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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目不转睛

作者:酥皮蛋挞奶油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何雨柱到食堂时,陈建已经在了。小伙子正拿着把大扫帚,仔细清扫着后门边的煤渣和落叶,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何师傅早!”陈建见到他,连忙放下扫帚。


    “嗯,早。”何雨柱点点头,“先把灶火升起来,大锅刷干净,烧上满满一锅水。”


    陈建立刻照办。等水快烧开时,何雨柱让他从库房角落搬出两个大麻袋,里面是清洗干净的猪骨、鸡架和几副完整的鸭骨架——这些都是平时攒下来,专门留着吊汤用的。


    “吊高汤,第一是原料要干净。”何雨柱拿起一根猪腿骨,“看见没?血沫、残渣,一点不能有,都得提前泡、焯、刮。第二是火候,大火烧开撇净浮沫,转小火,要的就是那股子‘咕嘟咕嘟’不紧不慢的劲儿,火急了汤浑,火灭了味薄。”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将骨头、鸡架依次下入沸水锅中,待水再次滚沸,用细网笊篱仔细撇去浮沫:“这一步是关键,浮沫撇不干净,汤色就不清亮,味道也杂。”


    陈建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


    “第三是时间。”何雨柱盖上锅盖,留了条缝,“今天这锅汤,没四个钟头下不来。中间水少了要加,但只能加热水,不能加凉水,一激,鲜味就锁不住了。你就守着,看着火,别让它灭了,也别大了。”


    “哎!”陈建郑重应下,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眼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大锅。


    何雨柱去忙别的备菜工作,偶尔瞥一眼陈建。小伙子坐得笔直,神情专注,隔一会儿就掀开锅盖看看汤色,用长勺轻轻搅动一下防止粘底,然后立刻盖上。


    上午十点多,锅盖缝隙里开始持续飘出浓郁的、带着胶质的醇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后厨。


    “何师傅,这汤……真香啊!”帮厨小刘吸着鼻子感叹。


    何雨柱走过去,掀开锅盖。汤色已经变得乳白,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黄的油花。他舀起一小勺,吹了吹,尝了一口,点点头:“火候到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差不多。”


    他看向陈建:“记住这个颜色和味道。以后,这就是咱们食堂的底汤,做菜、下面、烩东西,离不了它。汤吊得好,菜就成功了一半。”


    陈建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学到东西的兴奋。


    中午,何雨柱特意用这锅新吊的高汤做了一道白菜豆腐煲。就是最普通的白菜和豆腐,用高汤一煨,撒点胡椒粉,点上几滴香油。工人们打饭时,闻到那不同以往的鲜香气,都忍不住多问一句。


    “何师傅,今天这白菜豆腐味道不一样啊?忒鲜!”


    “用了好汤。”何雨柱简单回道。


    许大茂也排到了窗口,鼻子动了动,阴阳怪气:“哟,傻柱,这是下了血本啊?吊这么锅好汤,得费不少料吧?可别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这话隐含的指责很恶毒。何雨柱抬眼冷冷看着他:“许大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每一根骨头、每一个鸡架,都有账可查。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库房对,可以去问马主任。再胡咧咧,我这就去找李主任,说有人诬陷食堂贪污物资,你看李主任信谁的?”


    许大茂被他眼神慑了一下,又听他抬出李主任,哼了一声,没敢再说什么,端着饭盒走了。


    旁边的陈建听得真切,小声对何雨柱说:“何师傅,他……他怎么能这么说?”


    “见不得人好,正常。”何雨柱面不改色,“你记住,在食堂干活,手脚干净是第一位的。但光干净还不够,还得让别人知道、相信你干净。所以账目要清,东西要管好,谁问起来,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我记住了。”陈建郑重道。


    下午,何雨柱教陈建如何用这锅高汤的“头汤”和“二汤”。头汤浓白醇厚,留着做高档菜或给领导小灶;二汤鲜味稍逊但量足,用于大锅菜提鲜。他还让陈建把撇出的浮油单独收集起来,炼成洁白的熟猪油,炒青菜格外香。


    快下班时,食堂主任老马闻着味儿溜达进来,尝了口用高汤煮的素面,啧啧称赞:“柱子,这汤地道!比以往都强!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精了。”


    “马主任过奖,主要是料足,火候到。”何雨柱谦虚了一句,趁机说,“对了主任,库房攒的骨头架子用得差不多了,下次采购,得多留点。”


    “行,我跟采购科说一声。”老马爽快应下,又压低声音,“柱子,贾家那边……今天中午,秦淮茹又去李主任办公室了,待了挺久。我出来进去的,听见她在里面哭,说什么‘柱子兄弟记仇’、‘孩子一辈子毁了’之类的。李主任……唉,好像有点烦了,但也没把话说死。”


    何雨柱心中一凛。秦淮茹这是改变策略了,不再强求棒梗进食堂,而是走悲情路线,试图让领导觉得他何雨柱“心胸狭窄”、“公报私仇”,从舆论上施加压力。


    “谢谢您提醒,主任。”何雨柱道,“清者自清,我按规矩办事,不怕人说。”


    老马拍拍他肩膀:“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柱子,有时候啊,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厂里领导要考虑的,也不光是规矩。你……适当的时候,也别太较真。”


    老马这话,和易中海昨晚的意思差不多。何雨柱点点头,没再多说。


    下班回到四合院,天还没黑透。何雨柱推车进门,正看见秦淮茹在中院水池边洗衣服。大冷天的,她双手冻得通红,用力搓着一件棒梗的脏外套,身形单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憔悴柔弱。


    听到自行车声,她抬起头,看到何雨柱,眼神复杂地闪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更用力地搓洗起来,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抽泣。


    何雨柱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推车往后院走。这种无声的“表演”,他前世见太多了。以前他会心疼,会上去帮忙,甚至把活儿接过来自己干。现在,他只觉得疲惫和讽刺。


    刚停好车,阎埠贵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喷壶,像是要给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水。见到何雨柱,他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柱子,回来啦?跟你说个事儿,下午街道王主任来了。”


    何雨柱动作一顿:“王主任?来院里了?”


    “可不是嘛,”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直接去了贾家,待了得有小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贾张氏送她出来,还在那哭哭啼啼的,说什么‘请领导做主’、‘活不下去了’。”


    何雨柱眉头皱了起来。贾家这是把事儿捅到街道去了?动作够快的。


    “王主任说什么了?”他问。


    “具体没听清,就临走时说了句‘要按政策办事,也要考虑实际困难’,让院里几位大爷多调解。”阎埠贵摇摇头,“柱子,你这回……怕是真把贾家逼急了。街道都惊动了,王主任那人,最看重‘安定团结’……”


    何雨柱沉默片刻,道:“谢谢您,三大爷。”


    阎埠贵看着他,叹了口气:“柱子,我多句嘴。贾家是不像话,但王主任要是真觉得你‘不顾大局’、‘激化矛盾’,对你也没好处。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怂,是策略。”


    何雨柱知道阎埠贵这话有几分道理,但他心里的那股劲让他无法轻易点头。“我明白了,三大爷。我会看着办。”


    回到屋里,何雨柱生起炉子,却没有立刻做饭。他坐在炉边,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贾家的反击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全面。厂里领导施压,街道介入,院内舆论被他们引导。如果他继续强硬下去,很可能会被扣上“破坏团结”、“影响稳定”的帽子。在这个年代,这帽子可不轻。


    但让他退让?把棒梗弄进食堂?或者再去向领导“说情”?绝不可能。


    那就得想别的办法。


    他必须让领导,尤其是李主任和王主任明白:不是他何雨柱“不顾大局”,而是贾家,特别是棒梗,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让这样的人进食堂,才是真正的“不顾大局”。


    怎么证明?


    他需要证据,需要让棒梗的“不堪”暴露在更多人面前。光靠一张保证书和院里人的议论,力度还不够。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贾张氏拔高的嗓门和一个有些陌生的、流里流气的男声。


    何雨柱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中院里,除了贾张氏和秦淮茹,还多了两个十七八岁的男青年,穿得邋里邋遢,头发留得老长,一副混混模样。棒梗正和其中那个高个的勾肩搭背,嘴里叼着根不知道哪来的烟,吞云吐雾。


    “棒梗!你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贾张氏骂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愤怒,反而带着点炫耀似的,“又跟你这些朋友瞎混!”


    “奶奶,您别管!我们有事儿!”棒梗不耐烦地摆摆手,对那两个混混说,“走,进屋说。”


    秦淮茹站在一边,脸色发白,想说什么,被贾张氏拉了一把,最终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和那两个混混进了屋。


    何雨柱收回目光,坐回炉边。


    看来,棒梗的“路”,越走越歪了。这或许……是个机会。


    但具体怎么做,他得好好想想。不能莽撞,不能留下把柄,要一击即中,还要把自己摘干净。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何雨柱的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中,变得幽深而锐利。这场较量,才刚刚进入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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