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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老老实实

作者:酥皮蛋挞奶油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棒梗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哭嚎声和秦淮茹绝望的哀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厂区深处。食堂后厨恢复了安静,但这安静里却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看热闹的工人们议论纷纷地散去,眼神复杂地瞥着何雨柱。马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难看地对何雨柱说:“柱子,今天这事……唉!好在没出大乱子,东西没丢。你先收拾一下,招待菜看好了,千万别再出岔子。我去李主任那儿看看。”


    “您放心,主任,菜我看着,保证没问题。”何雨柱平静地回答。


    马主任点点头,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发白、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陈建和其他帮厨,叹了口气,匆匆走了。


    何雨柱转向陈建等人:“行了,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把地收拾了,灶台擦干净,招待菜再检查一遍保温。陈建,你跟我来。”


    他领着陈建走到那个架子旁,指着上面那些搪瓷盆:“看清楚,东西都还在,数目也对。今天这事儿,你都看见了,也听见了。记住,在食堂干活,眼睛要亮,心思要正。不该伸的手,伸了,就是这下场。”


    陈建用力点头,眼神里除了后怕,更多了几分对何雨柱的敬佩和警惕:“何师傅,我记住了!绝不给您丢脸,也绝不动歪心思!”


    “嗯。”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去忙吧。今天你也受惊了,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他弯下腰,若无其事地将掉在地上的搪瓷盆捡起来,放到水槽里。趁着没人注意,用脚将墙角阴影里那个小小的触发装置彻底踢进一堆待清理的煤灰渣里,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


    做完这些,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仔细检查那些招待菜肴的保温情况,又亲手把后门仔细闩好,还加了一把备用的挂锁。


    下午区领导来检查时,食堂一切如常。几道精心准备的小灶菜得到了领导的称赞,李主任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视察过程顺利,没人再提起中午那场不愉快的插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何雨柱知道,这只是表面平静。暗流正在厂区和四合院两个地方同时汹涌。


    下班铃响,何雨柱收拾妥当,准备回家。刚走出食堂,就被匆匆赶来的易中海拦住了。


    “柱子!”易中海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都在跳,“棒梗的事儿,是不是你设计的?!”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这位明显失了方寸的一大爷,平静反问:“一大爷,您这话什么意思?我设计什么了?”


    “你少装糊涂!”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棒梗再浑,也不至于大白天的去食堂偷东西!还正好被你抓个正着!哪有这么巧的事?!是不是你故意引他去的?是不是你设了套?!”


    何雨柱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和“委屈”:“一大爷,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怎么知道棒梗什么时候会去食堂?我又不是神仙!他自己撬锁溜进去,手都摸到架子上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人赃并获!怎么就成了我设套了?难道是我拿枪逼着他去偷的?”


    “你……”易中海被他噎住,喘着粗气,“好,就算是他自己去的!那你为什么把东西放那么显眼的地方?为什么不把门锁好?!”


    “东西放哪儿是我的工作安排,为了取用方便。门?我闩了,但架不住有人会撬锁啊!一大爷,您这是非不分了吧?受害者反倒有错了?合着棒梗偷东西有理,我抓贼倒有罪了?”何雨柱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几个路过的工人侧目。


    易中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失言了。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语气放缓,却带着疲惫和深深的忧虑:“柱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事儿闹大了!棒梗被抓了保卫科,盗窃公物,还有前科!这事儿捅上去,最轻也得开除,重的可能要送派出所,甚至劳教!他这辈子就毁了!贾家……贾家也就完了!”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和恳求:“柱子,算一大爷求你了。你去跟李主任、跟保卫科说说,就说……就说是个误会,棒梗不是去偷东西,是去找你的,或者……或者就说他一时糊涂,东西也没偷成,给他个机会,厂内处分一下算了,别往上报了。看在他死去的爹份上,看在我们多年邻居的份上,行不行?”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易中海。这位老人,一辈子把“顾全大局”、“维护院里和谐”当成信条,哪怕有时候是非不分。此刻,他是真的慌了,怕棒梗出事,怕贾家垮了,更怕他努力维持的“四合院大家庭”的面子彻底撕破。


    但何雨柱的心,早已硬如铁石。


    “一大爷,”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这话,我说不出口。第一,我不是当事人吗?我去说情,说我诬陷他?我说不出口。第二,厂有厂规,国有国法。他偷公家东西,人赃俱获,该怎么处理,厂里自有章程。我一个厨子,说了不算。第三,”


    他顿了顿,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上次,我看在您和邻居们的面子上,看在他爹的份上,给了机会,只让他写了保证书。结果呢?他变本加厉!这次要是再轻轻放过,下次他是不是就敢偷车间里的零件,偷厂里的钢材了?到时候,谁负责?您负责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一大爷,我知道您是为了院里好。”何雨柱语气稍缓,但立场毫不动摇,“但有些‘好’,是纵容,是养痈遗患。棒梗走到今天,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我何雨柱一个人造成的。他该自己承担后果了。您也……该歇歇了,有些事,强求不来。”


    说完,他不再看易中海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色,推着自行车,径直朝厂外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挺直,决绝。


    回到四合院,气氛更是诡异。


    前院空荡荡的,但何雨柱能感觉到好几扇窗户后面,有目光在窥探。中院,贾家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贾张氏压抑的、咒骂般的哭泣和秦淮茹低低的、绝望的呜咽,再没有往常那种理直气壮的喧闹。


    阎埠贵站在他家门口,拿着把剪刀,却无心修剪他那几盆花,见到何雨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


    刘海中家倒是传出他教训儿子的声音,什么“看见没?这就是不走正道的下场!”、“你们都给我老实点!”但声音里,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许大茂家门开着,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凳子上喝茶,见到何雨柱,立刻扯开嗓子,声音夸张:“哟!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听说今儿在厂里又立一功?抓了个家贼?了不得啊傻柱!这觉悟,这警惕性,赶明儿该提拔你当保卫科长了!”


    何雨柱看都没看他一眼,推车往后院走。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两声,对着他背影提高声音:“不过傻柱,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吧?棒梗好歹叫你那么多年傻叔,你这说送进去就送进去,一点情面不讲?啧啧,这心肠,比数九寒天的冰还冷啊!”


    何雨柱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


    回到自己屋,关上门,将所有的窥探、议论、幸灾乐祸和绝望哭泣都隔绝在外。屋里很安静,炉火已经灭了,有些清冷。


    他没有立刻生火,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暮色。


    今天这一局,他赢了,赢得很彻底。棒梗这个最大的麻烦和潜在威胁,被他自己亲手送进了绝境,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兴风作浪。贾家失去了最大的指望和倚仗,元气大伤。易中海的权威和“大局观”受到了沉重打击。院里那些习惯于占便宜、和稀泥的人,也会因此心生忌惮。


    但赢的代价,他也清楚。从今天起,他在这个院里,将彻底被孤立,被贴上“冷酷无情”、“六亲不认”的标签。贾家会恨他入骨,易中海可能从此视他为陌路甚至仇敌,刘海中之流会更加敌视,许大茂之流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诋毁,而其他邻居,出于恐惧或自保,也会疏远他。


    不过,这恰恰是他想要的。


    前世,他就是被那些虚伪的“人情”、“面子”、“邻居情分”绑架了一辈子,最后落得冻死街头的下场。这一世,他宁可要清晰的界限和冰冷的孤独,也不要那温情脉脉面纱下的算计与吸血。


    孤独,有时候意味着安全,意味着自由。


    他生起炉火,橘红的火苗跳跃起来,慢慢驱散屋里的寒意。他拿出那本《家庭常见电器维修常识》,就着炉火的光,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部分。书里讲到一个简单的蜂鸣器电路原理,他看得格外认真,还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线路。


    窗外,夜色完全笼罩了四合院。贾家的哭声停了,但那种死寂更让人窒息。其他人家也早早熄了灯,仿佛都想躲进黑暗里,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何雨柱合上书,吹熄了煤油灯。屋里只剩下炉火微弱的光,映着他沉静的脸。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厂里对棒梗的处理决定还没下来,贾家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捞人,甚至可能反咬一口。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可能还会尝试最后的努力。许大茂和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会趁机煽风点火。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世,他何雨柱,再也不做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傻柱”了。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瞬间又归于黯淡的温暖。


    长夜漫漫,但有心火不灭,便足以照亮前路,抵御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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