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继续说:“给沈司业和沈夫人用,东宫只有咱们几个,那些东西也只白放着。”
原来是赐给她沈家爹爹娘亲。
太子似乎察觉出她的异常,笑问:“怎么?”
沈明掩住方才瞬间的失态,低声说:“多谢殿下赏赐,臣受之有愧……”
“你不必多说,带回去就是了。”李琮打断她,干脆放下笔,又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缺的。
“再让宝平给你支二百两银子,出去免不得有要花钱的地方。”
“再就是……”
李琮一想到沈明要独自出宫,心里莫名总放不下。好似他不是回自己家,而是要出远门一样。
“陆吾你也带回去,他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沈明心中一跳,陆吾若跟自己回家,他们说话时万一透漏了什么……
“殿下关心,臣不胜感激。但臣只是回趟家,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若带着陆吾回去,恐家中父母误会。”
李琮一想也是,毕竟沈明是回自己家,派人跟着仿佛监视似的。
“那就让他把你送到家,后日一早去接你。”李琮改口,并以不容置疑眼神告诉沈明就这么定了。
沈明在对方的眼神下张了张嘴,最终乖乖闭上。
李琮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陆吾去做,给了你就是帮你做事的。”
沈明惊讶,她还以为陆吾是因为自己初到东宫太子不放心,派来来监视自己的。
她感激行礼:“多谢殿下。”
虽然陆吾帮她做了什么太子肯定也都会知道,但她还是多了这个助力。
李琮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不自觉变得更软,他柔声道:“早些回来。”
第二日一早,沈明就带着昨日宝平准备好的东西出了宫。
看着后面满满一马车太子赐下的东西,沈明不由想起自己早上看见这辆马车时的震惊。
她看向揣着手站在一旁的宝平公公:这都是给我的?
宝平笑眯眯点头:这还能有假不成,太子殿下亲自嘱咐我挑的。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宝平昨日听着太子一连串的吩咐,这也给小沈伴读带上,那也给小沈伴读家里送去,简直如同那民间新妇回娘家,丈夫铆足劲给娘子撑场面的架势。
笑着目送沈伴读的马车离去,宝平回去向李琮回禀。
李琮:“知道了。”
在宝平也下去后,李琮看了看这间他用惯了的书房,竟觉得有些冷清。
目光扫向左手边。
这里再添一张书桌也是很宽敞的。
发现自己竟又走神想起了梦中的情景,李琮拿过佩珠一颗颗摩挲过去。
原是带着疑惑想要探究沈明和那离奇梦境的关系,没成想不过短短十日,探究变成了保护,陌生变成了习惯,一些事情逐渐偏离了控制。
·
沈明出了宫,马车慢慢往前走,听着摊贩的叫卖声,再看看沿街热闹的景象,沈明在宫中时一直以来的忐忑和紧张也一点点化去了。
至少这一日,可以松快些。
沈明让马车慢些走,出门一趟,太子给的是太子给的,她也想给家里人买些东西带回去。
从点心铺子里出来,沈明往前走,经过一家医馆,却看到一名衣服脏乱、脸色灰败的女子靠坐在医馆墙边,她身旁有一张卷着的席子,一头露出干燥蓬乱的头发。
路边的行人经过时指指点点,偶有一、二人过去放下几个铜板,那女子俯身磕头,嘴上道谢,眼神空洞。
“云娘可怜啊。”沈明听见旁边一个妇人小声议论的声音。
“男人是个赌鬼,为了赌钱把家里都卖空了,儿子生了病都不叫看病,有点钱就抢走去赌。后来那男人再拿不出钱来被要债的失手打死了,孩子的病靠云娘自己洗衣偷偷攒的钱一直拖着到现在,到底是没留住。”
“家里一点钱都没有了,连个给孩子的体面些的薄棺都买不起。”
“那男人怎么没早叫人给打死,活着只会拖累家里的烂赌鬼。”另一个妇人愤怒地低声咒骂。
沈明再次看向那个云娘,她的魂灵似乎也随着死去的孩子一起走了。
一只干净的手托着一块五两的银锭递到了云娘面前。
云娘原本无神的眼睛看着银锭慢慢聚起光,她猛地俯身“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头,口中感谢不已。
再仰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的公子。
她心中原本的喜悦倏地消失了。
云娘犹豫着埋下头,低声对眼前的公子说:“多谢公子好意,但我不卖身。”若这位好心人是位女子该多好。
沈明把手中的银子再次往前递了递:“拿着吧,不用你卖身,先把孩子好好安葬了,让他入土为安。”她本也没有多给,孤身一个女子,手握过多钱财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云娘挣扎了几瞬,到底无法拒绝,她伸出生着冻疮的双手,小心着不碰到对方的手,接过银子,再抬头看了看:“敢问公子家在何处?等我将孩子下葬后,我愿去府上为奴三年,报答恩情。”
她不愿卖身,主要是怕被人强行买走为人姬妾。但这位公子目光澄澈,不是阴邪之人。这些钱让儿子能体面地下葬,来世投个好胎,她必须报答对方的恩情。
沈明温声拒绝:“不必。”方才听两名妇人谈论起她时,沈明就想起来她可能是谁了。
前世的沈明听说过一桩案子,说是有一位能干的女掌柜,人都唤她云娘子,她孤身一人,却开了好几家酒楼茶肆,颇有能力。可能是生意太好遭了旁人的红眼,有人告她曾杀夫,经官府查证属实,询问其缘故时,那女掌柜却只说了一句“我只恨没有早点杀他”。
那桩案子最后怎么判决的,当时的沈明也无暇他顾,所以并不清楚。如果此云娘就是彼云娘的话,她知道当初的云娘为何杀夫了。
“先忙完你的要紧事,然后就换个名字,寻个营生重新生活吧。”
沈明没有过多干涉,只简单提醒了一下,她知道这位娘子自己以后也能活得很好。如若她以后还是被认出,到时也可以请太子酌情帮忙,赦免这位娘子。
云娘起身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陆吾拦住。她握紧银锭,盯住逐渐走远的那位白衣公子和他身后跟着的侍卫,再仔细看了那马车,深深记在了心底。
等她将儿子好好下葬后,她会找到这位公子报答他的。
没一会沈明就到了家。
沈家人算着她今日回家,早早地就等着了。结果看到一辆马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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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竟还跟着一辆,几人面面相觑,还有谁一起来了吗?
沈明下了马车,当着宫中人的面,她只是先简单与家人打过招呼,在几人疑惑的眼神下解释:“后面马车里是太子殿下赏赐的东西。”
沈业连忙安排儿子和家中的小厮一起去搬东西。
沈明向始终跟在身旁的陆吾道谢:
“多谢陆侍卫,辛苦一路护送。”如今在宫外,她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陆吾依旧一脸的沉默寡言:“我明日一早来接沈公子回宫。”接着拒绝了沈夫人要他喝杯茶歇一歇的热情邀请,便与其余人一同回去了。
沈夫人向梅一脸的喜气洋洋,拥着沈明往府里走,“我的明儿真是有出息,竟得太子如此看重,连带着我们也沾了光。”
待进入厅中,只剩下一家四口时,沈明也一脸依恋地挽起向梅的胳膊。她当然知道沈家娘亲不是为这些东西高兴,而是透过这些东西,能看出她在东宫过得还不错。
沈业目光中也满是赞许:“太子殿下果真仁厚,以礼待下。”
向梅听见夫君又在夸太子,斜了他一眼:“那也是咱们明儿能力出众,这才合了殿下心意,给我们也挣了几分脸面。”
沈业连连点头附和:“夫人说的有理。”
沈成则抱着胳膊瞧着那一堆礼品不吭声,爹娘这就被收买了。
对了,沈明从向梅怀里起身,在那一堆礼品中将自己买的挑出来。
“这几样是我刚才回来时时挑的。”
“这是给娘亲的簪子,正好娘一会再挑上几块喜欢的衣料做衣服,新衣服就要配新簪子。”
“这是爹爹喜欢的庭芳酌,每日只能饮一杯哦。”
“这是给哥哥的点心。”
向梅接过盒子打开,摸着里面精致的牡丹花簪,嘴上念叨着“哎呀又乱花钱这不便宜吧”,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沈业也美滋滋地捧着酒坛,准备晚上就饮上一杯。
沈成则缩着肩膀委委屈屈地抱着点心盒子瞧沈明:怎么我没有礼物只有点心呀?
故作瞧不见他哀怨的眼神,沈明哄得向梅笑着去挑衣料。回头见沈成抱着点心不吭声,这才走过去,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拿出了一枚白玉扳指,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在沈成呆滞的眼神中,沈明解释:
“我最近在同殿下学箭,才知道需要戴扳指。哥哥平日习武射箭之时也要注意防护,避免受伤。”
向梅边看衣料还不忘损儿子:“他皮糙肉厚的哪用得着这么好的,明儿你留着自己用。”
沈成的大手一把握住扳指,紧张地看沈明。
沈明抿嘴一笑,“哥哥快收好,我自己有,太子已给我了。”
沈成既高兴于自己有了新扳指,又愁苦于全家除了他都已经被太子收买了的境况。
沈明看着屋中的三个家人高兴的样子,心中也只觉万分满足。
前世的她乍然被父亲、母亲接连去世的变故打击,整个人就像今日遇见的云娘一样,魂灵也随着逝去的家人离开了,每天麻木地行走,心中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查清真相。
那时的她认为,只有报了仇,自己才有资格继续活着。
却忽略了身边一直关心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