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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作者:Winmonath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石激起千层浪。


    翌日清晨,当那具腰间别着狼头令牌的尸首被京兆尹亲自运入刑部大堂时,整个大晟朝堂瞬间沸腾。


    北地狼卫,那可是北地十二部盟主麾下最精锐的死士,见血封喉,不死不休。


    如今,霍宣大将军正坐镇边关,北地蛮夷本该自顾不暇才对。


    这群煞星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京城腹地?


    甚至还胆大包天到在西山设伏,意图行刺当朝太子?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刺杀,这是宣战。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若无京中权贵做内应,这群狼卫是如何避开层层盘查,携带兵刃潜入天子脚下的?


    ……


    勤政殿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皇帝气得满脸通红,猛地将案上的奏折狠狠掷下。那奏折擦着玉阶飞出,砸在金砖地上。


    “咳咳咳……咳咳……”


    怒火攻心之下,老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太监张青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替他顺气,又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底下跪着的一众朝臣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极低。


    兵部郎中李大人看准时机,猛地磕头道: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狼卫现身京畿,若不将那勾结外敌的内应揪出来,国将不国,家无宁日啊陛下!”


    此言一出,几名清流言官也纷纷附和:“臣附议!此时正值霍将军回防之际,狼卫此举,分明是想乱我朝纲,断我边防!请陛下彻查!”


    一片激愤声中,唯有一人神色淡漠。


    沈道衍立于百官之首,双手拢在袖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老皇帝喝了口参茶,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浑浊的目光在沈道衍身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沙哑而阴沉:“查。朕给刑部五天时间,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沈相何在?”


    沈道衍眼皮微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微臣在。”


    “太子呢?”老皇帝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血丝,“太子还没找到吗?”


    自昨夜西山事发,东宫便传出消息,太子受惊遇袭,不知所踪。


    这让本就子嗣凋零的老皇帝更是心急如焚。


    当今圣上膝下凄凉,皇子仅有两人。二皇子自幼是个药罐子,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余下的三位公主尚且年幼。


    容慎若是出了差池……


    沈道衍低垂着眉眼,声音平稳:“回陛下,微臣已调派九门提督全力搜寻。只是西山地形复杂,目前还未寻得太子殿下踪迹。”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老皇帝气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泼溅而出,“五天太长了!三天!朕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把太子给朕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微臣遵旨。”沈道衍不紧不慢地应下,“望陛下保重龙体。”


    底下的朝臣们也齐声高呼:“望陛下保重龙体。”


    老皇帝听着这千篇一律的废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他掀起眼皮,凉凉地扫视了一圈这满朝文武,冷笑道:“保重?你们若是能少让朕操些心,朕还能多活几年!”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起。


    张青极有眼色地一甩拂尘,尖声唱喏:“无事退朝——”


    ……


    回到后殿,老皇帝的身子骨终是撑不住了。


    刚一坐下,他便捂着胸口,呼吸愈发艰难。


    “陛下!”张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呼小太监来一起服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师贵妃娘娘驾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随着珠帘的晃动飘了进来。


    师贵妃今日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个紫砂炖盅,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臣妾听闻前朝出了大事,特意炖了安神的汤水来给陛下补补身子。”


    说着,她便要上前亲自喂食。


    张青身子一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龙榻前,那张白净无须的脸皮笑肉不笑:“娘娘一片心意,奴才替陛下谢过了。”


    说着,他顺手揭开那炖盅的盖子看了一眼。


    汤色浓白,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油花,香气扑鼻,却腻得慌。


    “娘娘这汤……”张青笑着挑了挑眉,“今日这油花似乎多了些啊。陛下龙体欠安,太医嘱咐饮食需清淡,这般油腻之物,怕是虚不受补。”


    师贵妃柳眉一竖,高傲地扬起下巴:“张公公这话说得好笑。成日里给陛下吃那些清汤寡水的,身子能好才怪!这可是臣妾守着火候炖了三个时辰的鹿茸鸡汤,最是滋补。张公公若真这般小心,不如现在就去请太医院的老神医过来,看看本宫这汤,究竟喝不喝得!”


    此招虽是以退为进,奈何遇上了个油盐不进的主。


    张青微微躬身,笑道:“贵妃娘娘言之有理。为了陛下龙体着想,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来人啊——去太医院,请徐太医正速来勤政殿验汤!”


    “你!”


    师贵妃没想到这阉人竟真的敢当众下她的面子,气得脸色煞白。


    狗奴才!仗势欺人!等日后她定要将这老阉狗千刀万剐!


    张青依旧是那副恭谨顺从的模样,却转头对着一旁的小太监厉声喝道:“还不快去?若是耽误了陛下用膳,咱家揭了你的皮!”


    “是!”小太监一溜烟跑了。


    师贵妃僵在原地,端着炖盅的手有些发酸。


    “这汤若是凉了,失了药性,张公公担待得起吗?”她咬牙切齿地问。


    张青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碗渐渐凝固的油脂:“贵妃娘娘这是什么话?自然是担待得起的。奴才侍奉陛下几十年,这试毒验膳乃是份内之事,哪怕是凉了,只要陛下安全,奴才便是死也值了。”


    师贵妃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狠狠瞪了张青一眼,将炖盅重重搁在桌案上,转身拂袖而去。


    “狗奴才!”


    出门时,她终是没忍住,低声啐了一句。


    张青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他转头看向榻上昏睡的老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


    另一边,东宫。


    叶小寻并没有走正门。


    她在城外便与涤墨分道扬镳,借着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避开了巡逻的禁军,悄咪咪地翻进了东宫的后墙。


    寝殿内门窗紧闭,没有掌灯,光线有些昏暗。


    叶小寻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猫儿一般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松一口气,一转头,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怎么……”


    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只见寝殿深处的罗汉榻上,容慎正端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雪白中衣,并未束冠,墨发随意散落在肩头。那只受了伤的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横在膝头,显得格外刺眼。


    而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玉的眸子,此刻正凉凉地看着她,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现在的容慎,周身环绕着一股低气压。


    叶小寻不禁抖了三抖,一边往后缩一边打哈哈。


    “嗨……殿下?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容慎没说话,只是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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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


    “那个……太子殿下料事如神,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叶小寻立刻站直了身子,决定先发制人,“其实吧,我也是有私心的!霍小姐托梦给我了!她哭得那叫一个惨啊,让我一定要照拂她家人。我这一着急,就只好先斩后奏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还望殿下莫和我这等没见过世面的庶民计较,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容慎依旧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幽深了几分。


    这托梦一说,也并非凭空捏造。


    叶小寻见这一招不好使,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案几旁的甘露酒上。


    “殿下莫生气了。”叶小寻凑过去,献宝似的摸出两个玉盏,“良辰美景,不如喝两下?这酒能压惊,也能去火。”


    她喝两口能断片的酒,多给容慎灌两口,没准一喝高兴,就把她这茬给忘了!


    容慎看着她那副殷勤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倒酒。”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好嘞!”


    叶小寻如蒙大赦,赶紧抱着酒壶给他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咱们……干杯?”她举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


    容慎漫不经心地举起左手,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仰头将酒饮尽。


    酒过三巡。


    叶小寻没有让他失望,果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低估了这甘露酒的后劲。


    没几杯下肚,她的眼神就开始迷离了,原本只是想装醉,这下是真的有点飘了。


    “容慎……”


    她趴在桌案上,手里还攥着酒杯,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桃子,“你说……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那些大臣定是脸都绿了……你不夸我就算了,还摆脸子……”


    容慎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醉。


    那双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清醒得令人心惊。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你以为,你是在帮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叶小寻这一招出其不意,确实逼得沈道衍手忙脚乱,但也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布局。


    他本意是想利用这次西山之行,拿到沈家私养私兵的证据,然后徐徐图之,将沈家连根拔起。


    可叶小寻这一闹,根本没考虑到他们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狼卫为沈道衍所用。


    “你说宫中所有事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容慎喃喃自语,目光越过醉眼朦胧的叶小寻,失焦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重重宫闱之外,那个摇摇欲坠的大晟江山。


    “你说得不对。太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了。”


    “所以我每一步都得走得格外小心,格外艰难。因为我身后悬崖万丈,退无可退。”


    叶小寻迷迷糊糊地听着,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她晃晃悠悠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容慎那只缠着纱布的手。


    “嘶……”


    虽然隔着纱布,但伤口被触碰,容慎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疼吗?”叶小寻凑近了些,呼出的酒气喷洒在他的手背上,“怎么还没好。”


    容慎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消融。


    “不疼。”


    “骗人。”叶小寻撇了撇嘴。


    她又悄无声息地睡过去了。


    容慎轻叹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


    看着她熟睡的侧颜,容慎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大晟的江山,也是时候该洗一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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