合。 斯懿反手又赏了他一耳光:“装什么深沉,明天就退婚!看见你就觉得晦气,我缺什么都不缺老公。” 斯懿起身欲走,却被詹姆斯死死箍进怀中。 “我错了,我错了小懿、老婆、主人……”詹姆斯口不择言,疯狂地吻他的额头和面颊。 斯懿依旧冷着脸:“错了怎么改?” 詹姆斯的胸膛颤抖,声线带上哭腔:“小懿想怎么玩都可以,老公会等你回家。” …… 隔着一堵墙,霍崇嶂正在欢天喜地。 小三群里,他迫不及待地分享:【本少爷今天成功上位,以后你们好自为之。】 白省言:【出人命了?】 霍崇嶂:【非也,本少爷不战而屈人之兵,可谓战无不胜。】 卢西恩:【你给你爸洗脚了?】 布克:【真是好主意,等我打完比赛,也去给霍亨先生洗一个。】 霍崇嶂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打字:【我当着他的面和妈妈那个了,妈妈说我更厉害。】 群里鸦雀无声。 过了二十分钟,卡修才发言:【我好羡慕哦。】 其余几人也只能貌合神离地点赞,然后愤怒地删除了聊天记录。 白省言甚至给詹姆斯发了消息:【叔叔,霍崇嶂不可信赖,您千万别被他蒙蔽了!此人心胸狭窄、为人暴戾……】 怎料,詹姆斯收到消息后,竟然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怀里的斯懿,话里有话道: “看来小男生们心思很复杂啊,不是前两天还在说什么贴身男仆么。” 斯懿接过手机,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霍崇嶂显摆了昨晚的事,惹得后宫诸位眼红。 斯懿往詹姆斯怀里拱了拱,虽然对方脸上还挂着他的巴掌印,但还是娇滴滴道: “老公,如果没有你,人家会被他们欺负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别的男人能给我安全感。” 詹姆斯:“那这个姓白的……?” 斯懿满脸惊讶:“我们什么都没有,可能是他想追我吧。” 詹姆斯:“你之前也说和霍崇嶂没什么。” 斯懿连珠炮似地背出娇妻语录:“你知道的,我总是有很多追求者,但我心里只有老公。老公就是我的天,如果没有老公,人家笨笨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詹姆斯叹了口气,露出一丝疲色:“好吧,我替你管教他们。” 三天之后,斯懿返回德瓦尔备战期末考。 虽然已经顺利当选,但他在竞选演讲中明确表示,自己会成为德瓦尔第一个提前毕业的学生。 他不能言而无信,因此必须全身心投入复习,势必再次拿下全A。 至于詹姆斯,虽然不情愿,他还是把斯懿的话放在心上。 勉强恢复自由行动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霍崇嶂、白省言、布克、卢西恩和卡修。 这个名单并非来自斯懿,而是他根据深刻的洞察确定的高危嫌疑人。 开会场所就在霍亨庄园的会客厅,当天詹姆斯穿了一身深黑,棕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握乌木手杖,扑面而来便是正宫的压迫感。 其余人等都提前到达会场,老老实实地挑了张高背椅坐下。 唯独霍崇嶂,他迟到了十分钟才漫不经心地出现。 “Hellodaddy。”大少爷双手插兜,阴阳怪气地打了个招呼。 众目睽睽之下,詹姆斯却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抡起手杖便砸在他的后背上,疼得霍崇嶂怀疑自己要瘫痪了。 “我靠你什么意思?”霍崇嶂狼狈躲避。 詹姆斯面无表情,一双蓝灰色眸中寒意逼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今天就来教教你们规矩。”——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希望大家都能多看到一些。 另外估计还有一两章就正文完结啦,番外我会尽可能写多一点,截取斯懿成为总统道路上的瞬间,从正文故事线继续延伸。 还有下一本,我考虑了一下估计还是先写《合欢宗》,自诩是龙傲天结果是合欢宗弟子而被xxoo的故事,麻烦大家点点收藏啊,上半年会开文嘟。感谢~[蓝心][紫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 》 【正文完】 第161章 正文完 下周便是期末考试周,德瓦尔校园内弥散着紧张的氛围,学生们步履匆匆,图书馆旁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咖啡杯。 斯懿已经在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周,此前的竞选活动占用了太多时间,他正在女娲补天。 他的座位在图书馆二层,需要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才能看见零星几个座位。 这里是几年前老图书馆翻新时遗落的角落,设施不算完善,因此学生稀少。 斯懿也不想在这里复习的,但是他的苦恼就是太红了,自从当选议员,走到哪里都有人要签名合照,而且每天都会收到奇奇怪怪的情书。 在情书里,男孩们毫无道德感,纷纷表示要当他的小三、小狗和小儿子。 斯懿其实是不介意挑选一下的,但是学业的重担让他燃不起世俗的欲望。 为了引诱斯懿犯错,詹姆斯昨晚甚至换上了号称男人最浪的衣服,一件黑色高领紧身衣,把他的宽肩窄腰和新鲜出炉的六块腹肌勾勒得淋漓尽致。 “乖孩子,叫daddy。”詹姆斯自信满满地侧卧在床,薄唇勾起,神态风骚。 然而,斯懿实在没有什么想法,他还要通宵背书呢,最终只能对这只中年孔雀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坐回书桌。 身后传来詹姆斯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小懿,你复习也太辛苦了,要不要放松一下?” 斯懿没理他。 詹姆斯的声线带上一丝苦涩:“所以有了崇嶂之后,我们的感情还是变了,对么……” 斯懿还是没理他。 一分钟后,隔壁传来木头敲击肌肉的闷响,以及霍崇嶂的惨叫:“老东西我在复习呢你发什么疯?” 詹姆斯:“你就跪在地上,把上周开会时我说的话背一遍,背!” 霍崇嶂万般不服,但还是有气无力地背了:“斯懿的丈夫有且只有一个,外室就要有外室的样子……一切以斯懿的利益为重,服从指挥……老东西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死?”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詹姆斯:“你也知道要守规矩,为什么还去勾引他,这周轮到你了吗?” 霍崇嶂很快明白了詹姆斯愤怒的缘由,冷笑两声:“哈哈哈老东西,要是我告诉你,我什么也没做呢?” “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失宠!再过两年你都有老人味了,我是斯懿我都恶心你……” 风声雨声骂爹声,隔壁很快从冷战发展为热战,斯懿听见两人已经到了拔枪相对的地步。 “幼稚。”他摇了摇头,继续专心背书。 在詹姆斯的管教下,后宫诸君逐渐有了纪律,至少在斯懿备考期间,没人敢来打扰。 斯懿只需要安抚詹姆斯时不时脆弱的心灵,倒也轻松了不少。 斯懿是典型的大考型选手,一旦遇到重要而困难的考试,他就会变得格外兴奋,从而发挥超常。 最后一门考试恰好是国际法,交卷铃响时,斯懿在放下手中钢笔的瞬间,几乎就断定自己能拿到A+。 每条概念原则、每个知识点,甚至是教授提出的主流观点之外的论断,他都烂熟于心,四个小时的闭卷考试洋洋洒洒写满了十页答题纸,丝毫没有滞涩。 无论如何,他没有辜负自己短暂的校园生活,他相信这会是一个辉煌的结束与充满希望的开始。 等待监考老师收卷的时间里,斯懿放空大脑,却突然想起小说中的原主。 斯懿还记得他叫帕斯利,是个被困在霍亨庄园的禁闭室里郁郁而终的特优生。 小说里关于原主的记载不多,斯懿记得作者强调过他是个学霸。 在面对贵族学生的霸凌时,原主时常用学习成绩自我安慰,寄希望于毕业后找到好工作,从此脱离苦海。 无论如何,斯懿也算是超额完成了原主的愿望。 原主虽然成绩优秀,但还没到碾压贵族学生的地步,而斯懿帮他了却了这一愿望。 仅从成绩而言,他不仅碾压了同级的贵族学生,还碾压了无数前人和来者,堪称开创了德瓦尔的历史。 更重要的是,他上周还把詹姆斯和霍崇嶂关进了禁闭室,并且警告他们爷俩再打扰自己学习就打入冷宫。 布克重操旧业,负责看守禁闭室。 在这个他和斯懿初次相见的地方,布克尽职尽责地确保了霍亨父子安静如鸡。 根据斯懿的指示,只要禁闭室内出现争吵,他就负责往屋里泼冷水。 第二天一早,霍崇嶂搀扶着詹姆斯,两人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狭小冰冷的禁闭室,父子关系终于迈上新的台阶。 “你这个小贱人。”离开时,霍崇嶂咬牙切齿地看向布克,滴水的发梢衬得双眼更加阴郁。 然而,他发现对方又长高了些,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身高直逼两米,肩膀宽得像三开门冰箱。 霍崇嶂仰头看向布克:“你这个大贱人,给我等着。” 詹姆斯也跟着叹气:“崇嶂,这就是为父和你说的养虎为患,你也是识人不清,才招致这种下场。” 霍崇嶂连忙搀住詹姆斯:“父亲,等妈妈考完期末考,我们一起努力,给这个贱人好看!” 布克并不觉得生气,甚至不太理解他们在说什么,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还在回味和斯懿的初遇,那天老婆真美。 又直又白的大腿被衬衫夹挤出淡淡的红痕,内侧还长着恰到好处软肉,让他只花一秒就放弃了直男身份。 嘿嘿,我是斯懿的小三。布克越想越开心。 …… 期末考试结束后,斯懿找到林达教授,请求她帮忙开具提前毕业的推荐信。 对方一如既往言简意赅,先是表达了对斯懿当选议员的祝贺,而后语气平静道: “斯懿同学,或许找我写这封推荐信不是个好选择,你知道我曾是詹姆斯的幕僚。” 斯懿立刻明白,林达教授实际上想告诫自己,有许多人依旧认为他是詹姆斯的金丝雀,抑或傀儡。 距离他真正在联邦政坛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斯懿素净的脸上笑意浅淡:“从我决定提前毕业那一刻开始,您就是我推荐人的唯一人选。至于我是金丝雀,还是成功的政客,历史与时间会给出评判。” “同样,在我和他之间,我认为您会选我,对吗?” 午后的阳光穿过办公室的窄窗,将斯懿睫毛的倒影拉长,白玉似的皮肤被镀上一层金晖。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乌润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对方。 林达教授不得不承认,斯懿天生就有吸引和诱导旁人的能力,没人能拒绝他的请求。 林达教授叹了口气:“怪不得詹姆斯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从前也是个杀伐果断的家伙。” 斯懿不无得意地说:“他现在帮我处理家庭事务,也很利落果断。” 林达教授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我也拿你没办法。” 她弯下腰,在书桌的抽屉里搜寻片刻,竟然就直接拿出了一封信,递给斯懿。 斯懿接过推荐信,折叠整齐的纸张被密封在信封中,斯懿永远不会知道教授写了什么。 林达教授:“就像生日愿望一样,有些话如果宣之于口,恐怕反而很难成真。” “斯懿同学,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 两周后,期末考试成绩正式公布,斯懿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登录了系统。 在他身后立着两道高大的身影,霍崇嶂神色阴郁,深邃的棕瞳紧盯着电脑屏幕。 詹姆斯还是从容的模样,一只手搭在斯懿肩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别怕,无论怎么样,老公都有办法。” 斯懿明白他的意思,即使自己没能考到全A,这位尊贵的校董也会动用一切手段帮助他提前毕业。 詹姆斯会这么想也很正常,毕竟法学院不像理工科,分数有很大的主观裁量空间。 斯懿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成绩单。 身后的男人们也屏住呼吸,齐齐俯身看向屏幕。 全A+! “妈妈牛逼!”霍崇嶂反应更快,惊呼着抱住斯懿,在他脸颊上猛亲了两下。 詹姆斯不动声色地压住霍崇嶂的手臂,侧脸贴近斯懿耳边,带着几分赞许道:“好孩子。” 斯懿反倒成了最平静的人,纤长的睫毛抚过詹姆斯的侧脸,语气轻柔:“都是daddy教得好。” 詹姆斯抿了抿唇:“今晚要不要再学点别的。” “我靠真恶心啊。”霍崇嶂觉得下一秒俩人就要开do了,只能无语地掏出手机,“老东西你不关心我的成绩吗,万一我也全A呢?” 詹姆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淡道:“嗯,给我看看。” 霍崇嶂点开成绩单,第一门劳动经济学,B+。 …… 作为德瓦尔历史上第一位提前毕业的学生,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州议员,斯懿毫无争议地成了毕业典礼的发言人。 当天碧空如洗,是波州罕见的阳光明媚的日子。 大礼堂附近高大的树木洒落点点光斑,落在斯懿柔顺的黑发上,宛如碎金落于锦缎。 斯懿在这半年做了太多演讲,为了避免重复,毕业演讲的内容简洁明快。 他追忆了在德瓦尔度过的时光,祝福各位毕业生前途光明。 等到演讲结束,斯懿在掌声中鞠躬,刚一走下讲台,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大喊: “三——二——一!” 斯懿有种不良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有人齐声大喊:“斯懿我们喜欢你!” 学生们起哄地大笑起来,有人趁机跟着乱叫:“老婆!老婆——” 斯懿循声望去,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 尤里、安森等野草社成员在乱叫起哄,阮圆气得脸都红了,发达的肱二头肌配上一张娃娃脸非常好笑。 在他们身后,霍崇嶂满脸不爽地盯着喊斯懿“老婆”的特优生们。 白省言似乎察觉到斯懿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扶了扶金丝眼镜。虽然面色冷淡禁欲,但唇角还是不可遏制地扬了起来。 卢西恩举着相机围绕讲台跑来跑去,尽职地要为斯懿拍出完美的宣传照。 身材高大显眼的布克正和卡修窃窃私语,两人不约而同抬手摸向自己的腹肌。 斯懿怀疑他们俩要通力合作,一起擦个大的。 最后是詹姆斯,打扮讲究的中年绅士在讲台旁站得笔直,表情温和平静,蓝灰色的眼瞳中只装得下一个人的侧影。 在众人目光的中心,金色灿烂的阳光之下,斯懿脸上绽放明艳的笑意,轻轻招了招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本文正文完结啦![烟花][烟花][烟花] 为表感谢,我会发起一个全订抽奖,欢迎宝们参与~ 斯懿的故事不知不觉写了五十万字,这也是我写过最长的故事了,到了终于完结的时候。 这本书确实充满曲折,从上夹子被举报锁了七章坠机开始,再到连载期间连连不断的举报和锁章。等到了后期,我的工作非常繁忙,精神和身体也在反复生病中濒临崩溃。只能说谢谢大家的等待、陪伴和支持,我真的非常感恩。 最后,很多人都说贵族学院题材是个魔咒,我自认为斯懿的塑造还是很好的,他在全方位都是一个独立自主、充满魅力和野心的人。从头到尾,他都主导了整个故事,主导了自己的人生。 希望大家喜欢懿皇!如果可以,请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