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叶小寻醒来时,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把锤子在一下一下砸。
她呻吟着翻了个身。
“哎啊……痛痛痛……”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昨夜那借酒装疯,最后真把自己灌断片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好像还抓着人家的手喊疼?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去偷光丞相府的库房?
叶小寻懊恼地把脸埋进掌心。
完了,本姑奶奶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全毁在那壶甘露酒上了。
“娘娘,您醒了?”
祝凝端着醒酒汤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道:“殿下在书房,特意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这汤一直温着呢。”
叶小寻接过汤碗,胡乱灌了两口,压下胃里的翻腾,急问道:“外头怎么样了?”
祝凝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正要跟您禀报。咱们先前放出去的消息,确实炸开了锅。刚开始那会儿,东宫外头确实多了好几拨探头探脑的生面孔,估计是各方势力的眼线。可奇怪的是……”
“奇怪什么?”
“自从狼卫刺杀太子这事儿在朝堂上闹开,刑部介入调查后,丞相府和燕安宫那边,反而一点动静都没了。”祝凝眉头紧锁,“就像是突然哑了火。咱们的人在外头盯了一宿,连只信鸽都没飞出来过。”
“这么老实?”
叶小寻动作一顿,捧着汤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老觉得他们一肚子坏水,不可能就这么歇火的。”
现在选择韬光养晦,闭门谢客的确是一招妙棋,可他们若有所图谋,怎么会对北地私兵的身份毫不准备?
“糟了!”
叶小寻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我们是都知道沈道衍跟狼卫有关系,接下来他为了避嫌肯定会切断所有联系。线索断了,咱们怎么抓实证?没有实证,上面那位顶多申斥两句,根本动不了他的根基!”
“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容慎不知何时回来的,昨日的中衣外随意套了一件常服,更衬得身姿挺拔,气度清贵。
叶小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既然早就知道,干嘛不提醒我一下?我像个傻子!”
容慎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拭去唇角沾着的一点汤渍,动作轻柔。
“提醒你有什么用?”他慢条斯理道,“你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先斩后奏,我要是拦着,你怕是连我也要一并算计进去。”
叶小寻脸一红,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蛰伏,是因为感到了威胁。”
容慎在床沿坐下,眸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寒光。
“你这一招虽然鲁莽,却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你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人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就会亮出最后的底牌。”
容慎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语气幽幽,“孤倒要看看,他们手里还藏着什么牌。”
……
事实证明,容慎对人心的把控,精准得令人发指。
就在刑部尚书带着三法司的官员开始带着皇令从二品官员开始搜查,准备彻查狼卫线索的当口,燕安宫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师贵妃是真的慌了。
她必须先发制人。
黄昏时分,天边滚过几道闷雷,一场暴雨将至。
师贵妃卸去了满头珠翠,只穿了一身稍显华丽的衣裳,连妆容都故意画淡了几分,仿佛匆忙准备出门。
一群宫人抬着她来到勤政殿。
皇帝自从上次吐血后,龙体愈发不济,除了张青和几位军机大臣,谁也不见。
“贵妃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张青站在廊下,拂尘一甩,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去路,“陛下刚刚服了药睡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娘娘还是请回吧。”
师贵妃抬起头,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华丽又狼狈,矛盾到了极点。
“张公公……”
她放下了平日里所有的身段与傲气,声音颤抖又有些焦急,“本宫知道,平日里多有得罪。但今日……今日确实是事出有因。本宫有天大的要事要禀报陛下,此事……此事关乎洛姐姐!”
这三个字一出,张青神色陡然一变。
他眯起眼,死死盯着师贵妃。
狗奴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迟早剐了你。
师贵妃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要公公肯通传,陛下一定会见我。若陛下知晓张公公没有及时将洛姐姐的消息告诉他,张公公可是自愿领罚?”
张青沉默了片刻。
“娘娘稍候。”
张青转身推门入殿。
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殿门再次开启。
张青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侧身让开一条路:“贵妃娘娘久等了,陛下有请。”
……
殿内药香浓郁,混杂着令人压抑的龙涎香。
老皇帝靠在软枕上,脸色灰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师贵妃进殿,没有像往常那样娇声娇气,而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虚浮无力,眼皮都不抬一下,但声音急切,旁人错听不了。
师贵妃缓缓起身。
此刻的她,少了平日里的妖娆与算计,那双酷似当年洛夫人的眉眼里,蓄满了泪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柔弱。
“陛下……大喜,大喜啊!”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欢欣。
老皇帝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女子有着三分相似的女人,眼神恍惚了一瞬。
“喜从何来?”
师贵妃柔情似水地靠近,跪在龙榻前,仰起头,一字一顿道:
“陛下,可还记得洛姐姐当年离京时的情形?”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明黄的锦被。
洛夫人。
那是七年前,大晟皇宫里一个不能提的禁忌。
那一年,洛夫人本是罪臣之妻,因夫家获罪被牵连,要被押送至安国寺带发修行。
可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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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暗中将洛夫人藏匿在宫中。
耽搁了一月有余,皇后出面说服皇帝将洛夫人交了出来。
就在押送途中,洛夫人被人劫走,从此杳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天子震怒。
那一年,皇帝下令启动三堂会审,甚至连早已不过问政事的太后都惊动了。
禁军更是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可即便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那个女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留下半点痕迹。
最后,还是先皇后强撑着病体出来把持局面,劝谏皇帝莫为了一个外妇而寒了天下人的心,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若是真进了宫,那才是大晟皇室的丑闻。
后来,洛夫人成了皇帝心头的一颗朱砂痣。
直到三年后的宫廷盛宴,皇帝惊鸿一瞥,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眉眼与洛夫人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师家幺女,师翩。
“像……真像。”
那是皇帝当时唯一的评价。
一道圣旨,师家幺女入宫,直接受封为嫔。
这在本朝是从未有过的殊荣,震惊四座。
皇后听闻后,只是抱着年幼的容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皇帝对师翩的宠爱,始终带着一种克制与疏离。
哪怕后来师嫔诞下公主,晋封为妃。
哪怕公主夭折,为了安抚她,晋封为贵妃。
皇帝的心里始终有一条线——
容慎必须是太子。
大晟的江山,只能交给嫡出的血脉。
这是他对先皇后的承诺。
所以,这几年来,无论师贵妃如何盛宠优渥,皇帝再也没在燕安宫留宿过。
甚至在先皇后薨逝后,他也从未动过立师贵妃为后的念头。
这态度,朝野上下都看在眼里。
师贵妃自然也明白。
她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只要没有皇子傍身,一旦老皇帝驾崩,容慎继位,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只能做个替身?
凭什么她的荣华富贵要系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洛……”
皇帝颤抖着双唇,吐出那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旧人之名再次被提起,尽管已过经年,依然能轻易激荡起他那颗早已枯死的心。
师贵妃看着皇帝的反应,眼中笑意更甚。
她知道,她赌对了。
“陛下。”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皇帝那只枯瘦的手上,声音轻柔道:“臣妾也是偶然得知……当年洛姐姐被劫走时,其实……其实已经有了身孕。”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
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反扣住师贵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师贵妃心惊肉跳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真切地感到了雄狮愤怒起来的恐惧。
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生吞活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