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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好食好味

作者:甜糕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女孩空洞的眼睛流不出泪水,金翊让她坐小飞机座上,陈歆韵坐在他后面。


    “把这个带上。”金翊把一个头盔塞她头上,另一个头盔给女孩戴上。


    他正在俯身给陈歆韵扣安全扣,粗粝的指头摸挲过他的下巴,透过蒙蒙的玻璃,他凌厉的眼睛线条变得柔和。


    “那你呢?”


    金翊勾起了唇角,偏着头去撞陈歆韵头上的安全帽,把她撞的往后仰。


    他说:“我头硬着呢。”


    边三轮七拐八拐到了岛上的商业街,最后停在一幢复式小洋房前。


    别墅外贴着五彩斑斓的瓷砖,纹样繁复,颇有南洋风情。几株三角梅开在风里,从围墙头,镂空花窗往外探。


    大门两边的对联是石刻金漆的,金属双开门刷过金翊的脸后自动向内打开了。


    进门两旁是两株巨大的翠绿迎客松,枝叶被修剪的圆滚可爱,院子地面上都贴着纹样简单的瓷砖。


    宽敞的院里是熟悉面孔。青龙白虎哥蹲在地上杀鸭子,腰上围了个唐老鸭围裙,鸭血混着水,淌了满地。


    另一边的盆子里还装着整盆的鱼蛋,接地气得和这个洋气味十足的小别墅格格不入。


    黄威虎跟金翊打了招呼后,冲陈歆韵点点头,她才发现凶猛哥的眼睛是又大又亮的,跟本人走的形象风格很不相符。


    金翊走到门口发现陈歆韵还没跟上来,女孩和黄威虎脸带疑惑地看她。


    金翊倒是了然,他到旁边的车库拿了两个尿素袋,铺在鸭毛血水混杂在地上,冲陈歆韵说:“走吧。”


    陈歆韵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淌过去。


    还没进别墅里,就听到一阵咿咿呀呀的嘈杂声,客厅那100多寸的电视上,花旦一袭白衣飘飘,在唱剧,黄毛在下面捻着兰花指,扭着舞步,跟着唱跳。


    那身段,那嗓音,叫一个专业。


    旁边笼子里还有只红色鹦鹉,把脑袋埋进自己饱满的胸膛里,像是很不耐烦,整只小鸟鼓鼓囊囊的。


    看到他们进来,他扯着嗓子咿咿呀呀地用普通话唱了句:“海棠——反把梨花压~~咦耶咦耶~”


    金翊一巴掌就扇了上去:“滚。”


    陈歆韵真是被吓了一跳,□□素手做饭,朋克非主流唱大戏,这小别墅从里到外透着一股魔幻现实主义风。


    金翊蹲下身,直视女孩:“上去洗干净再下来。”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女孩点点头,转身上了楼梯,临行前剜了陈歆韵一眼。


    陈歆韵这次却没心情跟她发脾气


    “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吃饭。等她爸妈火气消了,送她回去。”


    “什么?!把她送回去。她爸爸都把她赶出来了,我们把她送回去,对她多残忍。”


    金翊笑着对她摇摇头,语气无奈:“他们没有暴力行为,也从来没有苛待过她,基本的吃穿,教育都有提供,村委也没办法介入。”


    陈歆韵火气一点没消:“这是他们应该做的!把孩子生下来,就该给她提供让她健康快乐长大的生活品质。孩子也有感情,他这些话,完全达到了精神暴力的程度,这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来说太过分了。”


    金翊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这种语言环境暴力很难被定义为家暴,村委那里难以介入。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回去呢?”


    陈歆韵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在我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试图帮助她,比如对她进行资助,建议她上全寄宿制学校。但是我发现,她在跟我们相处的过程中会表现出对父母的思念和依恋,对家不自觉向往。换句话说,她潜意识其实害怕离开这个家庭。”


    陈歆韵瞪大眼睛,何难理解金翊的话:“这有什么好害怕离开的?我就……”


    她突然顿住了,胸腔一起一伏,呼吸变得混乱。


    金翊走进厨房,给她倒了杯豆浆:“我出门前榨的。放了黄豆,核桃,花生,大米,黑米。”他掰起手指一根根数。


    陈歆韵苍白着脸接过来,仰头喝后,豆浆还是温的。浓醇的核桃香跟米香一起钻入鼻腔,香甜丝滑的液体暖到了胃。


    她亮着眼睛:“好好喝啊。”


    金翊笑着跟她点头,转身把围裙穿上,围裙上刻着米奇老鼠,应该跟外面那件围裙是一套。


    陈歆韵问:“你干嘛?”


    “做饭啊,你看几点了?”


    她按亮手机屏幕,折腾来折腾去,都已经十一点半了。


    糟了,她关上手机转身跑出去。


    金翊眼快,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宽大,竟能把陈歆韵的整个手腕都圈了起来。


    他的语气没有疑问:“你去干嘛?留下来吃饭。”


    “我要回去给陈阿公画壁画啊,不然今天画不完了。”


    金翊没松手:“那也得先吃饭啊,而且陈阿公每天就坐在房门口看天数鸟的。不管是明天还是明年,对他来说都是今天,长命功夫长命做啦。”


    金翊蹲下来从橱柜里掏出一包晒干的茶树菇,把它们全部倒进沥水篮里,开满水,放着浸泡。


    陈歆韵不太赞同他这番论调,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吃饭。


    她转头到客厅里,黄毛还在那里咿咿呀呀,一身朋克亚比装的人在那唱传统戏剧,画面冲击力太强,她被吵得耳朵痛,干脆躲回厨房看金翊做饭。


    陈歆韵靠在门边:“要我帮什么吗?”


    “把手机掏出来。”


    “哦。”,陈歆韵有点懵,但还是乖乖照做,她拎着手机问,“干什么?”


    “记录一下我这个岛草做饭的英姿。”


    “滚。”


    金翊撇了下嘴巴,耸了耸肩:“那就没什么事要你做了。”


    黄威虎中途进来送了一下刚杀的鸭。


    金翊穿的还是背心,领口袖口大的跟马里亚纳海沟似的,套上个围裙,宽肩和肩臂肌肉展露无疑,正面看起来跟里面中空似的,陈歆韵脑子忽然有些不检点,她甩了甩脑袋,企图把这些神经质的想法抛出脑外。


    金翊用面粉和盐把鸭的杂质沥干净,操着刀把明黄的长条生姜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接着开火热油,麻油一半清油一半对冲,再把生姜投进去翻炒。不出半分钟,整个厨房都飘着姜的香味。


    不管是切还是炒,他都没有弯过腰,背挺的很直,表情专注又认真,洗菜的时候是洗菜,炒菜的时候是炒菜,动作仔细专注。


    姜的水分被炒干,微微收缩,他就把鸭子丢进去,盖上盖子开始焗。


    在等待焗干水分的间隙,他又到洗手台另一边备其他的菜。刀透过食材切到砧板上有种安心的厚实感,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断断续续,汤锅则在持续咕噜咕噜响,瓷盆碰撞的当啷声像圆圈一样回荡。


    洗手台前是一大扇窗户,外面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只有一片新绿和三角梅的嫣红,再往远处,是铺满整个窗户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窗户是向外推开的,陈歆韵又一次被海风吹拂,这次是从金翊家里的窗户传来的。


    “喏。”


    眼前出现个瓷白的小盆子,里面是几片浓绿的牛油果。和小巧瓷白形成反差的是捏住碟子的大手,金翊在光里笑着看她。


    陈歆韵看向他另一只手,原木砧板上放着一排切得整齐的牛油果,但是最中间有一个缺口。


    见陈歆韵没反应,他又掂了掂盘子,几片牛油果随着他的动作滑向陈歆韵这边,她接过盘子吃了起来。


    “午饭的水果是牛油果?”


    “黄毛要吃的,说最近减肥,只吃素,我给他弄个沙拉。”


    “噗嗤”,陈歆韵差点被呛到,原来他们自己也叫那人黄毛。


    但是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是黄毛的沙拉,那她吃的岂不是最中间果肉最多的部分?


    那又怎样,她只稍微歉疚了那么一会儿,就全部吃光了。


    “你们是三兄弟吗?”


    “亲兄弟那不是。是兄弟,我亲哥在国外,他俩有我家钥匙。”


    “大门的密码是364521,内门的钥匙就在仓库近门右边货架第三排的箱子里。”


    金翊忽然就把自己家的这些东西和盘托出,语气自然地像跟自家妹妹说话一样。


    陈歆韵有点懵:“你跟我说干嘛?”


    金翊手下动作还是一样行云流水,把鱿鱼的皮扒了,“唰唰唰”切成好几个圈:“以后你自己进来就行,不用跟我说,四楼是客房,有留宿的话随便挑一间住。”


    看着他因不断动作而起伏的坚实背脊和被牛油果泥沾满的手指,陈歆韵把食指放进嘴巴里吸吮了一下,应了声:“哦。”


    金翊做完后,她帮忙布餐。


    烙到两面金黄的海蛎煎,白灼鱿鱼圈,捞汁柠檬香螺,酒酿茄汁大明虾,热气氤氲,淌着油光切口齐整焦蜜色包裹的姜母鸭,蚌肉肥嫩丰腴,上亿颗鱼蛋填满的鱼肠块脆嫩而鲜,橙柑,荔枝,番茄夹西梅被分成五小碟,插着签子,被摆放在一整块白玉质的餐桌上。


    浔尾近海,所以一应山珍海味贱如泥沙,金翊还做了几道她只在酒店见过的海鲜,模样比外头的更有家常菜的韵味。


    她来浔尾,心里弯弯绕绕的,嘴巴是一点没受过委屈。


    外婆家做得更多是小味家常,香味盈满在大厝里,心里都是烟火气。金翊做饭偏向于用料奢侈,做工精细,调香多样,二者做出的饭菜同样有声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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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陆陆续续上了桌。金翊去别墅院子里摘了几束白花香菜,切碎放进鱼露里,端到餐桌上做酱汁。


    看到人都全了,陈歆韵拿起筷子就夹了只明虾,金翊还在调料汁,石图男却一动不动,陈歆韵有点奇怪:“图男,你吃东西呀。”


    石图南瞥了一眼金翊说:“你还没吃。”


    金翊叹了口气:“图男,我说过很多次。在我家里不用讲究这个。想吃就吃。”


    她“嗯”了声,低着头夹了个干瘦的鸭胸肉。


    “夹翅中吃。”


    金翊的声音再次传来,没什么波动。


    自然而然把鸭翅夹到碗里的陈歆韵咋了下舌,有点诧异,她才注意到石图男的碗里是干涩的瘦肉。她难道爱吃这种肉?她小时候吃过一次,干涩到她半途就吐了。家里也没怎么人吃过这个部位。


    石图男的手停在半空,筷子有些微微颤抖。


    随后她调转方向夹了另一块鸭翅,在陈歆韵惊诧的目光中放到金翊的碗里,她说:“这个好吃,你吃。”


    金翊看着鸭翅叹了口气。


    “他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你弟弟,还要你顾吗?多考虑自己呀,什么人家啊这么对女儿,造孽哦。”黄威龙说完,石图男本来就低的头,这下更低了。


    陈歆韵对察言观色、缓解尴尬什么的从未在意,现在却觉得得要说点什么。


    她说:“我来这后看到好多老人都躺椅子上舒舒服服地晒太阳。你们这的生活挺松弛的。”


    金翊捻了颗荔枝放进嘴里,冲她轻轻一笑:“那都装的。你别墅盖的比他高一层看看,他晚上气到睡不着,半夜拌水泥盖房子。”


    陈歆韵也笑了,知道他是夸张:“不是吧?看着都挺和眉善目的呀。”


    黄威龙知道她在帮岛民修复祠堂,对她的态度友善不少,也凑过来插科打诨,除了哑巴的黄威虎和一直低着头的石图男,三人之间的对话有来有回,餐桌的气氛松快不少。


    黄威龙突然提到:“我们刚见的时候。你妆化的不错。”


    陈歆韵没想到这居然还有这么识货的人,敞开了怀跟他聊美妆的事情。没想到黄威龙对这些事情了解也很深,二人忽然就知己情深起来,喋喋不休。


    金翊没怎么吃自己做的东西,夹了两块鸭肉,吃了两只虾,倒是喝了两碗粥,随后倒了一小杯梨花白,转着酒杯看着神色兴奋的陈歆韵,嘴角也带着笑。


    做饭的人大多不怎么会细细品味自己做的菜,他们更喜欢坐在餐桌旁静静看对方吃自己做的饭菜开心的模样。


    饭毕,陈歆韵只简单睡了下,就赶去画壁画,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只能画半面。


    陈阿公的家在岛南,离金翊这边更近一些,她跟外婆给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晚上在金翊的别墅过夜。


    挣大钱,起大厝。是浔尾人骨子里的基因。


    在海外挣了钱,就回乡盖别墅,因此浔尾的别墅都是岛上人自家建的,没有统一规划和安排,怎么华丽怎么富贵怎么来。


    陈歆韵经过这段路,有几家建的妥妥就是乡村的土皇帝豪华宫殿。金翊的别墅倒显得质朴不少,没有一味堆砌富贵元素,外面瓷砖采用了很多复古花纹,整体设计偏向于南洋风格与现代装饰的融合。


    一楼是客厅,二楼是他和他哥的卧室和书房,三楼是他父母的房间。


    据金翊说,他哥哥正在国外,父母都去世了,所以三楼改成了亲近好友的固定卧室,其中两间就是给黄家两兄弟的。


    四楼则是客房,一共有五间,供逢年过节或者来串门的亲戚朋友留宿用的。


    陈歆韵准备洗澡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物来。她全身都是颜料的味道,干脆宕机瘫在沙发上。


    金翊问她:“那我送你回去?”


    “不要,那明天要很早起来。”


    “那你直接睡觉吧。”


    “可是身上好脏啊,睡不着。”


    “那我带你去外面街上买套新的”


    “不想动,新衣服也脏。”


    不想动,好困,好累,她缩在棉花沙发上嘟嘟囔囔的,红发凌乱盖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个撅着的嘴巴。


    金翊看着她这副懒猫附身的模样,笑着摇摇头,最后开着辆摩托去北厝,取了外婆给她收拾好的洗漱衣物来。


    陈歆韵洗漱完,边擦头发边去四楼客厅找吹风机。


    她刚到客厅,发现自己关好的寝室门微开着,里面有点点亮光。她屏住呼吸,悄悄走上前,把门推开了一点,在缝隙里面看到石图男正坐在床上捣鼓着什么。


    看清后,她的双眼睁大了,只见石图男手上有一把鲜红的剪刀,正在不断地乱剪撕扯她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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