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荆歌尚未来得及消化,便对上了眼前男人的目光,她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倾,手撑在了一团软和的东西上。
荆歌眼神下瞟,发现自己竟坐在粉云赤雾聚合而成的云床之上,云床置放在一座金色的巨笼中。金笼在大殿的正中央,以此为中心,宫殿被分成了四阁,每一阁代表一季。春华秋实,夏雨冬雪,这里应有尽有。
眼前之景和书中所描绘的魔宫一模一样。
而穿着紫袍的银色面具男,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书里的大反派——魔头,扶光。
“你、你是……玄燚魔祖?”鬼店老板向后退了一步,眼神登时狠厉了起来,藏在袖中的手骤然聚生出一团鬼火。
如同未听到般,魔祖并不看她,依旧半跪在地,注视着荆歌,问:“为什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
他的声音低沉,此刻放得很轻,就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在想方设法哄对方开心。
荆歌恍惚一瞬,刹那的错觉让她以为自己和他已经相识了许久,回神过后头皮一阵发麻。
剧情和人设,怎么都和原文大相径庭!
按照原书的剧情,女主清禾拜入了第一仙君男主门下修炼,暗生情愫。在他的指导下,初次独立收服了鬼老板,两人返回怜青岛,也就是二人居住的地方。
后男主闭关,反派魔头为了逼不愿再执剑的男主同他一战,强掳走了女主,关在巨笼中。未曾想对女主一见钟情,知其心在仙君,便喂她钟情蛊,如长蛇一般日日痴缠于她。
某日魔头压不住魔性意欲霸王硬上弓时,出关的男主拔剑而来。看到女主衣衫不整的样子,男主多日隐忍克制的爱如同火山迸发。
宿敌变情敌,第一个修罗场就此诞生。从这以后,早已情根深种的仙君和魔头开始又争又抢。
书中的反派魔头,号玄燚魔祖,名为扶光,狂狷恣肆不可一世,哪怕爱上了女主也不会问愿不愿意,开口就是:“你只能爱本座,除了本座,你爱上的每个畜生,都得死。”
荆歌脑瓜疼,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中瞥到了云床前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中的女子柳眉杏眼,天生笑唇,哪怕此刻心跳如雷,如临大敌,唇角的弧度却始终扬着。
这是她的长相,不是书中新娘的容貌。
同镜中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荆歌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鬼老板厉声质问:“你是谁!我妹妹在哪儿!”
荆歌看向她,一脸的无奈,心道:你别问我啊,我是个“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啊,姐妹。
此刻她的脑中就像在放鞭炮,噼里啪啦乱响一通,千头万绪凌乱成碎屑。
好在魔祖终于站起了身,看向鬼老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和本座的人说话。”
魔祖侧身睨向玉阶下的女鬼。
“本座还未问你,本座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你那烂铺子里,你倒先质问起本座的人了。”
“你,不该给本座一个交代吗!”
他的声音像是在千年寒冰中浸过,冷冽而沉厚,方才的那点温柔登时荡然无存。压抑的怒气如同密布的乌云,沉甸甸笼罩在大殿之中。
荆歌大气不敢出一下。
他现在越发像小说里写的魔头了。而魔头一生气最爱干的事,就是……
嘭!
魔祖话落的瞬间,魔宫中低首而立的几名魔将小卒头爆开了。
血沫四溅,脑花成齑。
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一样狂跳不止,荆歌捂住了口鼻,遏制住自肺腑涌上来的恶心。
鬼老板见状不妙,眼珠一转,立刻跪倒在地,颤着声道:“奴……奴名为秦楠,家住凤竹堡,生前家中做纸扎生意的,溺水而亡,死后修习鬼道,是为了多陪妹妹几日。妹妹身患恶疾,时日无多,又遭地痞恶霸惦记,奴实在不忍看她一人孤苦于世,才修了鬼道,一是为了守护妹妹,二是为了报生前被欺辱的仇。”
魔祖将衣袍拢了拢,坐在了荆歌的身边,面覆寒霜,盯着阶下鬼。
“至于为何这位……”秦楠顿了下,斟酌了一下用词,“至于为何您的爱妻会出现在铺子里,奴实在不知。奴在铺子外设了结界,只有奴可以进入。盖头底下的,本该是奴的妹妹。”
说完这句,秦楠便颤着低下了身子,磕倒在地。
荆歌看看阶下的秦楠,又小心打量了一眼身边的魔头,发现他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尤其在听到“爱妻”两个字时,眼底倏然而亮。
虽然剧情跑偏了,但魔头恋爱脑的人设没有崩塌。
荆歌悬着的心慢慢下落。就在这时,脑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清甜的声音;“你好,荆歌,我是清禾。”
清禾——这不就是原书的女主吗?
“很抱歉将你拖入书中的世界,但我别无他法。从进入书中的世界开始,你便成为了书中的女主角,请以你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个世界给予你的任务。”
表面波澜不惊,但实际内心早已咆哮不止的荆歌,用心声问:“做完了我就能回去了吗?”
荆歌人生信条第一则:船到桥头自然直。管他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能回去,什么任务她都能接受。
完不完得成另说。
“是的。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实现纸扎铺老板秦楠的夙愿。”
荆歌看向秦楠,她仍旧拜跪在地上,身上的红裙仿佛有千斤重,压在她瘦弱的身子上。
或许是太过畏惧魔头,秦楠并不敢提妹妹的事。但荆歌隐约可以猜到,她的夙愿应该和她失踪的妹妹有关。
一时听任务听得认真,看秦楠看得投入,忽略了身侧灼热的目光,待反应过来时,荆歌对上了魔头的目光,不知他看了多久。
“想放过她?”魔祖问。
荆歌心头一惊,心想着这人是能听到人的心声吗?
“你总是这样,不让我杀人,我抓一个,你放一个。”魔祖说着,伸手抚上了荆歌的脸,“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想起方才他看自己的眼神,荆歌急中生智,抬手打掉了魔祖抚摸她脸颊的手,端出高贵女王的架势,压着声音冷语道:“放了她。”
书中的清禾在男主面前是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甜妹,在反派魔头面前的形象是坚贞不屈的孤傲小白花。被囚禁在金笼中后,整日冷眼瞧魔头,什么都和他对着来,偏偏魔头还最吃她这一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征服欲在骨子里燃烧。
通过刚才的观察,荆歌发现剧情已经走向了魔改的方向,而且原本的女主,只存在在自己的意识中,而她,成为了全新的主角。
千变之中不变的,只有魔头的恋爱脑。
遇到恋爱脑魔头,那她就有救了。
既然魔头喜欢征服,享受喜欢的人的拳打脚踢,那她荆歌义不容辞,愿担大任,坚决维护魔头不为人知的属性!
果然,魔祖听见她的话,笑着看向她。
“好,都听你的。”
秦楠趁机,斗着胆子道:“可否请姑娘将盖头归还于奴。”
“可以。”荆歌将抓皱了的盖头抚平,在魔祖出声之前,提裙跑下了玉阶,“拿好。”
“奴谢姑娘。”秦楠起身,恭敬地接过盖头。
荆歌看着她,继续道:“以后同我讲话,不要自称为奴,说‘我’或者名字就好了。”
秦楠看着她,眼中闪着泪光,点头致谢,又拿着盖头匆忙施法。
“你这是在?”荆歌不解。
“奴……秦楠在用盖头探寻妹妹的气息。”说话时,她在荆歌真切的目光中,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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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一瞬的躲闪,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柔和。
“那探到了吗?”荆歌顺势问,余光顾着云床之上的魔。
魔祖微微歪首,眼中蓄着浅淡的笑意,望着她。
“探到了,只不过……”秦楠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处。
“但说无妨。”荆歌继续道,心底盘算着如何顺理成章地帮她。
秦楠偷偷瞥了一眼高坐玉台之上的魔,又看向荆歌,轻言:“盗走我妹妹尸身的,是万鬼之王,鬼阎。”
“她为何盗你妹妹的尸体?”
“因为……”秦楠低下了头,“因为我不愿残害女子孩童,从他的手下跑了出来,开设了纸扎堂,堂外布下了结界,从外攻不破,只有熄灭堂中的红烛,结界才会被破坏,他抓不到我亦进不去堂中,便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回去。”
荆歌看着她,点头道:“原是这般,这万鬼之王,应该很厉害吧,若是你独自去救妹妹,怕是有去无回。”
话落,秦楠垂首,哀声道:“秦楠无用。”
“我们帮你吧。”荆歌脱口而出,拍了下她的肩膀,侧身转向云床上含笑的魔,怒目而视,“都是你的错,若非你四处树敌,执意囚困我,我又怎会想方设法出逃,被你的仇敌抓去替了人家的妹妹,还把人家的妹妹弄丢了。”
原文中,魔头是个爱惹是生非的主,崇尚绝对的力量,找各种修士能人打架,和鬼王有没有仇她记不清了,但王不见王,鬼王和魔祖,总不能是好兄弟心连心吧。
末了,荆歌又补了一句:“我在纸扎堂中待得挺好的,你却把人家的结界弄坏了,秦楠要是回去被鬼王抓住了,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她说这些话时,心中其实挺没底的,毕竟是在扯鬼话,不过是“恃宠而骄”,赌魔祖的恋爱脑是否能贯彻到底。
魔祖只是静静看着荆歌,待她说完后,应道:“依你。”话落的瞬间,他轻抬衣袖,秦楠便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荆歌慌忙问:“她人呢?”
“送回去了。”魔祖单手拍了下身后的云床,“上来,陪我睡觉。”
荆歌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唇还未启,便躺在了他的身旁。
魔祖盯着她。
云床粉雾轻烟缭绕,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云烟中氤氲。
侧躺着的男人,戴着遮覆住了半边容颜的面具,就这样注视着她。
眼神沉沉的,好像写满了故事。
荆歌不知所措,目光在惊慌中乱瞟,无意看见了他敞开的衣袍下起伏的胸膛。
魔祖的心似乎跳得很快。
……怎么会不快呢?
从说出“我们”的时候,他的心就不属于自己了。
多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千年了吧。
只要她能回来,刀山火海,地狱深渊,他都陪她去,只要她时时刻刻在他身边。
区区一个鬼王,不过是深渊爬出的蛀虫,他何曾放在过眼里。
魔祖牢牢注视着荆歌。
她一向善良,想要助那女鬼,又或者在谋划些别的,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她要做的一切,一定都有她的道理。
只要她就在这里,在他身边,就好。
不知为何,魔祖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悲伤,荆歌慌乱的心缺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魔,眼底浓重悲伤之后,藏着为她铸起的牢笼。
一但踏入,便再也无法抽身离开……
在他哀切的目光中,突然而至的困意席卷了她身。
闭眼的一刻,荆歌的脑中响起了极为魅惑的女声,她说:
“你要让他跌落神坛,因爱疯魔。”
“你要让他情深不寿,爱而不得。”
“你要让他因爱生恨,为爱成囚。”