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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别糊了

作者:酥皮蛋挞奶油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胡师傅不知何时踱了过来,站在何雨柱身后,看了几秒钟,依旧没说话,背着手走了。但何雨柱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


    一上午,何雨柱就在削皮、洗菜、切菜中度过。他没喊累,没抱怨,让干什么干什么,而且干得又快又好。切完土豆丝,又去劈柴,斧头用得顺手,木柴劈得大小均匀,码放整齐。甚至看到地上有积水,顺手就拿笤帚扫了。


    午饭时,胡师傅破天荒没让他去打杂,而是指了指旁边一个小灶:“那锅红烧肉,看着点火,别糊了。”


    这是第一项有点技术含量的活儿。何雨柱走到小灶边,锅里是正在咕嘟的红烧肉,颜色还算红亮,但闻味道,香料放得杂乱,火候也偏大,肉有点紧。他没动锅铲,只是调整了一下灶膛里的柴火,让火苗变小,变成文火慢炖。又看了看旁边备用的香料,拈起一小撮冰糖,趁着肉汤翻滚时撒了进去,用勺子轻轻推了推。


    胡师傅远远瞥了一眼,没吭声。


    下午,何雨柱被允许跟着去仓库领料。管仓库的是个圆脸胖子,姓孙,是后勤科孙科长的小舅子,果然如赵抗美所说,眼睛长在头顶上。核对单据时慢条斯理,发东西时抠抠搜搜,对胡师傅还算客气,对何雨柱这个“外来的学徒”,更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领十斤五花肉?没有!只有八斤,还有两斤是槽头肉,爱要不要。”孙胖子剔着牙,懒洋洋地说。


    胡师傅脸色一沉,但没发作,只是冷冷道:“八斤就八斤。槽头肉也装上。”


    何雨柱默不作声,把肉一一过秤、检查。槽头肉部位差,肥多瘦少,还有腺体,一般食堂很少用。他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胡师傅脸色一直不好看,半晌才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何雨柱拎着肉,没接话。心里明白,这食品厂食堂的水,果然不浅。采购、仓库、后厨,各个环节都有“讲究”。难怪饭菜质量上不去。


    晚饭依旧是大锅熬菜,何雨柱继续打杂。直到所有工人都吃完饭,厨房开始收拾,胡师傅才把他叫到一边,扔给他一个围裙和一把稍微像样点的菜刀。


    “明天早上,你试试熬粥。”胡师傅声音依旧硬邦邦,“米在那儿,水在那儿,灶在那儿。六点开火,七点开饭。粥要是稀了、稠了、糊了,或者米没开花,你就继续削土豆去。”


    说完,背着手走了。


    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何雨柱没说什么,把围裙和刀收好。他知道,这一关,必须过。


    晚上回到宿舍,赵抗美凑过来,挤眉弄眼:“咋样?胡老头没难为你吧?”


    “还行。”何雨柱简单说了说。


    “熬粥?”赵抗美乐了,“这可是老头儿的绝活——虽然他熬得不咋地。不过能让你碰灶台,算是不错了。我跟你说,他那几个徒弟,跟了他两三年,还摸不着大勺呢!你小子,第一天就让你熬粥,有门儿!”


    何雨柱笑笑,没接话。心里却在回想胡师傅熬粥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自己观察到的米、水、火候的问题。


    夜深了,宿舍里鼾声依旧。何雨柱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熬粥的步骤。用什么米,加多少水,什么时候下米,火候如何控制,搅动的频率和方向……甚至想到了如果能弄到一点碱,或者几颗去核的红枣,粥的味道和品相会不会更好?当然,这得在现有条件下。


    想着想着,忽然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不是食堂大锅菜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着油脂、酱料和某种鲜活气息的,霸道而复杂的香气。像是在炖肉,又像是在烤制什么,还夹杂着辣椒和花椒的辛香。


    他侧耳倾听,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锅铲碰撞和人群喧哗的声音。


    是赵抗美说的,海河边上那片老居民区里的私人小饭馆?


    何雨柱悄悄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边。窗户糊着报纸,看不清外面。但那股香味,在清冷的夜风里,格外清晰,勾人馋虫。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陌生的、充满烟火气的空气。


    天津的第一天,就在这食堂的油腻、胡师傅的冷淡、孙胖子的刁难,以及深夜这不知来自何处的、活色生香的诱惑气息中,结束了。


    明天,要熬一锅粥。


    一锅,必须让胡师傅挑不出毛病的粥。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锅粥的形状、火候、米粒翻滚的姿态,还有那股奇异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新的挑战,开始了。


    第三十一章一碗粥的考验


    天还没亮,何雨柱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宿舍里鼾声如雷,赵抗美睡在上铺,一条腿耷拉下来,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梦话。


    他摸黑穿上衣服,用昨晚留的一点热水漱了口,脸都没洗——水房太远,懒得折腾。拿起昨晚胡师傅给的那把菜刀和围裙,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凌晨的厂区笼罩在一片深蓝的寂静里,只有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明明灭灭,投下摇曳的光晕。远处的海河方向,传来隐约的、沉闷的流水声。空气清冽刺骨,吸一口,能凉到肺管子。


    食堂后厨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何雨柱推门进去,熟悉的那股隔夜馊味和碱水气扑面而来。他摸索着找到灯绳,拉亮。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门口一小片黑暗,巨大的厨房在阴影里显得更加空旷、杂乱。


    他先走到昨晚胡师傅指给他的那个大灶前。灶膛里还有昨晚的余烬,摸上去温热。旁边地上,放着半麻袋米,是常见的糙米,颗粒不饱满,夹杂着些许未脱净的谷壳和砂砾。墙角有几个大水缸,盖着木盖子。


    何雨柱没急着动手。他舀了一小碗米,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捻起几粒放嘴里嚼了嚼——米质一般,陈米,水分也少,口感发柴。这样的米熬粥,火候和水量就更要讲究,否则很容易熬成清汤寡水或者糊锅。


    他估算了一下人数。食品厂工人多,早餐喝粥的至少得有几百号人。他按照经验,估算了米量,用一个大木盆舀出米来。然后,开始淘米。


    没有自来水,只有水缸里的井水,冰凉刺骨。他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冰水里,用力搓洗着米粒。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淘米水变得清澈。这个过程,不仅能洗掉杂质,也能让米粒表面轻微破损,更容易煮开花,粥也更粘稠。但力道要控制好,不能把米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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