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祠堂是上个世纪建的,曾经鲜艳辉煌的彩绘大多都剥落了,虽然很多人家在世纪初有过修缮,但随着子女出国,另一半过身,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自然没管得上祖宗。
金翊给她介绍的,是愿意修缮宗祠的老人。
陈歆韵屈服在客源销售的淫威之下,咬牙应下了百分之四十的提成。
这是她处理的第二个祠堂了,岛上的人家都不是什么宗祠大族,彩绘也简单。
她用砂纸把起翘剥落的地方轻轻打磨平整,清理干净灰尘,把不用的旧色去掉,留了点底子,随后按照金翊给的比例开始调颜料。
哒哒哒。一颗小石子弹到地上,滚到她脚边。陈歆韵没来得及抬头,一颗小石子就飞来砸到她手臂上。
她痛得捂住手臂,接着又更多细碎的石子迎面砸来。
陈歆韵随手拿起一块木板挡住漫天零碎的小石子,一边慢慢后退到神龛后面,屏息凝神。
窸窸窣窣的踏步声在祠堂门口响起,陈歆韵悄悄从神像缝隙之中往外看,一个清瘦的人影在门口左右张望,半个身子都探进祠堂了,脚下却没越过门槛。
朝她扔石子的是个像猴子一样细瘦的男孩子,他眼眶凹陷,约莫十一二岁左右。
陈歆韵抬手要把手上的木板扔出去,仔细一看,顺手抄的居然是人家的祖先排位,这罪过大了,她吓得赶紧松手。又轻声挪动身体,抓住了画画用的小爬梯,一鼓作气冲出去。
男孩被她吓得扑倒在地,滑溜几下站起来就要跑,陈歆韵气得半死,扔了爬梯在后面紧追不舍。
男生左绕右绕到一条小路,路尽头是一间厝,他轻巧地从旁门钻了进去。
陈歆韵刹住车,这宅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来的院落有种阴森幽冷的感觉。
她原地转了两下,拨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金翊从他那台可达鸭边三轮上下来。
陈歆韵气大头了,他骑这个鬼东西来怎么给她撑场子??
不过她先问:“老板,我上班时候受工伤了,你管不管?”
金翊疑惑:“我带你去医院?”
陈歆韵语气冒火,她指着大宅门:“你先带我进去理论,他家儿子刚拿石头砸我,莫名其妙的。”
她走到门前准备推门,回头看金翊还在原地不动。她莫名转移了生气对象:“难道你不愿意帮我?!”
金翊摇摇头,把她拉过来,看了下她发红的手臂,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固定证据。
“你来。”金翊轻轻拢着她手腕到边三轮旁,从工具箱里掏出药水和纱布:“去医院吗?”
“哼。”
“不去的话我给你上药?”
陈歆韵没理他,她被人无缘无故扔石头,金翊居然不帮她上门理论,她心里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气头盖过了被莫名被砸的火气。
金翊先给她出血的地方消毒,又一点点找她身上发红的地方涂抹药水。
“这家人有点特殊,我跟你说完后,你自己决定,要去理论的话尽管去,我和你一起。”
陈歆韵这才回头看他。
“砸你的不是他们家儿子,是女儿。”
“你弄错了吧?就是男孩子。”
那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女孩儿的特征,短发被剪的乱七八糟,十一二岁正是女生发育的年龄,但他穿着薄短袖,胸部也是扁平的。
金翊摇摇头:“他们家儿子才一岁,路都走不稳。”
“难道……”陈歆韵指了指自己脑袋,表情变得乖巧,好像做错了事。
金翊冲她一笑:“没,智力正常。”
“家暴?”
“不是。”
金翊摇摇头,给她手臂和小腿上受伤的地方贴上纱布,随后眼神从她身上移开,把剩余的纱布往她眼前送,没什么感情地开口:“其他地方你自己贴吧。”
“不行!抽了我百分之四十的利润,你答应过我工作出了岔子你全包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吗?少抵赖,快点给本小姐全部包扎好。”
金翊被她好一通数落,不过他从来说不过陈歆韵,就拿着根沾了药水的棉签转到她身后,把她的红发拢起来撩到胸前,开始擦拭她肩上的伤口。
“她认识我吗?为什么要攻击我。”
“不认识吧。但是大家知道。”
“啊?”
金翊笑了笑:“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到了岛上,是阮阿嬷家的女孩。”
陈歆韵心想难道是那种穷山恶水的刁民欺负外来女孩的故事?
可浔尾算是沿海比较发达的地区,监控安保齐全,还有海警巡逻,村民大多是小康之家,老人都挺喜欢她的,所以她也没有很担心自己的安全。
“这和她砸我有什么关系?”
金翊把她的红发撩回来,指尖碰到她的锁骨,心下感念道,陈歆韵是真的瘦,明明也没有克扣她三餐。
“我其实不清楚,但我猜因为你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还穿着裙子。”
他话音刚落,大宅门突然被向内打开,一个黝黑的男人推搡着砸她的女孩出门。
男人推她,她就往回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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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贴在男人身上。男人不断甩手,眼神是不耐烦,嘴里念叨着:“反正我管不了你,你滚出去,去哪里都可以,随便去哪里……”
女孩念叨着很多话,诸如对不起对不起,我改,我不想走,我会好好照顾弟弟之类的话,男人只一味重复:“随便你去哪里,滚出去”
她眼泪鼻涕糊了一嘴,声音不太真切,脚下紧紧抓住地面,被用力一推后,整个人向后倒去,因为用力,鞋底板整个翻到了脚背上。
陈歆韵把边三轮搭着的黑色外套穿上,拉链拉到最高。又掏出金翊放的扳手,什么都不说,眼神直勾勾看着父女两人拉扯的地方,一步步走过去。
金翊连忙追上去,没有阻止她,只是跟在她身后。
在男人快要关上门时,一把扳手卡在门之间,门瞬间动弹不得。扳手后是一个红发女生,她目露凶光,在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扯出门外。纤细的身体好像蕴藏着雷霆之怒。
“你谁啊?”男人站稳后冲她大吼。
陈歆韵脑中的弦快被火气烧断了:“你怎么可以叫自己女儿滚出家门?她还这么小,自己怎么生活?!”
“他妈的关你什么事,你也给我滚。”他说完余光瞥到扶着女孩站起来的金翊。
“哦,村里又来人是吧?我还是那句话,我自己的小孩我想怎么教训是我的事,我又没有打她,不算家暴吧?”
“你作为父亲,对自己的小孩说这种话,不是家暴是什么?”
男人把手一摊,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那你去起诉我啦。他妈的养个赔钱货就是没用,照顾小孩还偷跑出去玩,搞得我儿子差点被憋死妈的…”
他突然弯下腰,抓了一把石子朝女孩扔过去,金翊反应快,把女孩挡到身后,细小的沙灰进了他的眼睛。
陈歆韵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眼看男人还要再抓一把沙石,她连忙抓住他手臂,男人却一转方向扔她脸上。
一条结实的手臂横在两人中间,金翊眼睛进了东西看不清,他眯着眼,迅速判断了一下方向,朝男人那边压下去,男人瞬间就被他撂倒在地,身后搁着石头,仰天痛呼一大叫。
陈歆韵看着呆傻的小女孩,转身想去房子里找她妈妈,却看见门缝隙里出现个满脸疲惫抱着孩子的妇女,她眉头紧锁,看见她老公被人打倒好像也不在意。
她说:“你搞什么,你儿子又要吐了。”
男人爬起来,跳过陈歆韵,嚷嚷着:“我现在管不了不想管,谁爱要谁要。”
砰——大门紧紧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