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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作者:大家没吃饱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里的寒风打得窗户哐哐响,这些寒风也是欺软怕硬。总是会挑那些清贫人家,钻进他们不算暖和的被窝,让他们生熬总是冷醒几次的苦寒夜。


    何执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冻醒来了。他的十七岁以前,都过得不成人形,在西南的深山里忍着多家的白眼和排挤,要养一对躺在病床上的双亲。被子从来没有暖和的时候。但后来,他得了叛军樊九的赏识,受邀成为军师,靠着自己一步步的经营,走出深山,成为了叛军首领的核心幕僚,助他攻下了玉京。


    在叛军入玉京城后,他成为了举足轻重的宰执。直接搬入了顾府的院子,成为了玉京最繁华宅院的新主人。没想到宰执的位置刚坐稳,便听到一则消息。有人把玉京城破、无人可活的消息,传到了昆仑蓬莱山。引得那位已问道成功的季道士,生了密密麻麻、千疮百孔的凡心,下了山、化作了复仇的修罗恶魔。


    彼时已登基的樊九,看着始终摇摆不定的颜国,只能对着频传的败绩战报发愁的时候,何执看着这被屠得千疮百孔的玉京城池,想到了一条破解之路。


    但这条路,最后带来的影响,似乎比他预期还要大。在一切已成胜局的时候,不料颜国的耿霖河却突然反了水,趁乱拿下了玉京,他也瞬间成为了阶下囚。


    他在大牢里,见到了专程来找他,满眼仇恨的季烨之。何执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也知道季烨之不过是苟延残喘至今日。所以,何执跟季烨之说了一件事。一件足够抽走季烨之所有残存力气的事,让他堕落泥陷更深。


    果然,在他的秋斩日期前,便先听到了季烨之的死讯。到了秋斩时,何执回想此生种种,只觉不甘心。繁华的日子实在太短,而寿命也实在太短,实在难以抵消,他前十七年所受的磨难。若是能重来,他一定不会跟着樊九了。


    一定要在樊九入西南访军师的时候,推拒了他,另择明主。


    没想到,刽子手落刀的一瞬后,他当真回来了。回到了还未结识任何人的十七岁,回到了尚在贫困苦寒、夜里难眠的十七岁。回到了双亲离世后,他得离开西南,选择出路的十七岁。


    连续拒绝了樊九的数次邀约后,他又看了一眼北方。北方有明月高悬,引人向往。前世,他花了好多年,才从深山一路爬到玉京,做了那里的一次贵宾。但这次,他要转身走向另一处了。


    他要去颜国的王都——岘南。投奔颜国的一位皇子。但这位皇子,并非是麒麟军的号令者三皇子耿霖河。而是鲜少有人知晓,还天生盲了一双眼的耿二皇子。


    ......


    青禾的家里很少这么热闹过。几个人围着一桌子的夜宵,规模和菜肴比不上方才人多的酒楼宴会,但只有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他们几个的聚会,可以随意交谈、玩乐。只有顾昂动的筷子比较少,只是坐在那,也不说什么话。


    欢笑过后,总有离别。缈映雪看看时间,说不能再留了,夜深了,得回皇宫了。父皇叮嘱过她的,他还有东西要送给她呢。


    几个人便跟着缈映雪一同起身,都说要送缈映雪回去。顾昂本就不习惯这种热闹,方才在宴席上,他已觉得别扭万分。这时候便没有站起来,却一把被牛砾拉了起来。


    “顾昂,雪妹让你今晚去我家住。那你可得跟着我们走,不要老是落单,稍微低一下头又怎么样了。”


    他今日愿意来甜水巷,愿意来这里吃饭,已经很低头了。他自小锦衣玉食的,哪里坐过这样的凳子,吃过这样的菜。但这些,他也知晓自己没理,自是不会说。勉强压着心中的骄傲,跟着站了起来。哎,真是人在屋檐下啊。


    送别的路上,几人聊到方才的宴席。青禾和牛砾,有些好奇,在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缈映雪想起那些人散场时,三两个成群,聊着未来和理想,便问了他们未来想如何。


    “未来啊,我未来肯定是要当大将军的!到时候等我当了大将军,就让青禾来当我的军师。青禾的幕僚位置做高了,我家肯定能同意他和我妹的婚事了。”


    却没想到,牛砾这一句话连遭两人的反对。


    “牛兄,你别胡说!军师岂是如此容易能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未来能入科举,做点小官已是万幸了。我这样的人家,没背景没资格上去的。也谈不上......谈不上跟你妹妹有什么婚事。”


    “谁要跟他成婚呢!”牛芜见青禾这般推拒,也一阵恼火:“我才不要成婚呢。我还没谈够呢!我起码还要谈几十个,等七老八十了,他青禾还没谈到老婆,那时候......那时候再看!你以后要是当将军,我就当刺客。专门接高风险的人命单,专杀将军和皇亲贵族。让全江湖都听听本小姐的名号!”


    “牛芜,你敢!我看你是想吃牢饭了!”


    “看看谁先吃牢饭。保不准你这个大将军,出师未捷先被擒,还得我这个刺客深入敌营去捞你呢。”


    两兄妹说得急眼了,正追着打闹的时候,青禾突然转身看缈映雪:“雪妹有什么打算?”


    缈映雪想起父王白日里的承诺。能拿朱笔批奏章的人,只有两个势力。一个是皇权,另一个便是内阁。母妃在世的时候呢,算是代父皇治理国家,垂帘听政地办理了所有事务,包括公文。


    那父皇让她执朱笔,到底是让她同母妃一样,还是进内阁帮他排忧解难呢?


    “我以后可能会帮父皇的忙,也许做得好了,也许局势通融一点,能破例做女官,以后进内阁也说不定的吧。”


    反正是谈谈理想和未来,未来还没发生,尽量想好一点,也是可以的嘛。


    “哇,进内阁啊!那以后岂不是要和顾昂成同事了?”朋友们也都不是扫兴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性有多低,但还是陪着她幻想:“到时候顾昂其实要成为你前辈,他应该比你早进去。反正这家伙的爹在内阁,他肯定考完科举,就点拨进内阁了。”


    顾昂觉得这些人真是天真的可笑。就像幼儿读书时,家长哄着问他们,以后是想进内阁啊,还是想进六部啊?结果大部分人连童生都考不上。


    “内阁又不是菜市场,句句都是内阁,把进内阁说得跟菜市场一样。哪能这么快进的?按照礼制,进内阁者需在外地的任上磨砺五年,还需要在任者退位。”顾昂打断道。


    “你爹肯定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你家还用走这种寻常的路子?何况啊,你爹不是一直很急吗?你小时候可就是同进士出身了,当年要是不退婚,也许现在已经混成内阁元老了,你爹都可以打算退位了。结果啊,一个退婚害得你进士得重考、无法参加科举多年。白走这么多弯路,你爹哪还舍得让你在外面历练五年。”


    这么多年的邻里,牛砾早熟知顾昂的家长里短,知道顾昂爹一直想的什么,也能在今晚一次两次戳中他的脊梁骨。真是烦人死了,顾昂就知道,不该跟他一起出来的。


    不过这些人很快又转移了新话题。


    “听说内阁新上任的季大人,也是皇上一封圣旨,就入了内阁的。”


    “季大人?!新上任的季大人!可是季烨之?”


    缈映雪这几日忙于考试,基本很少听旁人说朝廷之事。听到季大人三字,才如梦似幻地追问。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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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根骨俱佳,无卦不准的道士。我们第一次整白琰的时候,差点泼到的那个啊。雪妹当时还冲上去,帮他挡了。”


    牛砾一想起当时的恶作剧,差点整蛊到如今的内阁学士,实际整蛊到的是当朝公主,而参与谋划的,是邻国皇子。哎呀,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们一家还能活到现在,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殿下帮季烨之挡了?挡了什么?为什么要帮他挡?他不过是一个道士,殿下是公主,他几条命都不够殿下来挡一次灾的。”当时不在国子监的顾昂,一听到发生过这事,说话都有些急。可被他追问的缈映雪,却只是开朗地说没什么呀,真的没事的。


    于是他这股怒火,只能对着罪魁祸首发泄了:“牛砾,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但缈映雪觉得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而且她没有顾昂这么强烈的尊卑阶级概念,反正也没受伤。当下,她只想知道季烨之如今在哪。


    她对季烨之的了解,还停留在上次她去道馆找人,被王道人告知季烨之已外出,道馆师弟给了她几本季烨之留下的书。她忙着国子监的学业,想着不愧对季烨之注书的心意。以为又是一场苦等,没想到季烨之竟然回来了,还进了内阁。


    “那季烨之现在呢?......他现在在哪?还在内阁吗?”


    牛砾想了想,回道:“这不知道呢。我也是昨日听我爹闲聊,说内阁进了位新的学士,才知道的。”


    沉默了一会的顾昂,十分不愿谈这位季大人,因为种种原因。但偏偏他对季烨之现状的了解,还是比在场的这些人都多。


    其一,是因为他爹日常会说朝廷发生的大小事,与他一起研讨应对之策。朝政之事,他比很多官员还熟知。其二,季烨之入了内阁后,直接威胁到他爹的地位,就像牛砾所说,他爹对他入内阁一同应对的需求,变得急切了很多。


    顾昂清了清嗓子,强压着别扭,回答了缈映雪:“早上皇陵出了事,太子发了多道急令召他去皇陵。现在,也许他还在皇陵。”


    缈映雪得到位置,先是一喜,而后是一忧。现在太晚了,皇陵又不算近,她如今只能先回皇宫。总之,听到他还在玉京,她这颗心总算是有了些难以言说的安全感。顾昂撇过头去,只敢瞧秋风,不敢瞧她的这幅为了别人,阴晴变换个不停的表情。


    今年今日今夜,宫道门前送别的肆意畅谈、趣话未来,似乎是她国子监生涯里落下的最后一个句号。


    但人与人的情,一旦结上了,便是千般勾缠。彼此心底生长的羁绊,就像藏在秋日果实里的种子,随着此夜离别的秋风发芽滋长。长出的都是此夜不再有、良宵终会过的遗憾。


    突然有一人从宫门里急奔而出,还迎面撞了一下缈映雪。虽然这人又是帷帽、又是面纱的,她还是认出了这衣服是鸳鸳的。但是,她觉得眼睛又不像。转身想仔细看的时候,这人已消失在了周围的小巷子里。


    还未等她细想,眼前的皇宫内突然传来一声悲戚的长鸣,瞬间有万人举着火把从宫门内出来,将整个主街都照得灯火通明。


    而她方才在寻找的季烨之,坐在第一排的高头大马上,面色凝重如沉云,他似乎看不到缈映雪,只望着远方,身影有一丝惨败后的萧索。只见他挥了挥手,左右两边的一队人马出列,似乎要封锁整个天街。


    而后是侍卫们密密麻麻的传话,响彻在玉京沉寂的夜里。


    “皇上已薨,杀人者——东宫太子妃!”


    “太子妃毒杀了君王!”


    “全城戒严,务必捉拿弑君叛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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