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做事?”湛文嘉低声喘息着,眼中泛起一丝警惕,“做什么?”
Ginna收回手,幽幽道:“回去。”
“......回到豹头身边,当做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关于矿场,关于豹头,还有他那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得告诉我。”
湛文嘉心头登时一跳:这女人竟然也在打矿场的主意?!
她到底是谁,又知道多少?
于是咬牙:“你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发财咯。”Ginna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在哈拉雷,你们豹哥可算得上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了——好几个矿在手,那么多钱,怎么用得完?分我一点呗。”
她凑得更近,几乎快要贴着他的耳朵:“我想要财,你刚好能给我提供横插一脚的便利;而我,能保住你的脑子。这笔交易很公平。”
公平?
谁家好人会把趁火打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湛文嘉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
他只觉那眩晕感越来越强,手腕上的黑线似乎又往上爬了一小截。视线里,女人的脸也重影得更严重了。
他快没有时间了。
“帮你可以,但我要怎么相信你?”他最后挣扎着问,“你最后反悔了怎么办?”
“随便你啊。”Ginna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反正现在除了我,没人能救你。而且......我其实也不是非你不可。”
她似是抱歉地笑笑,看了看手机:“你只有五分钟了。”
无数的疑问在湛文嘉脑海中翻腾。甘愿受胁于人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可眼下......
“再去那边找找!”
远处似乎又隐约传来了脚步和叫骂声,豹头的人竟在此时去而复返,重又开始了搜寻。
Ginna也听到了动静。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微一蹙,似乎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选吧。”她声音冷了下来,“要么合作,要么我现在就把你踢出去,丢在他们面前,看看豹头会怎么对你。”
冷汗已在此时浸透了湛文嘉的后背。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女人,终于真切地认识到她不是在说笑。
于是他重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和犹豫已一扫而空,转而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取代。
“成交。”
Ginna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尔后她再不多话,伸手向自己怀中探去。
下一瞬,湛文嘉只觉眼前白光一闪——
她竟是从内衬中摸出了一根雪白的羽毛。
不,那不是羽毛,仔细看去,竟是一支被做成了羽毛样的飞刀。
只是不同于寻常飞刀,它长得出奇,足有成年男子一掌长,却窄细得仿佛一折就能断。通体是莹润的纯白,边缘凝着一线游丝般的寒芒。
一个卖酒的,为什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湛文嘉正愕然着,却只见Ginna朝他挑了挑眉,不由分说道:
“闭眼,仰头,张嘴。”
这是要喂他药了?她竟随身带着治这种诡异蛇毒的药?
湛文嘉虽不解,却聪明地选择了听话照做。
黑暗中,似乎响起了一道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
下一瞬,有温热的液体淌入口中。
迟钝的舌尖第一时间没有品出它的味道,只觉得入口咸咸的,不知是什么。结果下一瞬,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轰然朝他脑门冲来!
——是血!
一阵剧烈的反胃感猛然涌上喉间,湛文嘉猛然睁眼,看着身前缓缓收刀的女人,下意识就要侧头吐掉。
然而就在此时,却冷不丁听她幽幽一句:“敢吐一滴出来,我抬脚就把你踢出去。”
......他信她做得出。
于是他只能忍着恶心,滚动喉头,强自将那血液吞下。
熟料,那殷红的液体甫一滚入他的食道,在他的感知里,竟好似化作成了一股灼热的洪流,朝他四肢百骸迅速涌去!轮回一圈后,最终集中到他的左臂处,逆着手臂汹涌而上,与那蛇毒带来的阴冷眩晕狠狠冲撞在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好似快要炸开,眼前一阵发黑,几要陷入晕厥。
可挨过那阵冲撞之后,逐渐地,原本在他眼前扭曲、变形的世界,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塑正了线条一般,缓缓恢复了平整。
他蓦地睁大双眼——
这血当真有效?!
狭小的布帘下,Ginna脸上的重影也在此时渐渐褪去。她见湛文嘉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知道“药”已生效,轻轻舒出口气,起身退了出去。
转身的刹那,车斗边缘缠绕的一串彩色LED灯光恰好从她身上斜斜扫过。
湛文嘉的视线下意识追随那光斑移动,随即瞳孔微微一缩——
一道新鲜的、细长的割伤,正横在她腕间白皙如月的肌肤上。
伤口极细、十分整齐,边缘微微外翻,此时凝着一线暗红的血痂。
刚才......是她的血?
......
时间刚好,她从车斗下钻出的下一瞬,便见先前那瘦高男人带着三四个人,重又从暗巷中跑了出来,路过她这酒摊时,到底没忍住,侧目扫了她一眼。
不知豹头跟他说了什么,此时那看向她的眼里,竟有一丝忌惮之色。
她似笑非笑地朝他耸了耸肩:“哥们儿,我准备收摊了,还剩几杯,要不要来杯啊?”
男人忙不迭挪开目光,扭头朝手下低声道:“去那边!”
语落,一群人竟是再不看她一眼,转身朝着小道的另一处奔去了。
“没意思。”Ginna撇撇嘴,直到看那些人彻底跑没了影,才伸出脚,朝下方轻轻踢去,“喂,可以出来了。”
布帘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几声。
尔后,一个漆黑的脑袋钻了出来。
湛文嘉的脸色此时依旧有些苍白,借着头顶落下的彩灯光,他垂眸朝自己左臂看去:只见那灼热的血真的遏制住了黑线的蔓延,甚至让它颜色变淡了些许,可却并未消退,只是像被暂时冻结的毒藤,蛰伏在皮肤之下。
看上去更像是暂时抑制住了,而不是被彻底解除。
“这毒奇诡,要分两次解。第一次解毒,只能压住毒性24小时。”果然,Ginna收回那凝视的目光,转身收拾起吧台上杂乱的空酒杯,“一天后,你必须拿到下一次的‘药’,否则毒性反扑,会比之前更猛——你还是会疯。”
湛文嘉眼神瞬间一冷:“你所说的‘药’,不能现在就给我么?”
Ginna闻言笑了一声:“可以,只是我不想。”
湛文嘉心头一凛,暗道:果然。
女人堂然道:“就像你不信任我一样,我也不信任你。如果现在就把药给了你,万一你翻脸跑路了怎么办?”
湛文嘉闻言眯眼看去,灯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虽看不清她此时面容,可想必那张脸上,一定是带着志在必得的笑的。
于是他蓦地生出几分不爽来。
他沉默片刻,也笑了笑:“你似乎很自信这毒只有你能解——但你也知道,我算是他们的人。万一等我回去之后,找其他人帮忙,自己就把这毒解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出乎意料地,Ginna没有恼,直到他说完,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可以试试。”她轻飘飘地说。
话音未落,她已经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他。
看清照片的一瞬间,湛文嘉瞳孔骤缩,喉结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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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滚动了一下。
——那竟是一张清晰无比的照片。
照片上呈现的,赫然正是他几分钟前最狼狈的样子:蜷缩在车斗底下,面色潮红,眼神涣散,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角。帆布帘虽然只掀起一角,可透下的光已经足以照亮他的脸。
照片右下角,甚至还显示着时间戳和定位水印。
她是什么时候拍的?
湛文嘉脑中飞快地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真狡猾。”他缓缓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挫败的怒意。
Ginna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彼此彼此。”顿了顿,她唇角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觉得,豹头看到后,是会信你,还是信这张照片?”
湛文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我可以帮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是事成之后,你要把完整的解药给我。这张照片,也要彻底删除。”
“成交。”Ginna答得干脆,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湛文嘉刚想张嘴问后续的安排,就在这时,暗巷深处又响起了脚步声。
他眼神一变,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就要再次躲回车斗下。
“没事,自己人。”Ginna却不紧不慢地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次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节奏规律,不似刚才那群人的杂乱急促。
几秒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皮肤微黑,卷曲的头发在彩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短裤,外面裹着件宽大的防风夹克,脚上蹬着一双旧球鞋,鞋面踩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
看见Ginna后,男孩眼神一亮,快步朝酒摊跑来。
“姐姐。”男孩的声音还带着稚气,明明是外国长相,却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
Ginna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完事了?”
男孩点点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随即好奇地转向湛文嘉,上下打量着他。
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好奇。
他看了湛文嘉一会儿,挪回目光,凑到Ginna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Ginna听完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没关系。”她拍拍图拉的肩膀,“去把车后面的箱子搬下来,准备收摊。”
图拉听话地绕到车后,搬起一个个装满了空酒瓶的塑料箱来。
Ginna转向湛文嘉,收起那份调笑,换上一副冷淡的表情:“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和你见面。但是下一次见面,我要得到算得上‘收获’的消息,不然,抑制剂我不会给。”
“怎样才算得上‘收获’?”湛文嘉低声问。
“有麻烦找上了豹头的门,这两天里,他不会有大动作。”说这话时,Ginna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湛文嘉的脸,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暗芒。
——有意思。那光头进局子,莫非就是这小子搞的鬼?
倒是比自己想的要更有能耐。
她面上却不显,继续道:“矿场的事我已经有了些眉目,可以暂时放一放......今天回去之后,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湛文嘉一怔,“谁?”
巷子里的风在此时吹了过来,带来尽头垃圾堆发出的阵阵难闻恶臭。
夜已深,远处的音乐声不知何时停了,整条街在此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只留下车后图拉吭嗤吭嗤卖力干活的呼吸声。
Ginna沉默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沾了些酒渍的指尖,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然后湛文嘉听到她说:
“——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