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十二章:风暴

作者:酥皮蛋挞奶油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二上午,轧钢厂食堂比往常更加忙碌。空气里弥漫着比平日更浓郁的香气,大锅菜之外,何雨柱还得准备几样精细的小灶菜,用以招待下午要来检查工作的区领导。


    何雨柱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陈建跟在他身边打下手,眼睛瞪得老大,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步骤。其他帮厨也各司其职,洗切蒸煮,一片繁忙却有序的景象。


    “小刘,木耳和黄花菜泡发好了吗?”何雨柱问。


    “好了何师傅,按您吩咐,泡得透透的,沥干了水,放那边架子上了。”小刘指着靠墙的架子回答。那架子离后门不远不近,上面整齐码放着几个搪瓷盆。


    何雨柱瞥了一眼,点点头:“嗯。五花肉切好了?”


    “切好了,按您说的,薄厚均匀,肥瘦相间。”另一个帮厨答道。


    “好。陈建,看着我炒糖色。”何雨柱走到小灶前,锅里放了少许油,又放入几粒冰糖。小火慢熬,冰糖渐渐融化,变成琥珀色,冒着细密的小泡。“看到这个颜色没?枣红色,不能过,过了就苦;也不能欠,欠了不上色,甜腻。”


    陈建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这时,食堂后门被推开一条缝,许大茂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鼻子使劲嗅了嗅:“嚯!真香啊傻柱!这是要给领导开小灶?”


    “有事说事,没事别挡道。”何雨柱头也没回,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糖色。


    “瞧你,火气这么大。”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就是来看看,学习学习。听说你今儿要露一手?可别在领导面前掉链子。”


    何雨柱没理他,待糖色正好,迅速将切好的五花肉片倒进去,“刺啦”一声,肉香混合着焦糖香爆开,他快速翻炒,让每片肉都均匀裹上糖色。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眼睛在厨房里乱瞟,尤其在放木耳黄花菜的架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忙碌的众人和敞开的后门,咂咂嘴,溜达出去了。


    陈建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小声说:“何师傅,他……”


    “不用管他。”何雨柱手上动作不停,“看好火,加黄酒。”


    整个上午,后厨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有送菜来的,有来找马主任的,也有纯粹路过闻着香进来瞅一眼的。何雨柱似乎全神贯注在烹饪上,对进出的人并不在意,只是偶尔会随口提醒一句:“门关好,别进风。”


    中午招待餐准备得差不多,几样精致的小炒已经出锅,用大碗扣着保温。大锅菜也好了,工人们陆续来打饭。因为下午有领导检查,食堂里比平时更井然有序一些。


    何雨柱特意让陈建站在打饭窗口旁边,负责留意打菜的分量和秩序,自己则和马主任一起,最后检查了一遍招待餐的菜品和餐具摆放。


    “柱子,不错,这几道菜看着就提气。”马主任很满意,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下午领导来了,好好表现。李主任说了,这次检查关系到咱们厂年底的评优。”


    “放心吧主任,保证不出岔子。”何雨柱应道,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后门方向。


    下午一点多,食堂的人渐渐少了。帮厨们开始收拾灶台、清洗餐具,准备午休。何雨柱让陈建带着两个帮厨去清理库房,盘点上午用掉的物料,自己则留在后厨,慢悠悠地擦拭着炒勺。


    马主任回办公室了,其他帮厨收拾完也陆续离开。后厨只剩下何雨柱一个人,还有那些已经准备好、盖着保温的招待菜肴。


    炉火封着,只有小灶还留着一丝余温。食堂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车间机器的轰鸣。


    何雨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两点了。他走到后门,像是透气般向外张望了一下。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懒洋洋地照着地面的尘土。他关上门,但没有插上门闩,只是虚掩着。


    然后,他走到那个放着木耳黄花菜的架子旁,蹲下身,似乎在整理下面杂乱的筐子。他的手在架子底部摸索了一下,很快,一个用细铁丝和木片简单固定、连接着两根电线的小装置,被他悄无声息地装在了架子背面靠下的位置。电线沿着墙根,隐在阴影里,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一个闲置的、放杂物的旧橱柜后面。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水槽边洗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十分,后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贴着墙根移动。


    何雨柱背对着门,依旧不紧不慢地洗着手,耳朵却竖了起来。


    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进来,摸索着门后的插销,发现没插上,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门被更推开一些,一个瘦小的身影——是棒梗——像泥鳅一样滑了进来,迅速闪身到门后的大水缸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四下张望。看到偌大的后厨只有何雨柱一个人背对着他在洗手,而那几个盖着保温碗、明显是招待菜的位置离门口较远,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犹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墙架子上那几个搪瓷盆上。木耳、黄花菜,还有旁边一盆泡发的海带丝,虽然不是肉,但在缺油少荤的年代,也是难得的好东西,而且方便携带,容易出手。


    棒梗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看何雨柱的背影,确定他没回头,便猫着腰,踮着脚,迅速而无声地向那个架子挪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架子上的搪瓷盆和何雨柱的背影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墙根处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电线,更没有注意到架子背面那个不起眼的小装置。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最边上那个装满优质木耳的搪瓷盆时——


    “哐当!!!”


    一声并不特别响亮、但在寂静的后厨显得格外突兀的金属撞击声,从那个闲置的旧橱柜后面猛地响起!像是有什么铁皮桶被碰倒了。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整个人僵在原地,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背对着他洗手的何雨柱,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搪瓷盆“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谁?!”何雨柱厉声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视后厨,瞬间就锁定了僵在架子前、满脸惊恐的棒梗。


    “棒梗?!”何雨柱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愤怒”,“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棒梗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下意识往后退,想往门口溜。


    “站住!”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同时提高了嗓门,朝着门外喊道:“来人!抓小偷!食堂进贼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打破了食堂的宁静。外面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询问声。


    棒梗吓得面无人色,想夺路而逃,但何雨柱就挡在门前,他根本冲不出去。慌乱中,他瞥见架子下面,那个原本被他忽略的、用细铁丝和木片做成的、连着电线的小玩意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根细线连着架子腿,另一根细线延伸向旧橱柜方向……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着何雨柱,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形:“你……你设套害我?!”


    “我害你?”何雨柱冷笑,指着架子上的搪瓷盆,“人赃俱获,你溜进食堂后厨,手都伸到架子上了,还想抵赖?要不是刚才那声响动,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让你偷走了?!”


    这时,马主任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闻声赶来的陈建和几个还没走远的帮厨,甚至还有两个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车间工人。


    “怎么回事?!”马主任看到这情形,脸色一变。


    “主任,您来得正好。”何雨柱指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棒梗,“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听见柜子后面有响动,一转身,就看见贾梗鬼鬼祟祟摸到架子这边,手都快碰到咱们准备招待领导的好木耳了!要不是那声响把他吓住,东西就被他偷了!”


    “你胡说!我没有!我是……我是来找你的!”棒梗语无伦次地狡辩。


    “找我?”何雨柱逼近一步,眼神如刀,“找我干什么?为什么不从正门进?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撬开后门溜进来?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棒梗因为紧张,一直下意识攥着拳头,此刻手指缝里,赫然露出一小截弯曲的铁丝——正是撬锁常用的工具!


    “我……我……”棒梗慌忙把手背到身后。


    “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马主任气得脸色发青,食堂在领导检查前闹出偷盗事件,还是未遂,这要是传出去……他立刻对旁边一个帮厨说:“快去!叫保卫科的人来!还有,通知李主任!”


    棒梗一听要叫保卫科和李主任,腿都软了,带着哭腔喊:“不是我!是何雨柱害我!他设了陷阱!那里有个东西会响!”他指着架子下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架子腿和墙根,空空如也——何雨柱早已趁刚才混乱,用脚将那个简单触发装置踢到了更里面的角落阴影里。


    “东西?什么东西?”何雨柱一脸“疑惑”,“棒梗,偷东西被抓现行,还想诬赖我设陷阱?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又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偷木耳?难道我能未卜先知?”


    这话有理有据,众人看向棒梗的目光更加鄙夷。


    陈建这时站出来,大声说:“我可以作证!上午何师傅就让我把贵重配料放在这个架子上,还叮嘱我要看好!何师傅根本不知道他会来偷!”


    “对,何师傅上午还提醒我们关好门呢!”另一个帮厨也附和。


    这时,得到消息的李主任也沉着脸赶来了,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跑来的秦淮茹——显然是有人去车间通知了她。


    “怎么回事?!”李主任一进来就喝问。


    马主任赶紧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李主任看着面如死灰的棒梗,又看看地上那截铁丝,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不卑不亢:“李主任,事情就是这样。贾梗撬锁潜入食堂后厨,意图盗窃招待领导用的贵重食材,被当场发现。人证物证俱在。上次他撬锁偷我家东西,写了保证书说再犯任凭处置。这才过去多久?而且这次是偷盗公家财物,性质更严重。请领导处理。”


    秦淮茹一听,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泪如雨下:“李主任!马主任!傻柱!求求你们,饶了棒梗这一次吧!他还是个孩子啊!他只是一时糊涂!求求你们看在他死去的爹份上,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饶了他吧!东西不是没偷成吗?我赔!我加倍赔!”


    她哭得撕心裂肺,要去抱李主任的腿,被李主任皱着眉头躲开了。


    “秦淮茹同志!你起来!像什么样子!”李主任语气严厉,“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这是盗窃公物!是严重的错误!而且他是有前科的!”


    “李主任!”何雨柱再次开口,声音清晰,“上次看在邻居情分和他是初犯的份上,我给了机会,只让写了保证书。结果呢?他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把目标对准了厂里的食堂!今天要不是凑巧有响动,东西就被他偷走了!明天领导来检查,用什么招待?到时候丢的是咱们轧钢厂的脸!”


    这话戳中了李主任和马主任最担心的点。是啊,今天要是真被偷了,明天招待领导出纰漏,责任谁担?


    李主任脸色铁青,看着还在哭求的秦淮茹和浑身发抖、眼神躲闪的棒梗,再看向一脸正气、有理有据的何雨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沉声对赶来的保卫科干事说:“先把贾梗带到保卫科去!把事情经过详细记录!通知他家属!等调查清楚,按厂规严肃处理!”


    “是!”两个保卫干事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瘫软的棒梗。


    “妈!妈救我!”棒梗终于知道怕了,杀猪般嚎叫起来。


    秦淮茹想扑上去,被马主任拦住:“秦淮茹!你冷静点!厂里会公正处理的!”


    何雨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他的目的达到了。棒梗这次人赃并获,众目睽睽,盗窃公物未遂,且有前科,谁也保不住他。贾家最大的指望和倚仗,彻底折了。而他,不仅洗清了可能被栽赃的嫌疑,还巩固了自己“坚持原则、保护公物”的形象。


    至于那个小小的、自制的、用弹簧片和铁丝做的触碰发声装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旧橱柜后面的阴影里,很快就会被当成无用的垃圾清理掉,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请君入瓮,瓮已破,君已擒。


    接下来,该看看这满院的“牛鬼蛇神”,还有什么戏可唱了。何雨柱的目光,淡淡扫过门口闻讯赶来、脸色各异的四合院邻居们,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秦淮茹和匆匆赶来的、一脸惊怒交加的贾张氏身上。


    风暴,才刚刚开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