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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作者:大家没吃饱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已经是季烨之,在这月里,第十次来长乐殿了。


    他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端着饭菜出去的春兰,果然里面的菜只勉强动了几筷子。


    “殿下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吗?”


    “是的。十年前贵妃死的时候,殿下便如此不肯吃饭、不愿说话。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距先皇薨、太子登基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她还是如此,这可怎么办啊。”


    季烨之刚要说些什么,便听到外面说皇上来长乐殿了。春兰连忙拦了季烨之,道:“季大人明日再来吧。皇上来的时候,殿下的情绪都不是很好,总得第二天才能见人。”


    “皇上跟她说了什么?”


    “皇上似乎觉得......”


    殿内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似乎是吵了架。春兰解释的声音,同殿内皇上发脾气的声音,合在一起。


    “皇上似乎把先皇的薨毙之痛,发泄在了公主殿下身上。”


    “皇妹,你住口!父皇死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没有疑点!好,你问那糖到底是怎么送到他手上的?我告诉你,就是你送到他手上的,你就是凶手!就怪你!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父皇要不是为了等你,他肯定早睡了,太子妃的人,也没法进献那有毒的胶饴糖。”


    “怎么?你还想狡辩?皇妹,你说中午阻止了一场刺杀。那你为什么晚上不在!为什么中午的刺杀你能发现,及时阻止。晚上的毒杀你却不在了?”


    “你好好反省一下,大半夜还在宫外宴饮聚乐。到底是哪家公主该作的言行。父皇死之前,你都没能陪在床边,反而在宫外逍遥不知返期,你这个公主殿下到底有多不称职!”


    缈映雪失去了辩解的力气,一直沉默地看着远方,而后便只听她那位刚登基不久的皇兄,又摔坏了一次她的门,随后才扬长而去。


    外间又起脚步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很轻、接近无声的脚步声,像是在走近受伤的雏鸟,又怕声响过重惊扰了它。


    哪怕她背对着,也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她并没有转身,依然沉默地靠在窗边,看着远方的蓝天白云。


    缈映雪很像这样,见他来了,却依然背对着他。


    从他们认识开始,至今只有过两次。这算第二次。


    第一次是他刚到玉京皇宫,那时他还兼着公主殿下的玩伴身份。但这身份很快便成了虚名。


    因为公主殿下从未召他进长乐殿。他们仅有的接触,是在日暮西山时,公主殿下会出现在他书斋外的槐树下,同他互相瞧一会,瞧完后便离开了,似乎只是来瞧他还在不在。


    而一段时间后,公主殿下也没来了。


    后来,阚徐道人让他去长乐殿拜访一下,又重提玩伴之事,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得让公主殿下多说说话,或者理理人。


    季烨之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毕竟在这许多日里,公主殿下哪怕来找他,也只是在窗外瞧他而已,瞧完就走了。何况如今,连这来瞧一瞧他也没有了。


    但师命难违,他还是去了。没想到,这一去,倒是真让公主殿下愿意多说话了......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言谈手段。只不过是问了公主殿下,为什么后来不去?


    虽然没有说明,但两人都知道,他指的地方,是他书斋外的槐树下。


    公主殿下似乎很纠结,他耐心等着,等到最后,听到缈映雪说:“你也会离开的。哪怕你现在住在那儿,以后也总是会离开的。”


    就像母妃一样,就像爬老君山时,落在她手心的雪一样,很快就消失了。都不会存在很久。


    她已经有些厌烦这样的消失了。可能因为幼时便不争不抢,缈映雪对很多东西都没有太大的执念。所以,她真的很少对某人某事产生极大的羁绊和关联。也很难得会喜欢一样东西。所以实在很讨厌,很喜欢的总是消失很快。


    所以当她发现,她会因为季烨之晚了三刻到书斋,而担忧难过时,她便自作主张地先离开了那颗槐树,因为这样就够了,不该让那份暗中生长的关注,愈演愈烈,烈变到接受不了他离开的程度。


    “听父皇说,你们会一直在宫里,不回老君山了。你呢?你也会一直在吗?”


    季烨之迟迟没法给出“我不会离开”的承诺。


    彼时,季烨之早已看遍了人间的因果宿命,知道人与人的缘,皆有定数。他就从不强求,他人的去留如何。因为留不住、改变不了。


    但眼前比他小两岁的女孩,似乎在另一彼端,也看清了这种无常又残酷的缘分,乃至有了如此自暴自弃、不愿结缘的念头。


    “殿下可以自己来看看。看我会不会离开。”


    “怎么看?”


    “我会在书斋的老地方,等着殿下来。若是殿下发现,十日后我还是在,百日后还是如此,便可以信一信。我确实会一直在那里,不会离开。”


    季烨之说完这话,才觉得不妥。以当前之状态,断未来定然如此,是占卜的大忌。但低头看着年幼的缈映雪,看她怀着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孤僻和苦闷。他方才这番错话,估计是收不回来了。


    于是,缈映雪又回到那颗槐树下,依然是瞧他。


    瞧他左眼下那颗泪痣,瞧他在光照下如琥珀色的眼睛,瞧他如何随着年岁过去,渐渐出落成了弱冠的大人。而她也过了及笄之年。这一瞧便是两人双双成长的九年。


    直到一年前,季烨之自请去蓬莱问道,他的书斋再也没有开门,落了灰、结了蜘蛛网,又被改成了其他弟子的厢房,她才再也没有去那儿。


    ......


    而今,公主殿下又因丧父而重回了孤僻自闭的状态。


    季烨之却深觉,自己再无年幼时,被令来劝她多说话的从容。


    那时,他不在乎能不能劝成功的结果,因他早慧,从小又修虚无道。早已看透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并不觉得自己能干涉到她人的想法和行为,乃至改变她人的命运,所以他才从容。


    现在的他,依然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影响,比大部分人眼里所希冀的,都要小太多了。


    但从中,他得到的不是看透结果的通透,反而是无能为力的苦闷。苦闷到把虚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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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种种教义抛诸脑后,像凡夫俗子一般,总觉得只要自己试试,也许能让她好起来的不甘妄想。


    “殿下看着窗外,那边可是有些什么?是有人在放纸鸳吗?”


    非常劣迹的,哄几岁幼童不再哭闹,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但他再一次成功哄得她开口了。


    “有信鸽,来来往往的信鸽,很多。”


    “为什么要看这些信鸽?”


    “宫里只有皇嫂一个人养信鸽。她已经逃亡两个月了,这些鸽子怎么还这么多。”


    信鸽是太子妃在的时候,组建起来的皇宫内部高效信息网。信鸽多,代表太子妃走后,还有人在接手继续养。继续养,代表着需要传递信息的需求还存在。


    如今朝堂上的政务,几乎全是内阁担着的,季烨之一直在内阁,按理来说,应当会接触到、甚至使用到这些信鸽,可这是他才回想起来发现,这些鸽子平时很少落内阁,更谈不上使用它们。


    “皇嫂来玉京多年了,若她的目标是父皇。在这么多年里,她有无数次机会。为什么最近才动手?是不是因为她要做的事情终于做得差不多了。就像这些信鸽一样,哪怕她不在这,也依旧有人养着,来来往往传递着信息。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想这些。”


    太子妃去皇陵后,季烨之那时也入了内阁。他进去后,便着手减除了太子妃明面上的很多势力。但他知道,暗地里还有更多,需要慢慢去查。


    这两个月,他一直记得那日先皇驾崩时,他哪怕重生也无法阻止的惨败。上一世,他确实对朝堂了解很少,更是在玉京出事的时候,不在这儿。所以他这次重生回来,盯的一直是耿霖河和樊九。却没想到,祸根原来这么深。


    先皇的冤死,让他吸取了教训,转到他一直忽视的,蔚国皇宫里藏着的大隐患——太子妃。


    最近也总算让他找到了一些抓手,那尚未在玉京广泛使用的交子,是太子妃主导设计的。第一批拿到交子的人,肯定是与她利益挂钩极深的。但交子涉及的范围很大,如今缈映雪所说的信鸽,又给了另一道线索互相作证。


    “殿下真的长大了。”


    缈映雪却酸了鼻子,道:“可是我.....还是很弱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父皇已经不在了,他当初说好,哪怕母妃不在,他也会一直陪我的。但他食言了。我那天晚上,确实不该出去的,该陪着他。”


    “方才皇上的那番话,殿下并没有辩驳。难道殿下,也是如此想的?将先皇的逝世,归到了自己头上?”


    这两月里,不停在复盘纠察那件事的,不只有缈映雪一人,季烨之也在查。


    在早已占卜出坏结果的他,是怎么在最后落败给太子妃的。其实事情确实大体清楚,唯独在查到一块上,总是会遇到很多阻塞。但他没想到的是,追查交子之事,查到的一个东宫内线,却告诉了他这样一件事。


    那日进出宫殿,拿胶饴糖的人,并非是宫女,而是太子殿下,当今的皇上。


    “殿下,不该因你皇兄的话语而自责。真正该怪罪的,其实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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