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周昱就被送回家中修养,据御医说至少需要在家中将养上两三个月。
后面的事情沈明没再关注。
此刻她正在易主簿的值房内协助他处理文书。
经过近几日的学习,易主簿认为她已经基本掌握东宫相关档册、案牍的格式和做法,对她的进度很满意。他试着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交予沈明来做,沈明基本都完成得十分出色,让他深感省心。
沈明合上一本詹事府官员的当值记录档册,然后自然地走向值房靠墙摆放的柜子,这些柜子有的上了锁,有的直接敞着门。
将这本上月最新的当值记录档册放进柜子归档,沈明循着序号顺手抽出了今年初几个月的当值记录档册,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易主簿忙的连头都没有抬起,值房内的重要文件均是上了锁的,其他的沈明近日帮他处理文书时都是随时取用的。
沈明先打开了一月的,查看上面的记录,除开过年那几日,“明谦,工部郎中兼詹事府府丞”的值夜记录分别是一月二十日和一月三十日,十日一次。
对照了一下记忆,父亲确实说过他们兼职官员不会常值,基本十日轮一次。
再看二月,也是十日一次,没有变动。
最后,沈明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动着,翻开了三月的记录:
三月一日,三月十一日。
沈明眸光紧缩,盯着三月十一日那一行:
明谦,工部郎中兼詹事府府丞,后面的签押处竟空着!
父亲出事那日正是三月十一日,他没能到东宫就被抓走了!
这是第二次看这本档册了,但沈明仍控制不住激荡的心跳。深深吸入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让心绪平缓下来,她继续认真往下看。
东宫值夜安排没有异常,由于公务安排,父亲可能偶尔也会与他人换值,但是出事那天没有,是正常安排。
父亲出事很有可能不是事先计划好的,而是临时起意。
沈明再次仔细翻看着三月九日、三月十日、三月十一日、三月十二日这几天所有的当值人员,包括白天与晚上。
来回看了几次,虽然都记住了,但是以防万一,沈明还是拿出一张纸,抄录了一份。
看时间差不多了,沈明将档册放回柜子,与易通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听雨阁。
沈明坐在桌前,一点一点梳理目前的线索。
父亲是工部郎中兼詹事府府丞,而且只暂兼一年,是为了方便父亲在宫中营建宫殿的差事。
据她对太子和东宫的观察,刑部官兵绝不会,也不能夜间闯入东宫拿人。所以,她原本就猜测父亲要么是十一日晚入宫前就被抓,要么是十二日一早出宫后被抓。
当然,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就是锦衣卫或东厂直入东宫抓人,然后把人交给刑部。
但这种可能很小,永熙帝很看重太子,应该不会做出夜闯东宫抓太子属臣这种有损太子颜面的事。
果然,现在看来就是十一日晚入宫前。
父亲的罪名是失职,涉及的差事是父亲兼任詹事府府丞前的一桩差事,但那桩差事分明在半年前已经了结了。
沈明怀疑父亲的罪名是一个幌子……
太子也基本确认可以信任。
只是原本应该值夜的官员没有上值,詹事府的官员不会当晚就去打扰太子汇报这样一件小事,所以太子最快知道这件事也是次日一早。
那时父亲已经在牢中被害了……
太子应该也会觉得这件案子透着古怪,他去找了皇帝,不知他们交谈了什么,最终太子只求得了保全父亲家眷的赦免。
太子……
沈明其实进宫前就对他的印象很好,因为父亲进了詹事府后便经常与家人夸赞太子英明仁厚,有明君之资。
所以她原本就更加倾向于太子没有参与残害父亲之事。甚至,如果时机与方法得当,或许还能让太子协助她查案。
·
晚上,永熙帝来到了翊坤宫。
刚进殿门,就被一个粉色的小团子冲过来抱住了腿。
“父皇——”长乐抬起头,开心地大喊:“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得了先生的夸奖?”
永熙帝故作惊喜:“长乐竟得了先生的夸奖?父皇这才知道。”
他抚着小公主软软的头发,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长乐刚进学没几天,就被先生夸奖了,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长乐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但面上却学着母妃平日的样子,堆起一副“这也没什么啦”的小模样:“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啦。”
紧接着就拉着永熙帝详细说:“是夸我的字有进步哦,说我短短几天就进步颇大哦!”
永熙帝继续配合小女儿:“长乐竟刚入学几天就能把字写得很好了。”他装作羡慕的样子:“父皇当年可是被先生严厉教导了许久才写好呢。”
长乐继续嘿嘿笑:“都是小沈伴读教的好啦,我被罚的时候他一点一点耐心教我。”
永熙帝忽略女儿不小心说出的“被罚”,只跟着附和:“是么?那真是要谢谢小沈伴读了。”
长乐用力点头:“是呀!”
周贵妃原本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女二人亲近,此刻轻咳一声打断:
“原本陛下同意长乐去文华殿进学,臣妾还担心,现在看来,还是陛下思虑周全,长乐竟学得很好,也颇适应。”
永熙帝笑着接下了爱妃的夸赞,丝毫看不出他心底的惊讶。
他原本以为用不了几天,要么先生受不了将长乐撵回来,要么长乐自己受不了无趣跑回来。
可没想到小女儿愈发适应,先生竟也接受了?
看来这位小沈伴读有不少的功劳,永熙帝听着女儿嘴里时不时冒出的“小沈伴读”思忖着。
周贵妃瞧着皇帝此刻心情不错,便试探着提起:“可见孩子们就是得有人作伴,一同进学才有乐趣。”
“说到这里,臣妾的侄子昱儿今日武课时受了伤,万幸不算严重,只是要在家休养几个月,所以,臣妾想着,是不是也再给瑾儿找个伴读,免得孤单。”
永熙帝听到伴读竟在武课时受伤便皱起了眉头:“此时朕怎么不知道,万朔怎么做事的?”
“不关万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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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的事。”周贵妃解释:“是臣妾侄子骑马时,骑术不精,自己摔了下来,幸亏万师傅及时制住他,没有让伤势更严重,御医都赞万师傅做的很好呢。”
不料永熙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好好的为何会摔下马?”
周贵妃怕永熙帝起疑再去查,结果查出李瑾他们几个干的蠢事,便连忙说:“他们几个骑术好的赛马,小孩子嘛,一时意气也是有的,想赢又骑术不精,一个不慎就摔下来了。”
“陛下放心,几位皇子都只在一旁观看,没有参与。万师傅也一直看着,您瞧,这不也没出大事。”
听到皇子都没参与,永熙帝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瑾儿伴读的事……”周贵妃提醒。
永熙帝却并不在意:“他们大的都在一起进学,那么多人,怎会孤单。索性也都快叫他们出宫开府了,也不差这几日的了。”
当初给太子再选一个伴读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周贵妃暗恨,却也无法,当今就是这样一个偏心得毫不掩饰的人,太子是他亲手抚养的,长乐是唯一的女儿,都能得他几分偏爱,其余的……
呵——
“再怎么说,别人都是两个伴读,只他就剩一个了……”周贵妃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继续争取。
永熙帝边和长乐玩,边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周昱不是几个月就好了。”
他笑着看女儿干净的大眼睛:“我们长乐也是一个伴读,但是就很好是不是?”
长乐迅速点头回应父皇:“堂姐就是很好。”
不过……
长乐也听到了母妃方才的话:“可以有两个伴读吗父皇?那我要小沈伴读做我的伴读。”
她期待地看着永熙帝,如果好看的小沈伴读是自己的伴读,那她不就可以每天都让好看的小沈伴读教自己写字,给自己折可爱的狸奴啦!
“这个……嗯……”永熙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不愿女儿埋怨自己,便故作为难,祸水东引:“小沈伴读可是你太子哥哥的伴读,你想要的话自己去和他商量,父皇也做不了主。”
长乐撅起了小嘴,她不敢跟太子哥哥要,毕竟太子哥哥和先生一样,说罚人就罚人,不像父皇撒撒娇认认错就能混过去。
周贵妃看皇帝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和儿子,又和女儿玩到一处,不禁咬碎了一口银牙。
·
沈明来到太子的书房,明日是休沐日,她要回家一趟,想了想还是过来和太子说一声。
李琮正写着什么,见她来了也没有停笔,笑着抬眼看她:
“何事?”
“殿下,明日休沐,臣一早归家,后日一早回宫。”
李琮手中的笔停了一瞬,而后继续往下写。
“孤知晓了。”原来竟已有十日了。
“东宫库里有一些新的女子衣料和补品,都是父皇和皇祖母赏下的,平日也用不上,我让宝平收拾出来,你带回去吧。”
沈明内心一震,脑中一片空白。
女子衣料?
她愣在原地,太子为何要赏赐她女子衣料,他在怀疑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