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和牛砾到了牛府后,将缈映雪想一起聚的想法,说给了牛芜。
牛芜答应地很快,她今日在府里魂不守舍地玩了一天,唯一记得做的事,便是按照牛砾说的,在考试的时候上香给菩萨。她也惊奇,自己竟然这么快把缈映雪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她交友全凭第一眼的直觉,自打看见缈映雪的第一眼,便觉得非常投缘,简直像......像是上辈子羁绊太深,夙愿未了,才能于懵懵尘世的错眼之缘中,在昨日见她一眼,本该出门的,却又转了回来,陪了一个晚上。不止是因为青禾在这,更像是她觉得一定要抓住了,偿了某种愿。
她相信青禾、牛砾也是这么想的。牛砾结交的朋友确实多,因为他交朋友很快。但那些朋友,都不至于让他和青禾上心到这份上。
“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地方,非常适合聚一聚。公主殿下保管没去过,非常适合带她去见见世面。”牛芜看着青禾道。
青禾一瞧到她那打算盘似的眼神,便立马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连忙开口拒绝:“不行!花楼绝对不行!那不是好地方!怎么能带公主去那里呢!这乞不是教坏公主!”
牛芜掐腰道:“谁说要去花楼了!”
青禾实在太了解了,立马接道:“南风馆更不行了!公主殿下年纪还小,这些地方......这些地方不正经!不该带她去。”
“好吧。”牛芜似乎放弃了这些荒唐地。青禾刚松了一口气,便听牛芜继续道:“那就只剩一个地方了。我们带公主殿下去甜水巷吧!”
青禾眼睛都瞪大了,嗫嚅了半天才道:“咳咳,我觉得南风馆也不错的!勉强也算得上是环境清幽、人杰地灵。其实公主殿下年纪也不算很小。”
越说越小声,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站不住脚。
“反正甜水巷绝对不行!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青禾站起来,向来都是配合别人的他,第一次如此严肃地提出反对的意见。
但牛芜岂是轻易后退的人,她道:“甜水巷怎么了?你家不就在甜水巷吗?我们这么多年好友,也该让我们去你家玩玩吧。”
“甜水巷鱼龙混杂,里面什么买卖都有,但大多数都是些游走在掉脑袋边缘的买卖。比什么花楼、南风馆危险多了。哪怕是我家,也是关起门做自己的本分生意。大部分时候都得学会,不理不看。”
架不住牛芜的好奇,一直说想去他家玩玩。青禾要他们连连保证,绝对不惹事不找事,才勉强答应了。
结果一到甜水巷,青禾就后悔了。他早该知道,这两兄妹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是兵分了两路。牛芜去接缈映雪,青禾带着牛砾先去安排打点好。青禾当时还庆幸,两个活阎王起码少了一个。结果没想到,留下的才是真正的惹祸源。
毕竟以牛砾所展现的实力,他只要往哪一站,哪里就会平地生出一些事。比如国子监九成的闹事,似乎都有他的主动或被动参与。牛砾刚到,便跟一个别人家的家仆起了争执,抢夺购买一件紫色的霓裳裙。
抢货,在甜水巷是大忌中的大忌。特别遇到这种,派家仆出面的人,不亲自出面交易的。
果然,青禾往附近一看,便看见了一架极为低调的轿子,停在巷子深处。周围都吵闹极了,各种声音都有,甚至隐隐有打斗声。唯独那架轿子周围静如一滩死水,连鸟都不敢休憩。
这家仆不像青禾眼里想象得跋扈,遇到抢货时,摆出自家身份。反而极为低调,与牛砾交流时,也是简单和缓的语气。这更危险了,因为越是懂事听话的家仆,越说明他背后的人不仅有权,更有很多可用的聪明人。
“我家公子难得来玉京一次,今夜又急着走。这裙子是送给玉京很重要的故人。这对公子而言,很重要。毕竟很难再来玉京了,也许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送她一样东西。”
对方讲道理,姿态也算摆得好,牛砾没什么脾气,也跟他讲着自己的理:
“那我这裙子,也要送给很重要的人。也许过了今夜,也送不到了呢!如果你知道我要送给谁,如果你知道我和她什么关系,你也会觉得这裙子实在该我得,因为今晚过去以后,以后......”未来难测,但深宫高墙,也许真的也没有交集了。
两方执念看起来都不浅,只是一方隐了很多,说得遮遮掩掩,厉害的话术把一切遮得严严实实,叫人难以探究。但牛砾这种无半点城府的,两三句就把底子交了个干净。
“你要送给公主殿下?!你还是公主殿下的义兄?!”这家仆的震惊不作假,而且似乎在他眼里,后一句比前一句更为震惊。
其实蔚国的这位公主殿下,几乎没什么实权,也很少出现在深宫之外。她的义兄,这身份还比不过一个九品官有威慑力。但这家仆,却似乎甚为看重这一点。
深巷子的轿帘动了动,似被风吹,又似有人掀起。但很快又被放下了,这家仆连忙走了过去,只短短停留了一会,便拿了一叠钱出来。
青禾一瞧那叠钱,便认出来了。这是吏部新印的交子,听说是太子妃主导设计的。民间都还没来得及流行。
牛砾见对方拿钱出来,也瞧见那交子的面额了,心里只觉一阵突突!他现在手里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人家一张的面额啊!
要是比价,他肯定没胜算了。果然那个摆摊的商家,一见到这叠钱,便再也不看牛砾,裙子立马给了那家仆。
青禾拍了拍牛砾肩膀,安慰道:“没事,还可以给雪妹买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我也瞧了,就这裙子最好看。这裙子一摆在这里,我第一眼瞧见就觉得特别漂亮,就适合她穿。商贩还说今年只做了这一件呢,太子妃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看的一件呢。”
牛砾灰心丧气地正要转身离开时,却被那家仆留住了。他不仅留了牛砾,还把裙子细细打包好,而后郑重地递给了他。还反复提醒了不要折叠、弄皱,像是在嘱咐驿站里送件的邮差。
“记得送给公主殿下。就说是,兄长送她的。”
“这多不好意思,钱是你们出的,我也不能占了你们的便宜,说这裙子是义兄我送的啊。你们且留个名呗。”
那辆轿子却已经消失在了小巷深处,不知拐进了甜水巷的哪里。
......
耿霖河已经是第二次与季烨之正面交手了。他们上一次交手后,都受了重伤,这次交手明显不如之前激烈,而且这季烨之不知为何,下手并不为害命,总是在紧要处留有余地。这样的人,格外难缠。
自从看见缈映雪亮出那半块玉佩后,他便知道行动注定失败了,立马叫停撤退。所幸之前皇宫内大部分的侍卫人马都按照他与太子妃的计策,被调去了皇陵。他本是有足够逃出去的时间的,但没想到......
季烨之早归了。
耿霖河转移完了麒麟军的人,都半只脚踏出城门了,却在这时远远见了城门处,遇见了浩浩荡荡一群车马,正是季烨之派着回程的先遣人马。
夜幕降临时,他与季烨之已在玉京的各大街巷的檐脊上游走缠斗了数个时辰,未痊愈的身体早已濒临脱力。多年绝境逃生的经历,教会了他在这时候最该冷静。因为希望,可能就藏在一个转身处的一草一木里。
只要把握住机会,分开季烨之的注意力,就能成功逃生。
可季烨之实在不是普通人,耿霖河往常那些转移人注意力的法子,对季烨之压根不起效。
“季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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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只追着我。太子妃和那樊九,你倒不去追?我倒是觉得,他们比我更危险。”
樊九如今还不成气候,没有遇到为他出谋划策的军事何执,也不过是失了一只利爪的老鹰,有些威胁但还够不上其他人的威胁大。至于太子妃,季烨之是确信她被关进了刑部,才来追缴耿霖河。
本来他一直觉得,耿霖河是该联合的。但今夜的星象和占卜,都在告诉他,今晚要出大事。而他为了避免这场大祸事,只能追缴耿霖河,却又处处保留日后还可以合作的机会。
“怎么?你觉得关了太子妃,就没事了?这女人绝对不简单。你可知道,她背后是什么人?”
“若你知道,便直说。否则,便都是唬人的把戏。”
该死!他怎么知道这太子妃背后是谁!不过,耿霖河倒也不是真的在唬人。那天在国子监,鸳鸳说中了他母妃来自蔚国渭水。就单单这一条消息,就让他有种诡异的直觉。
他母妃的事,连颜国内部都少有人知。坊间传闻他母妃是卑微的宫女,便是颜国皇室特意放出来的假消息。能说中此事的人,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蔚国太子妃。
可他没法给季烨之一个答案,也就意味着没法转移季烨之的注意力。
两人一追一逃,渐渐打到甜水巷。他本已绝望,却在转角的一瞬,见到了一些老熟人。被人追剿的时候,实在需要全神贯注。能择安全之路,便已是他唯一该分心关注的周边之事。所以周围有什么人,他其实很难有心思去瞧,何况这里有些暗,他本来该注意不到的。
但偏偏,他看见了国子监的两个老熟人,那两个常跟在缈映雪身边的国子监学生。嘴角不免勾起一抹笑,终于被他找到了一条活路。
这两人在这,岂不是说明缈映雪也在附近,若是利用缈映雪和季烨之的关系,也许便是此时他逃生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逃生机会比他想到的更多。见那两位学生在跟人争执些什么,他才在缠斗里,勉强分出精力,抬眼细细瞧过去了一眼,一下就看见了那辆停在深巷里的轿子。
那是架全黑的轿子,不止布帘、连木头也全涂了黑漆。耿霖河心里闪过一丝惨白的痛楚,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原来这位太子妃勾连的人,是那位啊......
想起与这人过往的种种,他脸上又挂起了一抹笑,那抹笑狰狞而又阴狠,该拖他下水的,让他也尝尝,被这位道长追缴的滋味。
于是他硬扛着季烨之的两拳,直把季烨之往那轿子边引。那轿子周围埋伏的暗卫果然有察觉,两三下便抬着轿子快速离开,但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季烨之。
耿霖河顺势钻进轿子,果然见到了那位。
那位冷道:“血腥味这么重,真是脏了我的轿子。”
“你这轿子,本来就不干净。”耿霖河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得晕了。闭眼前,只听那位啧了一声。但他知道,活下来了。哪怕他们关系再不好,耿霖河若是死在他眼前,死在他轿子里,他回了颜国也没法交代。
一阵浓烈的烟雾突然从轿子内炸开,让轿子外的几步之间,都伸手不见五指。季烨之呛了几下,再睁眼发现已跟丢了人。但找回东西,于他而言,是最拿手的看门把戏。当即取了袖子里三枚铜钱,占卜起来。
七抛三散,一半的卦不成型,结果十分模糊。
怎么会如此......
这轿子里人的来历和归处、彼时和往年,通通都是很模糊的一点轮廓,模糊得像不成型的沙子,可以聚成任何形状,所以不会有任何明确的指向。
能有这么模糊占卜结果的人,实在是极难遇到,简直就像是......简直就像是上一世的缈映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