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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步步为营

作者:酥皮蛋挞奶油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门“吱呀”一声关上。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哇——”的一声,贾张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街道要批评我啊!还要贴公告!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妈让人欺负死了啊!”


    秦淮茹没哭。她直挺挺地站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脸?她们贾家,还有脸吗?


    从棒梗偷东西被抓开始,她们的脸,就已经被自己,一点一点,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进泥里了。


    现在,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得干干净净。


    窗外,不知谁家的孩子在唱儿歌,声音清脆,透着没心没肺的快乐。


    “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秦淮茹慢慢转过身,走到炕边,坐下。拿起炕头那面裂了缝的破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散乱,嘴角还带着刚才被贾张氏掐出的淤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砸在镜面上,晕开一片模糊。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秦淮茹,在这四合院,在这轧钢厂,再也抬不起头了。


    而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棒梗第一次偷何雨柱的花生米,她没严厉管教,反而说“孩子还小”开始?


    是从她一次次拿着饭盒,在何雨柱面前掉眼泪,换来额外一勺菜开始?


    是从她默认甚至纵容婆婆和儿子,把何雨柱的接济当成理所应当开始?


    还是从……她心底里,也瞧不起那个憨厚好拿捏的“傻柱”,觉得他活该被吸血开始?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曾经随叫随到、予取予求的“傻柱”,不见了。


    现在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何雨柱。


    一个冷酷的,清醒的,寸步不让的,能把她们一切算计都撕开、踩碎、再扔回她们脸上的——何雨柱。


    镜子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贾张氏的哭嚎声,孩子的儿歌声,远处隐约的广播声……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秦淮茹只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那面镜子,一起碎了。


    再也,拼不回来了。


    而此刻,何雨柱正在食堂后厨,指点陈建炒最后一道大锅菜。


    “火候到了,醋沿着锅边淋,快!”何雨柱声音平稳。


    陈建依言操作,刺啦一声,醋香混着锅气升腾而起,他手腕一抖,菜肴出锅,装入大盆。动作虽然还带着点生涩,但已经有模有样。


    “师父,今天……真没事了?”陈建擦擦汗,小声问。他脑子里还在回放下午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何雨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点点头:“咸淡正好。能有什么事?账清,人正,心里踏实,就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下午那场差点让他万劫不复的风波,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穿堂风。


    陈建看着师父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崇拜,简直要溢出来。太厉害了!面对那么多人,那么大的压力,师父愣是一点没慌,账本一摆,道理一讲,坏人全现形!这才是真爷们儿!


    “师父,我以后,一定要像您一样!”陈建忍不住说。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把筷子放下:“像我?像我什么?跟人斗?防人算计?”


    陈建一愣。


    “小子,”何雨柱拍拍他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了些,“记住,手艺是根,良心是秤。把根扎稳了,把秤端平了,比什么都强。斗来斗去,没意思。”


    陈建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师父!”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多说。有些道理,得自己经历才能明白。


    晚饭时间,食堂里格外热闹。工友们端着饭盒,一边排队,一边兴奋地议论着下午的“大新闻”。


    “听说了吗?许大茂让派出所带走了!”


    “贾张氏也被街道通报批评了!活该!”


    “真没想到,秦淮茹看着老实,心这么黑!”


    “何师傅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账本清清楚楚,啪啪打脸啊!”


    “以后打菜可得规矩点,何师傅眼里不揉沙子……”


    何雨柱站在打菜窗口后面,手里的大勺稳当得很,一勺下去,分量均匀。对工友们的议论,他仿佛没听见,该打菜打菜,该收票收票。


    轮到某个平时爱占小便宜、总想让他多打点的工人时,那人讪讪地笑着,规规矩矩递上饭票。


    何雨柱接过,打了标准一勺菜,不多不少。


    那人端着饭盒,赶紧溜了。


    后面排队的人互相看看,眼神交流间,都明白了一件事:从今往后,食堂的规矩,就是规矩。何雨柱何师傅的规矩。


    晚饭高峰过去,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何雨柱收拾完灶台,准备下班。马主任溜达过来,脸上带着笑,拍拍他肩膀:“柱子,今天……受累了。晚上好好歇着。明天区里有领导来检查,还得靠你露一手。”


    “主任放心。”何雨柱应道。


    走出食堂,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刺骨,但空气清冽。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路过厂办大楼时,看见保卫科还亮着灯,隐约传出许大茂哭爹喊娘的哀求声。他脚步没停。


    路过贾家窗户,里面黑着灯,死寂一片。他眼神都没斜一下。


    回到四合院,前院静悄悄的。阎埠贵家窗户透着光,隐约有阎解成念英语单词的声音:“apple……A-P-P-L-E……苹果……”


    中院,贾家门窗紧闭,像座坟墓。


    后院,许大茂家也黑着,娄晓娥还没回来,或者说,可能不打算回来了。


    何雨柱开锁,进屋,插上门闩。


    炉火封着,屋里有些冷清。他划燃火柴,点燃油灯,橘黄的光晕驱散黑暗。


    然后,他走到窗边,挪开那堆旧书,露出后面那个自制的小木盒。


    细线完好,绷得紧紧的。


    今天下午,当所有人都涌向食堂仓库时,他趁乱回了趟后厨,在那个报警装置上,又加了一根极其隐蔽的触发线,连在了仓库那小窗户的插销上——那插销早上他就发现是坏的,虚掩着。


    如果当时有人试图从那里塞东西,或者做别的什么,这根线会断,木盒会发出更大的响动。虽然最后没用上,但……有备无患。


    他把木盒小心收好,放进床底下那个旧铁皮箱里。


    然后,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二毛”写的认罪纸,就着灯光,又看了一遍。


    字迹歪斜,红手印模糊。但关键信息都在。


    这纸,是昨晚二毛偷偷塞进他门缝的。代价是——五块钱,和一句承诺:“何师傅,以后您食堂的剩菜剩饭,我包了,绝不让野狗野猫糟蹋。”


    二毛这种混混,最是滑头,但也最识时务。许大茂能给两块钱加空头许诺,他能反水。何雨柱能给五块钱加长久的“油水”,他也能反水。何况,何雨柱还暗示,知道他们以前干的某些“小事”。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忠诚,不过是价码高低而已。


    何雨柱把纸凑到油灯火焰上。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他轻轻一吹,灰烬飘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什么也不剩。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累,是心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松了下来。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冰冷刺骨的水,让他精神一振。


    抬头看镜子里的人。三十出头,眉眼间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但眼神清亮,沉稳,再没有前世那种浑浑噩噩的茫然和讨好。


    今天这一巴掌,打掉了许大茂,打哑了贾家,也打醒了他自己。


    重生回来,他步步为营,小心算计,防着这个,备着那个,终于在这四合院里,撕开了一道口子,站稳了脚跟。


    但还不够。


    他知道,贾家不会就此罢休,棒梗还在少管所,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院里其他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各自都有各自的算盘。还有那个尚未露面的娄晓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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