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江婉和宋杭一是几人里最后进入万花楼的,彼时已经是戌时初刻。
大堂里人头攒动,台上舞女轻纱曼动,乐伎十指素手翻飞,丝竹绕梁,余音袅袅。
门口迎客的姑娘见两人走进来,上前笑眯眯将二人迎去桌上。
谢婉头一次进万花楼这种地方,梗着脖子东瞧西看,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好一通张望。
她还有个姐姐名叫谢娴,平时谢其文管她们姐妹俩很严,要求她们笑不露齿行不摇头,端庄娴雅。
这对谢婉来说简直和坐牢一样,偏偏谢娴做得很好,衬得谢婉更不好了。也就是到了外面,她才敢这样跳脱,可不得抓紧机会松快松快。
“贵客见谅,今日客多,只得这个空位了,虽然偏僻了些但胜在清雅,奴家去拿了琵琶贵客也是一样赏曲的。”
那姑娘见这位子不大看得见台上,谢婉又是个好奇的,一直抻着脖子往台上望,担心两人不悦,连忙找补。
谢婉环顾四周一圈,见大堂中央有张红木八仙桌,桌上摆好茶水瓜果点心,连铺的桌布都是织云绣锦的,收拾得如此齐整却没有人坐。
“那不是还有张空桌吗?我们为什么坐不得?可是银钱贵些?”
姑娘看看谢婉所指方向,恍然般笑了下,开口解释道,“并非如此,只因那是我们妈妈特留给元夫人的,不好叫贵客去那儿。”
如今梅城内能被称一声元夫人的,也就元氏家主的夫人了。
宋杭一心念一动,指尖点点桌面,另只手展开折扇靠在胸口,一双桃花眼笑得含情脉脉。
“元夫人经常来你们这?还特意留张桌子。”
姑娘看宋杭一长相端正,害羞得掩唇咯咯笑两声,边答话边给两人伺候茶水。
“可不是,元夫人可是我们万花楼顶顶的贵客,每次出手打赏好多呢。”
“诶,您瞧,那可不就是元夫人的护院吗,怎么今天元夫人没来,就他们来了。”
姑娘眼尖,瞧见了楼梯上那三个黑衣男子,便指给宋杭一和谢婉看,自问自答地解释起来。
“许是三位爷自个寻乐子来了。”
谢婉抬眼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正好看见前面坐着的卫徵起身跟上去,伸手扯扯宋杭一的袖子,示意他注意。
宋杭一心领神会,从包里摸出两块银元放在那姑娘手心,语调轻柔。
“姑娘貌美动人,只是我家妹妹脸皮薄,姑娘就不用跟着伺候了,叫我们自己玩罢。下次我单独来再找姑娘,可不要忘了我。”
姑娘收了钱,被宋杭一说得羞羞答答的退下了。
谢婉眨眨眼,惊得微张开嘴,脸上抽搐几下,“如此巧言令色,你们万仞剑宗的人行事都是这么轻佻的吗。”
“哎,我们就这样把她打发走了,人家姑娘以为我们不喜欢她,心里难过怎么办,怎么能让姑娘家因为我难过呢。”
“你可以说我轻佻,但什么叫我们万仞剑宗的人都很轻佻,还有谁啊?”
谢婉本来半起身想拿宋杭一那边的绿豆糕,被他这样一问,心里不开心便不想靠近他,又坐了回去,低头抿茶,很不服气地辩驳。
“还有卫徵啊。他对璇姐不就是格外轻佻。”
“哦……那你璇姐对此会格外生气吗?”
谢婉不说话了。
她确实没感觉出云璇生气,大多数时候云璇都是笑眯眯地骂卫徵两句就算过去了,卫徵被骂也不回嘴,跟得还比谁都紧。
宋杭一晃晃手里折扇,轻笑两声,心想谢婉到底还是小姑娘,他那师弟就是个呆子,云璇也知道的,又怎么会生气。
但他看谢婉鼓着颊不服气但又无话可说的模样,还是将盛着绿豆糕的盘子推到谢婉面前,又递上茶水,“谢姑娘,请。”
两人在大堂喝了会茶,听见旁边桌的客人吃醉酒,一会这个说女婿没出息,一会那个说儿子婚事不如意。
说着说着就说到那元氏家主娶了七房小妾,下个月又要娶第八房了,元氏夫人又贤惠不善妒,操持料理内外一把好手,真是何等艳福,听过去语气一水的酸溜溜。
“这元氏有没有正经人啊,夫人爱逛花楼,家主喜纳小妾。怪不得让魔族整得鬼哭狼嚎的。”
谢婉吃着绿豆糕,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周围的喧嚷,“咱们在这听这些真的有用吗?”
“别吃了,他们出来了。”
宋杭一没有回答谢婉的问话,而是拿掉谢婉手里的绿豆糕,对着那方昂昂下巴。
“你看,抬了个箱子下来。”
这边老鸨边赔笑边带那三人抬着箱子下楼梯,压着声音嘱咐,“三位爷小心着,这是夫人放在这的最后一个箱子了,辛苦您三位多费心了。”
她刚说完回过头,迎面和走上楼梯的男客结结实实地撞上,整个人往后倒在楼梯上,身后抬箱子的三人视线遮挡没看见她,被她撞得一趔趄,箱子砰一声落在台阶上。
“怎么回事!你不看路的呀!”
那男客醉醺醺的揉着膝盖站起来,扯着嗓子撒泼,不依不饶的抓着老鸨要她赔礼。
老鸨不想引起纷乱,耽误了正事,当即低声下气的赔了罪,又承诺他今夜酒水都不取分文。
那人一听就嘿嘿笑起来,他只是富贵人家做长工的,攒了几月钱才敢到万花楼来消受一番,平时最是畏缩,如今酒壮怂人胆,竟又指着后面三人要他们也来赔礼。
那三人平日仗着元氏的名头,在城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来也只有别人点头哈腰的份,让这醉汉指着鼻子一通骂岂能罢休?
双方相互争执起来,动静越来越大,大堂里原本就还有看不惯元氏行径的客人,见闹大了便也混进来跟着骂两句。
老鸨两头劝也劝不住,被两方人夹在中间也挤不出来。
谢婉和宋杭一趁乱凑进闹事的客人堆里,方才正是宋杭一推了那醉汉一把,才让他撞在老鸨身上。
只是那三人虽然正在气头上,但仍始终守在箱子旁边,有人稍微靠近就会被警惕地隔开。
两人碰不到箱子,放出灵力探查也被箱子上施加的禁咒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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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因为个子小还被人群卡着出不来,被出来查看情况的白清阳一把给她揪了出来。
回到包厢后,几人交换了各自打探到的情况,一致决定事态紧急,应当采取非常手段。
这非常手段嘛,当然是夜黑风高,趁火打劫!
老鸨安抚完客人,送走了那三人,累得气都喘不匀,捏着的手帕本是装饰作用,如今也直擦脑门上的汗。
结果她刚回屋内还没来得及点灯,就被云璇拿着墨铻抵在墙上,冰凉的剑刃紧贴着脖颈,死亡的威胁就这样压在肩膀上,惊得她直打哆嗦,抖着嗓子问,“大……大侠,是要钱吗?”
“谁要你那几个臭钱?我们要你的命!”
宋杭一粗着嗓子恶狠狠地吓唬她,说着还拿手肘戳戳白清阳,让他也说两句。
白清阳只学过君子端方,哪里做过这种流氓行径,心里本是很震惊的,但云璇都在那边抢着持剑了,他想了半天,也跟了句,“是的。”
那老鸨吓得要晕过去了,一个劲地求饶。
看她两股颤颤,一口气要背过去的模样,云璇感觉吓唬得差不多了,才凑到她耳边阴恻恻地出声,“我问,你答,我满意了就饶你不死。”
老鸨嗓音发抖连声称是。
“刚刚抬走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之前元夫人交了八个箱子给我,但都有符咒我打不开呀,我是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其他箱子呢?在哪?”
“刚刚抬走的就是最后一个了,我们楼里已经没有剩的了。”
云璇没有再出声,黑暗里和宋杭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鸨没听见云璇继续问话,担心云璇不相信自己,一个不开心就把她脖子抹了,又连连发誓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云璇压着剑后退了半步,白清阳想上前故技重施劈晕老鸨,被云璇眼疾手快捉住手腕拉到一边,卫徵迅速上前放倒老鸨。
“小师姐,怎么……”白清阳愣愣的看着卫徵打晕人。
“没事,你劲有点小,我想她恐怕比秋月姑娘要皮糙肉厚一点。”
五人出了万花楼,云璇将墨铻还给卫徵。
谢婉不解的看着卫徵收回墨铻,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下意识开口问,“璇姐,你怎么拿卫徵的剑呢?”
云璇理所当然的拍拍卫徵别回腰间的墨铻,得意开口。
“碧裁那么漂亮,怎么能拿去做坏事,墨铻帅,墨铻适合。”
卫徵点点头,拿下云璇搭在墨铻上的手,“据那老鸨所说,我推测伤人的魔物应该就是放在箱子里的东西,那东西又是元夫人拿来万花楼的,元氏应当不简单。”
“若是元氏与魔族勾结,又为何要自投罗网呢?”
云璇又把手放到墨铻上,她刚才威胁老鸨时发现墨铻剑柄上黑乎乎的花纹竟然是莲花纹,觉得好奇,就想摸摸看完整的纹路。
宋杭一抱臂冷哼一声,“区区元氏,我们何必猜来猜去,明日登门查验便是,看他们敢搞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