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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0

作者:鸣雀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个街区外,仓库区。


    豹头站在仓库门口,脸色阴沉地听着陆续回来的汇报。


    “东边铁路沿线搜过了,没看见人。”


    “西边废车场也找了,只、只有几个流浪汉。”


    “北面那片棚户区太大,晚上根本没法细搜,但我们抄近路过去堵都没见到人,那家伙绝对没朝那里跑……”


    豹头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他们:“行了!一群废物!”


    只剩南边了。


    他转向刚从南面回来、此刻还喘着粗气的高佬亮,眼神凶戾:“你那边呢?”


    高佬亮见状一怵,随即面色难看地摇头:“沿路上基本没人,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清......”见豹头就要大骂出声,他又赶紧道,“但是、但是中途经过了个停在路边的酒摊车,有个女人在经营。我们觉得可疑,就过去问了一下,但是她说没看见。”


    “酒摊车?”豹头蹙眉,想了想,又问道,“那老板是不是个二十来岁的中国女人?”


    高佬亮愣了愣,连忙点头:“对、对,是个年轻女人,亚洲长相,至于是不是中国人......这就不知道了。”


    豹头闻言,紧绷的脸色反而松了些许:“如果是她,就不用怀疑了。”


    高佬亮不解:“为什么?豹哥你认识她?”


    “认识?”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儿有头有脸的人,谁不认识她?昨晚那酒吧,就是她开的。那女人在哈拉雷华人圈里,也算是个出名的人物了。”


    一旁“没头没脸”的高佬亮闻言,只尴尬地笑了笑。


    豹头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不知想到什么,他眼里竟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一个从小就在非洲摸爬滚打,熬过了饥荒、霍乱、甚至部落血洗,最后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女人……”豹头弹了弹烟灰,“她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精明,也更懂得审时度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钱能赚,什么人不能惹,她心里门儿清。”


    他看向高佬亮,语气冷峭:“你说,这样一个女人,会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小贼得罪我们,断了自己在哈拉雷的财路吗?她干不出犯险替别人打掩护的蠢事。”


    高佬亮想了想,觉得有理:能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的,都是人精,明哲保身才是第一要务。


    “那……那人肯定朝其他地方跑了。”高佬亮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豹头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沉沉的夜幕:“加派人手,盯紧所有附近的路口和车站。另外……”他压低声,“仓库里的货,必须马上转移,一刻也不能耽误。老猫联系的那个新地方,可靠吗?”


    “绝对可靠,豹哥放心,那边更偏僻,警察根本找不到。”


    “好。”豹头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灭,“你亲自押车,天亮前必须彻底清空。至于那只偷听的老鼠……”他眼底寒光一绽,“继续搜。在那个钟点、那个地方冒出来,绝不可能是‘路人’——敢把爪子伸到老子碗里,就得把命留下。”


    “......是!”


    ***


    酒摊车下。


    湛文嘉定定地看着那女子,只觉得那双眼睛从刚才就亮得紧,此时更是开始在他眼前同夜空中的两颗恒星一般,渐渐旋转起来,晃得他眼花。


    ——现金还是转账?


    漫不经心的话语传入耳中,他视野里的光斑也在不住跳跃、拖曳出长长的彗尾,女子的脸忽远忽近,像是在水中看倒影,波纹荡漾,面目模糊。


    “转账。”他闭上眼,狠狠甩了甩头,似是想要把那阵晕眩甩出去,可到底于事无补。


    再睁眼时,眼前更花了。


    他只觉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四肢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脚踝处被咬过的地方,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那痛感沿着小腿不断向上蔓延,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他撑着想要从车底钻出来:那些人不知道走没走远,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而就在这时,女人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里传来一阵声音:“Ginna、Ginna?你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原来她电话一直没挂。


    那叫Ginna的女人听到,却没理,只是眼神古怪地看着此时的他。


    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器物,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惊吓,没有同情,只透着一丝冷漠的审视——


    如若刚才换了旁的人来,她早就一屁股把他踹出去了,谁会因为什么“老乡”、“同胞”这种可笑的理由把他救下?


    过往她被坑得最惨的几次,都是被所谓的“老乡”整的。


    只是这人实在傻得可怜,指尖的黑线都快蔓到臂弯了,还不知自己中了毒,试图用“两万美金”拿她的乔。


    一看就是外来客,不知在哈拉雷这地方,有时候,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演技倒是还行。


    不错的皮相配上那副涉世未深的天真表情,若换个人来,倒真可能会出于同情帮他一把......只是或许是受刚才的一番亡命奔逃和毒素影响,那双眼里的谋算到底是没藏干净,露了几分在了她面前。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悠悠道:“你怎么得罪他们的?”


    可湛文嘉没听清,他这时也有些听不清了,只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似乎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是在催他结账吗?


    他蹙了蹙眉:这老板平时怎么做生意的,一杯酒都没有的功夫,怎么一直催人呢?又不是不给。


    他强忍着不适掏出手机,可手却抖得厉害,无论如何都点不开那扫码键。此时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颠倒、旋转,墙壁在蠕动,地面在起伏,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结果只换来一阵更强烈的眩晕。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摇摇头,喃喃:“回去,我要回去……”


    “回去?”旁边始终跟看猴儿一样的女人见状,终于嗤笑一声,“回哪儿去,豹头那儿?让他看到你这副德行,直接把你扔进矿里埋了?”


    湛文嘉蓦地一惊。


    语落,她拿起手机,对着话筒随意说了句:“没啥事,遇到个傻子。图拉还没完事,马上就回了啊。”语落,还不等对方说话,便将电话挂断了。


    接着,弯下腰,钻进车斗底下,动作灵巧得像只猫。


    湛文嘉下意识想朝后退,可到底空间狭小受限,退不开去,只能呆呆看着她靠近。


    一股混合着酒精味道的香气迎面扑来,冲入鼻腔的瞬间,他模糊的脑子甚至都短暂清明了一瞬。


    接着,Ginna不由分说便抓起他的左手,往上一翻。湛文嘉下意识想缩手,却使不上劲,只能由着她动作。


    下一瞬,模糊的视线里,女人的脸似乎沉了下来——


    只见他那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就像是血管里渗进了污秽的墨水,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左手食指尖蜿蜒而上,此刻已然盘过了小臂。及至肘弯处,墨线倏然分岔,数股细痕如活物般扭绕、聚拢,在皮肤下隐隐结成了一团幽暗的影。


    Ginna盯着那道黑线看了几秒,确认之后,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拍拍湛文嘉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喂!醒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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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文嘉眼皮沉重,勉强聚焦视线,对上她的眼睛。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混沌的意识里,“你本来是他们的人吧?”


    湛文嘉闻声一悚,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起一丝锐利来,尽管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但那眼神里的戒备和冷意却如同破冰而出的刀锋,直直朝她刺去。


    “反应还算不错。”Ginna见状似是满意地挑了挑眉,将脸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说出的内容却让人如坠冰窟,“你知不知道,你中了毒啊?”


    “蛇毒。”


    蛇毒?


    湛文嘉混沌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两个字。


    下一瞬,一滴冷汗蓦地自他后颈滑下。


    脚踝那突如其来的刺痛传来后,他垂头瞅见的那黑影,原来不是老鼠或者昆虫,而是蛇?


    可那里怎么会有蛇呢?是豹头他们放的吗?


    他眼下的头昏,便是因为那蛇毒吗?


    他......会死吗?


    “放心,那畜生咬不死人。”


    女子的声音适时响彻在耳边。


    湛文嘉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然而那口气还没舒到底——


    “只是会让你疯而已。”她又接着说。


    语气平淡,好似在评价今晚月色不错。


    湛文嘉眼神登时剧震!


    ……疯?


    “看来你和那黑老粗一样,都算不得什么核心人物啊。”Ginna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可不是普通的蛇,名叫‘黑疯梢’,是被人专门豢养的玩意儿,邪性得很。咬伤人后,不伤人命,只杀‘心智’。”


    这样慢条斯理的解释,落在耳中,竟让湛文嘉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小时候博物馆里给他介绍稀奇昆虫的讲解员。


    “你被咬之后,毒素不会立刻致死,却会侵蚀你的神经,让你产生幻觉,世界颠倒、精神错乱,最后……”


    她顿了顿,吐出冰冷的字眼:“被送进疯人院。或者,就在这片贫民窟的某个角落里烂掉。”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手腕上那道乌黑的血线:“看你这模样,距离被咬至少也有二十分钟了。等这黑线爬到你的肩头,拢成第二团乌斑的时候,你就算是神仙也难救了。”


    湛文嘉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此时穿巷吹过的冷风,而是因为那正从自己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幻觉、颠倒,这不正是他此时正在经历的一切吗?


    这女人不是在唬他。


    “你......”他忍着晕眩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你怎么知道这些?”


    Ginna闻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歪头,定定地看着他。


    那目光,冷漠、充满赤裸裸的算计,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这不重要。”她终于开口,声音压低,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就这么躺在这儿,等黑线成团,然后彻底疯掉。豹头的人说不定还会折回来,到时候发现了你,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你?”


    湛文嘉的心脏狠狠一沉。


    接着,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恰好知道怎么暂时压制这种蛇毒,也有路子能找到根除的办法。但作为交换......”


    她轻轻一笑,那两根伸出的手指转而勾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如同端详某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般,缓缓开口。


    “你得替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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