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许大茂,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也想进食堂?可惜,食堂现在不缺人,尤其是……不缺嘴碎的人。”说完,不再理会许大茂瞬间涨红的脸色,径直走了。
回到四合院,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滞。贾家房门紧闭,死一般寂静。其他人家也早早关门闭户,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何雨柱回到自己小屋,生火,做饭。简单的白菜豆腐,配着陈建家送的辣椒酱,他吃得很香。
吃完饭,他拿出那个自制的简易报警器,仔细检查了一遍线路和电池,然后把它安装在门后和窗户的隐蔽处。细线连通,灯泡隐藏在旧报纸后面。虽然粗糙,但至少是个预警。
做完这些,他坐在炉边,拿起那本《烹调原理》,却有些看不进去。
尘埃,算是暂时落定了。棒梗得到了惩罚,虽然不重,但至少短期内无法再构成直接威胁。他在食堂的地位和原则得到了部分维护。院里的格局,也因为他的强硬,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只是开始。
贾家的仇恨不会消失,只会因为棒梗的处分而更深。易中海的权威受到挑战,以后院里的大事小情,恐怕不会再是他一言堂。刘海中和许大茂之流,会继续寻找机会落井下石。其他邻居,会对他更加敬而远之。
而他,也将彻底走上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路。一条更孤独,但也更清醒、更坚定的路。
炉火静静地燃烧着,发出温暖的光。
何雨柱放下书,走到窗前。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合院笼罩在冬夜的寒冷与寂静中。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厚重的窗户后明明灭灭。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但他不怕。
前世的教训,今生的决心,炉火的温暖,手中渐渐掌握的知识和技能,还有那个愿意叫他一声“何师傅”、眼中带着光的年轻徒弟……这些都是他的盔甲和利剑。
他不再是无根浮萍,任人摆布的“傻柱”。
他是何雨柱。一个重生归来,决定为自己而活,并且已经踏出坚实第一步的何雨柱。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屋脊,卷起地上的枯叶。但屋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何雨柱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将寒冷的黑夜隔绝在外。他拿起织了一半的毛线袜子——这是用剩下的零碎毛线织的,虽然颜色杂乱,但厚实保暖。
一针,一线,在寂静的夜里,缓慢而坚定地编织着。
属于他的,真正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场与四合院、与过往命运的抗争,也远未到结束之时。
下一场风,不知何时会起,从哪个方向吹来。
但他已做好准备。
第十六章余烬与新芽
处分决定公布后的几天,四合院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满地狼藉尚未收拾,但天空暂时放晴,只是那晴空下,依旧弥漫着潮湿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贾家彻底沉寂了。棒梗被厂劳动服务公司安排去清洁队,负责打扫厂区边缘的厕所和垃圾站。这活儿又脏又累,还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棒梗每天天不亮就灰溜溜地出门,傍晚才拖着疲惫又羞愤的身子回来,进门就摔摔打打,对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没好气。贾张氏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不再高声骂街,只是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家的方向,偶尔和秦淮茹低声嘀咕些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听不真切。秦淮茹更瘦了,眼下的乌青挥之不去,在厂里几乎成了透明人,低头走路,不和任何人目光接触。
易中海彻底蔫了。他不再试图主持什么“公道”,也不开什么全院大会,每天上班下班,步履都有些蹒跚,仿佛精气神被抽走了一大半。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复杂难言,有失望,有不解,或许还有些许被挑战权威后的颓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疏离。偶尔碰面,也只是点点头,便匆匆错身而过。
刘海中倒是精神了些,背着手在院里踱步时,腰板挺得更直,说话嗓门也大了,颇有几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架势。他几次在公开场合,比如全院共用的水龙头边、或者傍晚乘凉时,发表“某些年轻人啊,得势便猖狂”、“不懂得尊敬长辈、团结邻里,迟早要吃大亏”之类的言论,虽然不指名道姓,但矛头指向谁,大家心知肚明。何雨柱只当没听见。
阎埠贵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精明的沉默,除了必要的招呼,绝不多说一句。但他家窗台上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似乎更蔫吧了,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内心的某种不安和计算。
许大茂消停了两天,大概是觉得棒梗的处分“不够劲”,没看到何雨柱“倒霉”,有些意兴阑珊。但很快,他又找到了新的乐子——开始有事没事往秦淮茹身边凑,嘘寒问暖,端茶递水(虽然大多是动嘴不动手),话里话外暗示何雨柱“心狠手辣”、“不是东西”,又吹嘘自己认识某某领导,可以“帮着说说情”云云。秦淮茹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听着,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空空洞洞,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何雨柱的日子,表面上看,是重生以来最“安稳”的一段。贾家不再明目张胆地纠缠,三位大爷暂时偃旗息鼓,许大茂的碎嘴也影响不到他分毫。他每天上班、下班、教徒弟、研究菜谱、看书、织毛衣,规律得近乎刻板。
陈建的进步很快,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大锅菜的炒制,虽然火候和调味还欠些精准,但态度极其认真。何雨柱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筵席菜,比如滑溜里脊、油焖大虾(当然是简化版的)。小伙子学得如饥似渴,笔记记了厚厚一本,空闲时就在角落里比划切配动作。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多了几分踏实。这徒弟,没收错。
食堂里的气氛也悄然变化。帮厨们对何雨柱多了几分敬畏,交代下去的话,执行得一丝不苟。马主任对他说话也客气了许多,偶尔还会主动跟他商量食堂采购、菜单安排之类的事情。何雨柱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好惹”,更是因为他展现出的厨艺和管理能力,让人无法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