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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想来就来

作者:酥皮蛋挞奶油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炉子里的煤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何雨柱脱下外衣,躺到床上。被窝很冷,但他心里很踏实。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儿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四合院的房檐,像是憋着一场大雪。风倒是小了,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沉闷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炉子里的火一夜未熄,封得严实,拨开灰,底下的煤核还红着。他添了新煤,坐上水壶,屋里很快有了暖意。


    洗漱完,他掀开盖在搪瓷盆上的湿布。里头是昨晚发好的面,已经醒发得蓬松暄软,隔着布都能闻到那股子酵母特有的、暖暖的微酸香气。今儿小年,按老规矩,得蒸点馒头、豆包,祭祭灶王爷,也给自个儿添点年味儿。


    和面,揉面,手上带着劲儿。面团在他手里翻飞,渐渐变得光滑柔韧。他揪下一块,搓成长条,再分成均匀的剂子。一个个圆滚滚的面剂子排在案板上,盖上湿布,等着二次醒发。


    豆馅是昨儿晚上就煮好的,红小豆熬得烂烂的,加了点糖精——白糖金贵,舍不得多放,但这点甜味,在缺糖少油的年月,已是难得的奢侈。他用勺子把豆馅搅得细细的,团成小球。


    醒好的面剂子按扁,包入豆馅,虎口收拢,轻轻一揉,一个圆鼓鼓的豆包就成型了。指尖沾点红纸泡的水,在顶上点个红点儿,图个吉利。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顶得锅盖噗噗响。何雨柱把豆包和馒头一一码进铺了湿笼布的蒸屉,盖上盖。旺火猛催,白色的蒸汽顺着锅沿和盖子缝隙钻出来,带着面食和豆沙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小屋。


    他靠在炉边,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看着蒸汽在冰冷的窗户玻璃上凝成水珠,又汇成一道道细流蜿蜒而下。外头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还有哪家婆媳拌嘴的嚷嚷声。年关将近,烟火气终究是浓了起来。


    蒸了约莫二十分钟,他撤了火,又闷了五分钟,这才掀开锅盖。霎时间,更加浓郁的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白白胖胖的馒头,顶上咧开了花。豆包圆润饱满,点着红点儿,看着就喜兴。


    他捡了几个馒头和豆**进铝饭盒,这是中午的饭。又单独拿出两个豆包,放在碗里晾着。


    刚收拾停当,门被敲响了。很轻,带着点犹豫。


    “谁啊?”何雨柱问。


    “柱子哥……是我,解成。”阎解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压得很低。


    何雨柱打开门。阎解成缩着脖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新华字典》,还有两本卷了边的旧课本。


    “进来说,外头冷。”何雨柱侧身让他进来。


    阎解成搓着手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眼睛扫过屋里热气腾腾的蒸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柱子哥,字典还您……还有,我想问问您……”他把字典放下,犹豫了一下,把那两本旧课本也放在桌上,是《代数》和《几何》,封面都磨得发白了。“这书……您看有用吗?我同学家翻出来的,说不要了。”


    何雨柱拿起来翻了翻。书很旧,但里面的字迹还算清晰,例题习题都在。他心中一动,高考恢复的风声越来越紧,阎解成这小子,看来是真上心了。


    “有用。”他点点头,把书推回去,“留着,好好看。”


    阎解成眼睛亮了:“真的?柱子哥,您说……这高考,真能成?”


    “事在人为。”何雨柱没把话说死,“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哎!”阎解成用力点头,宝贝似的把书抱在怀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柱子哥,那什么……我最近晚上看书,家里地方小,我爹嫌费电……我能不能……偶尔上您这儿来看?就一会儿,不耽误您休息!”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阎埠贵那算计到骨子里的性子,确实干得出来嫌儿子看书费电的事。


    “想来就来吧。”他说,“我这炉火旺,也亮堂。不过有一条,来了就专心看,别三心二意。”


    “一定!一定!”阎解成喜出望外,连声道谢,抱着书欢天喜地地走了。


    何雨柱关上门,摇摇头。阎埠贵这人,精明一世,可这高考要是真成了,阎解成万一考出去,他那点小算计,怕是得不偿失。


    他坐下来,就着炉火的光,开始吃早饭。一个馒头,一个豆包,一碗白开水。豆包很甜,面也喧软,吃下去,胃里心里都暖烘烘的。


    正吃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哭骂声和摔打声。


    是贾家。


    何雨柱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吃饭。那哭骂声尖利刺耳,是贾张氏,隐约能听到“丧门星”、“败家”、“我的戒指”之类的词。中间夹杂着秦淮茹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还有棒梗那不耐烦的、带着暴躁的吼叫:“别吵了!烦不烦!”


    何雨柱慢慢嚼着豆包,甜味在舌尖化开,耳边的嘈杂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知道贾家现在不好过。棒梗从少管所回来,整个人更加阴沉暴躁,看谁都不顺眼,工作自然是没了,整天在街上晃荡,跟“二毛”那伙人似乎又勾搭上了。贾张氏被街道通报后,彻底蔫了几天,但刻在骨子里的撒泼劲儿没改,只是不敢去外头闹了,全撒在自家儿媳妇身上。秦淮茹调去了清洗组,那是最累最脏的活儿,每天回来腰都直不起来,脸色蜡黄,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这家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又像是坐在一口快要沸腾的破锅里,内里的怨毒和绝望日夜煎熬,早晚要炸开。


    但那又怎样呢?


    何雨柱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碗筷洗净放好。路是自己走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贾家的今天,是他们自己昨天一个个选择堆出来的。他不同情,也同情不来。


    他穿上棉袄,围好围巾,准备去上班。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年根底下特有的、混杂着煤烟、炮仗和食物香气的复杂味道。


    中院里,贾家的门紧闭着,但里面摔摔打打、哭哭啼啼的声音还在继续。易中海家悄无声息,估计一大爷也在为这家子头疼。刘海中家门口,二大爷正挺着肚子,背着手,对匆匆走过的秦淮茹指指点点,跟旁边的婆子说着什么,一脸“我早就知道”的优越感。秦淮茹低着头,脚步虚浮,像一抹灰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垂花门后。


    阎埠贵正在自家门口摆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看见何雨柱,推了推眼镜,想打招呼,又似乎有点尴尬,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何雨柱也点点头,算是回应。


    走到前院,正碰上许大茂推着辆破自行车往外走。他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穿着脏兮兮的劳保棉袄,早没了以前当放映员时那油头粉面的劲儿。看见何雨柱,许大茂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想假装没看见,推车赶紧走。


    何雨柱也没理他,径直出了院子。


    许大茂现在在三车间搬铁坯。那活儿,又脏又累,危险,还没技术含量,是厂里最底层工人干的。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帮人,现在见了他都绕道走。娄晓娥一直没回来,听说在娘家住下了,离婚是迟早的事。许大茂这棵以前在院里还算枝繁叶茂的“歪脖子树”,如今是真蔫了。


    胡同里比平时热闹些,有小孩追着卖糖瓜的小贩跑,有家庭主妇挎着篮子匆匆走过,盘算着最后一点年货。空气里飘着熬猪油的香味,还有哪家在炸豆腐泡,“刺啦”一声,馋得人走不动道。


    何雨柱一路走着,感受着这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重生回来小半年,他终于在这冰冷的冬天里,为自己挣得了一方小小的、温暖的角落。虽然四面还有风,但炉火已经生起,墙也垒得结实。


    到了食堂,陈建已经在了,正在吭哧吭哧地洗一大盆土豆。见他进来,立刻扬起笑脸:“师父,早!”


    “早。”何雨柱应了一声,脱下棉袄挂好,系上围裙,“今儿小年,中午加个菜。”


    “加菜?”陈建眼睛一亮,“加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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