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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十五)

作者:南岭的小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十九章 门外的声音


    门铃声在死寂的安全屋里炸响,如同惊雷,将我们三人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彻底击碎。


    小姨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死死捂住的惊叫,整个人缩进了沙发角落,瑟瑟发抖。唐雅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拉到她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藏在腰间的一支微型防身电击器,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扇门。


    我心脏狂跳,撞得肋骨生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脑海里只剩下那条残忍的短信和眼前这扇即将被敲响(或者被暴力破开)的门。


    是谁?


    沉重的脚步声还停留在门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次按铃。那种沉默的、充满压迫感的停留,比持续的铃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唐雅对我做了个“噤声、别动”的手势,然后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眼睛凑近猫眼。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紧绷的后背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在看什么?门外是面目狰狞的凶徒,还是……


    几秒钟后,唐雅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点点,但警惕并未完全消失。她回过头,用口型对我无声地说:“一个……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手里……好像没拿东西。”


    没拿东西?不意味着没有危险。


    “谁?”唐雅终于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冷硬的质问。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疲惫,但异常清晰的男声,透过厚重的门板,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唐律师,沈小姐,请开门。我没有恶意。我是董建国。”


    董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恐惧的迷雾,带来了另一种更深层、更复杂的惊骇!


    那个“老农机厂”地块的“董主任”?沈国栋当年行贿的对象?那个被匿名举报材料卷入、让我们如临大敌的退休官员?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想干什么?为沈国栋出头?还是……灭口?


    唐雅显然也震惊了,她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询问。我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飞速运转。董建国亲自上门,而且直接表明身份……这太不符合常理。如果他真想对我们不利,绝不会如此“礼貌”。难道……他和沈国栋不是一伙的?或者,因为举报材料的事,他也有自己的算盘?


    “董……先生,”唐雅谨慎地回应,“请问您有什么事?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门外的董建国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大势已去的苍凉:“我知道你们不认识我。但我认识沈国栋,也大概知道你们正在经历什么。我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们送一样东西,或者说,给你们一个选择。关于沈国栋,也关于……我自己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威胁,更像一种无奈的摊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东西?选择?”唐雅追问,“董先生,有什么话,可以通过我们的律师陈峻先生转达。您这样直接上门,恐怕不太合适。”


    “陈律师那边,我自然会联系。但有些话,有些东西,我觉得亲自交到当事人手里,更有诚意,也更能说明问题。”董建国的声音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沈国栋是不是威胁你们了?那个疯子……他儿子没了,自己也要完了,现在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竟然知道沈国栋威胁我们?还称其为“疯子”?


    我和唐雅交换了一个眼神。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董先生,我们怎么相信您?”我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门外的董建国似乎苦笑了一声:“沈小姐,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就不会一个人来,也不会在门外等。我退休多年,是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了,唯一的儿子在国外,老伴前年也走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除了……一点晚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沉重:“沈国栋那个王八蛋,当年拉我下水,我鬼迷心窍,犯了大错。这些年,我没睡过一天安稳觉。现在报应来了,匿名信,纪委关注……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沈国栋想拉我一起死,还想拉你们陪葬。我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他的声音清晰起来,“我手里有东西,能彻底钉死沈国栋,让他再也翻不了身,也没机会再伤害你们。我可以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通过你们的律师,转交给该交的地方。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条件?”唐雅问。


    “在我主动去纪委说明情况、接受处理之前,你们拿到的东西,不能直接用于公开举报或提供给媒体。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些私事,也给组织上一个主动交代的态度。”董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也是决绝,“我保证,我会去,会承担我该承担的一切。但我希望……是以一种相对……相对体面的方式。而不是被沈国栋那个疯子拖着,一起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在寻求“交易”?用能彻底打倒沈国栋的证据,换取一个“主动投案”、争取从宽处理的机会?同时,也剪除沈国栋这个已经失控、可能拖着他一起下地狱的祸害?


    这个逻辑,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合理。一个深陷泥潭、晚年惶恐、试图在彻底崩塌前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向法律自首)的老人形象,隐约浮现。


    但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更精妙的陷阱?骗取我们的信任,拿到我们可能掌握的证据,或者将我们引入更危险的境地?


    “董先生,空口无凭。”唐雅没有放松警惕,“你说有东西,是什么?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会履行承诺?”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董建国在掏什么东西。然后,一个薄薄的、用牛皮纸包着的方形物体,从门底下的缝隙里,被缓缓推了进来。


    “这是一个硬盘的复印件,里面是所有我能找到的,当年沈国栋为了拿下地块、摆平事情,向我以及其他一些人行贿、输送利益的原始记录、银行流水、还有他亲笔签的一些‘协议’和‘承诺书’的扫描件。比你们可能从其他渠道得到的,更全,更直接。”董建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们可以现在就看,验证真伪。我的诚意,就在这里。”


    唐雅用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牛皮纸包勾过来,捡起,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我。


    决定权,又一次落到了我手里。


    是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份敏感的老人的“诚意”,接受这份可能扭转乾坤但也可能带来新风险的“礼物”?还是坚持不开门,等待陈律师到来,将一切交给法律程序?


    我想起母亲在ICU里微弱的呼吸,想起沈国栋那条“录下来放给她听”的恐怖短信,想起我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狼狈。


    董建国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也可能是一个转机。


    “唐唐,”我低声说,“打电话给陈律师,把情况告诉他,开免提。”


    唐雅立刻照做。电话很快接通,陈律师听到“董建国在门外”,显然也大吃一惊。我们快速说明了情况,包括董建国的说辞和门缝下塞进来的东西。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快速分析:“东西可以先谨慎查看。如果确如他所言,是直接证据,价值巨大。但他的动机和承诺,必须存疑。他主动上门,说明举报材料已经让他感到极大压力,他可能想‘弃车保帅’,牺牲沈国栋保全自己最后的颜面,甚至争取主动。这符合逻辑。但也不排除他与沈国栋合谋设局的可能性,虽然目前看风险高、收益不确定。”


    “陈律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开门吗?”我问。


    “绝对不要开门!”陈律师斩钉截铁,“无论他是否一个人,是否表现善意,你们都不能让他进屋。这是底线。东西,可以让他放在门外,你们等他一离开再取。验证的事情,交给我。我会立刻联系信得过的技术人员进行初步鉴定。至于他的‘条件’……可以口头答应,但不出具任何书面承诺。一切等他真的‘主动说明’之后再说。记住,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保证自身绝对安全,等待转移。”


    陈律师的指示清晰而冷静。我定了定神,对门外说:“董先生,东西我们收到了。我们会验证。你的条件,我们可以口头应允,但前提是你必须履行你的承诺,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现在,请你离开。我们不会开门。”


    门外,董建国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些失望。“好……我明白。我这就走。硬盘里的东西,足够让沈国栋万劫不复。你们……保护好自己。沈国栋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他找不到我,一定会死死咬着你们。小心。”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逐渐远离,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是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


    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又过了足足五分钟,唐雅才再次透过猫眼确认外面空无一人。她迅速打开门,将那个牛皮纸包完全拿进来,立刻反锁。


    我们三人围在茶几旁,看着那个普通的牛皮纸包,谁也没有先动手打开。它像一颗定时炸弹,安静地躺在那里。


    最终还是唐雅,戴上手套,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移动硬盘,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是一行手写字:“密码:。所有文件未加密,可随意查验。董。”


    ,是1997年3月25日吗?正是“老农机厂”地块交易的关键时期。


    唐雅将硬盘连接上一台不联网的备用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硬盘顺利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的文件夹:银行流水扫描件、合同协议扫描件、手写笔记照片、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似乎是偷录的对话音频文件摘要。


    唐雅随机点开几个文件。银行流水显示从沈国栋控制的不同账户,向数个不同人名(包括董建国亲属的名字)的账户多次转账,金额从几万到数十万不等,时间跨度数年,备注多为“劳务费”、“咨询费”、“合作款”。合同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地块低价转让后开发利润分成的条款,受益方包括董建国指定的关联方。手写笔记是沈国栋的字迹,记录着打点各方关系的开销和“承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尽管只是快速浏览,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和指向性,已经让人触目惊心。这比我们从墓园得到的“礼物”更系统、更直接、更致命!


    唐雅立刻将关键页面拍照,通过加密方式传给陈律师。


    陈律师很快回复:“初步判断,真实性很高。具体细节需要时间核验,但仅就目前所见,已足够对沈国栋涉嫌行贿、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立案侦查。董建国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交出来了,他是真的怕了,也想通了。”


    他接着叮嘱:“你们原地等待,我马上到。在见到我之前,不要查看更多内容,也不要对硬盘做任何操作。转移计划照旧,但目的地需要调整,要确保绝对安全。”


    一个多小时后,陈律师风尘仆仆地赶到,身后还跟着两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陌生男子,应该是他带来的安保人员。他仔细检查了硬盘和纸条,听了我们更详细的叙述,面色凝重。


    “董建国这一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无奈之举。”陈律师分析道,“匿名举报已经引起关注,沈国栋又彻底失控,他担心沈国栋在疯狂之下会把他更多、更脏的事都抖出来,或者做出更极端的事情牵连他。所以他选择‘自爆’,但要把主要责任和火力都引向沈国栋,他自己争取一个‘主动交代、揭发同伙’的从宽情节。这份证据,就是他的投名状。”


    “那我们现在……”我问。


    “我们现在掌握了前所未有的主动权。”陈律师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沈国栋的重婚罪、转移财产罪,加上这些行贿、经济犯罪的证据,数罪并罚,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待上很多年。而且,经济犯罪部分涉及金额巨大、情节严重,侦查一旦启动,他的资产会被全面查封冻结,根本无力再支付任何赔偿或医疗费,甚至可能被追缴违法所得。”


    他看向我:“沈清,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的诉讼策略需要调整。刑事自诉部分,我们可以考虑暂时放缓,或者与公诉机关并案。因为经济犯罪的查处,会由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主导,力度更大,速度也可能更快。而一旦沈国栋因经济犯罪被控制,他对你们的人身威胁自然解除。离婚和民事赔偿,也可以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并解决。”


    “那我妈的医疗费……”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沈国栋的资产被查封,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理论上可以申请先予执行用于医疗。但这需要时间,而且程序复杂。”陈律师实话实说,“不过,有了董建国这份证据,我们可以多一个选择:以此作为筹码,与沈国栋的律师进行最后的谈判。不是妥协,而是通牒。告诉他,要么立刻拿出一大笔钱解决你母亲的医疗和后顾之忧,并在离婚协议上做出最大让步,换取我们在经济犯罪举报上‘暂时观望’(注意,不是不举报,是给他一个自己去投案或协商解决的时间窗口);要么,我们就将这份证据,连同他威胁你们的录音、短信,一起交给公安机关和纪委,让他彻底没有翻身之日。”


    “他会选吗?”唐雅问。


    “他是个赌徒,但更是个极度自私、珍惜羽毛的人。之前他敢疯狂,是因为觉得只要搞定你们母女,事情还有回转余地,他的财富和地位还能保住。”陈律师冷声道,“但现在,我们手里有了能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倾家荡产的铁证,还有董建国这个同伙的反水。他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就该知道哪条路是绝路,哪条路还能留一点残喘的余地。尤其是,他那个儿子已经没了,他现在拼命想保住的,无非是剩下的财产和自己不被抓。用一部分钱买一个相对‘平和’的去处,对他来说,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我明白了。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最后一次利用他自私的本性,为母亲争取最大保障的机会。


    “陈律师,就按您说的办。”我下定了决心。


    “好。我立刻起草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附上部分证据的复印件(不涉及核心),以及我们的条件清单。同时,我会通过‘适当’渠道,让沈国栋知道董建国已经找过我们,并且留下了东西。”陈律师雷厉风行,“你们立刻准备转移。新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更隐蔽,也更安全。在沈国栋那边有明确回应之前,你们不能露面。”


    新的转移地点是位于远郊湿地公园深处的一处独栋疗养别墅,属于陈律师一位常年旅居国外的亲戚,平时只有一对老夫妻看管,环境清幽,几乎与世隔绝。我们连夜在严密护卫下转移了过去。


    安顿下来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我却毫无睡意。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被晨曦染成淡紫色的湿地水面和摇曳的芦苇,空气清冷而新鲜。


    短短一夜,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曾经让我们恐惧的“董主任”,竟然成了送上致命证据的“盟友”。沈国栋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和疯狂的反扑,可能因为他昔日盟友的反水和更致命的罪证暴露,而瞬间土崩瓦解。


    命运的无常和讽刺,莫过于此。


    但我的心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多少。母亲还在医院,病情依然危重。沈国栋是否会接受最后的通牒?还是会在绝望中做出更同归于尽的事情?董建国的“主动交代”又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手机震动,是医院新病房发来的早间监护报告。母亲昨晚相对平稳,体温正常,血氧维持在临界值上。赵主任留言说,今早会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


    我握着手机,望向医院所在的城市方向。


    妈,再坚持一下。


    也许,曙光真的就在前方了。


    就在这时,唐雅拿着一部卫星电话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奇怪:“清清,陈律师电话,紧急情况。”


    我接过电话:“陈律师?”


    陈律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不可思议:“沈清,沈国栋……联系我了。通过他的律师。他同意见面谈。时间,今天下午。地点,他定,在我的律所会议室。他要求,你必须在场。”


    他同意了?这么快?


    “他……什么态度?”我问。


    “听他的律师转述,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认命般的平静。”陈律师说,“他说,他想当面和你,做个了断。”


    了断。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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