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繁星,彩灯绣影,人影交错间,卫徵看见自己身前走着个华服女子,发髻整整齐齐盘在头顶,插着流光溢彩的宝石金饰,满街的灯笼火光下,繁复衣摆上的金线熠熠生辉。
她回过头,依然是看不清脸,但声音还是熟悉的,“你是不是耍我呀?不是说大家过节都这样穿吗,但街上我就穿成这个粽子样!”
卫徵喉间滚动几声笑,安抚地拍拍她头顶,“你长得比他们漂亮,自然也要穿得比他们漂亮。”
“这些衣服穿着一点也不舒服,重死了。”
“乖嘛,你穿这个更符合身份,路人见了都会心生景仰之心。”
“哼哼,景仰我那不是理之自然。”
卫徵勾起唇角,怡然拢拢自己垂落的长袍衣袖,朝她递出掌心。
“来,我牵你,别走丢了。”
“你说谁会走丢!”
她的嘴硬,总和卫徵闹脾气,手被握在他掌心却是软的,卫徵轻轻收紧手掌,被瞪一眼又笑着松开些。
梦醒了。
……
洛陵元氏是近三十年才兴起的沧州世家,而梅城处在洛陵中心,正是元氏宅府所在之地。
这也是云璇想不通的疑点所在,梅城位在洛陵中心,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若是魔族越过无涯海而来,应在琼州边境的越郡登陆,怎会首先出现在梅城。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几人想不出,只能留着,先去元氏查案,想着或许查清魔族踪迹,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
几人出发元氏前,将各自带来的随队弟子混合重新编排,散进梅城的大街小巷轮班巡逻。
虽然魔族暂未对普通百姓出手,但谁也保不准,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前往元宅的路上,云璇暗地里丈量了下,照先前灵域内梅城的规模,元宅是在江城内,应是梅城扩建时将江城纳入了新城范围。
看来洛陵元氏就是灵域里那个江城元氏。
元氏家主早早派人在新城旧城相连的铰桥上迎接。
此人一路上极尽谄媚的奉承,就差把几人抬进元宅,吵得云璇太阳穴生疼,平时最欢脱的谢婉也住嘴安静,生怕被他搭上话。
幸好这条路不长,众人只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
这是座几乎可以用奢靡来形容的宅邸,四进的大院,门前五步石阶,整块黄花梨木制成大门,左右各立丫鬟两个,小厮四个,好不气派。
元宅占地极广,进门往左进入元氏主支生活的府宅,往右则是内门外门弟子修行起居的范围,中间界限划分明确。
一进前厅,就有个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男人迎上前,满脸肉笑得堆在一起,高兴得仿佛做了新郎官。
“宋小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听说近日摘了仙门大比的魁首啊,真是恭喜恭喜。”
宋杭一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他认识,估摸他是现任元氏家主元旻,可能在万仞剑宗每年主办的沧州论道会上见过他。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宋杭一昨夜放出豪言壮语,但见着元旻这幅热情样,也不好言辞太过犀利。
不过还没等宋杭一说什么,元旻眼珠子滴溜地转一下,在云璇和谢婉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云璇腰间坠着的玉牌上。
那挂着两枚玉牌,一枚是黄玉雕刻的素牌,只有周围一圈花纹,五人皆配了一模一样的在腰上。
元旻不认识这枚,但他认识另一枚,莹润玉质上雕琢着朵怒放的莲花,即使看不见背面,他也知道那一定是两个大字“苍梧”。
“哎哟,这就是清莲上仙的徒弟,云璇云小友吧。”
元旻两步上前要来拉云璇,卫徵皱了皱眉,不悦地将云璇牵到身后。
云璇本就不认识元旻,当然顺势就藏到卫徵身后去。
元旻拉了个空,脸上也没挂不住,仍然是笑得眯起眼,搓搓手道,“怎么这样生分,你师尊清莲上仙是我姑母,按照辈分来算,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呀。
“怎么你到梅城了也不知会哥哥一声,我好叫人来接你,这不是招待不周了吗,姑母要怪罪的。”
“元家主还是叫我小友就好。”
云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清莲上仙只同她说过元氏是苍梧山府的内附世家,倒没提过这个。
上一任清莲上仙在五十年前的驱魔战里陨落后,云璇的师尊,也是前任清莲上仙的亲传弟子,承师位走马上任,主掌苍梧山府。
云璇也确实没听说过她的本家。
“好好好,云小友。别拘谨,就当自己家,等会你嫂子来了让她带你去选院子,你中意哪里就住哪里,你这些朋友也安排去住上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谢婉忽而回想起昨夜在万花楼听到的传言,脑子一热嘴一快,脱口而出,“哪个嫂子呀。”
顿时,前厅里寂静一片,几人齐刷刷看向谢婉。
谢婉自知说错话,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退到白清阳和宋杭一身后,借这二人的身形挡住自己,脸上一派懊恼的神色。
好在元旻涵养真是不错,愣了几秒便笑着打圆场,“还没正式认识诸位吧,这几位是?”
元旻话落便探头看向云璇,希望她能出面介绍一番。
卫徵没听见云璇第一时间回应,便又挪一步挡住元旻视线,元旻只好再跨一步才能看见云璇。
卫徵刚要再动,云璇拉住他的手,没让他再挡自己。
一样的触感。
卫徵呼吸一顿,轻轻勾了勾手指,没动了。
“这是万仞剑宗霍秉长老门下卫徵,那边那位是云渺宗的谢婉,还有我同门师弟白清阳。我们是一同前来协查梅城案的,元家主不必多礼,配合便好。”
元旻听到这,神色变了一瞬,很快又宽和笑起来,“好好好,都是少年英才。我乃元氏家主元旻,幸会幸会。”
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有丫鬟进来通报元夫人来了。
随即进来个穿金戴银的美妇人,浑身绫罗绸缎衣香鬓影,只是神情畏畏缩缩的,眉眼间笼罩着一股懵懂恍惚之感,看着竟然有些呆傻。
这话云璇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元旻见元夫人被丫鬟送进来后一动不动,几步走过去,强行将她牵到厅上,推了两把。
“我清晨来找你说了什么,不是叫你灵省些吗,姑母信上怎么说你都忘了?”
云璇皱眉,“师尊传了什么书信?怎么没有告诉我呢。”
“不打紧不打紧,就是封家书,交待我们照顾好你的。”
元旻变脸一样又堆上笑看云璇,“姑母疼你,我们做哥哥嫂嫂的当然也要疼你了。”
云璇不明所以,但是对方打着师尊的名号,就不好太失礼数,遂松开卫徵的手行了个礼。
“多谢元家主,我同大家一起便好,不必特殊。”
两人几番推辞,元旻还是没拗过云璇,只能说给她好好布置客房。
卫徵这边站着,握了握空荡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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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颇有些遗憾的咋舌,引得云璇困惑的瞥他一眼。
就这一眼,卫徵趁机又勾住云璇的手指。
卫徵知道这是极亲密的动作,让谢婉看见又要骂他登徒子。
但是不知怎么,和云璇对上目光的瞬间,他就是想这样做,也确实顺从了自己的心意,而且不打算松开。
云璇再度投来疑惑的目光。
卫徵选择转头躲开。
这头元夫人自从进来,一直有点畏缩地靠在元旻身边,低着头,眼睛在花厅里乱转,总也落不到人身上。
元旻几次点她也没做出反应,只是嗫喏着嘤咛几声,倒把元旻弄尴尬了,讪笑着,“她不常这样,见谅见谅。”
这倒是奇怪,这样的人能去万花楼包桌,借花楼掩盖魔族踪迹吗?
“夫人像是身体不舒服,不如请她先回去休息,我们先谈我们的。”
宋杭一满腹疑惑,但看元夫人状态不太对,便决定先稳住她,暂时支走,单单应对元旻一人。
元旻又试了几次,也没把元夫人从那种游离状态唤醒,元夫人从始至终不发一言。
他只能冲着小丫鬟不耐地招招手,语气烦躁,“把夫人带走。”
元旻转头又挂上笑脸招呼云璇几人,“不慌不慌,我们去花厅吃两盏茶,你们还没吃过我们梅城的梅花茶吧,喝下去可舒坦了。”
这倒是在灵域里吃过的,云璇想着当时是和卫徵一起喝的,手上甩了几下没甩开,只能让他先牵着了。
唉,拿他没办法。
听元旻这样说,宋杭一自然是想推拒的,先问正事要紧。
但那元旻不由分说招呼了五六七八个小丫鬟围着几人半推半拽走向花厅。
路上,云璇就近凑到卫徵耳侧,悄声开口。
“方才看着元夫人神情木讷,精神恍惚,怎么都不像是能在万花楼豪掷千金取乐的人,莫不是这元家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扑在卫徵耳垂,痒痒的,卫徵轻轻捏了下云璇的手。
不但不搭理她,还捏?
气得云璇使劲抽出手,拍了下那只作乱的手指,心想这呆子还真牵上瘾了,让他握了这一路竟还不安分。
索性抄着手不给他机会再缠上来。
卫徵挨了一下,这才回神,“那老鸨一口咬定是元夫人,必定是见过真人的,昨夜谢道友说歌女也说见过元夫人听曲,应当不会有错。”
云璇正想着,卫徵又要来拉云璇的手,被云璇又是一拍打开,“干什么?不能随便牵的。”
听她说话卫徵就知道,云璇肯定又把他当呆子了。
呆子就呆子吧,做呆子没什么不好。
“哦,好吧。”
……
花厅里果然摆了满桌佳肴,十几个貌美年轻侍女围着花厅站了一圈,见人进来,一水的脆生生问好。
元旻爽朗笑了两声,“来来来,各位小友请入席。”
白清阳一直未发一言,路上也缀在几人末尾,边走边看回廊边的造景。
此处确实清新雅致,两侧还摆了几坛缸景的莲花,不知是不是为了迎合云璇特意搬来的。
白清阳欣赏过风景,转眼看见这场面,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悠然停了脚步。
走在最前的宋杭一难得拉下脸,止步厅前,厉声责问。
“元家主这是做什么?我等不是提前捎信告知过,此番前来是有要事问询,何故拉出这样的排场,平白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